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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笑面人 二十 “沒有我,他們誰能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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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笑面人 二十 “沒有我,他們誰能混出……

真就是一個“夫妻本是同林鳥, 大難臨頭各自飛”。

周澄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只想把之前說夏延裕和袁雅是真愛的話收回來。

“拋屍的那輛車是租來的,登記用的是袁榮的信息。”周澄見夏延裕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於是繼續道,“租車的人是馮盛。這些不是你授意指示他做的嗎?”

馮盛的辦事能力和嚴謹程度一向是十分可靠的, 因此租車人身份被暴露這點讓夏延裕有些意外。

“他們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需要人教才會做事的小孩子。這種事難道不是他們心甘情願去做的嗎?和我有什麽關系?”意料之中的狡辯式回覆。

周澄:“那如果是馮盛親口說的,是你把夏遠宸的屍體交給他的呢?”

夏延裕下意識地瞇了一下眼,似乎並不相信馮盛會背叛他。

這次沒等夏延裕開口反問,周澄手拿一只小巧的錄音筆向他晃了晃, 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是三月二十一日淩晨夏延裕和馮盛在夏家客廳內交談的部分內容,只象征性地放了十秒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監控前的警察一臉震驚:“我們居然還有這種東西?馮盛錄的?他這手玩得妙啊。”

“誇他還不如誇誇你們周隊,”何將醉揚揚下巴示意,“早就料到了夏文裕會這樣, 周澄昨天讓馮盛仿照那天的對話臨時錄了個音。你聽他放的那段錄音, 基本都是馮盛在說話。”

因為放到夏延裕的部分的話,翻車概率極大。

“提醒一下, 意圖陷害他人和隱匿罪證的照樣也得進去。”周澄敲了敲桌面,“想好了再說。”

這一次夏延裕用了更長的時間來壓制情緒以及接受超出預料的事態發展速度, 發狠咬緊牙關時的樣子與往常一貫的溫和簡直判若兩人。

周澄隱隱覺得面前坐著的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對人對己都夠狠, 所以才能能把事業做到如今這種程度, 風光無兩這麽多年。

夏延裕深吸一口氣後緊接著冷笑了一聲:“我兒子是被袁榮他女兒害死的。”

在場的幾人呼吸一窒,誰都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結果。

“不信你們去問, ”夏延裕掃了一眼面前的人,“要不是這樣,袁榮他們怎麽可能那麽心甘情願地按我說的做——不就是怕我讓他們孩子償命嗎。”

“如果真是袁榮女兒做的, 為什麽你還要反過來幫他們隱瞞?”周澄問。

“那天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幾個小點的孩子——我的兩個兒子、袁榮家的孩子們、還有馮盛的孩子,他們當時都在二樓的臥室裏玩,但是出事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及時救遠宸甚至喊大人來。一開始那孩子還說是遠宸自己磕的,但是你們應該也看得出來吧?那傷一看就是人為的!”說到這裏,夏延裕表情變得陰沈起來,“幾個小孩而已,稍微問問就都招了,就是他們一起玩的時候袁榮女兒推的!不過就算說出來又能怎麽樣?都沒成年小孩,還指望能被抓起來死刑或者判個幾年嗎?袁榮他們兩口子這麽多年一直拿當初孩子的事當威脅,要不然就是打同情牌。對我來說倒是無所謂,但偏偏我老婆總覺得問心有愧。”

“至於馮盛,我對他有恩,所以當然不會拒絕幫我這個忙。”夏延裕冷靜得仿佛談論的不是自己孩子的生死,而是在權衡一場商戰中自己的得失利弊,“他們太不了解我了。我一直都認為有失必有得,人既然已經沒了,那總歸要從中得到點什麽,才能算是死得其所——我兒子是這樣,馮盛這個將死之人也會是這樣。死都死了,只為討個說法的話太可笑了。我又不缺錢,那不如借此讓這幾個只會吸血的人長點記性徹底滾蛋。沒有我,他們誰能混出今天這副人模狗樣?”

夏延裕的說法倒是符合他的行事作風邏輯,但正是因為其不擇手段的本性,現在誰都沒辦法排除他拿孩子當擋箭牌的可能性。

就像古時候的位高權重者,常在給下位者開出條件的時候提到“如何做便可饒你不死”。

但實際對方即使真的照做,也依然逃不了被滅口的下場。

如果是現在呢?

夏延裕說是袁榮女兒推的夏遠宸,說明他認為夏遠宸後腦的傷是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然而實際有屍檢證明,真正的死因是窒息,夏延裕卻並沒有提到孩子們有對夏遠宸做過類似的事情。

那麽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孩子們沒有對他說出全部事實,二是夏延裕在撒謊。

何將醉不由得想到了夏遠鶴說的那句“她們女孩子在一起玩,我們男孩子在一起玩”的話來。

這句話既暗示了孩子自己對於性別的刻板認識,也說明了這群孩子在玩耍時的結組情況。

還沒來得及細想,何將醉剛好看見桌面上的手機提示有來電。

接起電話後對面的人並沒有出聲,仔細聽的話,可以聽見對面有緊張的呼吸聲和隱約的打鬥聲。

在荒郊野嶺裏待了好幾天,池觀月一行人終於在這一天快結束的時候匆忙換到了下一個拍攝地。

池觀月伸了個懶腰,緩解著忙碌一天積攢下來的滿身疲憊。下車時一擡頭就正好看見樓頂醫院獨屬的十字標志正在夜空下發著光。就著夜間陡降的溫度,這一眼讓思維發散的池觀月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冷戰。

池觀月對醫院這個地方多少覺得有點陌生和抵觸。

拜某個噩夢源頭的人所賜,她其實從小到大沒少受過傷,輕的重的都有過,但實際來醫院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

小時候倒不是因為像其他大部分孩子那樣是因為害怕才很少來,而是沒人帶她來。等到長大之後她就也習慣了“輕傷不下火線”了,偶爾的小病小痛她完全不會當回事。

就這麽一個和健康沾得上邊的心理治療師,還是方一堯起初擔心她工作壓力大才強制給她安排的。

後天被迫養成的過度警惕使得她沒有和外人分享心事的習慣,況且她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非要在別人的幫助下才能解決的問題,所以她往往只拿對方當個陪聊而已。

要在醫院拍的這場夜戲不算太長,為了盡量避免打擾到醫院裏的其他人,劇組和院方商量安排了較為僻靜的四樓進行拍攝。

池觀月手握一把精致的折刀,在大廳候場的時候,她和前輩一起對稍後對手戲裏長達十幾分鐘的動作戲走了遍過場。待前輩離開先行拍攝之後,她自己又在原地默默重覆練習整套動作。

秦澤亦坐在大廳長椅上晃著腿打游戲,間隙懶洋洋地擡眼一掃池觀月:“我說,倒也不用這麽‘認真’吧?這兒又沒鏡頭。t”

池觀月連個餘光都沒給他,繼續練習動作。

“跟你說話呢。”秦澤亦眼看沒人理他,不甘心地沖她丟了個紙團試圖引起她的註意。

池觀月最後一遍的收尾動作變了方向,鋒利的寒光幾近貼著秦澤亦面前劃過,嚇得他扔掉手機下意識往後一躲。

“拿刀的人都敢惹,是想破相嗎?”池觀月看著面前因恐懼噤聲一動不動的人忽然笑了,用刀面拍了拍他的臉,冰涼的觸感貼著皮膚讓秦澤亦瞪大了眼睛,“連自己分內事都做不好又沒常識的人,不僅會連累其他人,而且還會以為我上句話說的是真的。”

為了安全著想,這種近距離的動作戲怎麽可能用開了刃的真刀呢。

“你——”

池觀月不再看他,收起刀的時候轉身瞟了一眼樓梯口的位置,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布景的房間。

從大廳候場一直到拍攝結束,池觀月總覺得有人在黑暗裏無聲盯著她。

可是走廊裏回身那一眼她並沒有看到人影,拍戲的過程中即使感覺到了有人在看她,又容不得她走神分心去關註。

但她堅信自己的直覺沒錯。

這大半夜的,誰會這麽閑的沒事幹,要從頭到尾一直盯著她呢?

劇組收工之後,池觀月聲稱自己等人來接她所以沒著急下樓,等到最後把方一堯也一並送走之後,她轉身進了醫院樓內的廁所。

醫院把廁所裏的半身鏡設計在了門口對面的位置,門框上掛了半截布簾作為遮擋,所以通過鏡子剛好可以看到外面是否有人。

借著關上隔間門發出的聲響,池觀月閃身貼上門口一側的墻壁,屏息看向鏡子等待時機。

果不其然,深夜的靜謐放大了聽覺感官——

門簾布面被吹出弧度皺起的聲音、心跳聲、握緊刀把的聲音、水池裏的水滴聲……以及當時在大廳裏隱約聽見過的、越來越近的類似金屬鑰匙碰撞的聲音。

不過來人似乎在靠近廁所的時候產生了猶豫,人還沒來得及出現在鏡子裏,腳步聲就已經止住了。

池觀月從小就愛鼓搗手邊所有可利用的武器,再加上長大之後技巧力量突飛猛進、本身也有了多次對壘的經驗,她已經習慣了在出手之前預估自己的勝算。

因此外人眼裏的“莽撞”,實際是她對自己的控場能力以及精準預判能力的絕對信心。

一直在這兒等著既不是個辦法也不是她的作風。

對手不詳,但1v1的對戰她還是很有把握能贏的。

池觀月悄悄握緊剛才拍戲用到的折刀當做武器,三兩步跨了出去猛地一回身,卻在看見門外站著的人時頓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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