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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烏合眾 二十六 “就喜歡被兇是吧?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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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烏合眾 二十六 “就喜歡被兇是吧?什……

不過只有三張照片, 趙嘉琳卻在等待電話接通的間隙翻來覆去地劃動著看了好幾遍才終於收住手。

“餵,嘉琳,怎麽了?”電話終於被對面的人接了起來, 聽筒裏的聲調聽起來還是一如既往地溫和深沈,“我剛從市局出來。”

趙嘉琳把手機放到了臺面上, 低頭從包裏摸出了一根口紅看了眼色t號:“我去接你中午一起吃個飯?”

對面的環境聽起來有點嘈雜,好像隱約還聽見了玻璃磕碰以及有人輕笑的聲音。

片刻後對面的人回覆:“沒事,我正好在附近遇到朋友了,我跟他們隨便吃點就行——”

“你的朋友我不都認識嘛,我們一起吃也可以啊?”趙嘉琳嗔怪著打斷他, 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補塗唇色,“正好我爸媽也好長時間沒見你了,吃完可以順便跟他們聊聊你那項目投資的事。”

這次電話裏那人沈默的時間明顯更長了。

趙嘉琳一笑:“這麽猶豫?該不會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呢吧?”

對方聞言也柔聲笑了:“沒有的事,又瞎想。”

“算啦, 你們吃你們的吧, 正好我這還有點事得忙,”趙嘉琳瞇起眼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投資項目的具體方案,等回頭你來我家的時候我們再聊吧。不急。”

總會有人急的。

這回趙嘉琳不再等待對方的回覆, 話音剛落就利落地掛斷了電話,順手點開和父母的三人群聊對話框發了條語音:“我在樓下跟朋友一起待著呢——午飯我早就點好了, 正要去拿, 就不上去耽誤你們聊正事啦。”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很快就收到了對面其中一人的回覆。

趙嘉琳想了想, 拿好包轉身往外邊走邊回:“早就說了,您二老有那錢還不如自己出去游山玩水呢,再不濟就投資投資您寶貝女兒我。總之就是放下助人情結, 尊重他人命運——順便,之前托您找的那家媒體公司聯系方式發我一下吧,我找他們辦點事。”

“不用道歉,沒事,”徐鈺把不小心被人碰倒的玻璃杯扶了起來,順勢握住對面人的手腕戲謔道,“怎麽倒個水還這麽緊張呢?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對面的人抿了抿嘴:“不是緊張……”

“那是怕我走?”

這下高文珺看起來更不好意思了,手腕又被他拉住坐立不得,一時間不知道說點什麽好。

徐鈺見他不否認,索性也心情大好地不再為難他:“你也聽見我為了這頓飯付出多大的代價了,項目投資說不去就不去了——怎麽看你連點感動都沒有呢?”

高文珺試圖悄悄把手抽回來未果,嘆口氣輕聲道:“不敢動。生意事大,為了一頓飯不值當的,我可不想到時候背上個耽誤正事的罵名。”

“怎麽這麽不近人情呢。”

高文珺低頭看著那只緊緊拉住自己的手意有所指:“怎麽這麽為難人呢。”

徐鈺後知後覺地聽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搖頭笑笑,話鋒一轉:“對了,聽說前天晚上在公館,是你——”

話音未落,就聽見遠處有幾個人正咋咋呼呼地在叫徐鈺的名字。

高文珺借著視角優勢,先人一步確認了徐鈺身後的那幾位浪蕩公子的身份。

“難得能偶遇徐老板這大忙人啊,”幾句招呼過後,為首的那個男人目光在徐鈺和高文珺之間轉了一圈,意外地沒有出聲問他們的關系,而是話鋒一轉笑著發出邀請,“賞臉一起吃頓飯?”

“哪的話啊。”徐鈺咽下先前說到一半的話茬,隨手把高文珺的拉到自己主座左手邊的位置,隨後招呼後來的幾人落座。

席間,除高文珺以外的幾人有說有笑聊得十分愉快,偶爾有矛頭隱約指向他的內容也都有徐鈺幫他開脫。

來回反覆幾次以後,高文珺甚至覺得自己在徐鈺的“庇護”下,竟也可以在這種遠不屬於自己的場合慢慢放下心來了。

無論有什麽棘手難回答的問題都交給徐鈺就可以,他的圓滑程度明顯遠超其他幾位,甚至還接連幫他擋了幾杯酒。

“剛才就想說了,徐總身邊這位看著有點眼生啊,”幾瓶酒下肚,在座的幾人都喝得有些上頭了,其中一人還楞是晃悠著舉杯站了起來,盯著全程一直蔫聲細語的男孩問,“要想跟著在這圈子裏混,可沒有滴酒不沾的道理啊。”

對方邊說邊遞過來一杯酒:“喝。”

高文珺這下避無可避,進退兩難間生怕惹得徐鈺和那些人不快,於是伸手去夠酒杯,打算喝一杯好讓這些人徹底翻篇不再關註自己。

眼看就要到手的酒杯,被徐鈺起身抽手接了過去。

“差不多得了,幹嘛總跟個比你小好幾歲的人過不去呢,”徐鈺的臉上褪去了些笑意,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他有傷,酒我替他喝了。”

旁邊幾個尚且還殘存著點理智的人面面相覷,而張羅著要喝酒的人則是沒有眼色地連連搖頭:“胳膊脫臼的是你,怎麽受傷的人倒成了他了呢。”

徐鈺借著高度優勢掃了一眼在座所有人的反應,最後看向對面站著的人語氣輕松道:“我這胳膊是因為出了點小意外才傷的,不礙事。本來也是因為嫌寒磣所以才沒打石膏,沒想到居然還是被你給發現了——誒你跟我說說,你從哪知道的啊?”

旁邊有人悄悄一拉起身敬酒的人,示意他趕緊閉嘴老實點。

這點小動作被徐鈺看得一清二楚。

真有意思。

自己這胳膊受傷是那天晚上公館裏發生的事,此後從公館裏出來他就直接進了局子,到現在連個醫生都還沒來得及看呢,沒想到這消息就已經傳到這群人的耳朵裏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現在同桌吃飯的這些人根本沒有受邀參加那晚的活動,再加上受傷這事他自己也沒什麽印象,因此可以肯定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發生的事了。

看來公館那邊的問題不只是出在入場,組織內部也混進了點不幹凈的東西。

對面舉杯的男人踉蹌著跌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反應相對較快的幾個人緊跟著訕笑著打了個哈哈,終於算是把這篇給徹底翻過去了。

“你啊,還是太老實了,吃飯的時候那幾個人明顯拐著彎的要坑你,你都不帶反抗的,”徐鈺嘆了口氣,“這可不行啊。”

酒足飯飽散夥之後,徐鈺和高文珺順著一條僻靜的小路一路走走停停,權當飯後散步。

對於徐鈺不帶指責意味的言語,高文珺顯然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反而心情頗好地撚著朵花在手裏端詳——

這個季節正值道路兩旁的藍花楹盛開。藍紫色的花瓣在飄灑一地的同時,還會落一些在過路人的身上,讓穿行其中的人內心仿佛跟著一起靜了下來。

“對了,”徐鈺不受景致影響,重新提起了不那麽應景的內容,“昨天警察是不是抓著你審了好多問題?有沒有為難你?”

高文珺抿唇平淡道:“還好,來來回回都是那幾個最基礎的問題,不過反正他們問多了我也不知道。”

“那就好。”徐鈺伸出手,輕輕把落在高文珺肩膀上的藍紫色花朵撣落下去,“我聽審我的警察說,公館那晚最後是你陪著我待在屋裏的?”

“是啊。”高文珺垂眸始終端詳著手裏的花瓣,不假思索道,“本來是看你喝多了怕沒人照顧你,所以打算把你帶走來著的。但是沒想到事情這麽巧全趕到一起了,所以警察來的時候我們就一起在那間屋裏被發現帶走了。”

“哪間屋?”

“一樓的……好像叫什麽‘末日審判’?我記得門牌上寫的好像是這個。”

徐鈺心下詫異。

高文珺這麽說,倒確實能和自己記憶裏最後的片段對上。

但如果真的只是這樣的話,警察沒理由揪著他問那麽長時間。

“是不是警察也問了你好多奇怪的內容?”高文珺似乎看透他心中所想,反問道,“我被審的時候也是這樣。不過沒想到他們居然真的一到時間就把我給放了,我還以為他們會找借口再關我幾天的。”

“不說律師的問題,就光是關人這一點,他們那些警察頂多也就只能折騰二十四小時,時間一到肯定得乖乖放人。”徐鈺解釋得心不在焉,想了又想,最後還是又追問了一句,“你一開始是在哪間屋找到我的?也是一樓的那間屋嗎?”

高文珺蜷起手指,把花緊緊攥在手心裏,抿唇淺笑:“不是,是在它樓上的那間屋裏。你真的……有點沈,費了我好大力氣才把你拖進那條秘密通道裏。”

徐鈺動作一頓,狀似隨意地繼續追問:“什麽秘密通道?”

“就是在二樓那間屋的客廳角落,有一個……”高文珺歪頭想了想,“啊,那個地方還是你告訴我的呢,忘了?”

徐鈺一臉茫然。t

“這事不難猜啊,我自己的話,當然是不可能知道那種隱蔽通道的啊,”高文珺偏過頭,掌握話語權的同時,終於毫不避諱地和他對視,“你該不會是懷疑我什麽吧?”

“怎麽會。”徐鈺連忙出聲否認。

整件事從頭到尾仍然還有些沒能捋清的地方。

但苦於酒後有限的記憶以及微妙的壓制關系,徐鈺只能暫時把這些事情先擱置到一邊了。

總之他身旁的這個男孩的確沒有緣由會知道、並且能做出那些殺人之類的事情。除此之外甚至還得感謝他能及時把自己帶離二樓那個案發現場,否則以自己當時的狀態,只會引出更多難纏的事情來。

等到傳到自家老爺子耳朵裏的話,他的逍遙日子就算是徹底到頭了。

當務之急是要穩住身邊這群人,尤其是現在身旁的這位。

對他表現出太多疑心並不是上策。

徐鈺偏頭看著高文珺手裏收集到的一大捧藍紫色花朵,表情一如前幾日般溫和:“這麽喜歡這花啊?”

“小時候我家門口有棵這種樹,所以可能我對它比較有感情吧。”

“但這種花活不了多長時間啊。”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思考片刻後,徐鈺拉著他的手進了附近一家奢侈品鉆飾店面,過了許久才出來。

高文珺像是還沒晃過神來似的,摩挲著手上多出來的那枚裝飾戒指看得出神。

而他這一系列反應也被人盡收眼底。

徐鈺沒覺得這撒點錢而已的事有多覆雜,只當對方是對自己突發奇想送的這小禮物愛不釋手,而對方那反應確實也成功地取悅了他。

“喜歡就戴著吧。上面正好還刻了你喜歡的花,這不比鮮花保存時間長多了。”

逐漸轉熱的天氣裏,正午時分正是大多數人休息的時候,鮮少有人會挑這個時候在街上漫無目的游蕩。

尤其是像施工現場這種難以落腳的地方。

朗濟開發區工地成片的民工房區內,窩在悶熱角落裏的一人不住地往旁邊藍頂白身的板房裏張望,而另一人則在旁邊低頭專心調試設備。

小心地扒著窗戶張望的常旭被周圍覆雜的陳腐味道熏得直皺眉,忍不住悄聲問身後的人:“姐,能問的咱們不都在局裏問完了嗎?咱們跟著這麽個腦子都不怎麽靈光的人一路到這兒真的有用嗎?”

“就是因為他不怎麽機靈但唯獨說得清楚想回家這件事,所以才要跟著他。”坐在他身後矮磚垛上的梁菲把低頭掉下來的碎發掖到耳後,壓低聲音道,“我倒要看看這裏有什麽東西能這麽讓他念念不忘,所以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喏,調好了,放進去吧。”

常旭接過梁菲遞給他的“小紐扣”,輕手輕腳地將其貼在了窗戶內側的金屬框上。

“可以走了?”常旭放完設備縮回手扭頭看向梁菲。

梁菲遞給他半邊耳機示意他戴好,起身隨手一撣褲子上的浮土,走出了這片住房區。

到了門口的時候,她下意識仰頭望了望不遠處在腳手架包圍下已經完成了大半安裝工作的玻璃幕墻。

高聳建築物正對著他們的北立面,已經率先完成了窗戶的安裝。

也不知道是不是高處更顯風大的緣故——一排向外敞開的玻璃窗像翅膀似的,隨風大幅度搖擺著,看著仿佛隨時都有被風折斷砸下來的可能。

梁菲皺眉盯著那排窗戶:“是我外行,還是他們這幹活幹得太糙了?這真的不會掉下來砸出人命嗎?”

常旭聞言順著她的視線方向看了一眼,撓撓頭表情也有點困惑:“沒準因為是新裝修的,所以想敞窗戶放放味兒?”

“毛坯房敞窗戶放味兒?放水泥石灰味兒是嗎?”梁菲無語地用手肘一杵他,“虧你想得出來。”

常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好像確實如此,但思考的間隙再仔細順著那棟樓一看,他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話說……這裝玻璃的活是不是也應該有個順序?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之類的。”

梁菲這個外行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應該是?”

常旭指了指高處的某一層:“這棟樓從大概一半的位置往上都已經裝完玻璃了,為什麽唯獨那個窗口是空的?”

梁菲順著那窗口的位置往下掃了一眼,發現堆滿亂七八糟配件的地面上,只有正對那個窗口位置的地面上被騰出了一小塊空地。

再往旁邊稍偏的位置一掃,那裏剛好是剛才他們跟蹤的流浪漢進去的那間房。

直覺告訴她這其中肯定有點什麽問題,當即快步一扯旁邊的人:“走,跟我過去看看!”

趁著秦澤亦監督樂器實錄部分的時候,池觀月配合著歌詞,又把demo來回聽了幾遍,邊聽邊紙上標註演唱時的註意事項,打算在開錄前和秦澤亦對一下歌曲細節部分的處理方式,爭取在有限的時間內盡可能地保證成品質量。

但沒想到真到了要進錄音棚的時候,秦澤亦居然以“術業有專攻”為由,直接將人聲錄音部分的指導全權交給了她來把控,表示一切都聽她指揮。

“我懷疑你小子偷懶,”池觀月抱臂睨著他,“除了寫歌剩下的活全都我幹是吧?還是說你根本就沒考慮過演唱方面的安排?”

秦澤亦扯上兜帽,把一頭蓬松微卷的亂發連同尷尬的表情一起壓在了帽子下面:“就……在這方面你肯定比我有經驗得多,聽你的準沒錯啊。平時常見的流行曲對演唱也沒什麽太細致的要求,但這次不是不一樣嗎——咱們費這麽大勁寫的歌不能被浪費啊。”

“歌寫得確實不錯。”池觀月看看他的反應,難得地放了一馬,“那你先進去錄吧,錄完之後你接著忙你制作的事就行。我這部分的話,我先跟錄音師商量著來,你最後看成品,有問題到時候再提再改。”

由於時間緊任務重,原本應該先完成歌曲全部制作工作再進行錄音的順序,現在不得不臨時調整一下。

所幸編曲只差部分樂器實錄以及細節處理部分,當前伴奏裏的樂器演奏部分均以midi進行了替代,再加上歌曲整體框架旋律不會再有變動,所以制作和人聲錄音兩項工作分開進行、到最後合並音軌也是可以的。

效率高的話,這兩天應該就可以完成整曲了。

“行。”秦澤亦爽快地點頭。

直到進了錄音室擺好歌詞之後,他才想起來細看上面的標註。

“這歌風格比較特殊,古典和電子樂的結合、大小調之間的轉換——所以在此基礎之上,我覺得有必要用不同的演唱方式加以區分處理。”池觀月倚在錄音室門口,隨手把寬松的衣袖挽起了兩圈,顯得幹練不少,“第一段主歌撥弦相當於是個引入,所以用氣混聲帶一下。等到副歌的部分再減少氣流加強聲帶閉合,讓聲音出來……”

池觀月話沒說完就註意到了秦澤亦滿臉的迷茫,但她沒點破,只是擺了擺手道:“理論沒意思,直接實踐吧,上手幹就都能捋順了——不過以上都是我個人的想法啊,你要是有不同的意見隨時說。”

“沒意見,聽你的。”

一向在音樂領域裏絕對堅持自己想法的人,居然能變得這麽順從,這不由得讓外面坐著的錄音師都聽得一楞。

不過池觀月並不知道這一點反差,她也沒多想,直接用第一段歌詞示範了一遍她想要的效果。

“大致就是這樣的。”

秦澤亦看著門口開口定音準的人,有些不可思議地跑了題:“你居然把詞都背下來了?”

直白的吐槽在嘴邊轉了個彎,池觀月懸崖勒馬將其過濾成了一句“委婉”的詢問:“小夥子,你沒當過演員嗎?”

想當初因為臺詞功底不行而經常被導演喊cut的人如今直接撞槍口上了,於是他迅速擺了個示弱的手勢表示投降。

“你可以先拿一個字用哼鳴代入找一下感覺,保持鼻腔共鳴,具體形容的話……動畫片看過吧?就是有點像動畫角色委屈的時候發出來的那個聲音,”池觀月打了個樣向他示意,“你試試。”

秦澤亦照著她說的方法,唱了一下第一句歌詞。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來,稍微放輕一點再來一遍,”池觀月低頭在歌詞空隙間加了個註釋,“開頭音準稍微註意一下,別著急。”

秦澤亦鬼使神差突然冒出一句:“你這麽好t說話我有點不習慣。”

“就喜歡被兇是吧?什麽毛病這是?”

“你就按你平時的風格來就行,嚴格一點,我不玻璃心的。”

“你剛才開頭那兩個字的音準是需要給修音師封口費的程度。你要是現場唱成那樣的話,會被別人嘲你們公司唯一接受過聲樂訓練的人,其實是修音師。”

“……我的心也是肉做的……”

池觀月笑笑,轉身往外走:“好了,開始吧。”

秦澤亦不負“天生愛豆”的名號,經驗不足但悟性和學習速度確實很快,主歌部分並未耽誤太多時間就順利完成了。

真正難度加碼困住他們的,是後面的副歌部分。

對於長期在自己舒適區進行演唱的人來說,不常使用的發聲技巧很難一下子精準掌握到精髓。

這種在音樂劇中常用的唱法對池觀月來說是再習慣不過的了,但說實話,她也是第一次面臨這種需要給人教學的情況。

因此她只好邊回想著當初老師教自己的方法,邊開始著手實踐。

“首先得先保持頭頸支撐穩定,這樣才更能達到強有力的發聲狀態——說你呢,這什麽體態?肩膀往上的散裝零件稍微組裝一下,站好了,”池觀月同步用手在自己身上示意給他看,“然後手順著你喉結的位置往下摸,橫向縫隙下面有塊環狀軟骨,手指對準這幾個地方放在上面,發個卷舌元音感受一下你這幾個部分的變化……”

秦澤亦摘了帽子,有樣學樣地模仿著試了一下:“應該有什麽變化啊?”

“環狀軟骨會向前傾。”

“前?”秦澤亦狐疑著撇了下嘴,“我怎麽沒感覺啊?是不是我沒……”

池觀月白了他一眼,反應迅速地打斷施法:“你要是說自己找不對地方,那我可以給你解釋示範。但你要是說你沒有軟骨那個零件的話,我可就要罵人了。”

秦澤亦被嚇得抖了抖:“……”

沒好意思直接質疑他們公司在聲樂方面的培訓水平,池觀月只得嘆了口氣,對他示意:“手給我。”

秦澤亦不明所以把手伸了過去。

池觀月拉著他,仰頭把他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分別找了幾個不同的元音發聲向他演示,全程註意力都放在了教學上。

“感覺到了吧,同樣的音節,平時說話和用這種發聲技巧發音的時候這個部分是不一樣的。”池觀月示意完就松開了他的手,又補充了句,“就保持這種感覺,摻入一點剛才咽音那種明亮的聲音,再試一下。”

秦澤亦後知後覺地收回手,訕訕地“嗯”了一聲。

池觀月逐字逐句教得很仔細,幾次練習下來實踐式教學效果顯著,她對於這個臨時的學生表現也頗為滿意:“不錯,回頭再發歌你就可以試試用這種唱法了,可供你發揮的題材範圍會變得更大。”

秦澤亦點點頭從支架上摘下耳機,有意無意道:“感覺你其實也挺適合當聲樂老師的,你以後不考慮往這個方向發展嗎?”

“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幹吧,”池觀月回身打算退出錄音室,好讓秦澤亦最後進行一遍完整的錄音,臨走前她開了句玩笑,“我這水平頂多也就夠把你忽悠瘸的了,要真出去混這行不得餓死。”

“那如果我——”

對面的人正一臉認真地想要追加一句什麽,不料卻被錄音室外急得滿頭大汗的工作人員出聲打斷了。

“澤亦,我們那邊正錄到一半,結果發現那個負責小提琴實錄的姑娘不知道去哪兒了,你看……”

池觀月回頭跟他對視了一眼,二話不說就往外走:“你們繼續忙你們的,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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