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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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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為什麽這麽說?”與謝野晶子楞了楞。

星野和音看向床邊的繃帶青年,與後者含著笑意的鳶色眼眸對上視線。

“因為,太宰先生的智商非常高。”

與謝野晶子:“?”這算是哪門子原因?智商高與是不是渣男有因果關系嗎?

太宰治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不似平時浮誇卻多了幾分真實意味的微笑。

他聽懂了。

“怎麽辦,我有點後悔了,小星野。”在與謝野晶子一頭霧水的註視下,太宰治伸手又揉了揉星野和音的頭發,“後悔通知東京那邊了。要不你考慮下在橫濱長住吧?去我家住怎麽樣?”

“不……”

星野和音話沒說完,便被敲門聲給打斷了。

“請進。”太宰懶洋洋地說。

“打擾了——”有人在門口回答,接著,那人拉開病房門走了進來。

是風見裕也。

這位盡職盡責的公安警察先是第一時間查看了星野和音的情況,接著才松了口氣似的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是風見裕也,公安警察,非常感謝二位施以援手。”

與謝野晶子白了一眼依舊賴在星野和音身側的太宰,忙站起來寒暄:“你好,風見警官。我是與謝野晶子,那位是太宰治……餵,太宰,你倒是說點什麽啊?”

太宰治側頭看向風見裕也,不意外對上了一雙充滿警惕的眼睛,他的一只手依舊與星野和音的手保持著十指相扣的姿勢放在被子表面。

風見裕也的視線放在他們相握的手上好一會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不用說感謝哦?”太宰治語調輕快,“畢竟我是和音的男朋友嘛。”

哦,剛剛還是小星野,現在就是和音了?與謝野晶子深感心累。

這位風見警官為什麽看起來格外在意太宰和星野握著的手?

今天作為這個病房裏唯一一名女性,截止到現在的感情糾紛居然通通與她無關?

她無力地看向風見裕也,果不其然,對方在聽見太宰的話以後立刻露出了如遭雷擊的表情。

四個人的關系難道不擁擠麽?

芥川,呃……再加上這位看上去無比正直的公安警官?

“男、男朋友?”風見裕也不可置信地重覆了一遍,他幾乎是求助似的將目光投向星野和音,期待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然而並沒有get到他含義的星野和音似乎完全沒有要展開這個話題的意思,只是禮貌地對他打了招呼,“您好,風見警官。”

風見裕也深吸一口氣,“……我來接你回東京,星野君。”

“回治療中心麽?”星野和音想了想,“但是我想回家,風見警官。”

風見裕也微怔,但似乎已經事先考慮這個選項,並沒有露出很意外的表情,他看了眼房間裏另外兩個人,遲疑著說:“……你想好了麽?”

這明顯就是需要一些私密空間的意思了,與謝野晶子揪住太宰的衣領,在後者“啊?憑什麽我不可以聽”的抱怨聲中將人拽走了。

等房間裏只剩下了兩個人,風見裕也從隨身帶著的公文包裏拿出一疊資料,“那麽,有一件事需要告知你。”

星野和音接過資料掃視一眼,然後怔住了,在風見裕也察覺之前,他迅速地收斂了情緒。

“你的監護人漢尼拔·萊克特先生從美國來到了日本,他現在就居住在米花町2丁目20番地,”風見裕也觀察著星野和音的表情,“你還記得他麽?”

“……”

漢尼拔。

漢尼拔·萊克特。

……Papa。

也許是異能力“請君勿死”的效果,又也許是他糊塗了太久總有清醒的一天。

過去的記憶慢慢回籠,無數個碎片在此刻拼成了一張完整的拼圖。

“……記得一些。”沈默了一會兒的星野和音面無表情地從資料上移開視線,頗為平靜地回答。

這副樣子倒是有點像失憶前了,不過當風見裕也看向那雙充滿乖巧意味的紅色眼瞳時,又有點不確定了。

風見裕也:“你曾經告訴我,你和監護人之間的關系有些微妙。降……他很擔心。”

沒有明說他是誰,但在場的兩個人都明白指的是誰。

“微妙?”星野和音極輕地勾了勾唇角,“差不多吧,但萊克特先生是個大好人。”

織田作之助:【……】

只能被短暫捕捉的笑容有點像嘲諷,在風見裕也想仔細探究之前就消失了。

而被剩下的這句言語,說得十足真誠。

風見裕也:“他讓你長期服用的藥物,其中有嚴重損害身體的成分——他是在虐待你麽?”

“不是。”

風見裕也很費解:“嗯?”什麽大好人做這種事還不叫虐待?

“我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幻覺、幻聽。如果不吃那個藥的話,會控制不住地傷害別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啦。”

風見裕也:“……啊?”

“我獨自來到日本,就是因為擅自停藥,不小心刺傷了萊克特先生。”星野和音說,“無法面對將自己帶出福利院、又耐心撫養長大的監護人,所以一個人離開了美國。”

他說著,擡起臉,甚至露出了一個很淡的、憂傷的表情。

無論風見裕也怎麽觀察,都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星野和音說的是實話。

說到這裏,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談話告終,由風見裕也負責將星野和音送回位於米花町的居住地。

離開醫院的時候,在電梯口碰見了等待在那裏的太宰治,與謝野晶子已經不見蹤影。

“喲,談完了?”太宰治笑道。

“是啊,謝謝您,太宰先生。”

兩人在離電梯不遠的地方面對面站著,風見裕也則在幾步外等待著。

太宰治:“真不考慮下我剛才的提議?留在橫濱吧,我會幫助你。”

星野和音搖了搖頭:“抱歉。”

兩人對視一眼。

“你……”太宰治輕輕挑眉,片刻後,他溫柔地笑起來,“算啦。小和音,記得聯系我哦!有空的話,會去東京找你玩哦。”

他沒有說聯系方式,仿佛默認他失憶的說話對象會記得一樣。

隨意地擺了擺手,太宰治轉身離開了。

-

東京。米花町2丁目20番地。

離別墅不遠的一輛私家車上。

風見裕也:“降谷先生,已經安全送到家了。您……確定不露面麽?以朋友身份拜訪的話,也可以的吧……”

病房裏發生的事,他當然如實地匯報給了上司,包括漢尼拔·萊克特的資料,其實也是上司的授意。

“不用了,”安室透輕聲說,“他沒事就行。”

上司表情很淡地看著別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明明在找到人之前,非常擔心吧?

而現在說著不準備露面,卻沒有第一時間驅車離開。

風見裕也猜不透上司的心思,想了想後,說:“那位漢尼拔·萊克特先生,目前來看沒發現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接觸下來是一位相當有教養的紳士。”

安室透:“好,辛苦你了,風見。”

風見裕也:“也問了近期會不會回美國,萊克特先生說會看星野君的意願,估計會在日本待上一段時間。”

安室透語氣如常:“我知道了。”

收回看著別墅的視線,他啟動汽車,離開了這片區域。

-

別墅內。

「風見警官說你失去了部分記憶?」

沙發上,漢尼拔正擺弄著一套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茶具——剛剛用來招待了進門小坐的風見裕也。

但願茶葉是沒什麽“問題”的,漢尼拔應該也沒瘋到一來日本就請日本警察吃大餐……?

星野和音沈默著陷入思緒。

他與漢尼拔大約快有半年沒有見過面,回想最後一次見面,他將一把菜刀插進了對方身體裏,試圖殺死對方。

而心理醫生仿若完全不在意似的,淡定又從容的和他面對面坐著。

當然,不在意是表象。心理醫生將他的行為視之為背叛——

於是有了游輪上的報覆。

許久沒有等到回覆,漢尼拔擡眼看了看仿佛盯著茶具在發呆的少年,笑著命令:「過來。」

星野和音身體微頓,隨後垂著頭順從地走到漢尼拔面前,接著慢慢地彎曲雙腿,跪坐在漢尼拔面前。

「乖孩子。」漢尼拔說。

星野和音的下巴被對方捏住擡起,視線被迫與後者相對。

「來,告訴我,你失去了部分記憶嗎?」漢尼拔又問。

「……已經想起來了,Papa。」星野和音輕聲用英語回答。

大概是被這聲“Papa”取悅了,漢尼拔的表情更生動了一些,「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我的男孩?」

星野和音又沈默了很久,而成年男人十足耐心地等待著他的答案。

下巴上的手松開了,對方微微後仰,雙腿交疊靠在沙發上,只是用著那雙永遠波瀾不驚的眼睛長久地註視著他。

一如過去的數十年。

「……是我錯了,對不起我傷害了您,Papa。」

漢尼拔不置可否:「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

星野和音垂下眼眸,溫馴地回答:「我分不清。」

「啊,你發現了啊……深度催眠。」漢尼拔笑了笑,「融合了你的血液以後,令人驚喜的——效果居然遠遠超出了正常心理學的範疇。」

星野和音:「是我離開美國的那天下的暗示嗎?」

「準確來說,」漢尼拔意味深長道,「是你差點殺死我卻沒忍心真正那樣做的時候。」

「……」

「人在脆弱的時候心理防線更容易被突破,否則為什麽能夠催眠成功?」漢尼拔說,「我是你的家人,在你內心深處,你是認可這一點的,即使你不願意承認。」

星野和音不說話了。

漢尼拔笑了笑,他從茶幾上的箱子裏拿出一支註射器,然後從一瓶沒有標簽的藥水瓶裏抽取了一些藥水。

「我對藥物進行了一些改良,能夠更好地緩解你精神方面的問題。把胳膊遞給我,男孩。」

星野和音服從地把胳膊遞過去。

藥液順著紮進血管的針尖流入了身體當中。

漢尼拔露出滿意的表情,「如果你不想談這個,那麽,或許你願意談談來日本以後的經歷?……你似乎認識了一些新朋友。比如那個叫柯南的小男孩兒。」

忍受著藥物帶給身體的變化,星野和音臉色變得蒼白,想閉嘴不言卻控制不住地開口:「……是的,Papa。」

漢尼拔:「別緊張,寶貝。我很高興你終於又願意走出自己的世界去接觸其他人。柯南很關心你的哦?」

藥物的作用下星野和音難以保持現在的姿勢,搖搖欲墜。註意到這一點的漢尼拔及時伸手撫住他的後頸,拉動他讓他趴伏在了自己膝蓋上。

「那麽,畫室裏的畫,那個人呢?」漢尼拔又問。

星野和音沈默了一下:「……我喜歡他。」

漢尼拔看起來沒有多驚訝,仿佛就是已經知道答案,只是在享受著另一個人坦誠的過程,他微微一笑,「你成長了很多……我很欣慰。啊,別這麽看我,我的男孩,我當然支持你多交朋友,甚至是……向同性求愛。」

支持……麽。

大概是因為疼痛,星野和音垂在地面上的手死死捏住了自己的衣服下擺。

不知道為什麽,受到其他各種形式的傷都遠沒有這個藥能讓他感到疼痛,他用了好一會兒,才勉力找回自己的聲音,啞聲道:「……我不想交朋友,也不想和其他任何人發展什麽戀愛關系。我只屬於您……Papa。」

漢尼拔輕輕撫摸著掌心下柔軟的白發,「不要封閉自己。我們會在日本待上一段時間,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星野和音閉了閉眼,幾乎是帶點懇求地重覆道:「……是我錯了,請您原諒我。Papa……我只屬於您。」

身側的心理醫生沒有回答,而是親昵地握了握他的手,將他打橫抱起來往樓上走去。

別墅的裝飾發生了很大變化,從剛剛的客廳就能看出來,這裏已經變得頗具漢尼拔個人風格——

極其奢華炫目。每一個細節都能展現對美感的追求。

房間也被重新做了劃分,漢尼拔帶他來到了衣帽間。

「晚上有客人會來,你需要換套衣服。」漢尼拔不再繼續剛剛的話題。

此時星野和音身上穿著的,是一套簡單的運動套裝——離開橫濱的醫院時,風見警官提供的。

運動套裝與衣帽間的正裝格格不入,這間衣帽間的西服絕大多數都是來自於多倫多Garrison Bespoke's tailor shop的定制款,漢尼拔的偏好。

不過從衣服大小來看,這間衣帽間是專門給他準備的。

就像曾經在巴爾的摩時一樣,他的方方面面,在漢尼拔的絕對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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