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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烏合眾 七 “別誰一叫就跟著跑,連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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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烏合眾 七 “別誰一叫就跟著跑,連對……

不難聽出電話另一頭的人語氣中夾雜的緊張, 一大段話說得好幾次都差點咬了舌頭。

似乎是怕這邊的人一生氣直接掛了電話,於是秦澤亦索性一口氣把想說的話全都說完,然後等待對方進行“最後的審判”。

確實, 幹脆利落,完全沒給人留出捂他嘴的時間。

這趟隱瞞秘密深入虎穴的任務持續的時間, 池觀月原本以為至少是以星期為單位的。

這件事拖的時間越長,最後對她造成的影響就越小,這是她現在審視局勢唯一能做的事情。

畢竟紙包不住火。

但怎麽也沒想到居然這麽包不住,才過了一宿就漏了一手。

池觀月渾身汗毛倒豎,既無心看路好奇旁邊人的反應, 又不敢輕易轉動眼珠,生怕在旁邊那探照燈面前露餡。

短短幾秒裏她只覺得自己脖頸鬢角哪裏都癢,連靈魂都正扒著她的天靈蓋要往外竄。

“那什麽……行,店那邊沒事, 有事回頭再說, 我現在有點忙,先掛了啊!”

語無倫次地快速說完, 池觀月迅速伸手撈過手機掛斷了電話。

空氣裏的氧氣仿佛瞬間沈澱下來被一並抽走了。

兩個人的車裏此時只剩一個人的呼吸聲。

還有一個表面上在開車,實際上在裝死。

人家前腳剛說完身上挨過毒販一槍, 自己後腳就在人家精神上又給了一槍。

難得敞開點心扉,這下還談什麽合作, 自己在他心裏和那群毒蟲也沒什麽區別了吧。

可是不對啊。

她沒偷沒搶沒嗑藥, 頂多只是意外踏進“案發現場”轉了一圈而已,她到底有什麽可怕的。

副駕駛的人安靜地又翻過一頁手裏文件, 始終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池觀月如坐針氈,根本不信這事能在身旁這人精面前輕易翻篇,最終忍不住把車一頭紮進僻靜小路的樹叢裏停了下來, 打算把話先解釋清楚再說。

“累了?累了的話換我開?”何將醉放下手裏那沓紙,擡眼看著駕駛室那渾身緊繃的人,似乎並沒有覺察出什麽異樣。

“……累?我不累啊?剛開這麽會兒功夫有什麽累的。”池觀月隨口答了句,迫切地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和他對視,“剛才那通電話你不是都聽到了嗎?我覺得我有必要澄清一下——”

何將醉平和地打斷她:“拿什麽澄清?”

周身氣氛陡降,池觀月一凜:“就……昨天晚上我去live house玩兒就是為了放松t而已,中途碰巧遇上他所以就一塊玩了,別的我真的什麽都沒幹!拉著他跑路也只是因為不想把這事鬧大上頭條,沒提前跟你說是因為……”

池觀月說到最後突然語塞,何將醉眼神示意她繼續:“因為什麽?”

是啊,因為什麽呢?

怕他直接把她押進局子裏?

還是怕看見他對她失望的眼神?

他們說過合作、說過信任,那她現在到底在怕什麽?

她說不出來原因。

說不出來自己唯獨怕被他擊中的那處弱點到底是什麽。

還能因為什麽。

何將醉問完那話,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裏自嘲。

因為本來就沒必要跟他說吧。

他既不是審訊的警察,又不是查崗的男朋友,人家憑什麽要跟他提前報備。

剛才打電話那個人如果是她關系密切的朋友的話,那她為了對方利用自己、埋伏自己在這裏望風觀測情況也是情有可原的。

畢竟她那麽重情重義。

他突然有點慶幸她沒把原因說出口,她的沈默反而給了他留了點可憐的轉圜餘地。

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是確認一下她別被那群人誤坑了。

何將醉表面沒多大反應,無言沖她伸出一只手。

池觀月手比腦子反應還快,想都沒想直接一卷袖子就把自己胳膊遞到了他手上,以為他是想檢查她胳膊上有沒有針孔。

何將醉既沒回話也沒握住她的胳膊,而是徑直把掌心貼到了她的脖頸處,借著巧勁把她帶向自己的方向,近距離地盯著她的眼睛。

突然拉進的距離讓池觀月失去重心向前一撲,反應過來後迅速撐著他的膝蓋直起身來試圖後撤。

“不是想澄清嗎?”何將醉微微施力淡聲警告,“別動。”

還是第一次離得這麽近。

這算什麽,審訊嗎?

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她的瞳孔沒有絲毫動搖,隱約還能感覺到他指尖搭在自己脈搏上的溫度。

池觀月琢磨著自己本來也沒幹什麽出格的事,但面前這人怎麽有股說不出來的不對勁呢。

面前的人微微一合眼,長睫下的雙眼裏依然毫無情緒:“玩的什麽?”

池觀月卡了下殼,沒想到他關註的重點這麽奇怪:“何醫生,你這問題問得有私心啊。”

何將醉不為所動地盯著她:“興奮、抑制、致幻、麻醉,玩的哪種?”

“我靠!”預料是一回事,親耳聽到質問是另一回事。池觀月頓時百口莫辯地炸了毛,在安全距離被強勢侵占的姿勢裏猛烈掙紮,“你還真這麽想啊!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突然就和那天晚上被同樣問題質問的秦澤亦共情了。

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今天。

聽秦澤亦剛才的意思,樂隊那幾個人是當天晚上就被抓了的——和那具屍體被發現的時間是同一天,可以說前後甚至都沒差多長時間。

而同樣都是出警的事情,地點還相鄰,但周澄他們來漫野交代案情的時候並沒有提到這件事,如今想來確實是有些奇怪。

想必應該是昨天晚上他們同時打電話的時候,周澄就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他了。

他們確定兩件事之間沒有聯系,所以在第二天面談時才沒再提。

她居然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

“你剛才也聽見了,那幫人是剛才打電話那小子叫過去的。我之前和他們不認識,那堆東西也是他們自己帶過去的,那天屋裏的東西我連碰都沒碰,看見他們那德行再加上聞見那味兒我就反應過來不對勁了,當時正好看見有警車過來,我以為是他們幾個招來的,所以就拉著剩下同樣也不知情的這個跑了。”池觀月語速飛快,“那幾個嗑藥的被抓是活該。我怕被發現著急跑不是因為做賊心虛,而是我要是跟他一起被警察帶走再被記者拍下來的話就全完了!”

何將醉安靜聽完,依然是那副不鹹不淡盯著她眼睛的樣子,根本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瞳孔無擴大或縮小特征、無光線敏感反應。

心跳和呼吸節奏正常。

無困倦虛弱以及肌肉緊張的狀態。

從昨天晚上接人回來到現在一切正常,基本可以排除誤食的可能性了。

冷靜分析得出結論後,他幅度極小地一點頭,像是為自己的判斷結果蓋上了個滿意的戳。

畢竟毒品帶給人的影響並非是什麽光靠演技就能遮掩過去的東西,她能確保自己沒問題的話,那他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至於情緒……

何將醉的視線從她的琉璃一樣的瞳孔一路下落,沿著鼻梁掠到了她的嘴角。

……情緒不太好,可能是因為距離太近,她不喜歡這樣。

他謹慎地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堪堪松開了手。

片刻後何將醉簡意賅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脫離控制的人待在原地沒動,甚至在敷衍地了結懷疑論調的人主動撤離的時候,一把抓住了對方的胳膊。

“就這?”

十幾分鐘前關於什麽“合作與信任”的觀念全被她拋到了腦後。她還真不信何將醉在這種事上的接受能力能這麽好,說不在意了就能徹底翻篇。

嘴上不說,指不定他心裏又在琢磨什麽呢。

她很清楚,懷疑這種事一旦開了頭,就很難有停止的那一天。

何將醉沒料到她對自己排斥的反應這麽大,於是抿了一下唇,眼裏難得地浮現出了點迷蒙:“……對不起?”

池觀月一楞。

抵抗意識達到頂峰的時候,其實無論對方說什麽,都很難一下子完全平覆另一方的情緒。

所以池觀月反駁歸反駁,實際並沒有想到對方到底要怎麽回覆才能達到她的心理預期。

包括道歉。

這感覺還真是有點……

奇怪?

“……幹嘛道歉。”

池觀月此時已經沒心思拐彎抹角了,索性想到什麽說什麽,低頭擺弄完手剎又盯著後視鏡倒車上路,總之就是不看他。

“可能是你說的職業病,我對有些事情比較敏感。怕你被誤傷,所以采取的觀測和解決措施直接了點……是我的問題。”對方對她這含義不明的問話認認真真地給出了解釋。

“……我喜歡單刀直入,有問題直說是好事。”池觀月眼看這附近人車都少,便把自己那側的窗戶開得更大了些,試圖借吹風緩解那股莫名的不自在,“但下次能不能別說那種懷疑人的話了?”

“懷疑?”何將醉頓了頓,終於搭上線的腦子隱約意識到了點什麽,“你剛才的反應,是因為你覺得我在懷疑你?”

單手撐著頭開車的人沒好氣地冷哼一聲:“不然呢?”

何將醉收回視線,低頭來回把手裏的幾張紙橫豎捋了又捋,掩飾情緒。

她好像……沒有那麽排斥他?

前面說不出原因、後面生氣但願意跟他解釋那麽多,似乎也只是因為不想讓他懷疑她而已。

池觀月還沒反應過來,而何將醉第一次覺得被誤解似乎也挺好的。

無論是“誤入現場”的過程,還是剛剛“被抓現行”的結果,她的恐懼都顯而易見。

以她的性子來說,能對那些需要絕對保持距離的東西心懷畏懼是好事,過程中哪怕誤傷一個他也沒什麽。

心情有點好。

一定是因為對她遵紀守法的態度感到欣慰才會這樣。

沒錯,就是這樣。

“以後多加小心,下次再遇上壞人可就不一定能有這麽好的運氣及時發現了。”何將醉重新低頭翻看手裏成篇的報告,實際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只顧著幽幽地又補了句,“別誰一叫就跟著跑,連對方是什麽人都不知道。”

池觀月心裏怨氣已經消散得沒剩多少了,只是面上依然沒給什麽好臉色:“擔心我就直說。”

“你說什——”

“不是的話,那就待會兒一起吃頓餃子吧。”

何將醉不明所以,下意識地追問:“為什麽吃餃子?”

這種一向聞一知十的人竟然也有遇到知識盲區的一天,這簡直正中某些惡趣味人的下懷。

“當然得吃餃子啊,”池觀月也不看他,心情卻已經開始不自覺轉好,伸出胳膊搭在車窗上大口呼吸暮春溫暖新鮮的空氣,“要不光吃醋多酸啊。”

何將醉:“……”

“昨天晚上勘察現場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用魯米諾試劑測過了——除了死者倒t下位置的那灘血跡以外,還有一串血滴一路延伸到了馬路對面的沙丘那邊。在那邊我們找到了帶血的石塊,經檢驗上面的血跡和死者DNA一致,創口形狀及周圍碎屑經比對也相吻合,確定是擊打死者後腦的鈍器無誤。”

周澄聽著身後刑警匯報的內容,彎腰擡手一撩警戒線就鉆了進去。

“上面沒指紋?”

“啊,有的,”有些面生的小警察手忙腳亂地把報告翻了一頁,“上面提取到了兩枚較為清晰的指紋,但是並沒有在指紋庫裏找到匹配項。此外還和這條街所有接受過詢問的店家也對比過,也是一樣的結果。”

周澄應了一聲,俯身觀察著地上血跡時自言自語了句:“無知者無畏。”

小刑警聽得一臉懵,戳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了句:“周隊,您說什麽?”

周澄聞言也沒有多解釋,只是頭也不回道:“你也一起跟著跑過幾個案子了。這回的案子死者死因是你第一次接觸到的,這方面暫且不論。光就死者頭部的傷而言,和其他幾個案子相比你有什麽發現嗎?”

“嗯……”直覺告訴他,這是他自進了市局以來的首道送命題,直接關系到自己接下來能否在這兒順利活下去,因此慎重地思索起標準答案來。

周澄聽身後突然沒聲了,扭過頭瞟了他一眼:“想到什麽就說。”

對方被這不輕不重的一句驚了一下。眼下也沒有更多時間供他斟酌了,索性他心一橫直接順著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對方在被害人已經死亡的狀態下,仍然用石頭對其進行過了多次擊打。除了身上零星的傷口外,死者頭部的幾處創傷都比較深,可以看出來是被人多次持續用力擊打導致的。可死者在被打前就已經死亡了,這樣的做法實在沒什麽必要。所以我認為這種擊打行為更像是出於個人恩怨的洩憤,和我之前接觸過的幾起故意傷害的案件情況不太一樣。”

“所以你認為用石頭擊打死者頭部的人和死者本人是認識的?”

“是……”小夥子聽話聽音地從周澄的問話中感覺到了問題,但由於並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只能順勢道出自己的依據,“從頭部的傷口深度也能看出來下手人的執著。如果無冤無仇的話,沒必要多此一舉,也就更不用說為什麽會下這麽狠的手了……”

“你說的這種可能性確實成立。但假設下手的人是你的話,你會選擇在撒完氣之後把帶有自己指紋的‘兇器’留在現場嗎?”這問話雖然乍一聽有些尖銳,不過還是不難從語氣裏聽出周澄耐心引導的意味。周澄順著橫穿道路被標出的血滴痕跡一指,“血滴一路留下的痕跡均勻,說明施暴者在打完人把石頭放到沙堆這一路都走得從容不迫,這個人似乎並不擔心被人發現或者被監控拍下來跟死者扯上關系——報告我相信你已經看過了,這條路上沒有監控,從這裏可以看出對方大概率也是知道這一點的。”

“如果說身為一個仇家難得等到了這麽一個‘好機會’可以發洩怨氣還不用承擔責任——暫且不說怎麽這麽巧這事正好讓他撞上了,能在熟悉地形和這條街來往情況下不緊不慢完成一切的一個人,實在不像是一個會激情犯罪到看見人死了都非要沖上去鞭屍過癮的人。更何況他還‘大意’地留下了自己的指紋呢?”

懷抱著一疊報告資料的小刑警杵在原地有些拘謹:“那為什麽……”

“你剛才也提到了‘執著’,”周澄心領神會地接過話茬解答他的疑惑,“並不是只有帶著恨意洩憤的人才執著。”

對方聞言看起來更困惑了。

“也有可能是一個想要掩蓋什麽真相的變態,或者是一個單純的瘋子——兩者都是也說不定。”周澄走了過去,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新人,工作狀態下的眼神不自覺地帶著銳利,“沒記錯的話——常旭對吧。”

常旭還沈浸在剛剛獲得的大段信息裏尚未完全消化,突然聽見自己被點名,條件反射似的被嚇了一機靈,迅速立正站好:“是,周隊!”

“我又不吃人,緊張什麽——”周澄哭笑不得地一拍他肩膀,“準備一下,這條街上的幾家店主重新進行詢問,這次我親自審。另外指紋——”

外套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震了兩下,周澄停下話頭拿出來看了一眼,發現是同一人發來的兩條言簡意賅的消息。

【捆綁痕跡有問題,再核一下。】

【留意現場附近閑散人員,指紋取樣。】

看來何將醉這是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看來是已經鎖定範圍了?”車子停到公館附近的一處隱蔽樹蔭下,池觀月手握方向盤,謹慎地掃了一圈附近的情況。

“前邊幹得挺好,留下的指紋簡直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敗筆。”

池觀月一揚眉:“有人故意留的?”

何將醉應了一聲:“大概率是有人故意留了個找不到對象的指紋。”

“沒準指紋只是個意外呢?畢竟指紋庫裏沒有的指紋也不少。”池觀月想了想,又問,“而且為什麽是閑散人員?”

“確實,但是從目前發現的線索來看,這種可能性不大。”何將醉抽出一張照片,示意給她,“一般即使單純是因為自己失手而死於性窒息的人,也不會把繩結松緊捆到這種程度。這類人只是想要窒息感覺,並不會或者說不敢真照著死的標準玩自己。”

“就像通常這樣做的人都會選擇偏僻無人打擾的地方、內心都會認為自己的行為是見不得人的一樣——這些心理特征的出發點是一樣的,但目前發現的所有案件特征又都和這些是背道而馳的。”

正好此時手機彈出一條來自周澄的新消息,是關於案件進展的。

何將醉低頭掃了一眼,繼續解答池觀月剛剛問的另一個問題:“至於重點目標對象——現場新發現的線索剛好也說明了那個人的精明,以及對現場環境的熟悉。總歸目前是要趕緊查到指紋對應的對象的,指紋極有可能就是對方想誤導警方調查方向。憑這下手水平再加上能在深夜做到隨叫隨到還不怕被查的,多半不是什麽正常人。”

池觀月看著照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片刻後突然又問了句:“你說的正常,指的是日常生活方面的,還是……心智方面的?”

看似沒頭沒尾的問題卻直指核心,問出來的時候直讓何將醉幾不可聞地笑了一下,他想了想回覆道:“不矛盾。”

“也是。”

何將醉又仔細看了兩遍周澄剛才發過來的消息,然後回了個句號表示已讀。

結果不到半分鐘就收到了對面的鄙視——

【感謝您抽空敷衍我,忙得連個字都懶得給我打了是吧。】

如他所願,最後這條消息他連個句號都沒得到。

“就是這兒了,”池觀月倚著車窗,望向斜前方不遠處的公館門口,“這地方我還是第一次來,總感覺有股說不上來的怪。”

無論是院落占地面積還是建築主體設計都足夠氣派——多層樓的建築尖塔高聳,連拱門也統一為尖形設計。框架式的飛券以飛扶壁相抵,巧妙地將內部細致華麗的結構向外人吐露出一部分。建築外壁通體顏色淺淡,就連裝飾性的浮雕也統一了色調而並不過於顯眼。於是大面積的斑斕花窗玻璃便成了最引人矚目的點綴,給整棟建築都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西方色彩。

原本漫野在設計裝潢方面就已經做到極致了,沒想到這座恨不得藏進深山老林的公館竟然也毫不遜色。

只不過……

房屋外壁同色系雕刻樣式的繁覆花紋並非規律排布,而是一簇一簇集中在了每扇窗的附近彼此勾連,每一處卻又不盡相同。

池觀月摸了摸胳膊,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好像隱約有翅膀的圖案在重覆出現……別的實在看不出來了。還有樓頂上那個一直在轉的東西——是星星嗎?”池觀月的目光在那棟房子上不斷逡巡,“我形容不出來,反正這地方絕對有問題。”

車內兩人沈默半晌,最終何將醉先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我可能知道你指的是什麽t了。等我說完之後你再慢慢從左往右看,”何將醉提前預告一聲,給了她時間緩沖,“整棟樓從左邊第一列房間開始,每兩列窗周圍的花紋是一個整體,分別是七宗罪裏七個惡魔對應的形象。你看見的那些圖案也確實是翅膀沒錯。”

池觀月倒吸一口冷氣,瞇眼細看一樓的某扇窗邊:“可是七宗罪,怎麽有八個東西?還有一個好像……是條狗?”

何將醉順著她眼神的方向看過去:“對,地獄犬,它旁邊的應該就是Samael了,象征憤怒。還有正門上方的那個旋轉的影子,那個確實是顆星星,五芒星——不過它無論怎麽轉都是倒著的,象征地獄。”

陽光正好的下午,何將醉的一番解釋卻讓池觀月冒出一層冷汗。

這時再連帶著公館本身“塵寰”這個名字一看,簡直更讓她覺得毛骨悚然:“這都什麽陰間設計啊。”

“屋主應該不是什麽尋常人物——不過你找的人為什麽選了這麽個地方?”

池觀月緩緩搖頭,最後打量了一遍那片詭異的地方後趕緊收回了視線:“不是他選的,是——”

收好報告的何將醉聽到話音戛然而止,扭頭看了她一眼。

“怎麽了?”

池觀月帶好墨鏡遮住半張臉,揚揚下巴向他示意:“公館門口那個人看著有點眼熟,那輛車也是,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不止一次……”

不遠處街對面的塵寰公館門口,一道身著襯衣西褲的挺拔身影正拉開跑車副駕駛那側車門,耐心地等待裏面的人下車。

相比較那人風度而言,剛剛下車的這位無論是從穿戴還是神態來看,都與周遭一切顯得格格不入,單薄的身材似乎還帶著股奶油氣的少年。無論是自帶的氣場背景還是兩人有說有笑的舉止狀態來看,那兩人的關系似乎並不一般。

身穿襯衣的人手裏還提了一個個頭不太小的箱子,池觀月一眼認出那是個琴盒。

與此同時,何將醉的手機又收到一條新消息:

【音樂廳的老板有問題,重新問了一遍就虛了,供出來一個那天晚上到過他們那裏的人……】

“是徐鈺!”池觀月猛然想起來眼熟那人的名字。

何將醉晃了晃手裏的手機:“新消息,有個叫徐鈺的人昨天晚上去過音樂廳。”

池觀月探頭確認了他手機上的名字,又看了看街對面的人,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巧事。

“認識?”

“打過照面,但不太熟——這人是我們老板的兒子。”池觀月聳了下肩,“不過正好,一箭雙雕。”

何將醉一時間沒搭話,盯著手機上的名字思索片刻後,給周澄發了一條語音消息——

【活動就在這兩天。如果可以的話,先派人盯著徐鈺,等這邊結束之後再審吧。】

“怎麽了?”池觀月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麽,歪過頭看著他。

“按照之前的約定,有件事我得告訴你。”手機在何將醉手裏翻轉幾圈後,終於被人拿定主意般握在了手裏,池觀月的心卻莫名開始狂跳,“這個徐鈺,之前跟唐薇有過交集。或者可以說,在唐薇出車禍前和她來往最密切的人就是徐鈺。”

池觀月的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她少見地把情緒完全寫在了臉上。

“這件事我也是這兩天剛知道的,本來還沒來得及查這個徐鈺是誰,現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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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個平A交大還沒交明白的人日常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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