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折花倚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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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折花倚劍
雲棲月揣摩著虹夜的話回到自己房門口, 看見離霜拿著文房四寶過來。
“棲月姐姐，阿漓在你房裏嗎？”
雲棲月點點頭。
離霜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裏傳出離霜清脆的嗓音：“阿漓，你不是要給夫人寫信嗎？我給你把紙筆拿來了。”
雲棲月心裏一松, 心想這樣的話，應該就不用哄蘇漓了。
她跟著進屋, 果然, 蘇漓已經從床上起來。
蘇漓看她到, 眼神又“哼”了一下, 然後坐到桌前，離霜給她擺擺好信紙, 又給她研墨。
她手拿著毛筆, 仰著頭, 食指在筆桿上敲呀敲, 說不出的天真爛漫。
思考一陣，終於落筆。
“母親大人，見信安好……”
雲棲月站到旁邊看，蘇漓在心中將在外的經歷的事, 遇見的人都交代一遍，最後言明自己即將去往滄海閣，讓母親不要掛念。
雲棲月來來回回掃了幾遍, 卻沒找到關於自己的只言片語。
她默默不語，心卻往下沈了沈。
“接下來的，你們不許看。”蘇漓轉到一邊，將信紙遮住。
離霜問：“你前面一句都沒提棲月姐姐, 後面要怎麽向夫人介紹她？”
蘇漓兇她一句：“要你管。”埋頭落筆。
寫了幾個字, 發覺離霜仍在偷看, 蘇漓轉頭瞪了離霜一眼, 拿起筆硯信紙，跑出房間，想是去虹夜那邊了。
離霜回身坐好：“棲月姐姐，關於你，阿漓要單獨介紹呢。”
雲棲月給自己倒杯茶，放到嘴裏。
——哼，她才不在乎。
離霜偷偷看她，想說什麽，發現她並不想說話的樣子，眼珠轉轉，便也沒說話。
過了一陣，蘇漓返回，信已經裝進信封，封了口。
她把信遞給離霜，離霜接過，歡歡喜喜地走了。
房間又只剩她們兩人，雲棲月張張口，正要說什麽，卻見蘇漓雙手一錘桌面，身體繃直。
“哼！”
轉身，近床，躺下，翻身，扯被……
雲棲月：“……”
之前的氣還在啊。
難道真的要，抱抱揉揉？
讓人為難。
她走過去，躺到蘇漓身後，戳戳。
“還生氣呢？”
“哼。”
再戳戳：“不生氣了好不好？”
“不好。”
她不再動作，安靜地躺了會兒，而後溫聲問：“跟你母親怎麽介紹我的？還不讓人看。”
“我跟她說你是賴皮狗。”
“賴皮狗？”她對這個稱呼無所謂，甚至還，“汪？”
蘇漓轉過身，沒料到她會如此將賴皮進行到底，滿臉不可置信。
蘇漓不確定地：“再叫兩聲？”
“汪汪？”
她嗔了雲棲月一眼，“先前酒樓吃剩的骨頭，合該帶回來給你做晚飯。”
雲棲月忽然欺身貼近，把她抱在懷裏，手在她頭上揉啊揉。
她身體一僵：“你，幹嘛……”
雖然她跟雲棲月睡覺時身體也多有貼近，但畢竟是睡覺無可避免，像現在這樣抱，還是第一次。
雲棲月如實回答：“虹夜說，這樣你就不生氣了。”
她楞楞，原來雲棲月之前出去是跟虹夜取經去了。
雲棲月又是甘願當小狗，又是跑去找虹夜取經，她再是驕橫任性，此刻心也一下軟了下來，何況她本來也沒真生氣。
“哼。”她還是輕哼，但是聲音已經變得軟軟糯糯的了。
果然有用！
雲棲月松開她，笑著刮了下她的鼻尖。
“不生氣了？”
她嘟囔：“你不說就不說吧，免得你也追問我給母親的信裏寫了你什麽。”
“你這麽說，分明是故意勾我好奇。”
“反正我也偏不告訴你。”
“小氣。”
“我就小氣。”
雲棲月雖也想知道她寫了什麽，但正如她所說，你不告訴我，我也不告訴你，只得按下好奇心。
兩人現在是面對面的姿勢，離得太近，目光都互相纏在一起了。
蘇漓閉上眼睛
雲棲月也閉上眼睛。
蘇漓睜開眼。
雲棲月也睜開眼。
“……”
兩人的眼中都有些意外。
又同時閉上。
過了會兒。
又同時睜開。
雲棲月忍不住笑：“你幹嘛~”
蘇漓還想問呢，她是想偷偷看看雲棲月，雲棲月又是為何呢。
蘇漓爬起來，說：“出去玩兒吧。”
“行。”
出了房間，跟虹夜打過招呼，兩人下了樓。
走到街上，近日暮時分。
人群依舊熙攘，人影拉得長長。
客棧二樓的某個房間，窗戶開著，日光斜斜地照在窗扇上。
虹夜站在窗邊，目之所及，正好是街上的蘇漓跟雲棲月。
那兩個人拉著手，一個嘰嘰喳喳的樣子，小動作不斷，一個人柔靜沈穩，不時對著另一個人點點頭，很寵的樣子。
一個人影走到虹夜旁邊，是郁兒。
接著，又有兩個人擠過來，是奚薇。
奚薇肋下，又擠出一個腦袋。
“還是虹夜姐姐你這裏視野好。”離霜感慨道。
忽然，雲棲月似有所感，回頭看來。
閃！
關窗！
“哎喲！”
是離霜慢了一拍，腦袋被窗戶狠狠拍了一記。
“好痛~”
街上，雲棲月勾了勾唇，將視線重新落到正前方。
“怎麽了雲姐姐？”
“沒什麽。”雲棲月道，“我們去看看你的劍鞘做好了沒有吧？”
“行。”
來到之前的兵器鋪，看店的換成了店裏的夥計，說明來意，夥計將她們領到了鋪子後面的工坊。
店主正在忙活，聽見人來，擡頭見到她們，笑道：“喲，你們來啦。”
雲棲月道：“閑來無事，過來瞧瞧。”
“我正在做呢，你們來得正好。”店主從一旁架上取下一把已經成型的劍鞘，想她們對這劍鞘如此上心，索性道，“這鞘上紋路裝飾，不如就你們來做主？”
蘇漓眼中一亮：“可以嗎？”
匠人對自己工藝常有一種執著，一般不會讓旁人染指。
“可以。”店主取來一沓畫紙，每一張上面都是不同的紋路式樣，而且看起來都是新畫的，“我畫了一些式樣，你們看看喜歡哪一種？亦或哪裏需要改改？”
她們接過，認真翻看著，每一張都精美無比。
蘇漓犯了選擇困難癥。
“全憑老爺爺您做主吧。”看得出老板對制作離魂劍的劍鞘非常重視，蘇漓嘴上便親近幾分。
店主哈哈笑了兩聲，嘴上說行。
“可否刻字其上？”雲棲月見紋路式樣並非填滿整個鞘身，有了自己的想法。
店主明白她的意思，道：“自然。”
店主取來紙筆，給她。
“寫下想刻的內容吧。”
雲棲月接過，稍作思考，筆尖落下。
蘇漓歪頭看著，雲棲月雋永秀逸的字落到潔白的紙上。
“折花問五岳，倚劍踏十州。”
她揣摩著，覺得妙極，既是離魂劍主當年無敵於世的真實寫照，亦是從雲村出來的雲棲月的心中渴望。
“姑娘好字好詩！”店主稱讚。
雲棲月抿抿唇，似有些不好意思。
蘇漓忽然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要添些內容。”
雲棲月把筆給她。
她拿過筆，在雲棲月的詩下面，畫了兩個手牽手的小人兒。
雲棲月看著，笑了一下。
“不許說醜！”她叉腰。
“很可愛。”雲棲月嘴角勾著。
店主笑：“雖筆墨簡單，卻也生動。”
不打擾店主幹活兒，她們寒暄幾句後，便離開，期待著明早的成品。
接下了就沒有明確想去的地方了，就只是漫無目的的走著。
“阿漓，你畫的兩個小人，是誰跟誰？”走著走著，雲棲月忽然問。
蘇漓停了步子，轉頭問：“雲姐姐，‘折花問五岳，倚劍踏十州’，是你的期望嗎？”
雲棲月點點頭：“嗯。”
蘇漓本已該理直氣壯，語氣卻越說越弱，眼神也不受控制地飄忽：“方婆婆跟雲姨讓我照顧你的，那我，不得跟著……”
“所以，畫的是我們兩個？”
“是呀……”她不知道自己心虛個什麽，她換話題道，“我餓了，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
“好。”
雲棲月拉著蘇漓的手，緊了緊。
-
虞珺楚跟長則走在陳桑城的街道上。
她沒有錢，肚子也飽著，出來只是閑逛隨便看看。
突然，長則摸摸口袋，道：“壞了。”
“咋了？”
“錢袋忘帶了。”長則懊喪不已，對她道，“我的錢袋就在枕頭底下，你去幫我取來，許你一兩銀子隨便花。”
虞珺楚雖然沒有物欲，但主要還是因為沒錢，眼下聽幫忙跑一下腿就有一兩銀子，立刻就從長則身邊消失，生怕晚一秒長則就會反悔。
“馬上回來！”她的聲音散在人群裏。
長則沒有在留在原地等虞珺楚，而是繼續往前，轉進一條無人的巷子。
“不要再跟著我了。”她停在一片陰影裏，不知道是對誰說話。
“好久不見，小將軍。”身後的巷角走出一人，竟然是雀靈兒。
她沒有轉身。
“為了忘記你，我自請來到荊國，在龍墟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沒想到又遇見了你。”雀靈兒斜斜靠在墻上，也沒有看長則。
“想忘忘不掉，連逃避都不行，有一瞬間我想把你毀掉，可當龍墟坍塌的時候，我的心是那樣痛，看到你還活著，我的心又是那樣喜悅。”
“給你帶來這些煩惱，我很抱歉。”
“呵。”雀靈兒輕笑一聲，“你明知道，我不需要什麽抱歉。”
“我只能給這個。”
“行吧。”雀靈兒垂下了頭。
沈默了一會兒，雀靈兒又說：“你家人的事我聽說了，請節哀。”
“私情先放一邊，你有沒有想過加入本樓，借本樓之力報仇？我可以幫你引薦，以你的能力，到樓中當個七星使綽綽有餘。”
“謝你好意，我如今跟隨在公主身邊，暫沒有改換門庭的想法。”
“公主？”雀靈兒卻是譏笑出來，“你的那位公主是離魂劍主傳人，身邊能人環繞，確實前途無量，但恐怕她的路，並不能助力你為家人報仇。你難道不知道，你的那位公主，跟風瀾關系匪淺嗎？而今你能跟在她身邊，是因為風瀾不在，等風瀾回來，你覺得風瀾會容得下你嗎？”
“退一步說，燕洵要為你家人的死負首責，你卻還死乞白賴跟在她女兒身邊，這叫，愚忠吧。”
“休要挑撥離間！”
“我只是陳述事實。”
長則轉身，沒看雀靈兒一眼地從雀靈兒身邊走過。
“請不要再跟著。”
雀靈兒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落寞的眼神之中，帶著深沈的思量。
長則回到原地，虞珺楚已經回來了。
“你去哪兒了？”虞珺楚問。
“我總不能在這兒傻站著等你，去別處歇了會兒。”
虞珺楚覺得很合理。
“我剛剛打聽到了，陳桑城最好吃的點心鋪就在前面，我們過去瞧瞧。”虞珺楚拽著長則的衣袖。
“你先前沒吃飽嗎，還要買點心？”長則被她拽著往前，頗無奈地問道。
“晚上吃啊。還得多買一些，分給大家一起吃。”虞珺楚將錢袋在手指上轉啊轉，“我們吃了她們好一頓，總得禮尚往來是不是？”
“有理。”長則點點頭，卻又道，“不過日後在一起相處的時間還很長，有時候不用分得太清。”
虞珺楚垂下了頭：“總是受別人的好處，哪能心安理得。”
“我看你對我不就很心安理得。”
“那是因為你一分一厘都記清楚了要我還的嘛。”
“那我不要你換了。”
“那可不行，我絕不欠你！”
兩人說笑著走遠，雀靈兒從一處街角走出，眼中羨慕與忮忌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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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月姐姐，阿漓在你房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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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傳出離霜清脆的嗓音：“阿漓，你不是要給夫人寫信嗎？我給你把紙筆拿來了。”
雲棲月心裏一松, 心想這樣的話，應該就不用哄蘇漓了。
她跟著進屋, 果然, 蘇漓已經從床上起來。
蘇漓看她到, 眼神又“哼”了一下, 然後坐到桌前，離霜給她擺擺好信紙, 又給她研墨。
她手拿著毛筆, 仰著頭, 食指在筆桿上敲呀敲, 說不出的天真爛漫。
思考一陣，終於落筆。
“母親大人，見信安好……”
雲棲月站到旁邊看，蘇漓在心中將在外的經歷的事, 遇見的人都交代一遍，最後言明自己即將去往滄海閣，讓母親不要掛念。
雲棲月來來回回掃了幾遍, 卻沒找到關於自己的只言片語。
她默默不語，心卻往下沈了沈。
“接下來的，你們不許看。”蘇漓轉到一邊，將信紙遮住。
離霜問：“你前面一句都沒提棲月姐姐, 後面要怎麽向夫人介紹她？”
蘇漓兇她一句：“要你管。”埋頭落筆。
寫了幾個字, 發覺離霜仍在偷看, 蘇漓轉頭瞪了離霜一眼, 拿起筆硯信紙，跑出房間，想是去虹夜那邊了。
離霜回身坐好：“棲月姐姐，關於你，阿漓要單獨介紹呢。”
雲棲月給自己倒杯茶，放到嘴裏。
——哼，她才不在乎。
離霜偷偷看她，想說什麽，發現她並不想說話的樣子，眼珠轉轉，便也沒說話。
過了一陣，蘇漓返回，信已經裝進信封，封了口。
她把信遞給離霜，離霜接過，歡歡喜喜地走了。
房間又只剩她們兩人，雲棲月張張口，正要說什麽，卻見蘇漓雙手一錘桌面，身體繃直。
“哼！”
轉身，近床，躺下，翻身，扯被……
雲棲月：“……”
之前的氣還在啊。
難道真的要，抱抱揉揉？
讓人為難。
她走過去，躺到蘇漓身後，戳戳。
“還生氣呢？”
“哼。”
再戳戳：“不生氣了好不好？”
“不好。”
她不再動作，安靜地躺了會兒，而後溫聲問：“跟你母親怎麽介紹我的？還不讓人看。”
“我跟她說你是賴皮狗。”
“賴皮狗？”她對這個稱呼無所謂，甚至還，“汪？”
蘇漓轉過身，沒料到她會如此將賴皮進行到底，滿臉不可置信。
蘇漓不確定地：“再叫兩聲？”
“汪汪？”
她嗔了雲棲月一眼，“先前酒樓吃剩的骨頭，合該帶回來給你做晚飯。”
雲棲月忽然欺身貼近，把她抱在懷裏，手在她頭上揉啊揉。
她身體一僵：“你，幹嘛……”
雖然她跟雲棲月睡覺時身體也多有貼近，但畢竟是睡覺無可避免，像現在這樣抱，還是第一次。
雲棲月如實回答：“虹夜說，這樣你就不生氣了。”
她楞楞，原來雲棲月之前出去是跟虹夜取經去了。
雲棲月又是甘願當小狗，又是跑去找虹夜取經，她再是驕橫任性，此刻心也一下軟了下來，何況她本來也沒真生氣。
“哼。”她還是輕哼，但是聲音已經變得軟軟糯糯的了。
果然有用！
雲棲月松開她，笑著刮了下她的鼻尖。
“不生氣了？”
她嘟囔：“你不說就不說吧，免得你也追問我給母親的信裏寫了你什麽。”
“你這麽說，分明是故意勾我好奇。”
“反正我也偏不告訴你。”
“小氣。”
“我就小氣。”
雲棲月雖也想知道她寫了什麽，但正如她所說，你不告訴我，我也不告訴你，只得按下好奇心。
兩人現在是面對面的姿勢，離得太近，目光都互相纏在一起了。
蘇漓閉上眼睛
雲棲月也閉上眼睛。
蘇漓睜開眼。
雲棲月也睜開眼。
“……”
兩人的眼中都有些意外。
又同時閉上。
過了會兒。
又同時睜開。
雲棲月忍不住笑：“你幹嘛~”
蘇漓還想問呢，她是想偷偷看看雲棲月，雲棲月又是為何呢。
蘇漓爬起來，說：“出去玩兒吧。”
“行。”
出了房間，跟虹夜打過招呼，兩人下了樓。
走到街上，近日暮時分。
人群依舊熙攘，人影拉得長長。
客棧二樓的某個房間，窗戶開著，日光斜斜地照在窗扇上。
虹夜站在窗邊，目之所及，正好是街上的蘇漓跟雲棲月。
那兩個人拉著手，一個嘰嘰喳喳的樣子，小動作不斷，一個人柔靜沈穩，不時對著另一個人點點頭，很寵的樣子。
一個人影走到虹夜旁邊，是郁兒。
接著，又有兩個人擠過來，是奚薇。
奚薇肋下，又擠出一個腦袋。
“還是虹夜姐姐你這裏視野好。”離霜感慨道。
忽然，雲棲月似有所感，回頭看來。
閃！
關窗！
“哎喲！”
是離霜慢了一拍，腦袋被窗戶狠狠拍了一記。
“好痛~”
街上，雲棲月勾了勾唇，將視線重新落到正前方。
“怎麽了雲姐姐？”
“沒什麽。”雲棲月道，“我們去看看你的劍鞘做好了沒有吧？”
“行。”
來到之前的兵器鋪，看店的換成了店裏的夥計，說明來意，夥計將她們領到了鋪子後面的工坊。
店主正在忙活，聽見人來，擡頭見到她們，笑道：“喲，你們來啦。”
雲棲月道：“閑來無事，過來瞧瞧。”
“我正在做呢，你們來得正好。”店主從一旁架上取下一把已經成型的劍鞘，想她們對這劍鞘如此上心，索性道，“這鞘上紋路裝飾，不如就你們來做主？”
蘇漓眼中一亮：“可以嗎？”
匠人對自己工藝常有一種執著，一般不會讓旁人染指。
“可以。”店主取來一沓畫紙，每一張上面都是不同的紋路式樣，而且看起來都是新畫的，“我畫了一些式樣，你們看看喜歡哪一種？亦或哪裏需要改改？”
她們接過，認真翻看著，每一張都精美無比。
蘇漓犯了選擇困難癥。
“全憑老爺爺您做主吧。”看得出老板對制作離魂劍的劍鞘非常重視，蘇漓嘴上便親近幾分。
店主哈哈笑了兩聲，嘴上說行。
“可否刻字其上？”雲棲月見紋路式樣並非填滿整個鞘身，有了自己的想法。
店主明白她的意思，道：“自然。”
店主取來紙筆，給她。
“寫下想刻的內容吧。”
雲棲月接過，稍作思考，筆尖落下。
蘇漓歪頭看著，雲棲月雋永秀逸的字落到潔白的紙上。
“折花問五岳，倚劍踏十州。”
她揣摩著，覺得妙極，既是離魂劍主當年無敵於世的真實寫照，亦是從雲村出來的雲棲月的心中渴望。
“姑娘好字好詩！”店主稱讚。
雲棲月抿抿唇，似有些不好意思。
蘇漓忽然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要添些內容。”
雲棲月把筆給她。
她拿過筆，在雲棲月的詩下面，畫了兩個手牽手的小人兒。
雲棲月看著，笑了一下。
“不許說醜！”她叉腰。
“很可愛。”雲棲月嘴角勾著。
店主笑：“雖筆墨簡單，卻也生動。”
不打擾店主幹活兒，她們寒暄幾句後，便離開，期待著明早的成品。
接下了就沒有明確想去的地方了，就只是漫無目的的走著。
“阿漓，你畫的兩個小人，是誰跟誰？”走著走著，雲棲月忽然問。
蘇漓停了步子，轉頭問：“雲姐姐，‘折花問五岳，倚劍踏十州’，是你的期望嗎？”
雲棲月點點頭：“嗯。”
蘇漓本已該理直氣壯，語氣卻越說越弱，眼神也不受控制地飄忽：“方婆婆跟雲姨讓我照顧你的，那我，不得跟著……”
“所以，畫的是我們兩個？”
“是呀……”她不知道自己心虛個什麽，她換話題道，“我餓了，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
“好。”
雲棲月拉著蘇漓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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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珺楚跟長則走在陳桑城的街道上。
她沒有錢，肚子也飽著，出來只是閑逛隨便看看。
突然，長則摸摸口袋，道：“壞了。”
“咋了？”
“錢袋忘帶了。”長則懊喪不已，對她道，“我的錢袋就在枕頭底下，你去幫我取來，許你一兩銀子隨便花。”
虞珺楚雖然沒有物欲，但主要還是因為沒錢，眼下聽幫忙跑一下腿就有一兩銀子，立刻就從長則身邊消失，生怕晚一秒長則就會反悔。
“馬上回來！”她的聲音散在人群裏。
長則沒有在留在原地等虞珺楚，而是繼續往前，轉進一條無人的巷子。
“不要再跟著我了。”她停在一片陰影裏，不知道是對誰說話。
“好久不見，小將軍。”身後的巷角走出一人，竟然是雀靈兒。
她沒有轉身。
“為了忘記你，我自請來到荊國，在龍墟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沒想到又遇見了你。”雀靈兒斜斜靠在墻上，也沒有看長則。
“想忘忘不掉，連逃避都不行，有一瞬間我想把你毀掉，可當龍墟坍塌的時候，我的心是那樣痛，看到你還活著，我的心又是那樣喜悅。”
“給你帶來這些煩惱，我很抱歉。”
“呵。”雀靈兒輕笑一聲，“你明知道，我不需要什麽抱歉。”
“我只能給這個。”
“行吧。”雀靈兒垂下了頭。
沈默了一會兒，雀靈兒又說：“你家人的事我聽說了，請節哀。”
“私情先放一邊，你有沒有想過加入本樓，借本樓之力報仇？我可以幫你引薦，以你的能力，到樓中當個七星使綽綽有餘。”
“謝你好意，我如今跟隨在公主身邊，暫沒有改換門庭的想法。”
“公主？”雀靈兒卻是譏笑出來，“你的那位公主是離魂劍主傳人，身邊能人環繞，確實前途無量，但恐怕她的路，並不能助力你為家人報仇。你難道不知道，你的那位公主，跟風瀾關系匪淺嗎？而今你能跟在她身邊，是因為風瀾不在，等風瀾回來，你覺得風瀾會容得下你嗎？”
“退一步說，燕洵要為你家人的死負首責，你卻還死乞白賴跟在她女兒身邊，這叫，愚忠吧。”
“休要挑撥離間！”
“我只是陳述事實。”
長則轉身，沒看雀靈兒一眼地從雀靈兒身邊走過。
“請不要再跟著。”
雀靈兒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落寞的眼神之中，帶著深沈的思量。
長則回到原地，虞珺楚已經回來了。
“你去哪兒了？”虞珺楚問。
“我總不能在這兒傻站著等你，去別處歇了會兒。”
虞珺楚覺得很合理。
“我剛剛打聽到了，陳桑城最好吃的點心鋪就在前面，我們過去瞧瞧。”虞珺楚拽著長則的衣袖。
“你先前沒吃飽嗎，還要買點心？”長則被她拽著往前，頗無奈地問道。
“晚上吃啊。還得多買一些，分給大家一起吃。”虞珺楚將錢袋在手指上轉啊轉，“我們吃了她們好一頓，總得禮尚往來是不是？”
“有理。”長則點點頭，卻又道，“不過日後在一起相處的時間還很長，有時候不用分得太清。”
虞珺楚垂下了頭：“總是受別人的好處，哪能心安理得。”
“我看你對我不就很心安理得。”
“那是因為你一分一厘都記清楚了要我還的嘛。”
“那我不要你換了。”
“那可不行，我絕不欠你！”
兩人說笑著走遠，雀靈兒從一處街角走出，眼中羨慕與忮忌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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