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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夜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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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夜襲(三)

“壞蛋!放開我娘!”蘇漓的臉因為憤怒變得微紅,捏著拳頭,若不是風瀾拉著,就要沖上去跟妖紫姬拼命。

白饒有興趣地看向她,開口說道:“剛剛靠近你時,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離魂之力,你與離魂劍主是什麽關系?”

“我是她傳人!”蘇漓惡狠狠道,“我勸你趕緊把我娘放了,不然。”終究是底氣不足,蘇漓頓了頓,才鼓足勇氣,“不然把你們百曉樓拆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風瀾這麽拼命呢。”白露出有趣的笑容,搖搖頭,“但百曉樓並不是一幢樓。”然後又玩味地對風瀾道,“風瀾,你可別做出什麽宛宛類卿的事來哦。”

“休要胡言亂語!”

白悠悠笑道:“你急什麽?”

這種事越解釋越說不清,風瀾當即閉口不言。

白走到蘇流玉身邊,冷然道:“告訴我,天佑在哪兒?”

蘇流玉自然不是嚇大的,她仍舊道:“我不知道什麽天佑。”

“不知道?”白將死劫劍架上蘇流玉脖子,看向虹夜等人,“你們知道嗎?”

無人響應。

“我再說一次!你們知道嗎?”死劫劍微動,來自死劫劍的冰冷的氣息,讓蘇流玉鬢間生汗。

青雅緩緩道:“我們只是區區護衛,哪裏知道什麽天佑。”

“哦?真的不知道?”死劫劍再一動,一道血痕就出現在了蘇流玉的脖子上。

“白!”

“等等!”虹夜忙叫住白。

“虹夜!”蘇流玉喝道。

白面上微喜,偏頭看看蘇流玉,收起劍度了兩步,悠悠道:“這樣,讓我們離魂劍主的傳人、越國的公主來決定吧。”她望向蘇漓,再度把劍搭上蘇流玉的脖子,一道比先前更深的血痕頃刻浮現而出,“想要你娘的命,就命令她們交出天佑。”

“虹夜姐姐!”白的動作,讓蘇漓的心提上了嗓子眼。

“漓兒!不要管我,天佑決不能給她!”

“我怎麽能不管!”蘇漓早已淚流面面,“我不知道我怎麽成了越國公主,也不知道家裏怎麽和天佑扯上了關系,我只知道你是我娘,我只要你好好的!”她面對虹夜,言辭懇切,“虹夜姐姐,如果天佑真的在你手裏,求你,給她們吧。”

虹夜一時亦不知如何是好,面露難色。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哦。”

“虹夜姐姐。”蘇漓哭成淚人,再次懇求。

虹夜有些動容,張張唇。

就在白以為拿捏了虹夜之時,蘇流玉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當即做了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決定。

只見她眼一閉,帶著某種決心,身體往前傾倒,直往白手裏的長劍劍鋒上撞去。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了一跳,蘇漓驚叫近乎失聲。

白忙不疊地撤劍,也就是這一瞬間,風瀾沖上來,緊接著,虹夜等人也沖了上來,一時間劍光、月光交相輝映。

風瀾右腿淩空,踢在夢少卿正欲往前抓蘇流玉的手腕上,右手持劍與白僵持,一頭的青絲無風自動,左手死死攥住了妖紫姬的長鞭。在這瞬間,蘇流玉快速逃離,虹夜等人同步殺上來,各與天罡劍衛戰在一塊。

白一掌將風瀾打飛,風瀾手撐在地上,迅速翻滾幾圈,重新站定的瞬間,又沖向白。

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混戰之中,突然傳出撕心的悲呼:“娘!”

其他人回神看去,蘇流玉擋在蘇漓身前,胸前一片血紅,深紅的血窟窿裏不斷湧出鮮血。

“夫人!”

“白!!”風瀾紅了眼,拼盡全力的一劍,讓白也只能暫避鋒芒。風瀾順勢欺身,一個肘擊頂在白胸口。

白暴退,“咳咳”兩聲。

風瀾隨即掃清蘇流玉周圍的敵人,百曉樓的人重新退在一邊。

白擦擦嘴角地血,咬咬牙,閃身來到一名天罡劍衛身前,揪住對方領口咆哮:“你在做什麽!說了要活口!”

“少——少主,我沒註意就——”

白大力一甩,這名天罡劍衛如斷線風箏一般飛出去,不知是死是活了。

就在這時,一大片人影從四面八方快速逼近,火光耀耀,甲光冽冽。

白左右環顧,再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蘇流玉,冷眸寒意森然。

“撤!”

隨著白一聲令下,百曉樓眾人毫不遲疑,終身飛躍,快速離去。

“娘!”蘇漓跪在蘇流玉邊上,手碰上蘇流玉濡濕的胸口,觸電般地收回手,她淚水啪嗒啪嗒打下來,浸入一片血紅之中,“娘,嗚嗚,娘,你沒……不要……不要……”她難以組織起完整的語言,只能發出斷斷續續含糊不清的音節。

“洛大夫!洛大夫!”她抓著洛琳的手,“求你,求你救救我娘!”

“你別慌,我看看!”洛琳鎖著眉,先幫蘇流玉止住血。

一隊襄國軍隊終於趕到近前,風瀾從地上爬起來沖過去,揪住帶隊的將軍領口:“為什麽現在才到?!”她頭發淩亂,手上嘴角都是血,從未有過的憤怒從她身上爆發而出,近乎瘋魔,“為什麽才到!”

“回——回風大人,夜已深,召集人手不同白日,我等已是用最快的速度趕來。”

“那位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要你腦袋!”風瀾有些失了理智,指著躺在地上的蘇流玉。

也不怪她如此憤怒,但凡這些軍士早到半刻,在白運功排毒的時候到,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

風瀾暴喝:“給我追,一個也不許放過!”

“是,是。”男人唇色泛白,被風瀾松開後,立刻帶領人手追去,盡管本來就已經有一大隊人馬在追,“追!弓箭手,放箭放箭!”

原本平靜的月夜,喊殺聲震天。

無數箭雨從身後襲來,身邊的天罡劍衛一個接一個地中箭倒下,白沒有給一個眼神,只是飛快地往前跑。

前方又殺來一隊襄軍,百曉樓眾人殺入軍陣,一時刀光劍影,待殺出重圍,身邊的天罡劍衛又少了幾個。

將追兵甩開一些距離,還沒來得及高興,前方又殺來一隊襄軍,陣勢擺開,推出來一輛輛床弩,寸許粗的弩箭末端,寒光淩冽。

“嗖嗖嗖——”天罡劍衛雖然強橫,但在這種軍用床弩面前完全沒有多少自保之力,紛紛被弩箭帶著紮到墻上、門板上、地上。

“床弩都有,怎麽感覺襄軍事先就有準備!”夢少卿駭然道。

“不用好像,就是!”妖紫姬躲開一根弩箭,大汗淋漓地道。

夢少卿咬牙切齒道:“天罡劍衛怕是要全折在這兒了!”

“到底是誰給風瀾通的風報的信?”妖紫姬沈吟。

夢少卿道:“許是風瀾早知道三皇子妃是誰,故意引我們入甕?少主,你以為呢?”

妖紫姬搭話:“極有可能,如今想來,我們查探三皇子妃的過程,未免太過順遂了。”

白一言不發,寒著臉從懷中拿出一只煙花,拉開引線,一道火光竄上天空。

不多時,天空傳來一聲鳥鳴,一只巨大的黑影排山倒海而來,在靠近地面尚有數丈的時候,鳥背上射來一根繩子,白一把抓住,帶著妖紫姬、夢少卿借力幾個翻身,落在鳥背上,又一輪箭雨密密麻麻射來,妖紫姬長鞭舞得密不透風,悉數擋下。

“少樓主,這下可是欠我逍遙山莊一個人情了。”鳥背前方,一人影負手,臨風而立。

“哼。”白冷哼。

大鳥稍作盤旋,禦風而去。

風瀾站在一處高樓樓頂上,看著逍遙而去的白等人,拳頭捏得吱吱作響。

“逍遙山莊……”她切齒一句,返身回到蘇府。

蘇府內,蘇流玉傷口周圍插滿了銀針,燭光下,洛琳鬢間額頭已經滿是細汗,離霜在旁邊擦個不停,總是擦不完。

一盆盆清水端進屋,又端出,清水變成血水。

蘇漓沈默地坐在蘇流玉邊上,蘇流玉傷口的血色映照在眼中,讓她的心也跟著疼,她情願那把劍是插在她身上,她不怕疼。

她目光再掃過蘇流玉的臉,蒼白得如同喪事時的白綾紙錢。

要是……要是……她不敢想下去,揪著自己的裙子,指節泛白。

這時風瀾進到了屋內,虹夜退出屋,頭不回地:“風瀾,我有話跟你說。”

風瀾先是觀察了一下蘇流玉的情形,陰沈著臉,頓了頓後,默默跟在虹夜身後。

蘇漓回頭,看見風瀾如夜的背影。

她又看看洛琳。

風瀾跟洛琳為何能及時趕來相救呢?還有襄軍趕來的時候,風瀾1質問他們為什麽來晚了,好像是提前通知過的一樣。”

風瀾在找天佑,今夜她已經知道,天佑就在母親手裏。

一切沒那麽簡單,她沈著臉起身,也跟了出去。

屋外,虹夜語氣不善:“難道你不該跟我們解釋一下嗎?”

風瀾沒立刻答話,而是看向虹夜的身後。

虹夜轉身,看見跟上來的蘇漓。

等到蘇漓也走到近前,風瀾從懷裏拿出了一張紙條,遞給了虹夜。

虹夜接過,上面只寫了四個字:蘇府有難。

虹夜錯愕,蘇漓同樣。

錯愕過後,蘇漓心裏一松,今夜的襲擊跟風瀾沒有關系。

“是誰?傳遞的消息?”虹夜眼中幽微。

“我不知道。”風瀾道,“我跟洛琳收到消息後,知會越京守軍後就立刻趕了過來,可恨他們還是來晚了一些。”風瀾掃向蘇府外守衛的士兵,眼中仍是不滿。

虹夜看著這些守衛,實在是太多了些。

她嘆了口氣:“你知道了,天佑就在我們手裏。你想怎麽辦?”

“我當然是希望你們能交於我。”

“若是不交呢?”

兩人對視良久。

“我不願用強,我相信你們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沈默。

虹夜神情不定,最終又嘆了口氣:“等夫人醒來再說吧。”

說完,就回了屋。

原地只剩下蘇漓跟風瀾。

“抱歉,沒有護住你娘。”風瀾偏過頭去。

“不用這樣。”蘇漓走到一處臺階上坐下,“這跟你又沒有關系。”

風瀾跟著坐到蘇漓身邊,蘇漓轉頭,見風瀾臉上嘴角都是幹了的血跡。

蘇漓的印象裏,風瀾外表都是幹凈整潔一絲不茍的,如今這般,倒另有一種戰損之美。

“我懷疑,是因為我,導致了你娘的身份暴露。”風瀾話語中仍是歉意,“對三皇子妃,也就是你娘,我也有調查的,此前,我查到一名服侍過你娘的侍女,但這名侍女被百曉樓先一步抓走了。百曉樓定然因此知道了你娘的一些形貌特征。而我身邊一直都有百曉樓的眼線,此番與你娘一同賞燈,你娘也就暴露在了百曉樓的眼線眼中。”

“確實是這樣,那個夢少卿也是這麽說的。”

蘇漓垂頭,硬要說的話,是她害了母親了。

“逛燈會是我提出來的。”蘇漓說。

聽出蘇漓話中有些自責,風瀾道:“與你無關,誰也沒想到的。”

“我明白,都是百曉樓。”

沈默一會兒,蘇漓忽然問:“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跟離霜交手的蒙面人是你吧?”

風瀾沒否認:“你怎麽知道?”

“百曉樓的人說我是公主,我娘是皇子妃,離霜認識那天追你的人,所以那人極有可能是我父親那邊的人,也就是皇宮的人。你為天佑來的越京,那麽可以合理猜測,那天你潛入皇宮,試圖探查天佑下落,卻被發現了,被那人從皇宮一路追到了十方樓附近。當然,以上還只是猜測,但是隨後,你跟洛大夫就出現了。洛大夫說,我遇到危險的時候,體內的離魂之力為自動逸散出來,那天,你沖向我的時候,我也感到了危險的氣息,你一定是在那時,就知道我是離魂劍主的傳人了,所以趕緊去百草居找了洛大夫,一起來找我。”

“是這樣沒錯,你挺聰明。”

“能問你個問題?可能比較敏感。”

“你問。”

“君山的事,是真的嗎?”

風瀾隨沒立刻回答,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所以天佑關系到——”

“你放心。”蘇漓打斷風瀾的話,“身份沒暴露的話,我娘或許不願讓襄國得到天佑,但事情到了現在的地步,無論是出於離魂劍主對我的救命之恩,還是今夜你出手相助,她都不會與你鬧得太難看的。她說過你是個好人。”

“嗯。”風瀾應著,想了想,又安慰道,“有洛琳在,你娘不會有事的。”

“嗯,我相信洛大夫。”蘇漓也只能相信洛大夫。

“風瀾,進來我給你處理一下手啊。”這時,洛琳在屋裏喊。

兩人起身,進到屋裏,蘇漓先問:“洛大夫,我娘她怎麽樣了?”

“有驚無險,明天或許能醒來。”

蘇漓胸口的大石頭一下落地,合掌:“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風瀾坐到洛琳面前,將手伸出去,蘇漓這才見她整只左手手掌血肉模糊,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了。

“幾年未見,沒想到白的功力漲了那麽多,她那一掌你內傷不輕,要好好調養一陣了。”洛琳給風瀾清洗了創面,上了藥,纏上紗布。

“嗯。”

“你上去一挑三的時候確實挺帥,不過飛出去的時候也確實很狼狽。”

“……”風瀾一副“你可以閉嘴”的樣子。

離霜為風瀾抱不平:“你還不是被那個女的出來一掌就……”

“哎!忘了是誰救了你了?”

“略~”離霜吐舌。

蘇漓道:“多虧洛大夫給白下了毒,多拖延了一些時間,不然最後還不知如何收場。”

“嘿嘿!”洛琳隱形的尾巴翹起來。

蘇漓環顧在場的眾人,逛燈會結束時本來就已經很晚,回來沒睡上多久就遭到百曉樓襲擊,接著一番苦戰,現在個個臉上都疲憊不堪。

“今晚大家都累了,早點去休息吧,我娘這裏交給我就好了。”蘇漓對洛琳跟風瀾道,“洛大夫,風瀾,不嫌棄的話就先在這邊休息吧,當然若是要回百草居,也可以。”

“不回去了不回去了,我已經要散架了。”洛琳伸個懶腰。

“離霜,你帶洛大夫與風瀾去休息。”

“嗯。”離霜點頭,對洛琳風瀾道,“跟我來。”

洛琳風瀾沒有再多停留,跟著離霜離開,其他人也陸續回自己屋。

虹夜沒有走:“阿漓,你去睡吧,夫人這裏交給我。”

蘇漓倔強地搖頭。

虹夜停佇片刻,最終沒有強求。

蘇漓伏在床邊閉上眼,想著吐血的郁兒,奮戰的大家,胸口被長劍刺入的母親。

江離前輩,若你在天有靈,就助我早一點掌握你的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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