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甜甜日常7（新增4700字）:這叫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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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甜甜日常7（新增4700字）:這叫一見鐘情
作為一名狙擊手，沈懷川第一次手抖是在結婚，他站在門前，等待屋內的答案。
聽見他的聲音，林歲晚條件反射起身，被謝知寧按在床上。
“歲歲，你老實待著，交給姐們吧。”
“我看著她呢。”溫雪竹懷了孕，胎象穩定，陪林歲晚坐在床邊。
謝知寧趴在門板，“沈警官，想帶走歲歲需要誠意的。”
沈懷川開口，“你先開門。”
謝知寧哪裏會聽，“從縫隙遞進來。”
沈懷川無奈道：“沒有縫隙。”
謝知寧蹲下身一看，地毯連接門框，酒店的房門私密性絕佳，完全沒有任何縫隙。
她掛好防盜鎖，慢慢打開一條縫。
“損壞公物是要賠償的，各位警察不會做出這種事，對吧。”
陸子燁回：“那肯定。”
“準備好了吧，我要問問題了。”謝知寧提問：“給歲歲的備註是什麽？”
沈懷川打開手機，“歲歲。”
原本備註是‘公主’，林歲晚偶然發現，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勒令他更改。
隔著門縫，她和他對視。
男人用唇形說：“寶寶，我來了。”
謝知寧佯裝嫌棄，“好普通的稱呼。”
她又問：“歲歲的小學是哪兒？”
沈懷川秒回：“南城市雲霞區第一實驗小學一年級到六年級都是5班。”
宗越斌開玩笑，“巧了，和你不是一個學校。”
謝知寧看眼答案，“可以啊。”
她說：“用10個成語形容歲歲，10秒內回答，你們不許幫忙，不許作弊。”
陸子燁拍拍他的肩膀，“老大，加油。”
涉及到語文問題，也是他們的盲區。
謝知寧開始倒計時，像模像樣掏出秒表。
沈懷川脫口而出，“傾國傾城、閉月羞花、沈魚落雁。”
他繼續說：“絕代佳人、國色天香、眉目如畫、冰雪聰明、蕙質蘭心、閃閃發光、自由自在。”
他希望她是自由的，一直都是。
“可以可以。”謝知寧說：“第一關結束，進屋吧，開始第二關。”
一群人擠進房間。
沈懷川下意識走到林歲晚身邊，兩人目光對視，墜入彼此的眼眸中。
她穿著秀禾服、捧著花，在等他。
花、氣球，不及她的萬分之一美。
林歲晚微擡眼睫，不見往日肆意灑脫的沈懷川，這一刻，他緊張。
她彎起唇角，點頭安撫他。
沈懷川被溫雪竹攔住，“不可以，第二關還沒玩呢。”
“就是。”謝知寧公布游戲細則，“做俯臥撐，對你們來說輕輕松松吧。”
沈懷川答應，“輕松，做幾個。”
謝知寧說：“一分鐘60個。”
她提前查了資料，這個數量剛好。
“小意思，拿著。”沈懷川解開袖口，俯下身做俯臥撐。
賈舟遙哀嚎，“老大，我們不行。”
沈懷川說：“少廢話。”
謝知寧計時加數數，一排特警當她的面做俯臥撐，賞心悅目。
沈懷川輕輕松松完成，順便附贈了10個。
林歲晚輕聲說：“可以了吧。”
謝知寧感慨，“歲歲心疼了。”
林歲晚嘀咕道：“才沒有。”
“不逗你了。”
謝知寧說：“找婚鞋對你們來說多簡單，警察最擅長找東西了。”
賈舟遙躍躍欲試，“那肯定，不放過蛛絲馬跡。”
一群特警四散開來，在房間裏翻來翻去，氣球裏、花叢中、窗簾上方，全沒有。
賈舟遙問：“確定有鞋嗎？”
謝知寧點頭，“當然。”
一群特警在找鞋上遭遇滑鐵盧，不大的房子，竟然找不到一只鞋。
在旁人沒註意到地方，林歲晚偷偷將鞋給沈懷川，“給你。”
男人接過，摩挲她的手指。
兩人的小動作被謝知寧當場抓住，“不能心疼男人。”
她早已看出，沈懷川知道鞋子藏在林歲晚懷裏，他一直站在她的身邊。
婚鞋是一雙低跟的水晶鞋，沒有人規定結婚必須要穿細高跟的鞋子，婚紗的比例跟著鞋子高度調整。
沈懷川單膝跪地，給林歲晚穿上鞋子。
他喚她的名字，“歲歲，累嗎？”
林歲晚搖頭，“不累。”她垂眸看見男人眼底的烏青，不知道他多久沒睡。
賈舟遙打趣他，“老大，你可是狙擊高手，手抖成這樣。”
沈懷川只說：“意外。”
他的手緊張到打滑，幾次才穿好。
林歲晚小聲說：“你慢慢來，不急。”
經過“艱難險阻”，他終於穿好了鞋，“老婆，我們走吧。”
“好。”林歲晚挎上他的手臂。
謝知寧聲音微哽，“恭喜，去往你們的小家吧。”
十幾年的交情，看到她結婚，比自己結婚更開心。
傍晚的湖邊，螢火微光，一大片花海路，蜿蜒至湖邊。
婚禮省去繁瑣的流程，一切以開心為基底。
兩束燈光打在舞臺兩側，照到她和他，沈懷川和林歲晚分別從舞臺兩側上臺。
不是她離開家嫁給他，而是他們離開原來的家，同時走向屬於自己的家。
屏幕上播放他們的照片，這場婚禮沒有司儀，只有一對新人。
沈懷川一手牽住林歲晚的手，一手持話筒，“感謝各位百忙之中來參加我和歲歲的婚禮，見證我們的故事。”
臺下是他們的摯友親朋。
男人看向林歲晚，和她相視的一瞬間，頓了一下，“歲歲，遇見你之前，我的生活只有任務和訓練，結婚這件事離我很遙遠。
我們第一次見面，像喜劇開場，我沒想過這場誤會和意外會編織成美好的生活，我們的第二次見面，我沒有印象，抱歉，一直到我們的第三次見面，我撞見你相親，那一刻，我想我不能錯過。
我很開心，你願意和我坐下來認真相親，認真討論結婚的事。
後來，我才知道，這叫一見鐘情。
結婚後，一見鐘情遠不止於此，我想看見你，每天都想看見你，我沒有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麽對一個人好，我會學著照顧你，盡我所能，對你好。
未來的某一天，你回首往昔，不會後悔和沈懷川結婚。”
燈光照在他的眼底，那裏有晶瑩的霧氣。
林歲晚擡起眼，她深深呼吸，“踢那一腳時，我沒想過會有這樣的淵源，相親認出來你時，我一度以為你是來報覆我的。
結婚後，這段婚姻超出了我的預期，我不知道別人的婚姻是什麽樣子，你給我的答案是結婚很不錯，婚姻不是磨腳的鞋子，不是粥裏硌牙的石子，而是笨拙地學著對我好，而是將我的一句話放在心上。
沈懷川，和你結婚，我很開心，也很幸福。”
聚光燈下，他們為彼此戴上戒指。
來的都是最親的家人和朋友，沒有刻意煽情的環節，由衷為朋友的幸福感到開心。
賈舟遙帶頭起哄，“親一個。”
林歲晚和沈懷川十指緊扣，輕輕親了一下，已經花費了她莫大的勇氣。
賈舟遙說：“不夠。”
林歲晚沖沈懷川搖搖頭，男人攥緊她的手，慢悠悠說：“我老婆膽子小，不要嚇到她。”
賈舟遙揶揄道：“老大是老婆奴。”
沈懷川同意，“是，老婆最大。”
賈舟遙和陸子燁好奇，“什麽叫踢了一腳？”
“問我啊，我們知道。”謝知寧神秘兮兮說：“很想知道嗎？”
賈舟遙說：“嗯嗯。”
謝知寧張嘴，她故意大喘氣，“不告訴你，人家兩口子的秘密。”
她發了一條朋友圈，【看到你幸福，真好。】配圖除了林歲晚，還有特警做俯臥撐的圖片。
很快，一個黑色頭像點了讚，下一秒又撤回。
流程簡單隨心，開始拋手捧花。
林歲晚看向朋友們，“以前的捧花是希望朋友快點結婚，我想說，結不結婚不是必選項，今天的這束花，是祝福，無論誰搶到，祝ta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她向後拋手捧花，解掉花的絲帶，這束花在空中散成漫天的花雨。
不止一個人，她和他的朋友都收到了祝福。
沈懷川不知道林歲晚安排了這個環節，他看誰搶到了。
突然，他的眼前出現一枝橙色的花。
“沈懷川，這是你的。”
林歲晚眉眼帶笑，嘴唇彎成漂亮的弧度，手捧花中唯一一朵橘色的花，此時，在他的面前。
她微微歪頭，“你經常送我花，今天我送給你。”
猝不及防的一朵花，讓沈懷川眼眶泛了紅。
男人一把攬住林歲晚，“老婆，你那一腳踢得真好。”
踢出來一個老婆。
浪漫溫馨的氛圍被他一句話打破，林歲晚捶了他一拳。
朋友們吃飽喝足，表演才藝。
林歲晚被他們感染，這場婚禮不單單是簡單的婚禮，成了他們共同的記憶。
未來，當她想起，不是花有多少，婚禮有多豪華，而是朋友臉上的笑容。
沈懷川為她披上外套，掖起掉落的碎發。
林歲晚沒有喝酒，不知怎麽也醉了，她看著他，臉頰貼上去。
“沈懷川，私奔嗎？”
男人毫不猶豫回：“走。”
他牽著她偷偷離開，林歲晚提起裙擺，背後是歡快的婚禮現場。
迎著月色，天地之間，只有他們。
地面上拉成長長的影子，她倚靠在他的肩頭。
林歲晚撒嬌道：“沈懷川，好喜歡你。”
她又搖頭，“不對，是很愛很愛你。”
沈懷川牽緊她，“歲歲，你醉了。”
林歲晚皺眉，“可我沒有喝酒。”
“我嘗嘗。”沈懷川吻上她的唇。
原本想輕吻，碰上她的唇，生出不舍。
婚禮包場，湖邊沒有人，不會有人來打擾他們。
沈懷川抵住她的額頭，“的確沒有喝酒。”
林歲晚狡黠笑，“我也要嘗嘗你的。”
瞳孔中，只餘彼此。
而後，閉上眼睛。
他們在月色和晚風下接吻，繾綣溫柔的吻綿延了許久時間。
風停止的時候，吻也停止了。
湖邊亮起一盞盞暖黃色的路燈，像浮在半空中的螢火。
沈懷川牽著林歲晚的手，在月光下晃呀晃。
他問：“回去嗎？”
“嗯。”林歲晚半靠在他的肩頭，“今天很累。”
沈懷川低頭查看，“昨晚沒睡好嗎？”
林歲晚仰起頭，反問他，“你能睡好嗎？”
沈懷川攥緊她的手，語氣肆意，“我沒睡。”
林歲晚眉眼帶笑，“怪不得黑眼圈這麽重，這麽緊張啊。”
沈懷川頷首，“是啊，我就結這一次婚。”
他問：“還滿意嗎？”
林歲晚豎起大拇指，“滿意，就是燒錢。”
沈懷川不以為意，“你滿意就夠了，如果你和我結婚，生活品質降低的話，結婚就沒有了意義。”
“那這意義很大。”
他們在‘婚姻’的考試中交出自己的答案，長輩、朋友的婚姻不是參考答案，更不是唯一答案。
每個人的答案不同，要靠兩個人書寫。
在酒店門口，遇到他們的朋友，一群人換上常服盯著他們倆看。
謝知寧率先開口，“回來啦，新郎新娘。”
賈舟遙附和，“一轉頭，主角跑了，我們這些NPC待在這幹嘛。”
林歲晚哂笑道：“你們還沒睡嗎？”
賈舟遙說：“這才幾點，我們要鬧洞房。”
沈懷川撩起眼皮，黑眸掠過他，“不給，早點睡吧，我和我老婆回去了。”
男人牽著老婆，乘坐電梯到達頂樓。
“老大不值錢嘍。”
朋友們各回各屋，他們也是散完步剛回，恰巧在樓下遇見。
林歲晚卸完妝換上睡衣，躺在沈懷川懷裏。
她玩他的手心，掌心裏凸起的老繭，手腕處的傷疤，惹人心疼。
忽而，她終於知道哪兒不對勁。
林歲晚坐起來，“沈懷川，你今天這麽老實，一點都不像你啊。”
沈懷川低笑一聲，“今天只想和你說說話。”
林歲晚視線向下移，“好吧，還以為你不行了。”
“你自己摸摸。”他牽著她的手。
“不必。”林歲晚收回手臂，這人一看就不懷好意，不做還偏要撩她。
沈懷川攬住她的肩膀，抱在懷裏。
她玩他的手，他玩她的頭發，說一些沒有營養的話，沒有主題，沒有目的。
林歲晚喃喃開口，“你說，我們老了是什麽樣子？”
沈懷川望著她的發頂，似乎看到了以後的模樣，“你成了心外科的專家，救了許多許多的人。”
林歲晚翻來翻去他的掌心，和他十指緊扣，“那你呢？”
沈懷川目光溫和，“我在家等你回來，做好後盾。”
林歲晚卻搖頭，她擡起眼睛，盯著這張令她心曠神怡的臉，認認真真說：“不，我們都要完成自己的理想，即使無法被人看見。”
他們是暗夜裏的英雄，也要行走在陽光下。
他不希望她局限在家裏，她也一樣。
對視過無數次，沈懷川還是會被她打動，“好，我們在各自的戰場上努力。”
她的戰場是醫院，他的戰場是大街小巷。
看似是不同的道路，通往同一個方向。
林歲晚吻在他的肩膀，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凹陷，去年離開前沒有。
她心疼問：“疼嗎？”
沈懷川安慰她，“不疼了，就是看著嚇人。”
林歲晚沿著肩頸吻下去，每一道傷疤是他的榮耀和功勳，背後的傷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要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來。”
“會的。”
她的吻不摻雜任何欲望，只是珍惜，就像他對她那般。
房間正對湖泊，夜晚很靜。
沈懷川揉揉她的頭，“這晚上不做點什麽事，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林歲晚沒有回答他的話，男人低眸一看，人在他懷裏睡著了。
姑娘的手臂卻緊緊摟著他。
沈懷川輕吻她的額頭，似面對珍貴的寶物。
“晚安，歲歲。”
夜晚溫涼，他扯來被子蓋好。
沈懷川打開手機備忘錄，找出加密文件。
[求婚]，完成。
[表白]，完成。
[婚紗照]，完成。
[婚禮]，完成。
[戀愛]，用餘生去完成。
婚假用完，回到南城，接上忙碌的工作，林歲晚的手術量增加。
經常晚上11點才下手術。
沈懷川一如既往過來接她，風雨無阻，男人等在辦公室外。
徐清涵搗了搗林歲晚的手臂，“你老公又來接你了。”
“我先走了，師姐。”
林歲晚小跑上前，“你是不是又等了很久？”
後來她才知道，他不確定她的手術幾點結束，每次6點就來醫院，一等就是一晚上，從沒有怨言。
沈懷川只說：“不久，順便看看書。”
林歲晚收拾包，“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在家也沒事做。”沈懷川自然接過她手裏的東西。
半夜，醫院走廊的燈熄滅幾盞。
幸好他來了，他們沖破黑暗。
林歲晚坐進副駕駛，打了個哈欠，靠在椅背上睡著。
最近總是睡不夠，懨懨的沒有力氣。
沈懷川心疼地看著她眼底的烏青，他也明白，這是她的工作，她熱愛的事業。
路過減速帶時降下車速，不會顛簸吵到她。
沈懷川打橫抱起她，包拎在手裏。
林歲晚有氣無力掀了掀眼皮，男人拍拍她的肩，“我抱你去樓上，你繼續睡。”
“好。”她閉上眼。
回到房間，林歲晚陡然蘇醒。
洗完澡，沈懷川給她捶肩揉腰，“你最近很辛苦。”
林歲晚不以為然，“很多人都很辛苦，我還好。”
她指揮他，“這裏，這裏。”
男人的力道恰到好處，似乎專門學過按摩。
按摩結束，林歲晚分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你離我遠點，有點熱。”
沈懷川哪能如她所願，屈起手指彈了她的腦袋，“用完就丟，這才多久就嫌棄我了。”
林歲晚回憶結婚的時間，“挺久了啊，結婚兩年半了。”
“才兩年半而已。”
男人一把撈住她，“不準跑。”
林歲晚牽著他的手摸摸脖子，“你看，可是真的很熱。”
她的脖子的確很燙，又不像發燒，“這麽熱嗎？”
林歲晚眼皮打架，“是，最近燥熱得很。”
“我把空調溫度調低點。”沈懷川降低兩度。
林歲晚扯住薄被，“晚安，沈懷川。”
林歲晚睡到午時方起，男人蹲在陽臺，不知道在忙什麽。
她悄悄走到身後，想嚇唬他，“你幹嘛呢？”
作為專業的偵查人員，從她出門他就察覺到。
沈懷川說：“修貓架。”
貓爬架在陽臺風吹日曬，橘子又是破壞大王。
林歲晚蹲在他身旁，“橘子對你這麽兇，你還給它修貓架啊。”
沈懷川懶洋洋說：“我大人不記小貓過。”
橘子仿佛聽懂他們的對話，過來刨他的褲腿，爪子在黑色褲子上留下爪印。
它抖了抖身上的貓毛。
貓和人一樣，恃寵而驕。
林歲晚吃飽喝足，半躺在沙發上，這幾日，像被太陽抽幹了精力。
她拍拍身邊的空隙，“沈懷川，你過來坐。”
男人洗幹凈手，聽老婆的話。
林歲晚展開雙臂抱緊他，悶悶撒嬌，“想抱抱你。”
沈懷川低聲笑，“只想抱抱嗎？”
林歲晚點頭，“嗯，抱著很舒服。”
沈懷川打趣她，“不嫌我熱了。”
林歲晚斷然不會承認，“就沒嫌過，不要冤枉人。”
沈懷川寵溺道：“好，你沒嫌過。”
老婆說什麽就是什麽，他無條件聽從。
時針晃悠悠，橘子蹦上沙發，坐在他們中間，儼然是一個超大瓦數的電燈泡。
電視櫃上擺著一個相框，框裏只有一朵玫瑰。
那是她在婚禮上送他的花，制成了幹花，永久保存。
林歲晚翁聲說：“下周我要去北城出個差，參加一個醫學論壇。”
“我會守好家。”沈懷川縱有不舍，不會拘著她。
這一次，輪到林歲晚不舍，“怎麽辦？我舍不得你。”
沈懷川輕吻她的臉頰，凝著她的眼，“我也舍不得你，但我們林醫生要飛往更廣闊的天空。”
林歲晚掀起眼眸，“我會給你帶特產的。”
沈懷川吻她的眼睫，“我只要你，我的老婆。”
林歲晚嘀咕道：“肉麻。”
男人仔細觀察她的臉色，“休息好了嗎？”
林歲晚如實回答，“嗯。”
“該成人頻道了，歲歲。”
一個翻身，他抱著她，放在腿上。
林歲晚手指微頓，“這還是白天。”
沈懷川慢悠悠開口，“那怎麽了？正好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林歲晚挪開視線，“看什麽看。”
沈懷川偏要和她對視，男人勾起唇角，“看我漂亮的老婆。”
他驅趕小貓，“貓不能看，橘子回窩睡覺。”
“喵嗚，喵嗚。”
橘子委屈，但橘子不說。
林歲晚抿唇笑，小貓天天被趕走。
林歲晚抽出他手裏的東西，“不用了吧，我們可以備孕了。”
沈懷川征求她的意見，表情認真，“想好了嗎？”
林歲晚果斷點頭，“嗯，你喜歡我，我喜歡你，這就是最好要孩子的時候。”
“和老婆生孩子。”
沈懷川吻上她的唇，再也不用出在外面。
夏日午後，恒溫的空調房裏，他們經過的地方溫度升高。
林歲晚被壓在落地鏡前，在鏡子面前無處遁形。
沈懷川吻在她的後頸，“我想看，寶貝。”
他蠱惑她，“你也看。”
林歲晚睜開眼，太過害羞，嚇得她又閉上了眼睛。
沈懷川喉嚨溢出笑，“不好看嗎？寶寶。”
男人低沈的聲音熨到她的耳朵，林歲晚控訴他，“你少說點話。”
“我懂，多……做。”他故意拉長尾音。
熱浪的下午，房裏也一樣。
直到夕陽落幕。
沈懷川撫摸林歲晚的肚子，“不知道會不會發芽？”
林歲晚覷他，“哪有那麽簡單。”
沈懷川無所謂，“不發芽我就多種幾次。”
林歲晚拍他一下，“美得你。”
沈懷川埋在她的頸窩，“是很美，它一直吸著我，不想出來。”
林歲晚捂住耳朵，“你在說什麽啊？”
沈懷川回：“說中國話。”
他湊到她的耳邊，“都給你了，寶貝。”
男人一字一句強調，“一滴不剩。”
林歲晚直接紅到了耳根，相處再久，受不住他直白的挑逗。
被窩深處，依依不舍。
林歲晚註視沈懷川的臉，她擡起手，點點他的額頭，摸摸他的耳朵，揉揉他的鼻頭。
她想象不到自己動心的樣子，更想象不到自己會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從沈懷川的瞳孔中，兩個問題都有了答案。
沈懷川眼神如炬，“看什麽呢？”
林歲晚逗他，“看我帥氣但不要臉的老公。”
沈懷川只想說：“要臉討不到老婆。”
他吻了吻她的手指，“看完了，繼續。”
林歲晚無奈道：“繼續什麽？”
沈懷川振振有詞，“努力才會有收獲。”
這句話能用在這裏嗎？
很快，到了出發的這一天，乘坐早班高鐵前往。
上次的事歷歷在目，沈懷川心有餘悸，“時刻報平安。”
林歲晚安撫他，“我知道，別擔心，你要相信中國的安防。”
沈懷川說：“我和橘子在家等你。”
“你快去上班吧，沈隊好好執行任務。”林歲晚接過行李，沖他揮揮手。
到達酒店，林歲晚第一時間發去報平安的消息，【我到酒店啦，這次是一人一間房。】
沈懷川正在西郊的半山腰，有人報案，踩到了地雷，他和隊友趕去處理。
一枚民國遺留的手雷，不算覆雜，但他要替代原先的人。
危險由他們承受。
高溫天，身穿厚重的防彈服，背上早已汗濕。
手雷成功被處理引爆，解決市民的煩惱。
他從死亡邊緣回來。
林歲晚不在家，沈懷川還是回到了家。
男人瞅了一眼小貓，“你媽不在家，沒有零食。”
橘子：“喵嗚，喵嗚。”
貓好像在懟他，你老婆不在家。
林歲晚趴在床上，和他視頻，“沈懷川，好想摸你的腹肌，你的胸肌，你的肱二頭肌。”
沈懷川輕聲笑，“林醫生，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為什麽不給我看？”
林歲晚故意刺激他，“我們沈隊害羞了嗎？”
好想摸他的耳朵，那雙染上紅暈的耳朵，不知道是涼的還是熱的。
“沒有。”
沈懷川解開睡衣，精瘦的肌肉暴露在攝像頭中，“給你看。”
他的左手背在身後，下午不小心受了傷，讓她知道，平添擔憂。
林歲晚舔舔嘴唇，“沈懷川，我…想你了。”
沈懷川嘆口氣，“我也想你，老婆。”
此刻，他在想，幸虧她不在家，否則傷口隱瞞不過去。
林歲晚在北城待三天，好久。
第三天的傍晚，訓練結束。
沈懷川搜索【備孕的註意事項】。
【不抽煙，不喝酒，早睡早起，性.生活要適度，最重要的是心態放平。】
賈舟遙分享八卦，“老大好像在備孕，我在他屏幕上看見的。”
陸子燁則說：“求求老天，給老大一個小公主吧，想看老大女兒奴的樣子。”
賈舟遙賤兮兮說：“也許是男孩，比老大還調皮。”
陸子燁道：“一物降一物是吧，也行。”
沈懷川打開門，看見他們在門口笑得不正常，男人掃他們一眼，“你倆在這鬼鬼祟祟幹嘛呢？”
陸子燁甩甩胳膊，“吃完飯散步消食。”
沈懷川輕嗤道：“一看你倆就沒想什麽好事。”
他無所謂這倆在想什麽，男人徑直走進隊長辦公室。“隊長，批假。”
王永年問：“你小子又要幹嘛？”
沈懷川直言，“去找我老婆。”
“去去去，批了。”王永年在系統中點批準。
沈懷川踏上北城的旅程，直奔她居住的酒店。
論壇圓滿落幕，一群人從會場走出來。
他一眼看見了她，她和他一樣。
林歲晚以為是做夢，眨眨眼睛，人沒有消失。
她快速跑到沈懷川面前，彎起漂亮的弧度，“你怎麽趕來了？”
男人漫不經心說：“來接公主。”
橙色的晚霞點綴了北城的天空，不及他出現的驚喜。
突然，林歲晚眼前一黑，頭暈晃了一下，沈懷川及時扶住她。
男人擔心道：“你怎麽了？沒休息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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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狙擊手，沈懷川第一次手抖是在結婚，他站在門前，等待屋內的答案。
聽見他的聲音，林歲晚條件反射起身，被謝知寧按在床上。
“歲歲，你老實待著，交給姐們吧。”
“我看著她呢。”溫雪竹懷了孕，胎象穩定，陪林歲晚坐在床邊。
謝知寧趴在門板，“沈警官，想帶走歲歲需要誠意的。”
沈懷川開口，“你先開門。”
謝知寧哪裏會聽，“從縫隙遞進來。”
沈懷川無奈道：“沒有縫隙。”
謝知寧蹲下身一看，地毯連接門框，酒店的房門私密性絕佳，完全沒有任何縫隙。
她掛好防盜鎖，慢慢打開一條縫。
“損壞公物是要賠償的，各位警察不會做出這種事，對吧。”
陸子燁回：“那肯定。”
“準備好了吧，我要問問題了。”謝知寧提問：“給歲歲的備註是什麽？”
沈懷川打開手機，“歲歲。”
原本備註是‘公主’，林歲晚偶然發現，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勒令他更改。
隔著門縫，她和他對視。
男人用唇形說：“寶寶，我來了。”
謝知寧佯裝嫌棄，“好普通的稱呼。”
她又問：“歲歲的小學是哪兒？”
沈懷川秒回：“南城市雲霞區第一實驗小學一年級到六年級都是5班。”
宗越斌開玩笑，“巧了，和你不是一個學校。”
謝知寧看眼答案，“可以啊。”
她說：“用10個成語形容歲歲，10秒內回答，你們不許幫忙，不許作弊。”
陸子燁拍拍他的肩膀，“老大，加油。”
涉及到語文問題，也是他們的盲區。
謝知寧開始倒計時，像模像樣掏出秒表。
沈懷川脫口而出，“傾國傾城、閉月羞花、沈魚落雁。”
他繼續說：“絕代佳人、國色天香、眉目如畫、冰雪聰明、蕙質蘭心、閃閃發光、自由自在。”
他希望她是自由的，一直都是。
“可以可以。”謝知寧說：“第一關結束，進屋吧，開始第二關。”
一群人擠進房間。
沈懷川下意識走到林歲晚身邊，兩人目光對視，墜入彼此的眼眸中。
她穿著秀禾服、捧著花，在等他。
花、氣球，不及她的萬分之一美。
林歲晚微擡眼睫，不見往日肆意灑脫的沈懷川，這一刻，他緊張。
她彎起唇角，點頭安撫他。
沈懷川被溫雪竹攔住，“不可以，第二關還沒玩呢。”
“就是。”謝知寧公布游戲細則，“做俯臥撐，對你們來說輕輕松松吧。”
沈懷川答應，“輕松，做幾個。”
謝知寧說：“一分鐘60個。”
她提前查了資料，這個數量剛好。
“小意思，拿著。”沈懷川解開袖口，俯下身做俯臥撐。
賈舟遙哀嚎，“老大，我們不行。”
沈懷川說：“少廢話。”
謝知寧計時加數數，一排特警當她的面做俯臥撐，賞心悅目。
沈懷川輕輕松松完成，順便附贈了10個。
林歲晚輕聲說：“可以了吧。”
謝知寧感慨，“歲歲心疼了。”
林歲晚嘀咕道：“才沒有。”
“不逗你了。”
謝知寧說：“找婚鞋對你們來說多簡單，警察最擅長找東西了。”
賈舟遙躍躍欲試，“那肯定，不放過蛛絲馬跡。”
一群特警四散開來，在房間裏翻來翻去，氣球裏、花叢中、窗簾上方，全沒有。
賈舟遙問：“確定有鞋嗎？”
謝知寧點頭，“當然。”
一群特警在找鞋上遭遇滑鐵盧，不大的房子，竟然找不到一只鞋。
在旁人沒註意到地方，林歲晚偷偷將鞋給沈懷川，“給你。”
男人接過，摩挲她的手指。
兩人的小動作被謝知寧當場抓住，“不能心疼男人。”
她早已看出，沈懷川知道鞋子藏在林歲晚懷裏，他一直站在她的身邊。
婚鞋是一雙低跟的水晶鞋，沒有人規定結婚必須要穿細高跟的鞋子，婚紗的比例跟著鞋子高度調整。
沈懷川單膝跪地，給林歲晚穿上鞋子。
他喚她的名字，“歲歲，累嗎？”
林歲晚搖頭，“不累。”她垂眸看見男人眼底的烏青，不知道他多久沒睡。
賈舟遙打趣他，“老大，你可是狙擊高手，手抖成這樣。”
沈懷川只說：“意外。”
他的手緊張到打滑，幾次才穿好。
林歲晚小聲說：“你慢慢來，不急。”
經過“艱難險阻”，他終於穿好了鞋，“老婆，我們走吧。”
“好。”林歲晚挎上他的手臂。
謝知寧聲音微哽，“恭喜，去往你們的小家吧。”
十幾年的交情，看到她結婚，比自己結婚更開心。
傍晚的湖邊，螢火微光，一大片花海路，蜿蜒至湖邊。
婚禮省去繁瑣的流程，一切以開心為基底。
兩束燈光打在舞臺兩側，照到她和他，沈懷川和林歲晚分別從舞臺兩側上臺。
不是她離開家嫁給他，而是他們離開原來的家，同時走向屬於自己的家。
屏幕上播放他們的照片，這場婚禮沒有司儀，只有一對新人。
沈懷川一手牽住林歲晚的手，一手持話筒，“感謝各位百忙之中來參加我和歲歲的婚禮，見證我們的故事。”
臺下是他們的摯友親朋。
男人看向林歲晚，和她相視的一瞬間，頓了一下，“歲歲，遇見你之前，我的生活只有任務和訓練，結婚這件事離我很遙遠。
我們第一次見面，像喜劇開場，我沒想過這場誤會和意外會編織成美好的生活，我們的第二次見面，我沒有印象，抱歉，一直到我們的第三次見面，我撞見你相親，那一刻，我想我不能錯過。
我很開心，你願意和我坐下來認真相親，認真討論結婚的事。
後來，我才知道，這叫一見鐘情。
結婚後，一見鐘情遠不止於此，我想看見你，每天都想看見你，我沒有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麽對一個人好，我會學著照顧你，盡我所能，對你好。
未來的某一天，你回首往昔，不會後悔和沈懷川結婚。”
燈光照在他的眼底，那裏有晶瑩的霧氣。
林歲晚擡起眼，她深深呼吸，“踢那一腳時，我沒想過會有這樣的淵源，相親認出來你時，我一度以為你是來報覆我的。
結婚後，這段婚姻超出了我的預期，我不知道別人的婚姻是什麽樣子，你給我的答案是結婚很不錯，婚姻不是磨腳的鞋子，不是粥裏硌牙的石子，而是笨拙地學著對我好，而是將我的一句話放在心上。
沈懷川，和你結婚，我很開心，也很幸福。”
聚光燈下，他們為彼此戴上戒指。
來的都是最親的家人和朋友，沒有刻意煽情的環節，由衷為朋友的幸福感到開心。
賈舟遙帶頭起哄，“親一個。”
林歲晚和沈懷川十指緊扣，輕輕親了一下，已經花費了她莫大的勇氣。
賈舟遙說：“不夠。”
林歲晚沖沈懷川搖搖頭，男人攥緊她的手，慢悠悠說：“我老婆膽子小，不要嚇到她。”
賈舟遙揶揄道：“老大是老婆奴。”
沈懷川同意，“是，老婆最大。”
賈舟遙和陸子燁好奇，“什麽叫踢了一腳？”
“問我啊，我們知道。”謝知寧神秘兮兮說：“很想知道嗎？”
賈舟遙說：“嗯嗯。”
謝知寧張嘴，她故意大喘氣，“不告訴你，人家兩口子的秘密。”
她發了一條朋友圈，【看到你幸福，真好。】配圖除了林歲晚，還有特警做俯臥撐的圖片。
很快，一個黑色頭像點了讚，下一秒又撤回。
流程簡單隨心，開始拋手捧花。
林歲晚看向朋友們，“以前的捧花是希望朋友快點結婚，我想說，結不結婚不是必選項，今天的這束花，是祝福，無論誰搶到，祝ta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她向後拋手捧花，解掉花的絲帶，這束花在空中散成漫天的花雨。
不止一個人，她和他的朋友都收到了祝福。
沈懷川不知道林歲晚安排了這個環節，他看誰搶到了。
突然，他的眼前出現一枝橙色的花。
“沈懷川，這是你的。”
林歲晚眉眼帶笑，嘴唇彎成漂亮的弧度，手捧花中唯一一朵橘色的花，此時，在他的面前。
她微微歪頭，“你經常送我花，今天我送給你。”
猝不及防的一朵花，讓沈懷川眼眶泛了紅。
男人一把攬住林歲晚，“老婆，你那一腳踢得真好。”
踢出來一個老婆。
浪漫溫馨的氛圍被他一句話打破，林歲晚捶了他一拳。
朋友們吃飽喝足，表演才藝。
林歲晚被他們感染，這場婚禮不單單是簡單的婚禮，成了他們共同的記憶。
未來，當她想起，不是花有多少，婚禮有多豪華，而是朋友臉上的笑容。
沈懷川為她披上外套，掖起掉落的碎發。
林歲晚沒有喝酒，不知怎麽也醉了，她看著他，臉頰貼上去。
“沈懷川，私奔嗎？”
男人毫不猶豫回：“走。”
他牽著她偷偷離開，林歲晚提起裙擺，背後是歡快的婚禮現場。
迎著月色，天地之間，只有他們。
地面上拉成長長的影子，她倚靠在他的肩頭。
林歲晚撒嬌道：“沈懷川，好喜歡你。”
她又搖頭，“不對，是很愛很愛你。”
沈懷川牽緊她，“歲歲，你醉了。”
林歲晚皺眉，“可我沒有喝酒。”
“我嘗嘗。”沈懷川吻上她的唇。
原本想輕吻，碰上她的唇，生出不舍。
婚禮包場，湖邊沒有人，不會有人來打擾他們。
沈懷川抵住她的額頭，“的確沒有喝酒。”
林歲晚狡黠笑，“我也要嘗嘗你的。”
瞳孔中，只餘彼此。
而後，閉上眼睛。
他們在月色和晚風下接吻，繾綣溫柔的吻綿延了許久時間。
風停止的時候，吻也停止了。
湖邊亮起一盞盞暖黃色的路燈，像浮在半空中的螢火。
沈懷川牽著林歲晚的手，在月光下晃呀晃。
他問：“回去嗎？”
“嗯。”林歲晚半靠在他的肩頭，“今天很累。”
沈懷川低頭查看，“昨晚沒睡好嗎？”
林歲晚仰起頭，反問他，“你能睡好嗎？”
沈懷川攥緊她的手，語氣肆意，“我沒睡。”
林歲晚眉眼帶笑，“怪不得黑眼圈這麽重，這麽緊張啊。”
沈懷川頷首，“是啊，我就結這一次婚。”
他問：“還滿意嗎？”
林歲晚豎起大拇指，“滿意，就是燒錢。”
沈懷川不以為意，“你滿意就夠了，如果你和我結婚，生活品質降低的話，結婚就沒有了意義。”
“那這意義很大。”
他們在‘婚姻’的考試中交出自己的答案，長輩、朋友的婚姻不是參考答案，更不是唯一答案。
每個人的答案不同，要靠兩個人書寫。
在酒店門口，遇到他們的朋友，一群人換上常服盯著他們倆看。
謝知寧率先開口，“回來啦，新郎新娘。”
賈舟遙附和，“一轉頭，主角跑了，我們這些NPC待在這幹嘛。”
林歲晚哂笑道：“你們還沒睡嗎？”
賈舟遙說：“這才幾點，我們要鬧洞房。”
沈懷川撩起眼皮，黑眸掠過他，“不給，早點睡吧，我和我老婆回去了。”
男人牽著老婆，乘坐電梯到達頂樓。
“老大不值錢嘍。”
朋友們各回各屋，他們也是散完步剛回，恰巧在樓下遇見。
林歲晚卸完妝換上睡衣，躺在沈懷川懷裏。
她玩他的手心，掌心裏凸起的老繭，手腕處的傷疤，惹人心疼。
忽而，她終於知道哪兒不對勁。
林歲晚坐起來，“沈懷川，你今天這麽老實，一點都不像你啊。”
沈懷川低笑一聲，“今天只想和你說說話。”
林歲晚視線向下移，“好吧，還以為你不行了。”
“你自己摸摸。”他牽著她的手。
“不必。”林歲晚收回手臂，這人一看就不懷好意，不做還偏要撩她。
沈懷川攬住她的肩膀，抱在懷裏。
她玩他的手，他玩她的頭發，說一些沒有營養的話，沒有主題，沒有目的。
林歲晚喃喃開口，“你說，我們老了是什麽樣子？”
沈懷川望著她的發頂，似乎看到了以後的模樣，“你成了心外科的專家，救了許多許多的人。”
林歲晚翻來翻去他的掌心，和他十指緊扣，“那你呢？”
沈懷川目光溫和，“我在家等你回來，做好後盾。”
林歲晚卻搖頭，她擡起眼睛，盯著這張令她心曠神怡的臉，認認真真說：“不，我們都要完成自己的理想，即使無法被人看見。”
他們是暗夜裏的英雄，也要行走在陽光下。
他不希望她局限在家裏，她也一樣。
對視過無數次，沈懷川還是會被她打動，“好，我們在各自的戰場上努力。”
她的戰場是醫院，他的戰場是大街小巷。
看似是不同的道路，通往同一個方向。
林歲晚吻在他的肩膀，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凹陷，去年離開前沒有。
她心疼問：“疼嗎？”
沈懷川安慰她，“不疼了，就是看著嚇人。”
林歲晚沿著肩頸吻下去，每一道傷疤是他的榮耀和功勳，背後的傷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要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來。”
“會的。”
她的吻不摻雜任何欲望，只是珍惜，就像他對她那般。
房間正對湖泊，夜晚很靜。
沈懷川揉揉她的頭，“這晚上不做點什麽事，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林歲晚沒有回答他的話，男人低眸一看，人在他懷裏睡著了。
姑娘的手臂卻緊緊摟著他。
沈懷川輕吻她的額頭，似面對珍貴的寶物。
“晚安，歲歲。”
夜晚溫涼，他扯來被子蓋好。
沈懷川打開手機備忘錄，找出加密文件。
[求婚]，完成。
[表白]，完成。
[婚紗照]，完成。
[婚禮]，完成。
[戀愛]，用餘生去完成。
婚假用完，回到南城，接上忙碌的工作，林歲晚的手術量增加。
經常晚上11點才下手術。
沈懷川一如既往過來接她，風雨無阻，男人等在辦公室外。
徐清涵搗了搗林歲晚的手臂，“你老公又來接你了。”
“我先走了，師姐。”
林歲晚小跑上前，“你是不是又等了很久？”
後來她才知道，他不確定她的手術幾點結束，每次6點就來醫院，一等就是一晚上，從沒有怨言。
沈懷川只說：“不久，順便看看書。”
林歲晚收拾包，“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在家也沒事做。”沈懷川自然接過她手裏的東西。
半夜，醫院走廊的燈熄滅幾盞。
幸好他來了，他們沖破黑暗。
林歲晚坐進副駕駛，打了個哈欠，靠在椅背上睡著。
最近總是睡不夠，懨懨的沒有力氣。
沈懷川心疼地看著她眼底的烏青，他也明白，這是她的工作，她熱愛的事業。
路過減速帶時降下車速，不會顛簸吵到她。
沈懷川打橫抱起她，包拎在手裏。
林歲晚有氣無力掀了掀眼皮，男人拍拍她的肩，“我抱你去樓上，你繼續睡。”
“好。”她閉上眼。
回到房間，林歲晚陡然蘇醒。
洗完澡，沈懷川給她捶肩揉腰，“你最近很辛苦。”
林歲晚不以為然，“很多人都很辛苦，我還好。”
她指揮他，“這裏，這裏。”
男人的力道恰到好處，似乎專門學過按摩。
按摩結束，林歲晚分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你離我遠點，有點熱。”
沈懷川哪能如她所願，屈起手指彈了她的腦袋，“用完就丟，這才多久就嫌棄我了。”
林歲晚回憶結婚的時間，“挺久了啊，結婚兩年半了。”
“才兩年半而已。”
男人一把撈住她，“不準跑。”
林歲晚牽著他的手摸摸脖子，“你看，可是真的很熱。”
她的脖子的確很燙，又不像發燒，“這麽熱嗎？”
林歲晚眼皮打架，“是，最近燥熱得很。”
“我把空調溫度調低點。”沈懷川降低兩度。
林歲晚扯住薄被，“晚安，沈懷川。”
林歲晚睡到午時方起，男人蹲在陽臺，不知道在忙什麽。
她悄悄走到身後，想嚇唬他，“你幹嘛呢？”
作為專業的偵查人員，從她出門他就察覺到。
沈懷川說：“修貓架。”
貓爬架在陽臺風吹日曬，橘子又是破壞大王。
林歲晚蹲在他身旁，“橘子對你這麽兇，你還給它修貓架啊。”
沈懷川懶洋洋說：“我大人不記小貓過。”
橘子仿佛聽懂他們的對話，過來刨他的褲腿，爪子在黑色褲子上留下爪印。
它抖了抖身上的貓毛。
貓和人一樣，恃寵而驕。
林歲晚吃飽喝足，半躺在沙發上，這幾日，像被太陽抽幹了精力。
她拍拍身邊的空隙，“沈懷川，你過來坐。”
男人洗幹凈手，聽老婆的話。
林歲晚展開雙臂抱緊他，悶悶撒嬌，“想抱抱你。”
沈懷川低聲笑，“只想抱抱嗎？”
林歲晚點頭，“嗯，抱著很舒服。”
沈懷川打趣她，“不嫌我熱了。”
林歲晚斷然不會承認，“就沒嫌過，不要冤枉人。”
沈懷川寵溺道：“好，你沒嫌過。”
老婆說什麽就是什麽，他無條件聽從。
時針晃悠悠，橘子蹦上沙發，坐在他們中間，儼然是一個超大瓦數的電燈泡。
電視櫃上擺著一個相框，框裏只有一朵玫瑰。
那是她在婚禮上送他的花，制成了幹花，永久保存。
林歲晚翁聲說：“下周我要去北城出個差，參加一個醫學論壇。”
“我會守好家。”沈懷川縱有不舍，不會拘著她。
這一次，輪到林歲晚不舍，“怎麽辦？我舍不得你。”
沈懷川輕吻她的臉頰，凝著她的眼，“我也舍不得你，但我們林醫生要飛往更廣闊的天空。”
林歲晚掀起眼眸，“我會給你帶特產的。”
沈懷川吻她的眼睫，“我只要你，我的老婆。”
林歲晚嘀咕道：“肉麻。”
男人仔細觀察她的臉色，“休息好了嗎？”
林歲晚如實回答，“嗯。”
“該成人頻道了，歲歲。”
一個翻身，他抱著她，放在腿上。
林歲晚手指微頓，“這還是白天。”
沈懷川慢悠悠開口，“那怎麽了？正好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林歲晚挪開視線，“看什麽看。”
沈懷川偏要和她對視，男人勾起唇角，“看我漂亮的老婆。”
他驅趕小貓，“貓不能看，橘子回窩睡覺。”
“喵嗚，喵嗚。”
橘子委屈，但橘子不說。
林歲晚抿唇笑，小貓天天被趕走。
林歲晚抽出他手裏的東西，“不用了吧，我們可以備孕了。”
沈懷川征求她的意見，表情認真，“想好了嗎？”
林歲晚果斷點頭，“嗯，你喜歡我，我喜歡你，這就是最好要孩子的時候。”
“和老婆生孩子。”
沈懷川吻上她的唇，再也不用出在外面。
夏日午後，恒溫的空調房裏，他們經過的地方溫度升高。
林歲晚被壓在落地鏡前，在鏡子面前無處遁形。
沈懷川吻在她的後頸，“我想看，寶貝。”
他蠱惑她，“你也看。”
林歲晚睜開眼，太過害羞，嚇得她又閉上了眼睛。
沈懷川喉嚨溢出笑，“不好看嗎？寶寶。”
男人低沈的聲音熨到她的耳朵，林歲晚控訴他，“你少說點話。”
“我懂，多……做。”他故意拉長尾音。
熱浪的下午，房裏也一樣。
直到夕陽落幕。
沈懷川撫摸林歲晚的肚子，“不知道會不會發芽？”
林歲晚覷他，“哪有那麽簡單。”
沈懷川無所謂，“不發芽我就多種幾次。”
林歲晚拍他一下，“美得你。”
沈懷川埋在她的頸窩，“是很美，它一直吸著我，不想出來。”
林歲晚捂住耳朵，“你在說什麽啊？”
沈懷川回：“說中國話。”
他湊到她的耳邊，“都給你了，寶貝。”
男人一字一句強調，“一滴不剩。”
林歲晚直接紅到了耳根，相處再久，受不住他直白的挑逗。
被窩深處，依依不舍。
林歲晚註視沈懷川的臉，她擡起手，點點他的額頭，摸摸他的耳朵，揉揉他的鼻頭。
她想象不到自己動心的樣子，更想象不到自己會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從沈懷川的瞳孔中，兩個問題都有了答案。
沈懷川眼神如炬，“看什麽呢？”
林歲晚逗他，“看我帥氣但不要臉的老公。”
沈懷川只想說：“要臉討不到老婆。”
他吻了吻她的手指，“看完了，繼續。”
林歲晚無奈道：“繼續什麽？”
沈懷川振振有詞，“努力才會有收獲。”
這句話能用在這裏嗎？
很快，到了出發的這一天，乘坐早班高鐵前往。
上次的事歷歷在目，沈懷川心有餘悸，“時刻報平安。”
林歲晚安撫他，“我知道，別擔心，你要相信中國的安防。”
沈懷川說：“我和橘子在家等你。”
“你快去上班吧，沈隊好好執行任務。”林歲晚接過行李，沖他揮揮手。
到達酒店，林歲晚第一時間發去報平安的消息，【我到酒店啦，這次是一人一間房。】
沈懷川正在西郊的半山腰，有人報案，踩到了地雷，他和隊友趕去處理。
一枚民國遺留的手雷，不算覆雜，但他要替代原先的人。
危險由他們承受。
高溫天，身穿厚重的防彈服，背上早已汗濕。
手雷成功被處理引爆，解決市民的煩惱。
他從死亡邊緣回來。
林歲晚不在家，沈懷川還是回到了家。
男人瞅了一眼小貓，“你媽不在家，沒有零食。”
橘子：“喵嗚，喵嗚。”
貓好像在懟他，你老婆不在家。
林歲晚趴在床上，和他視頻，“沈懷川，好想摸你的腹肌，你的胸肌，你的肱二頭肌。”
沈懷川輕聲笑，“林醫生，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為什麽不給我看？”
林歲晚故意刺激他，“我們沈隊害羞了嗎？”
好想摸他的耳朵，那雙染上紅暈的耳朵，不知道是涼的還是熱的。
“沒有。”
沈懷川解開睡衣，精瘦的肌肉暴露在攝像頭中，“給你看。”
他的左手背在身後，下午不小心受了傷，讓她知道，平添擔憂。
林歲晚舔舔嘴唇，“沈懷川，我…想你了。”
沈懷川嘆口氣，“我也想你，老婆。”
此刻，他在想，幸虧她不在家，否則傷口隱瞞不過去。
林歲晚在北城待三天，好久。
第三天的傍晚，訓練結束。
沈懷川搜索【備孕的註意事項】。
【不抽煙，不喝酒，早睡早起，性.生活要適度，最重要的是心態放平。】
賈舟遙分享八卦，“老大好像在備孕，我在他屏幕上看見的。”
陸子燁則說：“求求老天，給老大一個小公主吧，想看老大女兒奴的樣子。”
賈舟遙賤兮兮說：“也許是男孩，比老大還調皮。”
陸子燁道：“一物降一物是吧，也行。”
沈懷川打開門，看見他們在門口笑得不正常，男人掃他們一眼，“你倆在這鬼鬼祟祟幹嘛呢？”
陸子燁甩甩胳膊，“吃完飯散步消食。”
沈懷川輕嗤道：“一看你倆就沒想什麽好事。”
他無所謂這倆在想什麽，男人徑直走進隊長辦公室。“隊長，批假。”
王永年問：“你小子又要幹嘛？”
沈懷川直言，“去找我老婆。”
“去去去，批了。”王永年在系統中點批準。
沈懷川踏上北城的旅程，直奔她居住的酒店。
論壇圓滿落幕，一群人從會場走出來。
他一眼看見了她，她和他一樣。
林歲晚以為是做夢，眨眨眼睛，人沒有消失。
她快速跑到沈懷川面前，彎起漂亮的弧度，“你怎麽趕來了？”
男人漫不經心說：“來接公主。”
橙色的晚霞點綴了北城的天空，不及他出現的驚喜。
突然，林歲晚眼前一黑，頭暈晃了一下，沈懷川及時扶住她。
男人擔心道：“你怎麽了？沒休息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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