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晝夜-護她:找我老婆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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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晝夜-護她:找我老婆有什麽事嗎？
莫不是警察內部聯網，要麽就是辦案的警察是他的朋友，看到了民政局的聯網信息。
林歲晚睡著沒多久被沈懷川吵醒，無暇縝密思考，她甕聲甕氣回，“沒什麽事，不用擔心。”
沈懷川聽見她悶悶的聲音，看了眼時間，此刻早上六點，“抱歉，你先睡覺，中午聊。”
“好。”林歲晚的腦袋埋進被窩裏，再次沈沈睡過去。
幸好今天輪到她休息，不用半夜去請假。
睡得毫無心理壓力。
大約過了半晌，林歲晚一腳踩空，她猛地睜開眼。
原來是夢，夢到踏空樓梯。
昨晚幾乎熬了一個通宵，她的腦袋處於宕機狀態，懵圈茫然，意識飄忽不定。
林歲晚緩了一會，肚子咕咕叫，她掀開被子，碰到胳膊肘和膝蓋。
“嘶”，倒吸一口涼氣，好疼。
忘了自己受傷的事，和平時似的大大咧咧。
果然，受傷最疼不是當時，而是第二天。
林歲晚套了短袖睡衣，擡手臂刷牙使不上力，她看向鏡子，萬幸不是臉和手腕著地。
她小心走到客廳，阿姨看見她的傷口，擔憂問：“歲歲，你這怎搞的啊？”
林歲晚笑了笑，“摔了一下，沒多大事，阿姨您不要和奶奶說，就是看著嚇人，沒有傷到骨頭。”
阿姨不放心，多看了幾眼，愈發心疼，“好，你好好養傷，摔得可不輕，我給你做點清淡的菜。”
林歲晚說：“麻煩你了。”
“不麻煩，做做飯又不累。”
阿姨問：“懷川知道嗎？”
林歲晚回：“他知道，我告訴他了。”
阿姨說：“那就好，不能自己撐著，他不在，也要安慰安慰你。”
作為老宅調過來的阿姨，從小看沈懷川長大，話自然密了一些。
林歲晚自己給自己消毒傷口，碘伏夠到胳膊肘，額頭冒出冷汗。
不知怎的，她想到沈懷川，他身上有許多同樣的傷口，那些傷疤是沒有及時處理留下的印記。
他不疼嗎？還是習慣了疼痛？
蟬懨懨趴在樹上，樹葉被太陽炙烤微微蜷縮。
中央空調安靜作業，橘子蹦上餐椅，看她消毒。
突然，林歲晚的手機響了起來，沈懷川發起視頻通話邀請，她接通轉換攝像頭，對著餐桌。
男人問：“你今天上班了嗎？”
林歲晚擰緊碘伏，“沒有。”
沈懷川只能看見漆黑的屏幕，語氣無奈，“今天傷口怎麽樣？”
“沒什麽大礙。”
頓了頓，林歲晚說：“不用…擔心的。”
沈懷川靠在墻邊，眉峰緊鎖，“抱歉，我沒辦法趕回去。”
林歲晚忙說：“不用抱歉，也不用回來，你工作很重要，我知道的。”
她小聲道：“而且你回來傷口也不會自動好。”
墻邊轉過彎，幾個男人趴在墻上，鬼鬼祟祟聽沈懷川打電話。
龔興林用氣聲問：“沈隊大中午不去休息，偷偷摸摸幹嘛呢？”
陸子燁日常坑對友，“你去問問，我們幾個也好奇。”
龔興林拒絕，“不去，被抓到就完了。”
賈舟遙說：“那再聽聽。”
這邊，沈懷川幾不可察地勾起唇角，“我要誇你善解人意嗎？”
林歲晚點頭，“可以，雖然是實話。”
“不誇。”
沈懷川一字字道：“停車場還有幾輛車，你隨便挑一輛開，放心，都不招搖，鑰匙在書房保險櫃，密碼是501429。”
“好。”林歲晚記下沒有規律的密碼，“你就把密碼告訴我了嗎？”
沈懷川打趣她，“嗯，怎麽？林醫生準備卷款跑走嗎？”
“別瞎說。”
林歲晚轉了話鋒，“不過，也不是不能考慮。”
沈懷川好奇問：“林醫生要跑到哪兒去？”
林歲晚嘟囔，“不告訴你，你是警察，自己抓。”
這句話一出口，莫名不對勁，和他又不熟，怎麽會自然而然開起了玩笑。
她岔開話，“沈懷川，你在外面不熱嗎？”
沈懷川看破不戳破，他擡眸看向太陽，揚起眉峰，“今天不算熱。”
墻的另一邊，六個人沒有錯過隊長的笑容，稀世罕見。
龔興林問：“聽不見，老大說了啥。”
陸子燁手撐在地上，“那也別擠我啊，我要倒了。”
六個男人的重心齊刷刷壓在他的身上，失去平衡，直接撲倒在地上。
龔興林笑著喊了一句，“老大。”
六個男人拍拍身上的土，站成一排，抓抓後腦勺，一會看天一會看地，假裝很忙。
沈懷川擰起眉頭，臉沈下去，“鬼鬼祟祟，幹嘛呢？”
龔興林說：“練習負重，是吧。”
其餘人附和，“對。”
沈懷川哼笑一聲，想練負重，滿足他們。
男人繃起臉，聲音低沈發布命令，“集合，兩人一組分成三組，進行負重訓練，輪胎在倉庫，最後一名的兩個人給全隊做飯，點什麽做什麽。”
他問：“聽見了嗎？”
六個男人齊聲聲說：“聽見了。”
沈懷川眼神冷冽，“還不快去。”
“遵命。”六個人跑到倉庫，生怕淪為最後一名。
視頻通話沒有掛斷，林歲晚聽見沈懷川的聲音，即使看不見人，能想象出他的臉色。
原來他在家收斂了許多，這才是兇。
對面的姑娘安安靜靜，黑色的屏幕看不見身影不確定人在不在。
沈懷川問：“你還在嗎？”
林歲晚沒有說話，隱隱約約聽見呼吸。
他問：“怎麽不說話？嚇到了？”
“有一點，你太嚴厲了。”林歲晚原本想用‘兇’這個字，替換成中規中矩的‘嚴厲’。
沈懷川緩和音色，“對他們不嚴厲不行，否則管不住。”
林歲晚試探問：“你這是不是公報私仇啊？”
沈懷川解釋，“首先，偷聽人說話不對，其次，偷聽被人發現，說明素質不過關，更要接受懲罰。”
林歲晚溫吞說：“我也偷聽過你說話。”
沈懷川慵懶開口，“你不一樣。”
林歲晚說：“你還雙標啊。”
沈懷川點點頭，“那是自然，對待老婆不能像對待手下一樣。”
手下不會被嚇跑，老婆可不一定。
聊著聊著畫風偏轉。
林歲晚看向手機屏幕，男人身著短袖T恤，似乎是他們的工作服。
她好奇，“沈懷川，你是警察什麽等級啊？”
沈懷川逗她，“林醫生，現在才問是不是晚了，萬一我這麽多年還只是個基礎警員。”
林歲晚說：“那怎麽了，警員也很厲害啊。”
姑娘的口吻自然，沒有看不起警員的意思。
沈懷川告訴她，“是一級警司。”
林歲晚為難，“我不知道算哪個等級，我去看看科普視頻。”
沈懷川給她科普，“警銜分五等十三級，從上往下分別是總警督、副總警督、警監、警督、警司、警員，警員分為兩級，分別是一級和二級，再往上就是三級警司、二級警司和一級警司，每一級晉升花費時間大概是3-4年。”＊
林歲晚在心裏計算時間，假若22歲大學畢業入職警隊，他花了七年晉升為一級警司，走完十二年的晉升路。
這中間要付出多少血和汗，經歷多少不為人知的辛苦。
“那沈懷川你晉升的還挺快的。”
沈懷川笑著說：“林醫生數學不錯。”
林歲晚回：“還可以。”
“叮咚”，門鈴響了。
林歲晚盤算時間，“應該是我朋友來了，她來看我。”
“去吧。”沈懷川交代她，“有事打我電話，打不通可以打基地電話，我發你了。”
林歲晚查看微信，果然有座機電話，“好。”
遠處的操場，六個人頂著輪胎跑在綠茵地上，輪胎擋住烈日，不用直面暴曬。
龔興林問：“老大和誰聊天啊，滿臉春風，還會笑。”
陸子燁回他，“老大又不是面癱。”
龔興林反問：“不是嗎？”
他說：“聊這麽久，嘖嘖嘖，有貓膩。”
“你快跑吧。”陸子燁反超他，先他一步沖過終點線。
“你們是最後一名，我要吃海鮮大餐。”
賈舟遙說：“我要吃紅燒雞紅燒鴨紅燒排骨紅燒肉。”
龔興林：“我把你們紅燒了信不信。”
他還是研究研究菜譜吧，怎麽感覺他被背刺了，他們知道什麽秘密似的。
除了老大，賈舟遙和陸子燁這倆人也有貓膩。
市中心。
謝知寧拎著鮮花、水果來看林歲晚，朋友受了傷沒辦法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她環顧一圈，“你老公呢？”
林歲晚沒找到鹵貨，剝根香蕉，“可能在訓練，可能在出任務，不知道。”
謝知寧皺眉，“沒關心你嗎？太不靠譜了。”
林歲晚說：“剛打視頻了，不能違反組織的紀律，這是人家職業的命令，雖然不是軍人，軍令也如山啊。”
謝知寧想想也是，她心疼地看著朋友的傷口，“唉，夜路太危險了，你嚇死我了。”
收到消息，她第一時間請假。
林歲晚安慰她，“別擔心，這麽久也就這一次，意外就是這樣。”
謝知寧說：“你下次還是開車吧，太嚇人了。”
林歲晚同意，“嗯嗯，只是電瓶車更省事啊，騎上就走，市政也在改，增加攝像頭。”
謝知寧強調，“安全最重要。”
林歲晚莞爾道：“我知道啦。”
溫雪竹：【歲歲，對不起，我下午學校有檢查請不了假。】
林歲晚：【沒事的，我說不讓你們來的，沒什麽事，就是看著嚇人。】
溫雪竹：【我想請假的，萬惡的主任不給我批。】
謝知寧：【我們小溫老師好好上課，教書育人，鹵貨我幫你倆吃了。】
林歲晚巴巴看著謝知寧，她伸出手，“我也要。”
謝知寧拿出最底下那一盒，“給你不辣的。”
林歲晚撒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戴上手套啃鴨舌。
“雞皮疙瘩起來了。”
謝知寧問：“你沒和你媽媽說嗎？”
林歲晚嗦鴨脖，“沒有，平白讓她擔心，回頭提心吊膽睡不著，沒必要。”
謝知寧感慨，“幸好還有阿姨在。”
她不禁發問：“有時候不知道要老公幹嘛？”
林歲晚說：“其實沈懷川人還挺好的，他的工作就是這樣，給錢不就好了。”
謝知寧：“說的對，要麽花時間陪著，要麽給錢，起碼得做到一樣。”
她陪林歲晚待到晚上，直到吃完晚飯收到林隱川的消息。
謝知寧哀怨道：“我要走了。”
林歲晚不解，“你幹嘛去？”
謝知寧給她看微信消息，“變態老板要文件，我給他送過去。”
林歲晚看著窗外的濃濃黑夜，這人心思不正啊，“大晚上的。”
謝知寧重重嘆口氣，“人沒有夜生活，心裏只有工作。”
她安慰自己，“看在他給我紅包的份上，忍。”
林歲晚送她到電梯口，“去吧，寶貝，這不少錢呢，我不能斷你的錢財。”
謝知寧踏入電梯，“等我掙夠了錢帶你養老。”
林歲晚揮手，“好。”
好消息是林隱川不住在郊外，開車過去不會耽誤太久。
二十分鐘的時間，謝知寧來到CBD板塊的一處高級住宅。
她輕車熟路停車上樓，沒來得及按響門鈴，門自動打開。
謝知寧站在玄關處，輕聲說：“林總，我把文件放在玄關櫃了啊。”
“好。”林隱川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毫無情緒，“你要等下，過下合同，明天一早要寄走。”
“哦，好。”謝知寧待在玄關沒有挪動。
有一只銀白色的貓竄了出來，昂起腦袋打量她。
謝知寧蹲下去，問小貓，“你從哪來的啊？”
“你是新來的嗎？”
老板這個大忙人竟然還有時間養貓？還是這麽可愛的銀漸層。
小貓咪：“喵，喵。”
謝知寧問：“你叫什麽名字啊？”
突然，林隱川出聲，“它叫泡芙。”
謝知寧被嚇一跳，她默念，泡芙，老板不會有女朋友了吧，起這麽可愛的名字。
林隱川喊她，“一起吃點？”
謝知寧微笑說：“不用，我吃過來的。”
林隱川語氣平淡，“抱歉，耽誤你約會了。”
約會？
想來他誤會了她剛發的朋友圈，誤會就誤會吧，她並不在意。
謝知寧說：“林總，要不我先過一遍合同，您先吃。”
林隱川“嗯”了一聲。
兩人就著餐桌看合同。
林隱川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離那麽遠能看清楚嗎？”
謝知寧說：“能，我不近視。”
林隱川沒有過多糾結，口述修改信息。
謝知寧記下要點，“林總，我去交代法務修改。”
林隱川問：“你不就是法律專業嗎？”
謝知寧說：“我不是專業的律師，不專業。”
林隱川意味深長說：“我看不見得，謝助理身兼數職。”
謝知寧回：“林總，您謬讚了。”
林隱川手指輕扣桌面，“改完再走。”
男人轉了一筆錢，“律師咨詢費修改費。”
看在錢的份上，她忍。
時針走過十點鐘，合同修改完成。
林隱川說：“送你回去。”
謝知寧拒絕，“不用，我開車的。”
林隱川振振有詞，“你是我的員工，來我這裏加班，我自然要送回去，否則出點什麽事，我脫不了幹系。”
謝知寧只能說：“謝謝林總。”
萬惡的資本家，不坐自己的豪車，非要坐她的車。
幸好她住的不遠，幾個路口到達，“林總，我到了。”
“再見。”林隱川下車，上了後面的庫裏南。
他看著謝知寧拐進小區，交代司機，“回去。”
謝知寧：【歲歲，我到家了。】
林歲晚：【到家了就好，你們老板經常這樣喊你嗎？】
謝知寧：【算是吧，誰讓我是助理呢。】
林歲晚：【不避嫌嗎？】
謝知寧：【在他眼裏打工人沒有男女之分，只有能不能幹活的牛馬。】
沒有性別之分嗎？
林歲晚不信。
沈懷川給她發消息，【睡了嗎？】
林歲晚：【還沒有，有什麽事嗎？】
下一秒，男人的視頻通話再次打來，她按下接通，依舊轉換攝像頭。
林歲晚寒暄，“你訓練才結束嗎？”
沈懷川剛洗完澡，漆黑的碎發向下滴水，“對，傷口怎麽樣？”
林歲晚抿唇笑，“沈懷川，才過了幾個小時，修覆能力沒這麽強的。”
她說：“而且也不太疼，比不上你的傷。”
沈懷川糊弄幾下頭發，“和我比什麽，我習慣了。”
林歲晚正色道：“習慣也還是會疼的。”
她看著屏幕，“你有沒有哪裏受傷？受傷第一時間去處理，沈懷川，你要對自己好點，疼不好受。”
驀然，沈懷川的心臟漏了一拍，“會的，你明天上班嗎？”
林歲晚說：“不上，後天去醫院。”
“好，早點休息。”沈懷川沒有打擾她太久，昨晚幾乎熬了通宵。
從這天起，沈懷川雷打不動每天兩通視頻通話，問她傷口恢覆情況，問她什麽時候下班。
他人是不在，卻又時時刻刻存在。
第三天，林歲晚的傷口疼痛好了很多，她打開他的保險櫃，找車鑰匙。
他的保險箱幹凈整潔，幾份文件幾把鑰匙。
林歲晚挑了一輛最普通的大眾。
她發信息給沈懷川，【我選了這輛。】
沈懷川：【好。】
後面幾天，沈懷川似乎變得很忙，視頻通話改成文字聊天，一天兩次變成一天一次。
無論他多忙，不忘關心她，從不敷衍。
他真的做到了他說的話，盡到丈夫的責任。
林歲晚的傷口逐漸愈合結痂，最後連疤都褪去，警察給的消息是，對方是慣犯已經拘留。
她簽收一個快遞，打開一看是祛疤膏。
不是她購買的，問了朋友也沒有買，只剩下一個人。
林歲晚：【你買的？】
沈懷川：【嗯，聽說很好用。】
林歲晚：【好的，謝謝。】
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他們的對話變得陌生疏離又客氣，‘謝謝’兩個字重回到她的字典中。
而他無暇調侃她對他客氣。
那根斷了的項鏈林歲晚找了維修店修好了，一直放在櫃子中，害怕再出現意外。
八月中旬的一天，林歲晚照常去上班，踏入住院部，氣氛凝重。
歷時一個月，行程保密的大領導終於要來了。
林歲晚在人群中看到了沈懷川，許久不見，看見他的面孔，稍顯陌生。
每次熟悉沒有兩天，他就要回警隊，不熟悉很正常。
男人也看到了她，隔著人群，視線在空中交匯。
他身穿便服，一身黑色的襯衫搭配黑色的西服褲，氣場端得散漫，沒有想象中嚴肅。
沈懷川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沖她挑眉。
被他抓住她偷看他，林歲晚匆匆挪開視線，一個不註意，差點撞到走廊上的人。
“不好意思。”
沈懷川：【林醫生，好好走路。】
林歲晚：【你怎麽能玩手機？】
沈懷川：【當然能，越緊繃越假，不相信我嗎？】
林歲晚：【當然不是，沈隊好好上班。】
沈懷川：【好，聽林醫生的。】
他倒比她自在得多。
大領導是便衣視察，藏在看病的隊伍中，不太明顯，基層員工並不知道是是誰。
徐清涵應付幾次，“表面工作啊，說是視察，結果早就知道了。”
林歲晚說：“常規操作。”
只是辛苦了院裏上上下下的人，領導上下嘴皮一張，幹活的是基層員工。
接到領導走了的消息，所有人松了一口氣，安心吃午飯。
林歲晚在辦公室遇到賀明澄，他來找主任咨詢病人病情。
“主任不在，會診去了。”
賀明澄：“哦。”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她，她只在說話的時候擡了頭，低下頭做自己的工作。
他晾了她這麽久，她絲毫沒有反應，當他是陌生人。
辦公室裏剩下他們兩個人，其餘醫生會診、換藥去了。
賀明澄站在林歲晚的辦公桌通道前，沒有離開，不知道在等什麽。
林歲晚擡眸，“賀醫生，麻煩讓讓。”
他攔住她的去路，一個正常男人，想擋住她的路，輕而易舉。
賀明澄沒有讓一步，神色不耐，“我又沒攔著你走路。”
林歲晚向左挪動，他也同樣，她向右邊走，他依舊如此。
比幼兒園的小朋友更幼稚。
林歲晚和他僵在這，“賀醫生，這樣就沒意思了。”
賀明澄故意問道：“什麽意思？你走你的唄。”
林歲晚說：“我應該沒有得罪過你吧，我們本來就不熟。”
字字紮他的心，她越雲淡風輕，他越難受。
賀明澄假裝大度，“沒有，我就想待在這。”
林歲晚看出來，他就是想給她添堵，用如此幼稚的手段激怒她，再讓其他人看見，好傳出什麽亂七八糟的流言。
他作為一個男人，無所謂，總之不讓她好過。
突然，沈懷川出現。
男人擋在林歲晚前面，居高臨下看著賀明澄，眼神漆黑，聲音森寒。
“賀醫生，找我老婆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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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警察內部聯網，要麽就是辦案的警察是他的朋友，看到了民政局的聯網信息。
林歲晚睡著沒多久被沈懷川吵醒，無暇縝密思考，她甕聲甕氣回，“沒什麽事，不用擔心。”
沈懷川聽見她悶悶的聲音，看了眼時間，此刻早上六點，“抱歉，你先睡覺，中午聊。”
“好。”林歲晚的腦袋埋進被窩裏，再次沈沈睡過去。
幸好今天輪到她休息，不用半夜去請假。
睡得毫無心理壓力。
大約過了半晌，林歲晚一腳踩空，她猛地睜開眼。
原來是夢，夢到踏空樓梯。
昨晚幾乎熬了一個通宵，她的腦袋處於宕機狀態，懵圈茫然，意識飄忽不定。
林歲晚緩了一會，肚子咕咕叫，她掀開被子，碰到胳膊肘和膝蓋。
“嘶”，倒吸一口涼氣，好疼。
忘了自己受傷的事，和平時似的大大咧咧。
果然，受傷最疼不是當時，而是第二天。
林歲晚套了短袖睡衣，擡手臂刷牙使不上力，她看向鏡子，萬幸不是臉和手腕著地。
她小心走到客廳，阿姨看見她的傷口，擔憂問：“歲歲，你這怎搞的啊？”
林歲晚笑了笑，“摔了一下，沒多大事，阿姨您不要和奶奶說，就是看著嚇人，沒有傷到骨頭。”
阿姨不放心，多看了幾眼，愈發心疼，“好，你好好養傷，摔得可不輕，我給你做點清淡的菜。”
林歲晚說：“麻煩你了。”
“不麻煩，做做飯又不累。”
阿姨問：“懷川知道嗎？”
林歲晚回：“他知道，我告訴他了。”
阿姨說：“那就好，不能自己撐著，他不在，也要安慰安慰你。”
作為老宅調過來的阿姨，從小看沈懷川長大，話自然密了一些。
林歲晚自己給自己消毒傷口，碘伏夠到胳膊肘，額頭冒出冷汗。
不知怎的，她想到沈懷川，他身上有許多同樣的傷口，那些傷疤是沒有及時處理留下的印記。
他不疼嗎？還是習慣了疼痛？
蟬懨懨趴在樹上，樹葉被太陽炙烤微微蜷縮。
中央空調安靜作業，橘子蹦上餐椅，看她消毒。
突然，林歲晚的手機響了起來，沈懷川發起視頻通話邀請，她接通轉換攝像頭，對著餐桌。
男人問：“你今天上班了嗎？”
林歲晚擰緊碘伏，“沒有。”
沈懷川只能看見漆黑的屏幕，語氣無奈，“今天傷口怎麽樣？”
“沒什麽大礙。”
頓了頓，林歲晚說：“不用…擔心的。”
沈懷川靠在墻邊，眉峰緊鎖，“抱歉，我沒辦法趕回去。”
林歲晚忙說：“不用抱歉，也不用回來，你工作很重要，我知道的。”
她小聲道：“而且你回來傷口也不會自動好。”
墻邊轉過彎，幾個男人趴在墻上，鬼鬼祟祟聽沈懷川打電話。
龔興林用氣聲問：“沈隊大中午不去休息，偷偷摸摸幹嘛呢？”
陸子燁日常坑對友，“你去問問，我們幾個也好奇。”
龔興林拒絕，“不去，被抓到就完了。”
賈舟遙說：“那再聽聽。”
這邊，沈懷川幾不可察地勾起唇角，“我要誇你善解人意嗎？”
林歲晚點頭，“可以，雖然是實話。”
“不誇。”
沈懷川一字字道：“停車場還有幾輛車，你隨便挑一輛開，放心，都不招搖，鑰匙在書房保險櫃，密碼是501429。”
“好。”林歲晚記下沒有規律的密碼，“你就把密碼告訴我了嗎？”
沈懷川打趣她，“嗯，怎麽？林醫生準備卷款跑走嗎？”
“別瞎說。”
林歲晚轉了話鋒，“不過，也不是不能考慮。”
沈懷川好奇問：“林醫生要跑到哪兒去？”
林歲晚嘟囔，“不告訴你，你是警察，自己抓。”
這句話一出口，莫名不對勁，和他又不熟，怎麽會自然而然開起了玩笑。
她岔開話，“沈懷川，你在外面不熱嗎？”
沈懷川看破不戳破，他擡眸看向太陽，揚起眉峰，“今天不算熱。”
墻的另一邊，六個人沒有錯過隊長的笑容，稀世罕見。
龔興林問：“聽不見，老大說了啥。”
陸子燁手撐在地上，“那也別擠我啊，我要倒了。”
六個男人的重心齊刷刷壓在他的身上，失去平衡，直接撲倒在地上。
龔興林笑著喊了一句，“老大。”
六個男人拍拍身上的土，站成一排，抓抓後腦勺，一會看天一會看地，假裝很忙。
沈懷川擰起眉頭，臉沈下去，“鬼鬼祟祟，幹嘛呢？”
龔興林說：“練習負重，是吧。”
其餘人附和，“對。”
沈懷川哼笑一聲，想練負重，滿足他們。
男人繃起臉，聲音低沈發布命令，“集合，兩人一組分成三組，進行負重訓練，輪胎在倉庫，最後一名的兩個人給全隊做飯，點什麽做什麽。”
他問：“聽見了嗎？”
六個男人齊聲聲說：“聽見了。”
沈懷川眼神冷冽，“還不快去。”
“遵命。”六個人跑到倉庫，生怕淪為最後一名。
視頻通話沒有掛斷，林歲晚聽見沈懷川的聲音，即使看不見人，能想象出他的臉色。
原來他在家收斂了許多，這才是兇。
對面的姑娘安安靜靜，黑色的屏幕看不見身影不確定人在不在。
沈懷川問：“你還在嗎？”
林歲晚沒有說話，隱隱約約聽見呼吸。
他問：“怎麽不說話？嚇到了？”
“有一點，你太嚴厲了。”林歲晚原本想用‘兇’這個字，替換成中規中矩的‘嚴厲’。
沈懷川緩和音色，“對他們不嚴厲不行，否則管不住。”
林歲晚試探問：“你這是不是公報私仇啊？”
沈懷川解釋，“首先，偷聽人說話不對，其次，偷聽被人發現，說明素質不過關，更要接受懲罰。”
林歲晚溫吞說：“我也偷聽過你說話。”
沈懷川慵懶開口，“你不一樣。”
林歲晚說：“你還雙標啊。”
沈懷川點點頭，“那是自然，對待老婆不能像對待手下一樣。”
手下不會被嚇跑，老婆可不一定。
聊著聊著畫風偏轉。
林歲晚看向手機屏幕，男人身著短袖T恤，似乎是他們的工作服。
她好奇，“沈懷川，你是警察什麽等級啊？”
沈懷川逗她，“林醫生，現在才問是不是晚了，萬一我這麽多年還只是個基礎警員。”
林歲晚說：“那怎麽了，警員也很厲害啊。”
姑娘的口吻自然，沒有看不起警員的意思。
沈懷川告訴她，“是一級警司。”
林歲晚為難，“我不知道算哪個等級，我去看看科普視頻。”
沈懷川給她科普，“警銜分五等十三級，從上往下分別是總警督、副總警督、警監、警督、警司、警員，警員分為兩級，分別是一級和二級，再往上就是三級警司、二級警司和一級警司，每一級晉升花費時間大概是3-4年。”＊
林歲晚在心裏計算時間，假若22歲大學畢業入職警隊，他花了七年晉升為一級警司，走完十二年的晉升路。
這中間要付出多少血和汗，經歷多少不為人知的辛苦。
“那沈懷川你晉升的還挺快的。”
沈懷川笑著說：“林醫生數學不錯。”
林歲晚回：“還可以。”
“叮咚”，門鈴響了。
林歲晚盤算時間，“應該是我朋友來了，她來看我。”
“去吧。”沈懷川交代她，“有事打我電話，打不通可以打基地電話，我發你了。”
林歲晚查看微信，果然有座機電話，“好。”
遠處的操場，六個人頂著輪胎跑在綠茵地上，輪胎擋住烈日，不用直面暴曬。
龔興林問：“老大和誰聊天啊，滿臉春風，還會笑。”
陸子燁回他，“老大又不是面癱。”
龔興林反問：“不是嗎？”
他說：“聊這麽久，嘖嘖嘖，有貓膩。”
“你快跑吧。”陸子燁反超他，先他一步沖過終點線。
“你們是最後一名，我要吃海鮮大餐。”
賈舟遙說：“我要吃紅燒雞紅燒鴨紅燒排骨紅燒肉。”
龔興林：“我把你們紅燒了信不信。”
他還是研究研究菜譜吧，怎麽感覺他被背刺了，他們知道什麽秘密似的。
除了老大，賈舟遙和陸子燁這倆人也有貓膩。
市中心。
謝知寧拎著鮮花、水果來看林歲晚，朋友受了傷沒辦法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她環顧一圈，“你老公呢？”
林歲晚沒找到鹵貨，剝根香蕉，“可能在訓練，可能在出任務，不知道。”
謝知寧皺眉，“沒關心你嗎？太不靠譜了。”
林歲晚說：“剛打視頻了，不能違反組織的紀律，這是人家職業的命令，雖然不是軍人，軍令也如山啊。”
謝知寧想想也是，她心疼地看著朋友的傷口，“唉，夜路太危險了，你嚇死我了。”
收到消息，她第一時間請假。
林歲晚安慰她，“別擔心，這麽久也就這一次，意外就是這樣。”
謝知寧說：“你下次還是開車吧，太嚇人了。”
林歲晚同意，“嗯嗯，只是電瓶車更省事啊，騎上就走，市政也在改，增加攝像頭。”
謝知寧強調，“安全最重要。”
林歲晚莞爾道：“我知道啦。”
溫雪竹：【歲歲，對不起，我下午學校有檢查請不了假。】
林歲晚：【沒事的，我說不讓你們來的，沒什麽事，就是看著嚇人。】
溫雪竹：【我想請假的，萬惡的主任不給我批。】
謝知寧：【我們小溫老師好好上課，教書育人，鹵貨我幫你倆吃了。】
林歲晚巴巴看著謝知寧，她伸出手，“我也要。”
謝知寧拿出最底下那一盒，“給你不辣的。”
林歲晚撒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戴上手套啃鴨舌。
“雞皮疙瘩起來了。”
謝知寧問：“你沒和你媽媽說嗎？”
林歲晚嗦鴨脖，“沒有，平白讓她擔心，回頭提心吊膽睡不著，沒必要。”
謝知寧感慨，“幸好還有阿姨在。”
她不禁發問：“有時候不知道要老公幹嘛？”
林歲晚說：“其實沈懷川人還挺好的，他的工作就是這樣，給錢不就好了。”
謝知寧：“說的對，要麽花時間陪著，要麽給錢，起碼得做到一樣。”
她陪林歲晚待到晚上，直到吃完晚飯收到林隱川的消息。
謝知寧哀怨道：“我要走了。”
林歲晚不解，“你幹嘛去？”
謝知寧給她看微信消息，“變態老板要文件，我給他送過去。”
林歲晚看著窗外的濃濃黑夜，這人心思不正啊，“大晚上的。”
謝知寧重重嘆口氣，“人沒有夜生活，心裏只有工作。”
她安慰自己，“看在他給我紅包的份上，忍。”
林歲晚送她到電梯口，“去吧，寶貝，這不少錢呢，我不能斷你的錢財。”
謝知寧踏入電梯，“等我掙夠了錢帶你養老。”
林歲晚揮手，“好。”
好消息是林隱川不住在郊外，開車過去不會耽誤太久。
二十分鐘的時間，謝知寧來到CBD板塊的一處高級住宅。
她輕車熟路停車上樓，沒來得及按響門鈴，門自動打開。
謝知寧站在玄關處，輕聲說：“林總，我把文件放在玄關櫃了啊。”
“好。”林隱川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毫無情緒，“你要等下，過下合同，明天一早要寄走。”
“哦，好。”謝知寧待在玄關沒有挪動。
有一只銀白色的貓竄了出來，昂起腦袋打量她。
謝知寧蹲下去，問小貓，“你從哪來的啊？”
“你是新來的嗎？”
老板這個大忙人竟然還有時間養貓？還是這麽可愛的銀漸層。
小貓咪：“喵，喵。”
謝知寧問：“你叫什麽名字啊？”
突然，林隱川出聲，“它叫泡芙。”
謝知寧被嚇一跳，她默念，泡芙，老板不會有女朋友了吧，起這麽可愛的名字。
林隱川喊她，“一起吃點？”
謝知寧微笑說：“不用，我吃過來的。”
林隱川語氣平淡，“抱歉，耽誤你約會了。”
約會？
想來他誤會了她剛發的朋友圈，誤會就誤會吧，她並不在意。
謝知寧說：“林總，要不我先過一遍合同，您先吃。”
林隱川“嗯”了一聲。
兩人就著餐桌看合同。
林隱川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離那麽遠能看清楚嗎？”
謝知寧說：“能，我不近視。”
林隱川沒有過多糾結，口述修改信息。
謝知寧記下要點，“林總，我去交代法務修改。”
林隱川問：“你不就是法律專業嗎？”
謝知寧說：“我不是專業的律師，不專業。”
林隱川意味深長說：“我看不見得，謝助理身兼數職。”
謝知寧回：“林總，您謬讚了。”
林隱川手指輕扣桌面，“改完再走。”
男人轉了一筆錢，“律師咨詢費修改費。”
看在錢的份上，她忍。
時針走過十點鐘，合同修改完成。
林隱川說：“送你回去。”
謝知寧拒絕，“不用，我開車的。”
林隱川振振有詞，“你是我的員工，來我這裏加班，我自然要送回去，否則出點什麽事，我脫不了幹系。”
謝知寧只能說：“謝謝林總。”
萬惡的資本家，不坐自己的豪車，非要坐她的車。
幸好她住的不遠，幾個路口到達，“林總，我到了。”
“再見。”林隱川下車，上了後面的庫裏南。
他看著謝知寧拐進小區，交代司機，“回去。”
謝知寧：【歲歲，我到家了。】
林歲晚：【到家了就好，你們老板經常這樣喊你嗎？】
謝知寧：【算是吧，誰讓我是助理呢。】
林歲晚：【不避嫌嗎？】
謝知寧：【在他眼裏打工人沒有男女之分，只有能不能幹活的牛馬。】
沒有性別之分嗎？
林歲晚不信。
沈懷川給她發消息，【睡了嗎？】
林歲晚：【還沒有，有什麽事嗎？】
下一秒，男人的視頻通話再次打來，她按下接通，依舊轉換攝像頭。
林歲晚寒暄，“你訓練才結束嗎？”
沈懷川剛洗完澡，漆黑的碎發向下滴水，“對，傷口怎麽樣？”
林歲晚抿唇笑，“沈懷川，才過了幾個小時，修覆能力沒這麽強的。”
她說：“而且也不太疼，比不上你的傷。”
沈懷川糊弄幾下頭發，“和我比什麽，我習慣了。”
林歲晚正色道：“習慣也還是會疼的。”
她看著屏幕，“你有沒有哪裏受傷？受傷第一時間去處理，沈懷川，你要對自己好點，疼不好受。”
驀然，沈懷川的心臟漏了一拍，“會的，你明天上班嗎？”
林歲晚說：“不上，後天去醫院。”
“好，早點休息。”沈懷川沒有打擾她太久，昨晚幾乎熬了通宵。
從這天起，沈懷川雷打不動每天兩通視頻通話，問她傷口恢覆情況，問她什麽時候下班。
他人是不在，卻又時時刻刻存在。
第三天，林歲晚的傷口疼痛好了很多，她打開他的保險櫃，找車鑰匙。
他的保險箱幹凈整潔，幾份文件幾把鑰匙。
林歲晚挑了一輛最普通的大眾。
她發信息給沈懷川，【我選了這輛。】
沈懷川：【好。】
後面幾天，沈懷川似乎變得很忙，視頻通話改成文字聊天，一天兩次變成一天一次。
無論他多忙，不忘關心她，從不敷衍。
他真的做到了他說的話，盡到丈夫的責任。
林歲晚的傷口逐漸愈合結痂，最後連疤都褪去，警察給的消息是，對方是慣犯已經拘留。
她簽收一個快遞，打開一看是祛疤膏。
不是她購買的，問了朋友也沒有買，只剩下一個人。
林歲晚：【你買的？】
沈懷川：【嗯，聽說很好用。】
林歲晚：【好的，謝謝。】
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他們的對話變得陌生疏離又客氣，‘謝謝’兩個字重回到她的字典中。
而他無暇調侃她對他客氣。
那根斷了的項鏈林歲晚找了維修店修好了，一直放在櫃子中，害怕再出現意外。
八月中旬的一天，林歲晚照常去上班，踏入住院部，氣氛凝重。
歷時一個月，行程保密的大領導終於要來了。
林歲晚在人群中看到了沈懷川，許久不見，看見他的面孔，稍顯陌生。
每次熟悉沒有兩天，他就要回警隊，不熟悉很正常。
男人也看到了她，隔著人群，視線在空中交匯。
他身穿便服，一身黑色的襯衫搭配黑色的西服褲，氣場端得散漫，沒有想象中嚴肅。
沈懷川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沖她挑眉。
被他抓住她偷看他，林歲晚匆匆挪開視線，一個不註意，差點撞到走廊上的人。
“不好意思。”
沈懷川：【林醫生，好好走路。】
林歲晚：【你怎麽能玩手機？】
沈懷川：【當然能，越緊繃越假，不相信我嗎？】
林歲晚：【當然不是，沈隊好好上班。】
沈懷川：【好，聽林醫生的。】
他倒比她自在得多。
大領導是便衣視察，藏在看病的隊伍中，不太明顯，基層員工並不知道是是誰。
徐清涵應付幾次，“表面工作啊，說是視察，結果早就知道了。”
林歲晚說：“常規操作。”
只是辛苦了院裏上上下下的人，領導上下嘴皮一張，幹活的是基層員工。
接到領導走了的消息，所有人松了一口氣，安心吃午飯。
林歲晚在辦公室遇到賀明澄，他來找主任咨詢病人病情。
“主任不在，會診去了。”
賀明澄：“哦。”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她，她只在說話的時候擡了頭，低下頭做自己的工作。
他晾了她這麽久，她絲毫沒有反應，當他是陌生人。
辦公室裏剩下他們兩個人，其餘醫生會診、換藥去了。
賀明澄站在林歲晚的辦公桌通道前，沒有離開，不知道在等什麽。
林歲晚擡眸，“賀醫生，麻煩讓讓。”
他攔住她的去路，一個正常男人，想擋住她的路，輕而易舉。
賀明澄沒有讓一步，神色不耐，“我又沒攔著你走路。”
林歲晚向左挪動，他也同樣，她向右邊走，他依舊如此。
比幼兒園的小朋友更幼稚。
林歲晚和他僵在這，“賀醫生，這樣就沒意思了。”
賀明澄故意問道：“什麽意思？你走你的唄。”
林歲晚說：“我應該沒有得罪過你吧，我們本來就不熟。”
字字紮他的心，她越雲淡風輕，他越難受。
賀明澄假裝大度，“沒有，我就想待在這。”
林歲晚看出來，他就是想給她添堵，用如此幼稚的手段激怒她，再讓其他人看見，好傳出什麽亂七八糟的流言。
他作為一個男人，無所謂，總之不讓她好過。
突然，沈懷川出現。
男人擋在林歲晚前面，居高臨下看著賀明澄，眼神漆黑，聲音森寒。
“賀醫生，找我老婆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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