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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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東京。江古田高中。

此時正值午間休息時間,運動場上不少學生在進行著各項活動。

黑羽快鬥沒有參與進去,反而是在一個無人的僻靜處盯著手機看。

手機裏顯示的是實時監控畫面,畫面中白色頭發的少年正坐在書房裏的單人沙發上看書。

呃……黑羽快鬥覺得有必要加上一個形容詞。

少年是在不眠不休地看書。

從他來學校到現在,少年在書房裏一動沒動,交代過的冰箱裏有食物也沒有去吃。

少年看書的速度極快,與其說是看,不如說像是在掃描。

過目不忘嗎?

黑羽快鬥猜測。

而且,屋子裏有電話座機,少年卻絲毫沒有要去打給誰的意思。

是因為心理疾病暫時遺忘了家人還是……

黑羽快鬥無聲嘆了口氣。

一個上午,幾乎有空的時間他都關註著監控。

這種行為……黑羽快鬥抽了抽嘴角。

好像和昨天自己打暈的那個大變態沒什麽不一樣。

不,不對。

至少不能和那種人相提並論。

這明明是身為怪盜的警惕心!

並不能完全確認少年無害,自己又得到學校來上學,這是不得已而為之的行為。

所以到底要怎麽處理少年住在自己家這件事呢?

黑羽快鬥感覺自己很苦惱。

-

黑羽宅。

【別一直看書啦——現在是午餐時間!】

盡管知道少年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意識裏的松田陣平還是忍不住提醒。

少年翻書的動作一頓,又接著翻了起來。

這點異常很快被松田陣平捕捉到了。

【欸?能聽見我的聲音了?】松田陣平驚訝地提高音量,【小和音?】

【和,和、音?】

少年的語言系統好像出了什麽問題一樣,在意識裏說話也和昨晚一樣結結巴巴。

【是啊,是你的名字哦。】

少年不說話了,松田陣平等了又等,【為什麽不理我?】

【不、和、幻覺、說……話。】少年磕磕巴巴地說了個對他來說略長的句子。

那語氣,既乖巧,又帶了幾分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倔強。

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深吸一口氣:【我不是幻覺,我是你的系統,我叫松田,你叫星野和音。】

【松、松、田。】

少年傻傻的重覆了一遍。

實在有些可愛。

松田陣平忍不住逗他,【是松田,不是松松田。】

被逗的人看起來有些生氣的樣子,書也不翻頁了。

松田陣平咳了一聲,趕緊轉移話題,【既然知道不要和幻覺說話,那為什麽要隨便跟著陌生男性回家呢?】

【不、是、壞、人。】

【不是壞人也不能這麽草率啊……】松田陣平忍不住教訓,【果然要聯系警察才行啦。】

在和音做了那樣的事情以後,想必zero之前對和音的看法也會推翻。

那麽,必然也會相當過意不去吧?

畢竟……作為警察眼睜睜看著不是警察的存在為了拯救那麽多人的生命而死掉。

【fbi,笨、蛋。】星野和音的聲音裏聽起來有一些生動的氣憤。

松田陣平:【……】

【fbi是警察沒錯,】松田陣平試圖糾正對方的觀點,【但警察不都是fbi哦?這可不能完全畫等號啊,小和音!】

星野和音又不說話了,這個時候又顯得相當倔強起來。

無語的松田陣平覺得頭很大,這種無論什麽狀態都一定要有的倔強到底是誰教的啊?

接下來的時間無論松田陣平怎麽找話題,他的少年都一副不準備理他的樣子。

最後只在他不存在的嘴皮都快要說幹時,十分高冷地回了他一個字——【嗯。】

這下真的有帶熊孩子感覺的松田:【……】

就這麽插科打諢的時間,下午很快過去了。

房子的主人,白天是高中生,晚上卻是怪盜的某男高回到了家。

高中生有些氣喘籲籲,似乎是跑回來的,「謝爾。」

他在門口叫著少年的名字。

星野和音抱著正在看的書從書房走出來,歪頭看著好心救出自己的怪盜高中生先生,磕磕絆絆地和對方打招呼,“晚、晚上、好。不、是、謝爾……是、和、音。”

和剛剛對待自己的態度比較起來,少年此時的態度簡直甜的過分。

意識裏的松田陣平有被雙標到。

難道是因為自己逗了他的緣故嗎?小鬼還挺記仇……

當然,有被甜到的不止松田陣平一個人,黑羽快鬥的耳尖又泛起紅來。

“啊,好吧,和音,原來你會說日語啊。”黑羽快鬥盡量動作自然的把包放到一邊,脫了鞋進屋,“你餓不餓?”

星野和音茫然地眨了眨眼,沒有回答。

這副樣子又有些像初次見面時那種美麗又冰冷的人偶娃娃的模樣了。

比起那副模樣,黑羽快鬥覺得他還是更喜歡對方有些人氣的樣子。

至少不是什麽空洞的死物……

“跟我來。”黑羽快鬥走到少年身邊,對少年伸出手。

星野和音盯著怪盜先生修長的手指看了兩秒,將書換為單手拿,然後把空著的手放了上去,乖巧地:“哦。”

本意只是想拿走對方懷裏的書的黑羽快鬥:“……”

老父親松田陣平:【……】

意識空間內正看著大屏幕的另外兩位老父親諸伏景光和織田作之助:【……】

於是,在三位系統先生的旁觀下,他們的少年被另外一個身份不簡單的男高中生僵硬地牽著手走進了廚房。

兩人的手松開時,黑羽快鬥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雖然他也不明白自己是在緊張些什麽。

“我上學的時候,中午沒辦法回來……你可以看我的做法簡單做點東西吃。”黑羽快鬥說,雖然還沒想好少年的去處,但至少不能讓對方餓著肚子。

“你喜歡吃什麽?”挑選食材時,黑羽快鬥問對方。

星野和音認真想了很久,“喜、歡?”

是在問喜歡是什麽,黑羽快鬥意識到。

這個人現在的心理問題到底到了什麽地步啊……不知道餓,也不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麽。

這樣的情況下,卻能想到追蹤自己的辦法還能找到自己的家。

“就食物來說,”黑羽快鬥思索著回答,“喜歡大概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覺得自己有必要要去吃一下的感覺吧?”

星野和音哦了一聲,搖搖頭,“沒、有。”

“那討厭的呢?”黑羽快鬥接著問。

從喜歡推理出討厭含義的星野和音回答道:“肉。”

“挑食可不行啊。”

嘴上這樣說著,卻從冰箱中避開了星野和音討厭的食材,隨意拿出幾樣。

接下來的時間裏,黑羽快鬥有條不紊料理著食材,而星野和音也安靜地待在廚房裏。

每進行一個步驟,黑羽快鬥都會細心地給身邊的少年講解一下。

當然,星野和音也真的聽得很認真。

【能不能學會就是另外一說了。】意識裏的松田陣平有些刻薄的無聲評價。

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產生老父親心態的松田陣平皺著眉盯著兩個少年的互動。

那個怪盜小子耳尖泛紅了幾次一點都沒逃過老父親毒辣的眼睛。

跟在少年身邊,整天聽著那些變態殺人犯對少年表達著各種深沈的“愛意”,他都快有些PTSD了。

於是在沒談過戀愛的老父親眼裏,對著他們的少年害羞四舍五入就變了不懷好意。

目標是要完成愛情任務沒錯,但也不是隨隨便便選個人就完成啊?

大概是他的怨氣都快滲出意識空間了,讓此時已經和黑羽快鬥坐在餐廳吃飯的少年開口問他,【松、田?】

忽然被關懷的松田陣平感覺自己平靜了一點,【唔,怎麽了,小和音?】

【系、統、吃、吃、什麽?】他又磕磕巴巴地說了個長句。

吃什麽……?

松田陣平剛準備開口說系統是AI不需要吃東西,思索一下後卻意識到對方問的應該是能量來源是什麽。

他們的少年現在的狀況很覆雜,記憶混亂不說,心智也好像退化到了人生的某個時期。

但他是個從小就智商極高的孩子,於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不是就變成了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瓜。

他們的存在是為了實現少年的美滿人生。

換句話說,一旦他們完成任務,系統為他們提供覆活的機會。

那麽——

【你的幸福就是我的能量來源。】

松田陣平無比鄭重地說。

沒有用“我們”這種說法,他和景、織田一起完成任務沒錯,但在對少年的感情上,他不能夠代替他們。

如果換一個場景,很容易讓人誤解對話雙方的一人在表達心意。

不過此時此刻的一人一“統”,一方既沒有這種意思,另一方主觀上又完全缺乏暧昧細胞。

被“表達心意”的人怔住了,他張了張嘴,試圖說什麽,卻被很了解他的松田陣平笑著打斷——

【不要再問我幸福是什麽啦,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直到那天為止,我都一直會是你的系統。】

從那天開始,我也會以另一種身份站在你身邊。

大約是沈迷於分析系統說的話,星野和音整個用餐時間都很沈默。

這在另一個人看來,就是少年有著非常講究的餐桌禮儀。

當然,這也的確是事實。

身著黑羽快鬥的運動服的少年坐得很端正,吃飯時沒有任何多餘的小動作,也不會將手肘放在餐桌上。

如果忽略他身上的運動服和餐盤裏做得隨意的炒飯,完全會被誤以為在吃什麽法式高級料理。

像是有著相當良好的出身,黑羽快鬥在內心判斷。

冰箱裏的剩餘食材不多,等用完晚餐後,黑羽快鬥提出要去一趟超市。

因為少年被卷入案件的緣故,黑羽快鬥沒有打算兩個人一起去。

不過星野和音猶豫了一下,主動提出想要一起。

看星野和音的態度,他目前應該有自己吸惡體質的認知,意識裏的松田陣平判斷。

他沒有出聲阻止對方,只是安靜地看著怪盜男高將鴨舌帽蓋在他的少年頭上,然後兩個人一起出了門。

沒有自保能力的美麗是註定會雕零的。

他的少年智商極高,只是身體素質不好。

不過沒有關系,作為系統的他們三個人都算是比較能打的類型,能夠成為少年的助力。

而且,少年的身體也算是在緩慢恢覆中……?

如果僅是因為害怕源自外界的傷害,就完全避免與外界接觸。

那麽後果是他們的少年永遠也理解不了真正的情感。

他的世界只會被無窮無盡變態的“愛意”所占據。

之前他們擔心的太多,反而忽略了最重要的這一點——

沒有人能困在盒子裏就獲得幸福感。

多與正常人交往,他的少年才會真正的了解正常人的情感是怎樣的。

這是他們用語言無法教會他、只能他自己去體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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