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摩梭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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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摩梭果
房間裏的光線暗下來, 身後傳來輕緩的關門聲，蘇漓知道，是大家離開了。
她仍抱著雲棲月。
在以往她並沒少跟雲棲月身體接觸, 但從昨晚開始，一切都變了, 現在她碰一下雲棲月, 身體跟靈魂就都像空虛寂寞了幾百年了一樣, 躁動得不行。
她把整張臉都埋進雲棲月頸間, 鼻尖蹭過雲棲月的肌膚，貪戀著這人的氣息, 且永不饜足。
屋外, 虹夜輕輕合上門扉, 轉身走到院中。
“沒想到這兩人還真成了。”青雅在身邊道。
“棲月人品相貌實力都是絕佳, 阿漓跟她在一起，確是一樁美事，只是棲月的來歷，總給我一種很不一般的感覺, 以後可別生出什麽枝節來才好。”奚薇回望一眼房門，說道。
“說起棲月的來歷，風瀾跟我說的也是非同一般, 甚至……”洛琳煞有介事地背起手，“不敢深究。”
“不敢？”青雅一詫。
“對，她的原話就是不敢，她說……”洛琳的表情有了幾分嚴肅, “雲村裏隨便拉一個大人出來, 功力都可能比我們深厚。”
在場的人除了荀芊因為不知道雲村外, 皆後背一凜, 互望心驚。
“真的假的？”離霜難以置信道。
“既是風瀾所言，應是假不了。”虹夜回望房門，道，“但不管雲村到底是何來歷，於我們總歸是友好的，既然不敢深究，那也不必深究。”
“正是。”洛琳讚同道。
離霜一擺手：“嗨，管那麽多幹嘛，不說棲月姐姐人那麽好，單就阿漓喜歡她，就夠了吧。”
她這麽說，其他人又何嘗不是這麽想。
荀芊道：“我雖對你們所言知之不多，但觀漓姑娘與雲姑娘都是重情之人，她們既情投意合，那便是天成佳偶，往後就算遇見什麽困難，定也能以情為劍，掃平山海。”
“荀會長倒是會說。”荀芊總是會說這種漂亮話，青雅笑著說完，不忘拿她起哄，“我觀你與元卿姑娘，也是情意綿綿，一對壁人。”
“哎，我觀你與奚薇也是情真意切，天造地設。”
“行了行了行了。”洛琳受不了了，趕緊叫停，叉腰不滿道，“你們要酸去別處酸去。”
她的話引起了一陣哄笑。
荀芊看看她，又瞥瞥離霜，卻是深意地笑而不語。
房間裏，雲棲月將蘇漓輕輕從懷裏推開，蘇漓沈著頭，擡眼時，睫上像縈了一層淡霧。
雲棲月瞧出她的不願，好笑道：“大家初到滄海閣，我們躲在這裏……你好意思麽？”
蘇漓撅了撅嘴，竟是一幅無所謂的樣子。
雲棲月掩唇輕笑，揉揉她腦袋，道：“出去看看珺楚那邊怎樣了。”
提到了虞珺楚，蘇漓終於收了黏糊勁兒細究起來，她與大家重逢到現在，好像都一直沒機會跟虞珺楚說幾句話。
到滄海閣後子雅言又將虞珺楚單獨叫走了，不知道幹嘛去。
“嗯。”她點點頭。
推門走出房間，虹夜她們還在遠處假山前聊著天，看見她們，洛琳先笑道：“出來啦？還以為你們今晚都不出來了呢。”
蘇漓撅撅嘴略表不滿，洛大夫真是，哪會有這麽誇張。
正要過去，忽聽另一個方向傳來欣喜輕喚：“阿漓妹妹！”
循聲看去，卻正是虞珺楚，旁邊還有子雅滄月，手裏拿著個精致小盒子。
蘇漓的眉眼立刻跳動起來，跑過去一個熊抱：“珺楚姐姐！”
其他人也走過來，荀芊笑道：“小恩人你可算來了，你不在的時候，可錯過了漓姑娘的人生大事了。”
“人生大事？”虞珺楚松開蘇漓，詫道，“什麽大事？”說罷望著蘇漓。
蘇漓露出兩個小梨渦，眉宇間雖仍有些羞赧，但更多是歡喜了：“我跟雲姐姐互相喜歡，我們……
虞珺楚是聰明人，結合蘇漓的表情，與荀芊所說的“人生大事”，一下就明白了。
她了然地笑著，望望青雅和奚薇，明知故問道：“像兩位姐姐那樣？”
“嗯嗯。”蘇漓眉飛色舞，點頭如小雞啄米。
虞珺楚的笑容徹底綻開，燦爛得周遭天色都仿佛亮了幾分。
“好，好。”她連連說著，又一把抱住蘇漓，渾身發緊地，“啊！阿漓妹妹，好羨慕你！”
虞珺楚一直十分仰慕雲棲月，眼下聽她這麽說，蘇漓不禁也有了些虛榮心，嘴角翹得更高，眼睛更是彎成了一條線。
“對了阿漓妹妹，你跟雲前輩是怎麽提前到了滄海閣的？你們真的遇到鯤吸了嗎？我這兩天擔心死你們了。”跟蘇漓分開，虞珺楚就迫不及待地問起。
蘇漓便又將與雲棲月的經歷大致講了一遍，講到海底大鯤的時候，子雅滄月也非常震驚。
“你們的經歷，真可謂跌宕起伏！”蘇漓講完，虞珺楚由衷感嘆道。
“珺楚姐姐你呢？子雅前輩帶你去什麽地方了？”講完自己的事，蘇漓自然而然也關心起虞珺楚的，子雅言帶走虞珺楚的時候，她曾回頭看過，二人的路線不是去子雅言的住處。
虞珺楚前一秒還很欣喜的神色立刻暗了下去。
“小姨帶我去了母親的舊居。”
“母親當初……”她把當年的舊事也給眾人敘述了一遍。
眾人聽罷，無不哀惋。
蘇漓去過青蕪山，看過虞珺楚兩位母親的故居，知道那是一個多麽溫馨的小房子。
也許在今天以前，她對這樣的故事不會有太深感觸，但她有雲棲月了，有喜歡的人了，她只是稍微將雲棲月代入子雅珛，將自己代入虞淩塵，就感到無法呼吸。
她抱抱虞珺楚，心有戚戚地溫柔安慰。
雲棲月靜靜立著，眸光沈沈如水。
她曾囿於雲村，所以十分理解子雅珛的選擇，與其茍活於方寸，不如飛蛾撲火，去追尋一霎間的愛與自由。
蘇漓跟虞珺楚還抱著，從見面開始，她們已經抱了三次了。子雅滄月在旁邊看著，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下壓了壓，眼中閃過幾分醋意。
“這是荀會長要的摩梭果，還請收好。”她自顧走到荀芊面前，遞上手中的小盒子。
在船上的時候，虞珺楚有提過荀芊的事，她有將這事放心上，先前離開去尋虞珺楚時，就吩咐了下人備好了。
聽到旁的動靜，蘇漓虞珺楚兩人終於分開了。
蘇漓湊過去，好奇地瞧著子雅滄月手中的小盒子。
荀芊定定望著小盒子，裏面就是能讓女人和女人誕下後代的摩梭果，她大氣不敢出，伸出雙手鄭重接下。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洛琳最感興趣，歪頭瞧著。
知道大家想看，加上自己也好奇，荀芊緩緩打開盒子。
盒子裏鋪了柔軟的錦緞，錦緞中間，躺了一枚櫻桃大小的青色果實，看上去平平無奇。
荀芊伸出手指，觸到果實的一瞬間，神奇的一幕出現了，果實放出淡淡的紅色光芒，一呼一吸間，若有生命。
除了子雅滄月，所有人都瞪著驚奇的眼睛。
“知道怎麽用嗎？”子雅滄月問荀芊。
荀芊細聲道：“知道。”隨後將盒子蓋上。
“所以，怎麽用？”離霜歪歪腦袋，食指刮刮臉頰。
其他人也好奇著。
子雅滄月勾出一抹隱晦的笑：“反正不是用來吃。”
事關生育，她這話足夠引起眾多緋色的遐想，不便追問了——但僅限於有一些閱歷的人。
像蘇漓這種，就仍傻傻地嘀咕：“不是用來吃的？那還能怎麽用？”
“小孩子少管。”奚薇敲一下她的頭。
她委屈得氣鼓鼓。
離霜擡眼盯著洛琳，她覺得洛琳會知道怎麽用。
“別看我。”洛琳不自在的正正身子，壓著聲道，“我不知道。”
子雅滄月樂得不行，掩嘴沖蘇漓笑道：“你與雲姑娘也需要的話，我也給你們一顆，你就知道了。”
蘇漓被嚇了一大跳，一邊連忙擺手，一邊把頭搖成撥浪鼓；“不用不用不用！”
天吶，她自覺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怎麽會想要孩子。
其他人都看著蘇漓笑，子雅滄月接著把目光投向雲棲月。
雲棲月自然也是從沒想過這種事，窘迫道：“不，不用。”
其他人便也謔笑地看著她。
所以到底摩梭果要怎麽用呢，虞珺楚觀眾人反應，也大感莫名。
正也要開口追問，一名滄海閣侍女走了過來，對子雅滄月和眾人微微一禮。
“少君，筵席已備好，可以請客人們入席了。”
“好。”子雅滄月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對眾人道，“眾位，本閣在鎮海居設下了筵席，請隨我一起入席吧。”
鎮海居，就是滄海君住的地方，也就是早上蘇漓和雲棲月去過的子雅言的住處。
“誒，我肚子早就咕咕叫了。”離霜喜道。
她說的雖是誇張之語，但先前忙著搜尋蘇漓和雲棲月，確實是沒怎麽吃飯，現在已經餓了。
滄海閣人都是藉由摩梭果降生的，摩梭果的用法肯定不是什麽秘密，找個機會問子雅小棠就是，蘇漓沒再糾結，摸摸肚子，嘴角一彎：“我也是。”
虹夜摸摸她頭：“走吧。”
眾人便就邁步，蘇漓去牽雲棲月的手，雲棲月看看她，提醒道：“蚩婞。”
蘇漓一下仰起頭：“哦！對哦，蚩婞呢？”她滿場尋視。
其他人也方想起還有蚩婞這麽一號人，左看右看。
“估計還在自己房間裏呢。”洛琳道。
唉，蘇漓在心裏嘆了口氣，趕忙往蚩婞的房間走去。
蚩婞經歷可憐，孤零零一人，性子又唯唯諾諾的，蘇漓可不忍心扔下她不管。
“蚩婞，蚩婞。”蘇漓喊著推開蚩婞的門。
蚩婞正坐在桌前發呆，看見她，楞了一下。
“滄海閣設了筵席，你不是餓了挺久了？走呀，去大吃一頓！”
蚩婞接著發楞：“啊？我也能入席嗎？”
“當然！”
其他人也跟了來，子雅滄月禮貌笑道：“來者皆客。”
“哦，哦。”
蚩婞拘束地站起來，她手也不臟，卻在身上擦了兩下，讓蘇漓既心疼又好笑。
洛琳還要跟蚩婞交流沸血丸相關，自來熟地上去勾搭上蚩婞的肩膀，爽朗道：“嘿，還不知道要一起住多久呢，如此拘謹怎麽行。”
蚩婞整個人都僵硬著，笑容也僵硬著：“啊，好，好。”
蘇漓看著這一幕，稍微放了放心，果然蚩婞這樣的，就得洛琳這種直性子來。
“不介意的話，你就把我們當新的朋友吧。”她對蚩婞說。
蚩婞征神地看著她。
“不願意？”
“不不不，願意，願意。”蚩婞忽就哭了，吸吸鼻子道，“漓姑娘，你人真好。”
蘇漓彎彎眼睛，介紹其他人說：“大家都很好。”
“嗯。”蚩婞擦擦眼淚，擠出笑容。
一行人離開客苑，蘇漓跟雲棲月知道鎮海居怎麽走，又有侍女帶路，子雅滄月這個主人沒率先動身，而是等所有人都走到前邊後，在後面叫住了虞珺楚。
蘇漓回頭看了眼兩人，心想這表姐妹自有私底下要說的事，就沒在意。
其他人也是一樣。
與子雅滄月留在原地，虞珺楚問：“怎麽啦？表妹。”
“表姐。”子雅滄月頭擡一下又垂一下，又看向旁處，“你跟蘇姑娘，關系好像很親近。”
虞珺楚還不能領會她的意思，猶自欣然道：“是啊，我跟阿漓妹妹關系超好的。”
子雅滄月的睫羽垂了垂，含糊不清地嘀咕道：“她跟你才像表姐妹呢。”
“嗯？”虞珺楚聽清了她的話，心念稍轉，瞬間明白了，不禁笑道：“你不會吃她的醋了吧？”
子雅滄月撇撇嘴，踢踢腳邊的石階，果就是一副吃醋了的樣子。
虞珺楚笑得更盛，眼尾輕挑道：“雲前輩都沒吃我的醋呢，你倒吃上阿漓妹妹的醋了。”
“沒會兒功夫，你們就抱了三次！”子雅滄月眼神亮晶晶的，很有吃醋的底氣。
虞珺楚看著這個剛相認半天的表妹。
——年紀大約跟蘇漓差不多，身體不知是不是還沒發育完，看著偏瘦，有些撐不起身上精美華麗的衣服。發式不是繁覆顯貴的發式，但綴了幾樣精致發飾，顯得靈秀貴氣。臉相對她來說小一些，五官跟她一樣，是明麗張揚的類型。
老實說，就算身份不是她的表妹，子雅滄月也是能讓她喜歡的。
她笑著張開雙臂，將自己的懷抱往前送送。
子雅滄月明顯一楞，旋即眸中絢爛如星，嘴巴咧出笑容，心滿意足的抱住虞珺楚。
“滄月，你很可愛哎。”虞珺楚喚了子雅滄月的名字。
“嗯？”子雅滄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道，“表姐，你說我可愛？”
虞珺楚壓低了聲音，說悄悄話一般：“是啊，可愛。”
天不知何時已暗了下來，又是一個星夜。
星光細碎地鋪到窗前，子雅言負手而立。
她眺著遠方，目光沈沈。
身側的桌案上，藏於逝雪劍鞘中的長匣已經被打開，裏面空空如也。
旁邊的鯨油燈裏，不知何種材質的軟薄信紙燃盡了最後一角，化作灰白的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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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光線暗下來, 身後傳來輕緩的關門聲，蘇漓知道，是大家離開了。
她仍抱著雲棲月。
在以往她並沒少跟雲棲月身體接觸, 但從昨晚開始，一切都變了, 現在她碰一下雲棲月, 身體跟靈魂就都像空虛寂寞了幾百年了一樣, 躁動得不行。
她把整張臉都埋進雲棲月頸間, 鼻尖蹭過雲棲月的肌膚，貪戀著這人的氣息, 且永不饜足。
屋外, 虹夜輕輕合上門扉, 轉身走到院中。
“沒想到這兩人還真成了。”青雅在身邊道。
“棲月人品相貌實力都是絕佳, 阿漓跟她在一起，確是一樁美事，只是棲月的來歷，總給我一種很不一般的感覺, 以後可別生出什麽枝節來才好。”奚薇回望一眼房門，說道。
“說起棲月的來歷，風瀾跟我說的也是非同一般, 甚至……”洛琳煞有介事地背起手，“不敢深究。”
“不敢？”青雅一詫。
“對，她的原話就是不敢，她說……”洛琳的表情有了幾分嚴肅, “雲村裏隨便拉一個大人出來, 功力都可能比我們深厚。”
在場的人除了荀芊因為不知道雲村外, 皆後背一凜, 互望心驚。
“真的假的？”離霜難以置信道。
“既是風瀾所言，應是假不了。”虹夜回望房門，道，“但不管雲村到底是何來歷，於我們總歸是友好的，既然不敢深究，那也不必深究。”
“正是。”洛琳讚同道。
離霜一擺手：“嗨，管那麽多幹嘛，不說棲月姐姐人那麽好，單就阿漓喜歡她，就夠了吧。”
她這麽說，其他人又何嘗不是這麽想。
荀芊道：“我雖對你們所言知之不多，但觀漓姑娘與雲姑娘都是重情之人，她們既情投意合，那便是天成佳偶，往後就算遇見什麽困難，定也能以情為劍，掃平山海。”
“荀會長倒是會說。”荀芊總是會說這種漂亮話，青雅笑著說完，不忘拿她起哄，“我觀你與元卿姑娘，也是情意綿綿，一對壁人。”
“哎，我觀你與奚薇也是情真意切，天造地設。”
“行了行了行了。”洛琳受不了了，趕緊叫停，叉腰不滿道，“你們要酸去別處酸去。”
她的話引起了一陣哄笑。
荀芊看看她，又瞥瞥離霜，卻是深意地笑而不語。
房間裏，雲棲月將蘇漓輕輕從懷裏推開，蘇漓沈著頭，擡眼時，睫上像縈了一層淡霧。
雲棲月瞧出她的不願，好笑道：“大家初到滄海閣，我們躲在這裏……你好意思麽？”
蘇漓撅了撅嘴，竟是一幅無所謂的樣子。
雲棲月掩唇輕笑，揉揉她腦袋，道：“出去看看珺楚那邊怎樣了。”
提到了虞珺楚，蘇漓終於收了黏糊勁兒細究起來，她與大家重逢到現在，好像都一直沒機會跟虞珺楚說幾句話。
到滄海閣後子雅言又將虞珺楚單獨叫走了，不知道幹嘛去。
“嗯。”她點點頭。
推門走出房間，虹夜她們還在遠處假山前聊著天，看見她們，洛琳先笑道：“出來啦？還以為你們今晚都不出來了呢。”
蘇漓撅撅嘴略表不滿，洛大夫真是，哪會有這麽誇張。
正要過去，忽聽另一個方向傳來欣喜輕喚：“阿漓妹妹！”
循聲看去，卻正是虞珺楚，旁邊還有子雅滄月，手裏拿著個精致小盒子。
蘇漓的眉眼立刻跳動起來，跑過去一個熊抱：“珺楚姐姐！”
其他人也走過來，荀芊笑道：“小恩人你可算來了，你不在的時候，可錯過了漓姑娘的人生大事了。”
“人生大事？”虞珺楚松開蘇漓，詫道，“什麽大事？”說罷望著蘇漓。
蘇漓露出兩個小梨渦，眉宇間雖仍有些羞赧，但更多是歡喜了：“我跟雲姐姐互相喜歡，我們……
虞珺楚是聰明人，結合蘇漓的表情，與荀芊所說的“人生大事”，一下就明白了。
她了然地笑著，望望青雅和奚薇，明知故問道：“像兩位姐姐那樣？”
“嗯嗯。”蘇漓眉飛色舞，點頭如小雞啄米。
虞珺楚的笑容徹底綻開，燦爛得周遭天色都仿佛亮了幾分。
“好，好。”她連連說著，又一把抱住蘇漓，渾身發緊地，“啊！阿漓妹妹，好羨慕你！”
虞珺楚一直十分仰慕雲棲月，眼下聽她這麽說，蘇漓不禁也有了些虛榮心，嘴角翹得更高，眼睛更是彎成了一條線。
“對了阿漓妹妹，你跟雲前輩是怎麽提前到了滄海閣的？你們真的遇到鯤吸了嗎？我這兩天擔心死你們了。”跟蘇漓分開，虞珺楚就迫不及待地問起。
蘇漓便又將與雲棲月的經歷大致講了一遍，講到海底大鯤的時候，子雅滄月也非常震驚。
“你們的經歷，真可謂跌宕起伏！”蘇漓講完，虞珺楚由衷感嘆道。
“珺楚姐姐你呢？子雅前輩帶你去什麽地方了？”講完自己的事，蘇漓自然而然也關心起虞珺楚的，子雅言帶走虞珺楚的時候，她曾回頭看過，二人的路線不是去子雅言的住處。
虞珺楚前一秒還很欣喜的神色立刻暗了下去。
“小姨帶我去了母親的舊居。”
“母親當初……”她把當年的舊事也給眾人敘述了一遍。
眾人聽罷，無不哀惋。
蘇漓去過青蕪山，看過虞珺楚兩位母親的故居，知道那是一個多麽溫馨的小房子。
也許在今天以前，她對這樣的故事不會有太深感觸，但她有雲棲月了，有喜歡的人了，她只是稍微將雲棲月代入子雅珛，將自己代入虞淩塵，就感到無法呼吸。
她抱抱虞珺楚，心有戚戚地溫柔安慰。
雲棲月靜靜立著，眸光沈沈如水。
她曾囿於雲村，所以十分理解子雅珛的選擇，與其茍活於方寸，不如飛蛾撲火，去追尋一霎間的愛與自由。
蘇漓跟虞珺楚還抱著，從見面開始，她們已經抱了三次了。子雅滄月在旁邊看著，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下壓了壓，眼中閃過幾分醋意。
“這是荀會長要的摩梭果，還請收好。”她自顧走到荀芊面前，遞上手中的小盒子。
在船上的時候，虞珺楚有提過荀芊的事，她有將這事放心上，先前離開去尋虞珺楚時，就吩咐了下人備好了。
聽到旁的動靜，蘇漓虞珺楚兩人終於分開了。
蘇漓湊過去，好奇地瞧著子雅滄月手中的小盒子。
荀芊定定望著小盒子，裏面就是能讓女人和女人誕下後代的摩梭果，她大氣不敢出，伸出雙手鄭重接下。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洛琳最感興趣，歪頭瞧著。
知道大家想看，加上自己也好奇，荀芊緩緩打開盒子。
盒子裏鋪了柔軟的錦緞，錦緞中間，躺了一枚櫻桃大小的青色果實，看上去平平無奇。
荀芊伸出手指，觸到果實的一瞬間，神奇的一幕出現了，果實放出淡淡的紅色光芒，一呼一吸間，若有生命。
除了子雅滄月，所有人都瞪著驚奇的眼睛。
“知道怎麽用嗎？”子雅滄月問荀芊。
荀芊細聲道：“知道。”隨後將盒子蓋上。
“所以，怎麽用？”離霜歪歪腦袋，食指刮刮臉頰。
其他人也好奇著。
子雅滄月勾出一抹隱晦的笑：“反正不是用來吃。”
事關生育，她這話足夠引起眾多緋色的遐想，不便追問了——但僅限於有一些閱歷的人。
像蘇漓這種，就仍傻傻地嘀咕：“不是用來吃的？那還能怎麽用？”
“小孩子少管。”奚薇敲一下她的頭。
她委屈得氣鼓鼓。
離霜擡眼盯著洛琳，她覺得洛琳會知道怎麽用。
“別看我。”洛琳不自在的正正身子，壓著聲道，“我不知道。”
子雅滄月樂得不行，掩嘴沖蘇漓笑道：“你與雲姑娘也需要的話，我也給你們一顆，你就知道了。”
蘇漓被嚇了一大跳，一邊連忙擺手，一邊把頭搖成撥浪鼓；“不用不用不用！”
天吶，她自覺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怎麽會想要孩子。
其他人都看著蘇漓笑，子雅滄月接著把目光投向雲棲月。
雲棲月自然也是從沒想過這種事，窘迫道：“不，不用。”
其他人便也謔笑地看著她。
所以到底摩梭果要怎麽用呢，虞珺楚觀眾人反應，也大感莫名。
正也要開口追問，一名滄海閣侍女走了過來，對子雅滄月和眾人微微一禮。
“少君，筵席已備好，可以請客人們入席了。”
“好。”子雅滄月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對眾人道，“眾位，本閣在鎮海居設下了筵席，請隨我一起入席吧。”
鎮海居，就是滄海君住的地方，也就是早上蘇漓和雲棲月去過的子雅言的住處。
“誒，我肚子早就咕咕叫了。”離霜喜道。
她說的雖是誇張之語，但先前忙著搜尋蘇漓和雲棲月，確實是沒怎麽吃飯，現在已經餓了。
滄海閣人都是藉由摩梭果降生的，摩梭果的用法肯定不是什麽秘密，找個機會問子雅小棠就是，蘇漓沒再糾結，摸摸肚子，嘴角一彎：“我也是。”
虹夜摸摸她頭：“走吧。”
眾人便就邁步，蘇漓去牽雲棲月的手，雲棲月看看她，提醒道：“蚩婞。”
蘇漓一下仰起頭：“哦！對哦，蚩婞呢？”她滿場尋視。
其他人也方想起還有蚩婞這麽一號人，左看右看。
“估計還在自己房間裏呢。”洛琳道。
唉，蘇漓在心裏嘆了口氣，趕忙往蚩婞的房間走去。
蚩婞經歷可憐，孤零零一人，性子又唯唯諾諾的，蘇漓可不忍心扔下她不管。
“蚩婞，蚩婞。”蘇漓喊著推開蚩婞的門。
蚩婞正坐在桌前發呆，看見她，楞了一下。
“滄海閣設了筵席，你不是餓了挺久了？走呀，去大吃一頓！”
蚩婞接著發楞：“啊？我也能入席嗎？”
“當然！”
其他人也跟了來，子雅滄月禮貌笑道：“來者皆客。”
“哦，哦。”
蚩婞拘束地站起來，她手也不臟，卻在身上擦了兩下，讓蘇漓既心疼又好笑。
洛琳還要跟蚩婞交流沸血丸相關，自來熟地上去勾搭上蚩婞的肩膀，爽朗道：“嘿，還不知道要一起住多久呢，如此拘謹怎麽行。”
蚩婞整個人都僵硬著，笑容也僵硬著：“啊，好，好。”
蘇漓看著這一幕，稍微放了放心，果然蚩婞這樣的，就得洛琳這種直性子來。
“不介意的話，你就把我們當新的朋友吧。”她對蚩婞說。
蚩婞征神地看著她。
“不願意？”
“不不不，願意，願意。”蚩婞忽就哭了，吸吸鼻子道，“漓姑娘，你人真好。”
蘇漓彎彎眼睛，介紹其他人說：“大家都很好。”
“嗯。”蚩婞擦擦眼淚，擠出笑容。
一行人離開客苑，蘇漓跟雲棲月知道鎮海居怎麽走，又有侍女帶路，子雅滄月這個主人沒率先動身，而是等所有人都走到前邊後，在後面叫住了虞珺楚。
蘇漓回頭看了眼兩人，心想這表姐妹自有私底下要說的事，就沒在意。
其他人也是一樣。
與子雅滄月留在原地，虞珺楚問：“怎麽啦？表妹。”
“表姐。”子雅滄月頭擡一下又垂一下，又看向旁處，“你跟蘇姑娘，關系好像很親近。”
虞珺楚還不能領會她的意思，猶自欣然道：“是啊，我跟阿漓妹妹關系超好的。”
子雅滄月的睫羽垂了垂，含糊不清地嘀咕道：“她跟你才像表姐妹呢。”
“嗯？”虞珺楚聽清了她的話，心念稍轉，瞬間明白了，不禁笑道：“你不會吃她的醋了吧？”
子雅滄月撇撇嘴，踢踢腳邊的石階，果就是一副吃醋了的樣子。
虞珺楚笑得更盛，眼尾輕挑道：“雲前輩都沒吃我的醋呢，你倒吃上阿漓妹妹的醋了。”
“沒會兒功夫，你們就抱了三次！”子雅滄月眼神亮晶晶的，很有吃醋的底氣。
虞珺楚看著這個剛相認半天的表妹。
——年紀大約跟蘇漓差不多，身體不知是不是還沒發育完，看著偏瘦，有些撐不起身上精美華麗的衣服。發式不是繁覆顯貴的發式，但綴了幾樣精致發飾，顯得靈秀貴氣。臉相對她來說小一些，五官跟她一樣，是明麗張揚的類型。
老實說，就算身份不是她的表妹，子雅滄月也是能讓她喜歡的。
她笑著張開雙臂，將自己的懷抱往前送送。
子雅滄月明顯一楞，旋即眸中絢爛如星，嘴巴咧出笑容，心滿意足的抱住虞珺楚。
“滄月，你很可愛哎。”虞珺楚喚了子雅滄月的名字。
“嗯？”子雅滄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道，“表姐，你說我可愛？”
虞珺楚壓低了聲音，說悄悄話一般：“是啊，可愛。”
天不知何時已暗了下來，又是一個星夜。
星光細碎地鋪到窗前，子雅言負手而立。
她眺著遠方，目光沈沈。
身側的桌案上，藏於逝雪劍鞘中的長匣已經被打開，裏面空空如也。
旁邊的鯨油燈裏，不知何種材質的軟薄信紙燃盡了最後一角，化作灰白的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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