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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烏合眾 四十四 “這麽委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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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烏合眾 四十四 “這麽委屈啊?”

醫院裏給楊桐聽的雯璟的錄音幾乎就是全部內容了, 但何將醉心裏清楚雯璟還省略了一些關鍵信息沒有說,只不過當時時間緊任務重,根本由不得他細究。

“在田啟赫帶人離開那間屋之前, 我在屋裏聽到他們提到了一個女孩子。關於她的故事不是重點,我就不多說了。”

“他還在想盡辦法威脅高文珺和……我朋友的生命安全, 我覺得這個人留不得,就殺了。”

田啟赫那群人提到的女孩子是誰?

雯璟再三猶豫才說出的那個“朋友”又是誰?

從當下掌握的線索來看,她閉口不談的內容並非破案關鍵。省略的內容並非是因為在她看來那些不重要,而是她仍然有顧慮。

也許是因為不知道面前的何將醉到底屬於哪個派別而不安,也許是因為擔心說出來之後對那個被提及的女孩子以及“朋友”造成不好的影響。

雯璟至死仍不願透露出來的事情絕對還隱藏著什麽秘密。

到底是什麽?

何將醉直到進了停車場看見自己車時, 才突然想起來車鑰匙並不在自己身上這回事,只好掏出手機給池觀月發了條消息。

不知道她當下在做什麽,回覆的速度倒是挺快。

沒過多會兒何將醉就收到了一條言簡意賅的消息:

【鑰匙就在你身上】

身上?

下車的時候不是在她手裏來著嗎?

何將醉下意識地摸了摸衣兜,沒想到居然真的摸出了自己的車鑰匙。

兩人自下了電梯之後就分道揚鑣了, 難道是在電梯上的時候……

手機消息提示音剛好又響一聲:

【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太專心了還是太不專心了】

何將醉:“……”

市局的位置距離醫院並不太遠, 何將醉驅車抵達市局之後一刻都沒耽誤,直奔高文珺所在的審訊室。

“哥, ”半路上有刑警叫住他,“楊副隊跟我們打過招呼了。周隊從現場高文珺開的車內帶出了一個U盤, 但是受到爆炸影響,U盤裏的數據暫時沒法讀取。爆炸現場的勘察情況和局裏正在比對的線索結果都還得再等會兒才能出來, 要不等出來之後再審高文珺?”

“不用, 就現在,”何將醉答得斬釘截鐵, 接過對方遞來的耳機帶上,“有什麽新進展你們隨時告訴我就可以,不耽誤。”

高文珺此時還在種種沖擊的餘震下沒緩過神來, 無論他是否還有其他退路,此時的他都是最容易被攻破的。

幾條人命都系在他一人身上,群龍無首的支隊眾人以及那些亡魂都迫切需要得到一個結論。

這場審訊如果失敗的話,高文珺的心理防線會築得更高,往後要是再想從他嘴裏套出點什麽話只會變得更難。

成敗在此一舉。

審訊室的門鎖發出聲響,高文珺眼神空洞地擡頭向來人方向望了一眼,但很快又重新低下頭繼續發呆。

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賦予了高文珺極強的察言觀色本領,甚至他只需要上下打量一下對方的衣著舉止,就能基本確定對方是個什麽段位的對手。

就比如剛進門的這位,一看就和公館裏那群養尊處優的少爺沒什麽區別。

“看到我,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何將醉拉開他對面的椅子,“看起來你好像比你妹妹要更早認識我。”

高文珺交握在一起的雙手在聽到“妹妹”兩個字之後明顯緊了緊,他歪頭冷冷地打量著何將醉。

“別誤會,我是為了調查你妹妹雯璟的死因所以才過來打算和你聊聊的,”何將醉脫下外套隨手抖了抖,回身把衣服搭在了椅背上,全程連個眼神都沒給他,“你個人做過的那些事與我無關,我也不想聽。雯璟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她也是我工作的重點,她的死因對你對我來說都很重要。如果你在這方面為案件偵破提供了關鍵突破的話,你的量刑也會酌情減輕。所以希望我們能好好配合,說謊對你本身量刑也沒好處。”

高文珺低頭沈默了近半分鐘,最後冷笑了一聲:“她從天臺上跳下去死的,你們不是都看見了嗎?還要我配合什麽?”

“嗯,但她的死因和跳樓無關,這點你知道嗎?”

高文珺瞳孔一顫,猛地擡起頭:“你說什——”

何將醉似乎沒怎麽在意他的反應,安靜坐下來和他平視:“作為雯璟的親哥哥,你知道雯璟患有家族遺傳的精神分裂癥嗎?”

對方回答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不知道。”

“這樣啊,”何將醉點點頭,“那你知道她有服藥的習慣嗎?”

“不知道。”

“好,那我們聊點你知道的。在今晚天臺之前,你最後一次見到雯璟是什麽時候?”

“是在公館活動開始前兩天在家見過的,在那之後我已經很久都沒見過她了。但這和——”

“當然,這和雯璟的死沒有直接關系。”何將醉順著他的思路好聲好氣地安撫解釋,“我問這個是因為田啟赫死的時候身上被捆了繩子,而那個繩子打結的方式比較獨特,我發現和謝昀死時身上繩結的樣式是完全一樣的。鑒於雯璟已經承認了田啟赫案是她做的,合理推測謝昀案也與她有關。而你在公館那晚被警察帶走時的時間地點都比較特殊,所以我想有必要先排除一下你的嫌疑,方便給雯璟殺人的事定罪。”

對面的人明顯聽不得有人把自己妹妹的名字和犯罪殺人關聯到一起,頓時情緒有些激動:“小璟沒有殺人!”

“沒有殺人?你指的是她沒有殺田啟赫、還是她沒有殺謝昀?”

高文珺咬咬牙:“都不是!謝昀和田啟赫都不是她殺的!”

“是嗎?”何將醉有些驚訝,“證據是什麽?”

“她很善良的,而且膽子那麽小,不可能——”

“她善不善良我不知道,”何將醉把手裏的文件隨手翻過兩頁,輕飄飄打斷他,“但是敢直接從天臺上跳下去的人,膽子可絕對不小,想必動手殺起人來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

高文珺心痛的表情出現了裂痕,隱約露出了內裏的怒氣和恨意:“你有什麽證t據這麽說!”

“那你呢?她可是自己親口說的她殺了田啟赫,你說她沒殺人的證據是什麽?”

“你們去調那晚樂團的登記記錄看啊!小璟的名字根本就不在那裏面,她當時在家,謝昀怎麽可能是她殺的!”

“我理解你想保護親妹妹的心,但很可惜,無論記錄裏有沒有雯璟的名字,她當晚都在公館出現了。”何將醉打斷他,“因為我和她第一次就是在那裏見到的。”

高文珺大概是對自己手裏掌握的情報十分有信心,因此極其篤定對方在使詐:“你呢?空口無憑,你這麽說又有什麽證據!”

“證據……”何將醉拖著尾音認真思考幾秒,一擡眼,“很多啊?比如謝昀身上的繩結是雯璟會打的那種樣式、叫趙嘉琳去那個屋接徐鈺的人就是雯璟、我還在雯璟家裏發現了當晚樂團統一分發的面具。”

何將醉每提到一個關鍵詞,就會微妙地停頓兩秒,觀察對面高文珺的反應。

在聽到面具兩個字的時候,高文珺明顯幅度極小地顫了一下。

“面具是那晚活動開始前才臨時發放的,而你剛才說雯璟當晚沒去公館。”何將醉雙手搭在桌子上,盯著他的眼睛裏明明帶著笑,但就是莫名讓人畏懼和他對視,“高文珺,我可以認為你是在說謊嗎?”

對方囁嚅著:“……有可能是她背著我偷偷去了那裏沒告訴我……”

“可我們在那個面具上不止發現了雯璟的指紋,甚至還發現了你的。你剛才也說了,除了今晚,你們上次見面是在公館活動以前。”

高文珺被逼進了死胡同,啞口無言。

自從他在幾分鐘之內供述的內容就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矛盾起,何將醉就確定了他的心理防線受到了重創,審訊工作進入了一個新的節點。

“剛才進屋時看你的反應,你好像不是今天第一次見到我?”何將醉換了個聽起來相對輕松的話題:“我和雯璟在上次你們被帶到局裏問話之前就見過了,你呢——我比較好奇你是什麽時候第一次見到我的。”

高文珺有些破罐破摔地譏誚開口:“這個問題重要嗎?”

“當然重要了,”何將醉笑著無視了他言語裏的陰陽怪氣,脾氣簡直好得過分,“如果你是在公館那晚游戲進行的時候見到我的,那說明那場游戲裏的作弊你也有參與、你是認識伍宏甚至謝昀的,後面伍宏開車撞人的事也和你有關;如果你是在我離開公館的時候見到我的,那就說明公館的監控是你刪的。”

“沒想到我在你眼裏居然有這麽大本事,連監控都能動手腳,”高文珺面不改色地反問,“理由?”

“因為你意識到有警察來了。”

“看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間,能直接決定我的罪有多重啊。”高文珺一扯嘴角,“你都這麽說了,那我肯定得挑一個輕的承認啊。”

“所以你覺得哪個更輕一點?”

“當然是‘我之前沒見過你了’。說實話,我之前確實沒見過你。”高文珺跳出了二選一的局面,因自己發現了破綻而難掩得意,“不是我說,你這陷阱挖得也太簡陋了,真拿我當謝昀他們那種蠢人了?”

他文文弱弱帶著書卷氣的外表極具欺騙性,實際內核仿佛一條精明難纏的毒蛇。

一旁做記錄的刑警也是當下才意識到面前這個男孩並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於是頓時渾身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這場審訊看來是場硬仗。

刑警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一旁的何將醉卻並未顯現出受到壓力的神色,反而好奇似的追問對方:“理由是什麽?”

高文珺:“因為你是在那群警察來之前提前走的啊,你剛才不也說了嗎?所以我怎麽可能在之前見過你。”

“拿警察抵達現場的時間當劃分節點,看來你很確定我不在當時抓人的那群警察裏啊。可你是躲起來最後一個被帶走的,你怎麽確定我當時不在那些警察裏呢?”何將醉點點頭,一副後知後覺恍然的樣子,“原來你是在我離開公館的時候見到我的啊。後來警察抵達公館,你也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甚至即使我現在出現在這裏,你也沒有默認我是警察——為什麽?你就這麽相信你們那個游戲組織者的背調水平嗎?那能讓我這個‘普通人’現在站在這裏的身份,到底是超出他們的背調水平了呢,還是超過你的認知水平了呢?”

這話正好戳中了玻璃另一面常旭的內心,說實話他也有同樣的疑問。

按理說何將醉就算是頂級編外專家的身份,也不會有直接審人的權力的。

可四下一看,周圍的同事皆是一臉習以為常的淡定和欽佩,這反倒顯得自己像個格格不入的傻帽。

他“十萬個為什麽”的屬性發作,想了又想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於是悄悄掏出手機給楊桐發了個消息。

楊桐回覆得很快:【他是其他體系的,不用懷疑他,服從安排按他說的去做就行了。】

常旭看得似懂非懂,只隱約感覺屋內那人似乎大有來頭,甚至可能局裏大多數人都無法和其平起平坐。

他按滅手機重新看向審訊室內。

高文珺僵了半晌,終於吐出了幾個字:“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聽不懂啊,那不如我們聊點你聽得懂的?”何將醉身體微微前傾逼視著他,“你刪監控的目的是怕勾結謝昀和伍宏的事情敗露,還是為了邀功?”

高文珺有些煩躁:“你又沒證據,憑什麽——”

“可惜你在我那晚離開公館之前,就已經找負責人要過公館參與者的名單了,你反駁我的理由實在成立不了。”何將醉依然是那副極有耐心的模樣,如果不聽他說話內容的話,大概會以為笑得這麽和煦的人應該極其平易近人,“再給你一次機會,想好了再說。”

高文珺沒料到他居然連這都知道,猝不及防地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接上了話:“名單是我要來查別人用的。那麽多參與嘉賓,我總不可能看一眼就全都記得吧?更何況名單上又不會放照片,我一個普通的打工人,不認識當晚的所有人不也是很正常的嗎。”

“名單上當然不會有照片,但是會有其他信息啊——比如隨行人員和車輛信息什麽的。”何將醉話鋒一轉,“不過無所謂,我猜你當時最好奇的是那位‘白先生’。我知道你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他端酒的姿勢有點奇怪而已,對吧?”

高文珺原本游刃有餘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白先生”就是周澄當晚混進公館所用的假名。

何將醉當然不知道高文珺當時既要了名單又重點查了周澄,只不過他在臨走前根據有人給周澄送酒時的反應,迅速判斷出了危機事態。

現如今他基本可以確定當時送酒的人就是高文珺,那麽這樣一個能想到用送酒來試探身份的人,在發現端倪之後肯定不會就此收手,是一定會想辦法徹底查明白的。

果然,被他套出來了。

“游戲作弊勾結犯罪人員、教唆人殺人未遂、刪除犯罪監控……我們一筆一筆賬慢慢算。”

“你剛才不是說了,在你走的時候見面的話,只能證明監控和我有關嗎?”高文珺左右扭動了下身子,調整坐姿,“你們的游戲過程我可沒旁觀,勾結作弊和教唆殺人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之前見沒見過我、和這兩件事裏你有沒有從中作梗有什麽必然聯系嗎?你全程都參與了,你我心知肚明。”何將醉笑著像是在看什麽無理取鬧的小孩,“A和B的選擇題不是只有你選額外創造出來的C,還有個選項D叫‘都’。”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開到千水橋的那輛車被人綁了爆炸.物品,”何將醉完全不給他反應的機會,“伍宏那輛車也一樣,只不過他沒你運氣好,他當場就被炸死了。所以你還不明白嗎?你們倆無論之前功過各占多少,在那些人的眼裏都是一樣的——你們兩個人都得死,一次性炸不死就再來一輛車一起炸。你現在坐在這裏不是‘遭殃’,而是‘避難’。不信的話現在就把你放出去試t試,你猜你前腳剛走出市局大門,後腳就有多少個方案排隊等著弄死你?”

何將醉最後又補一句:“這就是你信任的‘靠山’。”

高文珺瞳孔晃動,狠狠一咬牙:“我憑什麽信你——”

“不信啊……那要不要賭一下我們在你車上的U盤裏發現了什麽?”

到目前為止技術科那邊仍然沒有什麽進展消息,但何將醉打定主意借此半真半假地試探,結果就是另一邊的高文珺果然瞬間出現了慌亂的神色——

前一個爆炸的問題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後面一提U盤的事反倒直接證明了這一點。

U盤落到警察手裏對高文珺來說顯然是個更大的問題。

他既不知道警察到底是怎麽在爆炸中把它弄到手的,裏邊的東西對方到底掌握了多少也是個未知數。

“我說了,我的目標是雯璟,我只關心她最後怎麽定罪。至於你的量刑是多是少、最後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換成這裏其他任何一個人審你,他們的目標只有你一個人。以你做過的那些事來看,你猜你能在他們那裏爭取到多少活路?”

言外之意就是,他高文珺現在的處境怎麽走都是死路,唯一從輕發落的機會只能從何將醉這裏爭取。

他們互相配合、各自完成自己的“使命”,最後才能“雙贏”。

“說實話,你們也不能拿我怎麽樣,”高文珺陰著臉,不知是在平覆情緒保持冷靜還是在整理思緒,維護妹妹這麽久的“好哥哥”形象明顯受到了何將醉前面那番話的動搖、開始徹底破碎,“雯璟給我下了藥的事你們應該也聽見了,她發瘋不想活了到處殺人也與我無關,我又沒指使她。到最後我也沒能從她那兒拿到解藥,反正我也離死不遠了。”

何將醉不置可否地一點頭:“所以?”

“所以那幾條人命雖然和我沾邊,但哪個都不是我殺的,說不定都是她幹的。你們連我傷害過那些人的證據也沒有,我最後還是會平安無事地從這裏走出去盡情快活——你們連拘留我的理由都沒有,更不用說判刑了。監控就算是我刪的又怎樣,裏面有我的犯罪證據嗎?”

何將醉抓住前者,不答反問:“看來你很有自信找到解藥了?”

高文珺停頓幾秒後輕笑一聲:“雯璟還是太單純了,她一輩子都依附著我生活,她有什麽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她去過的地方總共也就那麽幾個,我隨便查查就知道了。”

“你所謂的隨便查查,指的該不會是動用你的後臺和人脈幫你查吧?”何將醉心平氣和地追問,“你覺得你還有那個命活到動手找解藥的那一天嗎?”

“難不成你們還有本事現在就把我弄死嗎?”

何將醉無視高文珺的挑釁,搖頭道:“看來你還是對那群人抱著不該有期待。那讓我猜猜,你在被抓到這裏之前,是怎麽跟上邊的人搭上線的呢……”

負責記錄的刑警在兩人你來我往的刀光劍影中險些跟不上思路節奏,不明白為什麽好好的審人直到現在都還沒問出來和案件相關的最為關鍵的問題,反而扯到了什麽“上邊的人”。

幾番思想鬥爭下來,書記員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提醒一下何將醉審訊重點,但直覺又告訴他不該打斷他們當下的對話。

沒想到何將醉像是直覺感覺到了什麽似的,在對高文珺圍追堵截的間隙向身邊人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一個既能讓你一路‘晉升’得這麽快,但又讓人家背地裏不僅要防著你、甚至還要想盡辦法除掉你的理由——你該不會是跟幕後老大說了徐鈺和謝昀是一夥的吧?順便說了被刪掉的那段監控就是你的‘證據’?”

高文珺緊抿著唇,他說的這些話按理來說是不會傳到第二個人的耳朵裏的。但此時面前的人對此掌握的精準程度,又讓他很難判斷對方到底只是猜測而已、還是真的知道些什麽。

除非全部實話實說,否則無論是猜測還是謊言,都是極其需要一個中心支點作為後續言論的依據的。

高文珺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還是聽不懂?”何將醉問,“就憑你對公館的了解程度,你應該知道徐鈺在其中的地位是很難被撼動的吧?那你覺得這樣一個要什麽有什麽的人物,有必要為了蠅頭小利冒風險勾結荷官幫謝昀作弊嗎?反過來作為上位者的角色來說,一個見風使舵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他們敢用嗎?難道他們就不怕哪天輪到自己被你捅一刀嗎?”

年齡不足,閱歷說到底也還是不夠。

高文珺的反應顯然是剛剛醒悟自己在利弊權衡之間的重大失誤。

何將醉隨手把一疊爆炸現場的照片甩到了高文珺面前:“剛才你要的證據就在這裏,你被警察押走的時候應該也聽到爆炸聲了吧——就是你妹妹從樓頂天臺上跳下去的時候。”

高文珺對雯璟自殺的事反應極其強烈,突然一拍桌子爆發出吼聲:“別說了!”

“怎麽,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沒必要在我面前裝。”何將醉語氣輕佻得幾乎不像是在談論生死人命,“畢竟為了邀功就能動手殺人,這種事情一旦開了頭哪還會有什麽下限啊,你說是吧?”

“我沒殺謝昀!”

“那你為什麽捆他?”

“說話要有證據!”高文珺怒吼,“謝昀身上連個致命傷都沒有,幾道繩子而已,連要害都沒挨到,你有什麽證據說他是被勒死的?他明明是喝多了被嘔吐物堵住呼吸道才死的!你們不就是仗著沒有目擊證人,為了給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一個交代才瞎編找人頂罪的嗎!難道我們這種沒背景的人就活該——”

何將醉靠向椅背嘆笑一聲,像是在看什麽小可憐一樣沖他搖了搖頭:“這麽委屈啊?”

“‘有背景’的法醫都還得通過驗屍才能確定謝昀是因為嘔吐物窒息而死,而你這個‘沒背景’的人掐指一算居然就全都知道了。怎麽看也是我們法醫更委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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