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玉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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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玉蹤
“別為我悲傷, 人終有一死，沒什麽的。”子雅言順順蘇漓的頭發，安慰她。
“詛咒, 真的沒有解除之法嗎？”蘇漓擦擦眼淚。
子雅言還來不及說什麽，蘇漓突然想到什麽, 猛地擡頭：“前輩, 你說四年前離魂劍主來到滄海閣, 是滄海閣有件事需要她幫忙, 不會就是這事吧？”
她的臉上掛著淚痕，眼睛卻圓溜溜亮晶晶的, 仍不待子雅言回答, 繼續道：“你跟虞前輩肯定是想到了解決的思路, 才邀她幫忙, 是什麽？說給我們聽聽，沒準我們也能幫忙呢！”
此前得到一切線索都串聯在一起了，雲棲月甚至想起在龍桃村時，洛琳說過的, 多年前虞淩塵曾向她師傅求治過一例病癥，想來就是氣血流失之癥。
她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子雅言。
子雅言目光微垂，斟酌了片刻, 方道：“當初虞淩塵邀江離來到滄海閣，確實是為了詛咒之事。”她頓了頓，似乎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難以啟齒，“虞淩塵認為, 既然兩位祖師是詛咒的源頭, 那麽解除詛咒, 也要從兩位祖師身上入手。所以, 她想請出兩位祖師的遺骸，研究一番。”
蘇漓跟雲棲月一陣錯愕，虞淩塵竟然想刨滄海閣的祖墳。
錯愕過後，她們又是驚愕——什麽墳需要請離魂劍主幫忙才能打開？
再接著，她們便是茫然了，因為子雅言曾說，最終離魂劍主並沒有幫上忙，也就是說，集離魂劍主、虞淩塵、子雅言三人之力，也沒打開滄海閣祖師的陵寢。
在她們茫然的目光中，子雅言揭開了謎底：“兩位祖師的遺骸，停在太一神宮當中，而太一神宮，非常力所能開啟。”
“難怪。”蘇漓暗忖道。
“嗯？”子雅言輕疑一聲。
“其實血髓晶的味道是蚩婞聞出來的，除此之外，她還聞到了無處不在的血腥味，尤以太一神宮附近最濃。”
蘇漓本來想繼續謊稱是自己聞到的，但她到滄海閣已經第三天了，這麽詭異邪惡的事現在才說，肯定糊弄不了子雅言，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蚩婞供了出來。
子雅言並不怎麽意外。
“千百年間，滄海閣人氣血流失，導致整個滄海閣都染上了血腥氣是正常的，但何以太一神宮附近血氣最濃呢？如此看來，詛咒恐怕確實與兩位祖師的遺骸有所關聯。”蘇漓隨之分析。
子雅言認同地點了點頭。
“如果能打開太一神宮，將——”
雲棲月扯了下蘇漓的衣角。
滄海閣祖師的遺骸如何處理是滄海閣的事，她們不必多言。
蘇漓收了話，只最後不確定地說一句：“說不定就能解除詛咒了。”
“或許可以藉神玉之力，打開太一神宮？”雲棲月思索了一陣後，對子雅言道。
“虞淩塵在信中，也是如此說。”子雅言手搭上面前的臺子，不自覺地用力，“所以接下來的路，我會讓滄月與你們同行。想必珺楚也給你們說了。”
蘇漓一怔，頓覺得身上的擔子又重了許多。
若真能找到神玉，嘗試幫滄海閣打開太一神宮自然不在話下，但目前絲毫沒有線索不說，百曉樓、逍遙山莊、靈軒殿虎視眈眈，誰也不敢說找到神玉後，能百分之百守住。
“前輩不與我們一起嗎？”蘇漓問。
子雅言搖搖頭。
蘇漓有些失望，要是子雅言能同行，她們就誰也不怕了，不過細細一想，子雅言貴為滄海君，跟著她們一幫小輩也確實有些不妥，且尋找神玉到底是襄國自己的事。
“虞淩塵說江離的死與百曉樓青龍使幹系很大，要我查一查這個人。”子雅言緊接著道。
世人只知離魂劍主是死於百曉樓之手，不知其中青龍使是幕後主使，深居簡出的虞淩塵卻知道，蘇漓有些訝然。
“沒錯，確實是青龍使安排並參與了一切。”蘇漓語氣有些沈重，接著望著子雅言道，“關於這個人，我有一些線索。”
“講來聽聽。”
“青龍使是百曉樓真正的控制人。”蘇漓緩緩道，“離魂劍主挑戰百曉樓樓主白山並取勝後，她作為百曉樓真正的主人，也跟離魂劍主打了一場，落敗並被離魂劍主擊落了面罩，得見了她的真容，她由此才不惜代價置離魂劍主於死地。似乎是因為在那之前，她用真容與離魂劍主打過照面，擔心身份暴露了。但其實離魂劍主並沒有記住她。”
“她的真實身份一定非同小可。”最後，蘇漓如是道。
“這樣麽……”子雅言忖然著。
再沒別的什麽可說，離開前，子雅言叮囑她們：“詛咒之事，不要讓滄月與珺楚知曉。”
“嗯，我們明白。 ”
-
回到客苑，她們先去找了蚩婞，沒有多言，只說子雅言並不是血禾，不管是血髓晶的味道，還是無處不在的血腥味，一切都有合理原因。
蚩婞是極識趣的人，見她們不說具體原因，便知其中有不方便告知自己的內情，沒有多問。
用過午飯，蘇漓早已沒了原計劃中學習體術的心情，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要找神玉。雲棲月看出她的所想，主動說暫時不學體術了，先去藏書樓。
於是一拍即合，叫上蚩婞，往藏書樓去。
路過太一神宮，蘇漓忍不住停下，仔細觀摩一番，發現太一神宮確實很像一座墳壘。而其前方，兩位祖師的雕像在青天下，動勢逼人，猶然栩栩如生。
莫非高尚者總是悲涼的？拯救天下之人，何以使其背負千年的惡詛。
“雲姐姐，我們一定要找到神玉。”
蘇漓不知君山封印還能撐多長時間，但滄海閣的詛咒之期，已只有一年，算得上緊迫了。
“嗯，一定能的。”雲棲月握緊她的手。
藏書樓落於鎮海居東，掩映在幾棵高大粗壯的樟樹後面。
進到其中，迎面而來的便是一種古舊的味道，清寂幽遠，讓人的心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一樓沒有人，二樓人不少，不過都是滄海閣的人，一個個都在快速翻閱著書籍。
她們往上到了三樓，在最中間的閱覽區看見了洛琳、虹夜和離霜，三人坐在書案旁，手中或是竹簡，或是泛黃的古籍，身側還另外堆了一堆。
蘇漓目光尋視一圈，在不遠處的窗邊找見了青雅和奚薇，兩人坐在地上，背靠著背，也在翻看書簡，柔和的日光將兩人籠罩，倒是很惹眼。
在另一邊的角落，也支了張書案，前方坐的是虞珺楚和滄月，虞珺楚目不轉睛地看著手中古籍，滄月卻不大認真，時不時瞥自家表姐一眼。
感知到她們到來，洛琳放下手中竹簡：
“喲，你們來啦。”
“阿漓。”虹夜招呼蘇漓坐在自己旁邊。
蘇漓自是滿心歡喜地坐過去，雲棲月和蚩婞也依次坐下。
“有收獲嗎？”蘇漓問。
“有。”洛琳旁邊的離霜搶答，將書案中間的一卷單獨放的竹簡推到蘇漓面前，得意地擠眉弄眼，“我找見的！”
蘇漓拿過展開，雲棲月靠過來，與她一起看。
這是一名為《名劍輯錄》的古籍中的一篇：
「天佑者，華胥國主風啟所鑄，鐔嵌陰陽二玉，傳有神威。
後易虞國，以為國之重器，秘藏太廟，世罕知之。
虞末年，傳□□□□竊劍之陰玉，以至妖亂，幸平之。
後新帝踐祚，而竟遇刺崩殂，國覆亂，天佑所餘陽玉亦失矣，遂為凡鐵。
及我朝撫有天下，以其歷兩朝千載，尊為天子之劍，虔心供之。」
蘇漓面色沈吟，這記載倒是跟她在龍桃村初聞虞末之亂時猜測的一樣。
“這裏被人為抹去的，是人名吧？”她指著簡上文字缺失的地方。
虹夜回答她：“我們也覺得是，就是不知是著者自己抹去的，還是旁人所為。”
蚩婞意外地主動插話：“若是著者，何需多此一舉。”
想來還是後者最有可能，雲棲月推斷道：“看樣子有人不願讓世人知道，竊走陰玉導致妖亂的人是誰。”
“為什麽要幫竊玉之人遮掩呢？”蘇漓歪歪腦袋，“她們或許是親眷朋友，又或者，竊玉之人的身份幹系重大，不便讓世人知曉。”
蘇漓推測完，便有些沮喪，這篇記載最有價值的地方，偏偏被人抹去了。
“陽玉……”虞帝被刺與後來陽玉丟失，看著像是有因果關系，蚩婞思忖道，“被刺殺皇帝的人盜走了？”末了忍不住吐槽一句，“這麽重要的寶貝，竟然兩度被竊，這虞朝上下真是廢物完了。”
蘇漓正要附和，虞珺楚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阿漓妹妹！”
虞珺楚與滄月一起走來，蘇漓一看見她們，就想到滄海閣的詛咒、想到若無法破解，下一個二十年後她們就會死去，不由呼吸一窒，心中抽痛。
“陽玉並非是被刺殺之人得到。”滄月走到對面坐下，卻道。
蘇漓心又一動，探詢地看向滄月。
“因為刺殺之人就是滄海閣兩位祖師中的一位，若為祖師所得，滄海閣不會不知道，也不會沒記載。”滄月道。
又是滄海閣祖師，蘇漓跟雲棲月對視一眼，頗有些驚異。
在龍桃村時，虞珺楚說過，妖亂之後登基的皇帝，得位是不正的，因而遭人刺殺。
滄海閣的祖師不僅心懷天下，而且有翦篡逆之心呢。
雲棲月指尖在竹簡上劃著，那處塗抹的墨色很古老了，與正文的墨色看不出新舊區別。
“這篇記載收於滄海閣，抹去其中關鍵內容的人，會不會就是兩位祖師？”
滄月一怔，她卻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這就不得而知了。”滄月搖頭。
“除了這個，沒別的了嗎？”蘇漓望著面前的竹簡。
“沒有了。”洛琳嘆道。
離霜將一堆古籍推到蘇漓面前：“這些都是還沒看過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蚩婞率先拿過一卷，臉上頭一次露出笑意：“正所謂‘開卷有益’，今天可以‘益’個夠了。”
雲棲月也欣然拿過一卷。
她向來是愛讀書的，在雲村時就博覽群書，出村後卻還沒有刻意去找外面的書看。一是因為一直在路上，少有閑時，二是想著可以親身去經歷、去體驗，尤其是與蘇漓一起，便不急著通過書去了解這個世界。
而今帶著目的，盡可一閱。
洛琳那邊已經做作地搖頭晃腦起來：“‘書中自有黃金屋~’”
蘇漓眉尾一動，便也拿起一卷書，跟著搖：“‘書中自有顏如玉~’”
旁邊虹夜望著她，幽幽一句：“你還要‘顏如玉’麽？”
蘇漓很快就反應過來，忙瞄一眼雲棲月，赧然笑著：“不要了。”
“哈哈哈……”其他人一陣笑。
樓外日光斜照，樹影招搖。
【作者有話說】
虞末的相關信息在40章。
虞淩塵向洛琳師傅求治一例病癥的信息在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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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子雅言。
子雅言目光微垂，斟酌了片刻, 方道：“當初虞淩塵邀江離來到滄海閣，確實是為了詛咒之事。”她頓了頓，似乎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難以啟齒，“虞淩塵認為, 既然兩位祖師是詛咒的源頭, 那麽解除詛咒, 也要從兩位祖師身上入手。所以, 她想請出兩位祖師的遺骸，研究一番。”
蘇漓跟雲棲月一陣錯愕，虞淩塵竟然想刨滄海閣的祖墳。
錯愕過後，她們又是驚愕——什麽墳需要請離魂劍主幫忙才能打開？
再接著，她們便是茫然了，因為子雅言曾說，最終離魂劍主並沒有幫上忙，也就是說，集離魂劍主、虞淩塵、子雅言三人之力，也沒打開滄海閣祖師的陵寢。
在她們茫然的目光中，子雅言揭開了謎底：“兩位祖師的遺骸，停在太一神宮當中，而太一神宮，非常力所能開啟。”
“難怪。”蘇漓暗忖道。
“嗯？”子雅言輕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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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漓本來想繼續謊稱是自己聞到的，但她到滄海閣已經第三天了，這麽詭異邪惡的事現在才說，肯定糊弄不了子雅言，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蚩婞供了出來。
子雅言並不怎麽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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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棲月扯了下蘇漓的衣角。
滄海閣祖師的遺骸如何處理是滄海閣的事，她們不必多言。
蘇漓收了話，只最後不確定地說一句：“說不定就能解除詛咒了。”
“或許可以藉神玉之力，打開太一神宮？”雲棲月思索了一陣後，對子雅言道。
“虞淩塵在信中，也是如此說。”子雅言手搭上面前的臺子，不自覺地用力，“所以接下來的路，我會讓滄月與你們同行。想必珺楚也給你們說了。”
蘇漓一怔，頓覺得身上的擔子又重了許多。
若真能找到神玉，嘗試幫滄海閣打開太一神宮自然不在話下，但目前絲毫沒有線索不說，百曉樓、逍遙山莊、靈軒殿虎視眈眈，誰也不敢說找到神玉後，能百分之百守住。
“前輩不與我們一起嗎？”蘇漓問。
子雅言搖搖頭。
蘇漓有些失望，要是子雅言能同行，她們就誰也不怕了，不過細細一想，子雅言貴為滄海君，跟著她們一幫小輩也確實有些不妥，且尋找神玉到底是襄國自己的事。
“虞淩塵說江離的死與百曉樓青龍使幹系很大，要我查一查這個人。”子雅言緊接著道。
世人只知離魂劍主是死於百曉樓之手，不知其中青龍使是幕後主使，深居簡出的虞淩塵卻知道，蘇漓有些訝然。
“沒錯，確實是青龍使安排並參與了一切。”蘇漓語氣有些沈重，接著望著子雅言道，“關於這個人，我有一些線索。”
“講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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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真實身份一定非同小可。”最後，蘇漓如是道。
“這樣麽……”子雅言忖然著。
再沒別的什麽可說，離開前，子雅言叮囑她們：“詛咒之事，不要讓滄月與珺楚知曉。”
“嗯，我們明白。 ”
-
回到客苑，她們先去找了蚩婞，沒有多言，只說子雅言並不是血禾，不管是血髓晶的味道，還是無處不在的血腥味，一切都有合理原因。
蚩婞是極識趣的人，見她們不說具體原因，便知其中有不方便告知自己的內情，沒有多問。
用過午飯，蘇漓早已沒了原計劃中學習體術的心情，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要找神玉。雲棲月看出她的所想，主動說暫時不學體術了，先去藏書樓。
於是一拍即合，叫上蚩婞，往藏書樓去。
路過太一神宮，蘇漓忍不住停下，仔細觀摩一番，發現太一神宮確實很像一座墳壘。而其前方，兩位祖師的雕像在青天下，動勢逼人，猶然栩栩如生。
莫非高尚者總是悲涼的？拯救天下之人，何以使其背負千年的惡詛。
“雲姐姐，我們一定要找到神玉。”
蘇漓不知君山封印還能撐多長時間，但滄海閣的詛咒之期，已只有一年，算得上緊迫了。
“嗯，一定能的。”雲棲月握緊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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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其中，迎面而來的便是一種古舊的味道，清寂幽遠，讓人的心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一樓沒有人，二樓人不少，不過都是滄海閣的人，一個個都在快速翻閱著書籍。
她們往上到了三樓，在最中間的閱覽區看見了洛琳、虹夜和離霜，三人坐在書案旁，手中或是竹簡，或是泛黃的古籍，身側還另外堆了一堆。
蘇漓目光尋視一圈，在不遠處的窗邊找見了青雅和奚薇，兩人坐在地上，背靠著背，也在翻看書簡，柔和的日光將兩人籠罩，倒是很惹眼。
在另一邊的角落，也支了張書案，前方坐的是虞珺楚和滄月，虞珺楚目不轉睛地看著手中古籍，滄月卻不大認真，時不時瞥自家表姐一眼。
感知到她們到來，洛琳放下手中竹簡：
“喲，你們來啦。”
“阿漓。”虹夜招呼蘇漓坐在自己旁邊。
蘇漓自是滿心歡喜地坐過去，雲棲月和蚩婞也依次坐下。
“有收獲嗎？”蘇漓問。
“有。”洛琳旁邊的離霜搶答，將書案中間的一卷單獨放的竹簡推到蘇漓面前，得意地擠眉弄眼，“我找見的！”
蘇漓拿過展開，雲棲月靠過來，與她一起看。
這是一名為《名劍輯錄》的古籍中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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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易虞國，以為國之重器，秘藏太廟，世罕知之。
虞末年，傳□□□□竊劍之陰玉，以至妖亂，幸平之。
後新帝踐祚，而竟遇刺崩殂，國覆亂，天佑所餘陽玉亦失矣，遂為凡鐵。
及我朝撫有天下，以其歷兩朝千載，尊為天子之劍，虔心供之。」
蘇漓面色沈吟，這記載倒是跟她在龍桃村初聞虞末之亂時猜測的一樣。
“這裏被人為抹去的，是人名吧？”她指著簡上文字缺失的地方。
虹夜回答她：“我們也覺得是，就是不知是著者自己抹去的，還是旁人所為。”
蚩婞意外地主動插話：“若是著者，何需多此一舉。”
想來還是後者最有可能，雲棲月推斷道：“看樣子有人不願讓世人知道，竊走陰玉導致妖亂的人是誰。”
“為什麽要幫竊玉之人遮掩呢？”蘇漓歪歪腦袋，“她們或許是親眷朋友，又或者，竊玉之人的身份幹系重大，不便讓世人知曉。”
蘇漓推測完，便有些沮喪，這篇記載最有價值的地方，偏偏被人抹去了。
“陽玉……”虞帝被刺與後來陽玉丟失，看著像是有因果關系，蚩婞思忖道，“被刺殺皇帝的人盜走了？”末了忍不住吐槽一句，“這麽重要的寶貝，竟然兩度被竊，這虞朝上下真是廢物完了。”
蘇漓正要附和，虞珺楚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阿漓妹妹！”
虞珺楚與滄月一起走來，蘇漓一看見她們，就想到滄海閣的詛咒、想到若無法破解，下一個二十年後她們就會死去，不由呼吸一窒，心中抽痛。
“陽玉並非是被刺殺之人得到。”滄月走到對面坐下，卻道。
蘇漓心又一動，探詢地看向滄月。
“因為刺殺之人就是滄海閣兩位祖師中的一位，若為祖師所得，滄海閣不會不知道，也不會沒記載。”滄月道。
又是滄海閣祖師，蘇漓跟雲棲月對視一眼，頗有些驚異。
在龍桃村時，虞珺楚說過，妖亂之後登基的皇帝，得位是不正的，因而遭人刺殺。
滄海閣的祖師不僅心懷天下，而且有翦篡逆之心呢。
雲棲月指尖在竹簡上劃著，那處塗抹的墨色很古老了，與正文的墨色看不出新舊區別。
“這篇記載收於滄海閣，抹去其中關鍵內容的人，會不會就是兩位祖師？”
滄月一怔，她卻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這就不得而知了。”滄月搖頭。
“除了這個，沒別的了嗎？”蘇漓望著面前的竹簡。
“沒有了。”洛琳嘆道。
離霜將一堆古籍推到蘇漓面前：“這些都是還沒看過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蚩婞率先拿過一卷，臉上頭一次露出笑意：“正所謂‘開卷有益’，今天可以‘益’個夠了。”
雲棲月也欣然拿過一卷。
她向來是愛讀書的，在雲村時就博覽群書，出村後卻還沒有刻意去找外面的書看。一是因為一直在路上，少有閑時，二是想著可以親身去經歷、去體驗，尤其是與蘇漓一起，便不急著通過書去了解這個世界。
而今帶著目的，盡可一閱。
洛琳那邊已經做作地搖頭晃腦起來：“‘書中自有黃金屋~’”
蘇漓眉尾一動，便也拿起一卷書，跟著搖：“‘書中自有顏如玉~’”
旁邊虹夜望著她，幽幽一句：“你還要‘顏如玉’麽？”
蘇漓很快就反應過來，忙瞄一眼雲棲月，赧然笑著：“不要了。”
“哈哈哈……”其他人一陣笑。
樓外日光斜照，樹影招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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