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滄海問情（十二）
關燈
小
中
大
第93章 滄海問情（十二）
潮水一陣一陣, 卷著月光漫上沙灘。
虞珺楚和子雅滄月趴在沙灘盡頭的土坡後，一動也不動，盯著前方海面。
“滄月, 我們已經在這趴了一個多時辰了，會發光的魚真的會來嗎？”虞珺楚壓低聲音問。
“一定會的, 它們最喜歡在這種晴朗的月夜到淺水求偶□□。”滄月篤定地回, “再等一等, 信我。”
“好吧。”虞珺楚重新沈下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 亙古不變的月光靜靜照著這片海岸，與客苑。
與蘇漓分開, 雲棲月在路上走著走著, 不禁啞然失笑。
——有些事的發展就是這麽不可預料, 本來她還胡思亂想著什麽呢。
路過苑中的亭臺, 虹夜果如離霜所說，坐在亭邊的美人靠上，支著一條腿，抱著雙臂, 舉頭望著天上明月。
虹夜鐘於賞月，雲棲月不是第一次見她這般對月沈吟了。
本想安靜路過，不去打擾。正待邁步離開, 虹夜卻看了過來，叫住了她。
“棲月？阿漓呢？”
被發現了再走開可就不禮貌了，雲棲月走過去，回道：“陪離霜玩去了。”
亭子邊點了一盞小燈, 光線較月下亮許多, 看見她, 虹夜目光微動, 而後自然地移向旁邊，笑道：“能撇下你倒是稀奇。”
“大家都不在，離霜找不到人一起玩。”雲棲月如實回答，繼而有些沒頭沒尾地道，“阿漓是她最好的玩伴，不是嗎？”
虹夜不置可否。
雲棲月懶懶斜靠在虹夜對面的亭柱上，又似笑非笑地：“你們不要怨我獨占了阿漓太多時間才好。”
“怎麽會。“虹夜莞然一笑，“小情侶就是形影不離的，就如青雅跟奚薇，不說平時相處，就是大夥兒聚一起的時候，她兩都要另找個角落粘著。”
這話倒是不假，在雲棲月眼中，那兩位便是沒有肢體接觸，也能讓人覺得她們靈魂是緊密連結在一起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感情生活，愛情與友情之間自有界限，請你不要多想。”虹夜溫和說完，便打趣道，“離霜有一天也會有自己喜歡的人，然後將大家都拋到腦後。”
雲棲月本來也沒多想，聽完虹夜一番話，便更加坦然了，話也一時多了些。
“那你呢？”她朝虹夜微微彎下眼角，“總見你對月遙思，在想什麽人嗎？”
虹夜沈默了片刻，道：“是。”
“我與她一年見不了幾次，上一次見面，已經是半年前了。”虹夜補充，語氣幽嘆。
“為什麽呢？”雲棲月問。
問得這麽直，虹夜笑著薄責：“倒打聽起我的事來了。”
看虹夜樣子，是不願多說，雲棲月一時沒有吭聲。
“待此間事了，回到越京應當就能相見了。到時你自會知曉。”虹夜又道。
雲棲月安靜思忖了片刻，忽而道：“你既說回到越京就能相見，那我大概能猜到了。”
“哦？”虹夜來了興趣。
“姐姐所想之人，就是去年風瀾初到越京時，將風瀾從皇宮追到十方樓附近的人。”
虹夜沒去關心雲棲月話的內容，表情先是意外，接著又似覺得是情理之中：“阿漓這事都跟你講麽。”
“她連小時候夜裏尿床，偷偷跟離霜交換位置賴給離霜都跟我說。”雲棲月說這話時，心中也有些沾沾自喜。
虹夜忍俊不禁：“好吧。”
“阿漓的父親還活著吧？”雲棲月又說。
虹夜一頓，擡頭註視著雲棲月，末了淡淡一笑：“何出此言？”
“阿漓的父親為了幫阿漓的母親報滅門之仇，不惜違背天性去當皇帝，可見感情之深厚，情理上，他不太可能真拋下妻女母女自我了斷。誠然他作為亡國之君有不得不死的理由，但你們都是有本事的人，金蟬脫殼並不難。以上還只是憑空揣測，但加上你想的人，身為皇宮護衛不僅還活著，且仍在越京，我所猜便有八成把握了。”
“你實在是很聰明。”虹夜收回目光，不得不讚了一句。
“為什麽不告訴阿漓呢？”雲棲月問。
“最初我們並不完全信任風瀾，事關機密，自然也不好讓阿漓知道太多。加之在她還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時候，就對陛下多有微詞，後來得知陛下服毒殉國，才稍有改觀，若是讓她知道自己的皇帝父親還活著，不知會怎麽想呢，所以就一直沒告訴她。”虹夜耐心解釋道，“只等他日父女相見，再由陛下親自陳情了。”
到底是家事，虹夜她們確實也不好多言。
“這樣麽。”雲棲月曉悟地點點頭，隨後咂摸地道，“不過我都能猜到，想必……風瀾也有所懷疑的吧。”
虹夜說：“她是個好人。”
最後望了一眼明月，虹夜起身，便要告辭。
“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該回房歇了。”
雲棲月下巴收了收。
“別太嬌縱阿漓了。”臨走前，虹夜又對雲棲月說了這麽一句莫名的話。
雲棲月在原地琢磨了一番，也沒琢磨出什麽弦外之音。
不管了，我也回房吧。雲棲月這樣想著，沒多糾結。
回到房間，點了燈。
放在平時，此刻蘇漓不是在嘰嘰喳喳，就是要粘人抱抱，然現下其人不在，雲棲月便頓感整個不大的房間，竟冷清至於了無人氣了。
她撇了撇嘴角，在房中踱了幾步，餘光不經意瞟了一眼窗邊的妝鏡，其中倒映出她完美的側顏。
等等！
她眼角一跳，沖過去，對著妝鏡擡起下巴，往左偏，往右偏。
只見鏡中她的脖子至鎖骨一大片，點點吻痕，如雪上紅梅，分外惹眼。
忽然回想起不久前虹夜說過的話：
「別太嬌縱阿漓了。」
虹夜一定也看見了，才會這麽說。
真是糗大了！
她的整張臉僵住，先是稍稍白了幾分，然後唰的一下變得通紅。
“啊——”她捂住臉，有些生無可戀。
緊接著並掌運氣，覆在那些紅痕上，再移開——很好，淡了許多。
她大松了一口氣，還好能運功消掉，不然明天不知道怎麽見人了。
在雲棲月著手消除這些甜蜜的煩惱痕跡時，一切的始作俑者蘇漓，正與離霜在一片林子裏抓螢火蟲。
林子很密，月光只能透下來些許，黑漆漆的，許多熒黃的光點在空中飄浮忽閃，像銀河墜落的星。
兩只手輕柔地合過來，捧住其中一顆。
螢火蟲飛得很慢，也不知道避人，蘇漓跟離霜很容易抓到了許多，裝在一個輕紗袋裏。
螢火微光聚集在一起，亮度仍稱不上亮堂。
她們蹲在地上，盯著自己的傑作。
“帶回去看看能不能看書。”蘇漓想到囊螢映雪的典故，說道。
離霜眨巴眨巴眼睛：“我看懸。”
“那些虛偽文人，真會給自己編故事貼金。”蘇漓其實心裏早有答案。
“就是。”離霜深以為然。
“帶回去在院子裏放了給大家看，一定很好看。”蘇漓話鋒一轉。
離霜一撇嘴：“什麽給大家看，是想給棲月姐姐看吧？”
“你不想給洛大夫看麽？”
“我為什麽要給她看。”
“你不喜歡她啊？”
“誰——”離霜急得聲量高了幾分，最終又低下去，“誰要喜歡她……”
還挺傲嬌……蘇漓抿嘴偷笑，終於輪到她在別人的感情事上尋得樂趣。
“我們回去吧，說不定她跟蚩婞已經結束了，正來找你呢。”蘇漓看看地上裝滿螢火蟲的紗袋，將今晚發生在離霜跟洛琳之間的事猜了大概——離霜準備好了袋子，本來就是想要洛琳一起抓螢火蟲的，但不知情的蚩婞，突然找上洛琳要其交代沸血丸的事，於是離霜的計劃就泡湯了，只能坐在客苑門口不高興。
“哼。”離霜微不可聞哼了一聲，站起身。
雖是她提議的抓螢火蟲，卻好像已經沒有了興趣，沒有要拿的意思，蘇漓樂得獨占，小心提在手中。
兩人打道回府，還沒到客苑的時候，遠遠看見一個人在苑門口東張西望，看身形正是洛琳。
待再近些，洛琳終於發現她們，意外大於驚喜：“咦？你兩在一塊兒啊？”
“嗯，離霜邀我一起抓螢火蟲。”蘇漓展示一下自己手中的收獲。
洛琳很饒有興致地觀摩一番，卻是看向離霜：“小可愛居然不叫我。”說著擡起手，就要摸離霜的頭。
離霜往後退半步躲開，陰陽怪氣地回：“您老人家有正事要談，我們這種小孩游戲哪敢打擾你。”
“誒？”洛琳有些莫名，今天沒惹這人啊。
蘇漓正猶豫要不要當個中間人，告訴洛琳真相，離霜卻開口了：“阿漓，你去找棲月姐姐吧。”
她一楞，隨後便有些哭笑不得。
本來她還愧疚因為雲棲月的緣故對離霜多有“冷落”呢，離霜倒先嫌她“礙事”，打發她走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情感落點，是她多慮了。
“好的。”她樂呵呵地提著螢火蟲告辭。
蘇漓懷揣著雀躍的心情來到自己房間外，看見裏面燈亮著，舒眉一笑。
雲棲月果然還沒睡下。
進門前，她把螢火蟲藏到了袖子裏。
房間內，雲棲月正對著鏡子仔細檢查有無遺漏的吻痕沒消去。
門忽然被推開。
“阿漓，你回來了。”雲棲月回頭，淺笑嫣然。
“雲姐姐，送你個禮物！”蘇漓噙著淺淺笑意，卻不是奔向雲棲月，而是到窗前，關上了窗。
“什麽？”雲棲月跟上去。
蘇漓故作神秘，又走到油燈旁，扇滅了火苗。
房間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雲姐姐，你看！”蘇漓來到雲棲月身邊，拿出裝螢火蟲的袋子，打開系口。
一瞬間，螢光像一串星河從袋口流出，很快就遍布房中。
“哇——”
蘇漓聽見雲棲月的讚嘆聲，充滿喜悅。
她們曾無數次在夜空下看星星，而現在，她們是身在“星海”之間了。
借助螢火的微光，她們能看見對方的輪廓，便覺浩瀚星宇，唯彼此相伴恒永。
“那我也送你一份禮物。”雲棲月溫柔地捏著蘇漓的手。
昏暗中蘇漓眨眨眼，兩只眼睛亦是兩顆明星。
一股溫和的力量緩緩四散，蘇漓熟悉這種波動，是雲棲月在施展空山凝雲。
雲姐姐又要定住自己做什麽？蘇漓正納悶，卻發現自己還能動——原來不是針對自己嗎。
接著，她發現所有的螢火蟲都緩緩聚在了身前不遠的半空，然後，像是一個發光的面團，被無形的手操控著，逐漸分散、重新排布，最終變成兩個字——蘇漓。
她屏住了呼吸，唯心跳怦然。
雲棲月握她的手力道大了幾分，便又見，“蘇漓”重新分散組合，變成了一個“雲”字，接著又變成一個“棲”字，然後是“月”、“喜”、“歡”，最後是“蘇”，“漓”。
合起來就是：
雲棲月喜歡蘇漓。
【作者有話說】
[讓我康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潮水一陣一陣, 卷著月光漫上沙灘。
虞珺楚和子雅滄月趴在沙灘盡頭的土坡後，一動也不動，盯著前方海面。
“滄月, 我們已經在這趴了一個多時辰了，會發光的魚真的會來嗎？”虞珺楚壓低聲音問。
“一定會的, 它們最喜歡在這種晴朗的月夜到淺水求偶□□。”滄月篤定地回, “再等一等, 信我。”
“好吧。”虞珺楚重新沈下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 亙古不變的月光靜靜照著這片海岸，與客苑。
與蘇漓分開, 雲棲月在路上走著走著, 不禁啞然失笑。
——有些事的發展就是這麽不可預料, 本來她還胡思亂想著什麽呢。
路過苑中的亭臺, 虹夜果如離霜所說，坐在亭邊的美人靠上，支著一條腿，抱著雙臂, 舉頭望著天上明月。
虹夜鐘於賞月，雲棲月不是第一次見她這般對月沈吟了。
本想安靜路過，不去打擾。正待邁步離開, 虹夜卻看了過來，叫住了她。
“棲月？阿漓呢？”
被發現了再走開可就不禮貌了，雲棲月走過去，回道：“陪離霜玩去了。”
亭子邊點了一盞小燈, 光線較月下亮許多, 看見她, 虹夜目光微動, 而後自然地移向旁邊，笑道：“能撇下你倒是稀奇。”
“大家都不在，離霜找不到人一起玩。”雲棲月如實回答，繼而有些沒頭沒尾地道，“阿漓是她最好的玩伴，不是嗎？”
虹夜不置可否。
雲棲月懶懶斜靠在虹夜對面的亭柱上，又似笑非笑地：“你們不要怨我獨占了阿漓太多時間才好。”
“怎麽會。“虹夜莞然一笑，“小情侶就是形影不離的，就如青雅跟奚薇，不說平時相處，就是大夥兒聚一起的時候，她兩都要另找個角落粘著。”
這話倒是不假，在雲棲月眼中，那兩位便是沒有肢體接觸，也能讓人覺得她們靈魂是緊密連結在一起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感情生活，愛情與友情之間自有界限，請你不要多想。”虹夜溫和說完，便打趣道，“離霜有一天也會有自己喜歡的人，然後將大家都拋到腦後。”
雲棲月本來也沒多想，聽完虹夜一番話，便更加坦然了，話也一時多了些。
“那你呢？”她朝虹夜微微彎下眼角，“總見你對月遙思，在想什麽人嗎？”
虹夜沈默了片刻，道：“是。”
“我與她一年見不了幾次，上一次見面，已經是半年前了。”虹夜補充，語氣幽嘆。
“為什麽呢？”雲棲月問。
問得這麽直，虹夜笑著薄責：“倒打聽起我的事來了。”
看虹夜樣子，是不願多說，雲棲月一時沒有吭聲。
“待此間事了，回到越京應當就能相見了。到時你自會知曉。”虹夜又道。
雲棲月安靜思忖了片刻，忽而道：“你既說回到越京就能相見，那我大概能猜到了。”
“哦？”虹夜來了興趣。
“姐姐所想之人，就是去年風瀾初到越京時，將風瀾從皇宮追到十方樓附近的人。”
虹夜沒去關心雲棲月話的內容，表情先是意外，接著又似覺得是情理之中：“阿漓這事都跟你講麽。”
“她連小時候夜裏尿床，偷偷跟離霜交換位置賴給離霜都跟我說。”雲棲月說這話時，心中也有些沾沾自喜。
虹夜忍俊不禁：“好吧。”
“阿漓的父親還活著吧？”雲棲月又說。
虹夜一頓，擡頭註視著雲棲月，末了淡淡一笑：“何出此言？”
“阿漓的父親為了幫阿漓的母親報滅門之仇，不惜違背天性去當皇帝，可見感情之深厚，情理上，他不太可能真拋下妻女母女自我了斷。誠然他作為亡國之君有不得不死的理由，但你們都是有本事的人，金蟬脫殼並不難。以上還只是憑空揣測，但加上你想的人，身為皇宮護衛不僅還活著，且仍在越京，我所猜便有八成把握了。”
“你實在是很聰明。”虹夜收回目光，不得不讚了一句。
“為什麽不告訴阿漓呢？”雲棲月問。
“最初我們並不完全信任風瀾，事關機密，自然也不好讓阿漓知道太多。加之在她還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時候，就對陛下多有微詞，後來得知陛下服毒殉國，才稍有改觀，若是讓她知道自己的皇帝父親還活著，不知會怎麽想呢，所以就一直沒告訴她。”虹夜耐心解釋道，“只等他日父女相見，再由陛下親自陳情了。”
到底是家事，虹夜她們確實也不好多言。
“這樣麽。”雲棲月曉悟地點點頭，隨後咂摸地道，“不過我都能猜到，想必……風瀾也有所懷疑的吧。”
虹夜說：“她是個好人。”
最後望了一眼明月，虹夜起身，便要告辭。
“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該回房歇了。”
雲棲月下巴收了收。
“別太嬌縱阿漓了。”臨走前，虹夜又對雲棲月說了這麽一句莫名的話。
雲棲月在原地琢磨了一番，也沒琢磨出什麽弦外之音。
不管了，我也回房吧。雲棲月這樣想著，沒多糾結。
回到房間，點了燈。
放在平時，此刻蘇漓不是在嘰嘰喳喳，就是要粘人抱抱，然現下其人不在，雲棲月便頓感整個不大的房間，竟冷清至於了無人氣了。
她撇了撇嘴角，在房中踱了幾步，餘光不經意瞟了一眼窗邊的妝鏡，其中倒映出她完美的側顏。
等等！
她眼角一跳，沖過去，對著妝鏡擡起下巴，往左偏，往右偏。
只見鏡中她的脖子至鎖骨一大片，點點吻痕，如雪上紅梅，分外惹眼。
忽然回想起不久前虹夜說過的話：
「別太嬌縱阿漓了。」
虹夜一定也看見了，才會這麽說。
真是糗大了！
她的整張臉僵住，先是稍稍白了幾分，然後唰的一下變得通紅。
“啊——”她捂住臉，有些生無可戀。
緊接著並掌運氣，覆在那些紅痕上，再移開——很好，淡了許多。
她大松了一口氣，還好能運功消掉，不然明天不知道怎麽見人了。
在雲棲月著手消除這些甜蜜的煩惱痕跡時，一切的始作俑者蘇漓，正與離霜在一片林子裏抓螢火蟲。
林子很密，月光只能透下來些許，黑漆漆的，許多熒黃的光點在空中飄浮忽閃，像銀河墜落的星。
兩只手輕柔地合過來，捧住其中一顆。
螢火蟲飛得很慢，也不知道避人，蘇漓跟離霜很容易抓到了許多，裝在一個輕紗袋裏。
螢火微光聚集在一起，亮度仍稱不上亮堂。
她們蹲在地上，盯著自己的傑作。
“帶回去看看能不能看書。”蘇漓想到囊螢映雪的典故，說道。
離霜眨巴眨巴眼睛：“我看懸。”
“那些虛偽文人，真會給自己編故事貼金。”蘇漓其實心裏早有答案。
“就是。”離霜深以為然。
“帶回去在院子裏放了給大家看，一定很好看。”蘇漓話鋒一轉。
離霜一撇嘴：“什麽給大家看，是想給棲月姐姐看吧？”
“你不想給洛大夫看麽？”
“我為什麽要給她看。”
“你不喜歡她啊？”
“誰——”離霜急得聲量高了幾分，最終又低下去，“誰要喜歡她……”
還挺傲嬌……蘇漓抿嘴偷笑，終於輪到她在別人的感情事上尋得樂趣。
“我們回去吧，說不定她跟蚩婞已經結束了，正來找你呢。”蘇漓看看地上裝滿螢火蟲的紗袋，將今晚發生在離霜跟洛琳之間的事猜了大概——離霜準備好了袋子，本來就是想要洛琳一起抓螢火蟲的，但不知情的蚩婞，突然找上洛琳要其交代沸血丸的事，於是離霜的計劃就泡湯了，只能坐在客苑門口不高興。
“哼。”離霜微不可聞哼了一聲，站起身。
雖是她提議的抓螢火蟲，卻好像已經沒有了興趣，沒有要拿的意思，蘇漓樂得獨占，小心提在手中。
兩人打道回府，還沒到客苑的時候，遠遠看見一個人在苑門口東張西望，看身形正是洛琳。
待再近些，洛琳終於發現她們，意外大於驚喜：“咦？你兩在一塊兒啊？”
“嗯，離霜邀我一起抓螢火蟲。”蘇漓展示一下自己手中的收獲。
洛琳很饒有興致地觀摩一番，卻是看向離霜：“小可愛居然不叫我。”說著擡起手，就要摸離霜的頭。
離霜往後退半步躲開，陰陽怪氣地回：“您老人家有正事要談，我們這種小孩游戲哪敢打擾你。”
“誒？”洛琳有些莫名，今天沒惹這人啊。
蘇漓正猶豫要不要當個中間人，告訴洛琳真相，離霜卻開口了：“阿漓，你去找棲月姐姐吧。”
她一楞，隨後便有些哭笑不得。
本來她還愧疚因為雲棲月的緣故對離霜多有“冷落”呢，離霜倒先嫌她“礙事”，打發她走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情感落點，是她多慮了。
“好的。”她樂呵呵地提著螢火蟲告辭。
蘇漓懷揣著雀躍的心情來到自己房間外，看見裏面燈亮著，舒眉一笑。
雲棲月果然還沒睡下。
進門前，她把螢火蟲藏到了袖子裏。
房間內，雲棲月正對著鏡子仔細檢查有無遺漏的吻痕沒消去。
門忽然被推開。
“阿漓，你回來了。”雲棲月回頭，淺笑嫣然。
“雲姐姐，送你個禮物！”蘇漓噙著淺淺笑意，卻不是奔向雲棲月，而是到窗前，關上了窗。
“什麽？”雲棲月跟上去。
蘇漓故作神秘，又走到油燈旁，扇滅了火苗。
房間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雲姐姐，你看！”蘇漓來到雲棲月身邊，拿出裝螢火蟲的袋子，打開系口。
一瞬間，螢光像一串星河從袋口流出，很快就遍布房中。
“哇——”
蘇漓聽見雲棲月的讚嘆聲，充滿喜悅。
她們曾無數次在夜空下看星星，而現在，她們是身在“星海”之間了。
借助螢火的微光，她們能看見對方的輪廓，便覺浩瀚星宇，唯彼此相伴恒永。
“那我也送你一份禮物。”雲棲月溫柔地捏著蘇漓的手。
昏暗中蘇漓眨眨眼，兩只眼睛亦是兩顆明星。
一股溫和的力量緩緩四散，蘇漓熟悉這種波動，是雲棲月在施展空山凝雲。
雲姐姐又要定住自己做什麽？蘇漓正納悶，卻發現自己還能動——原來不是針對自己嗎。
接著，她發現所有的螢火蟲都緩緩聚在了身前不遠的半空，然後，像是一個發光的面團，被無形的手操控著，逐漸分散、重新排布，最終變成兩個字——蘇漓。
她屏住了呼吸，唯心跳怦然。
雲棲月握她的手力道大了幾分，便又見，“蘇漓”重新分散組合，變成了一個“雲”字，接著又變成一個“棲”字，然後是“月”、“喜”、“歡”，最後是“蘇”，“漓”。
合起來就是：
雲棲月喜歡蘇漓。
【作者有話說】
[讓我康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