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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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諸伏先生的語氣並不算嚴厲,他不是什麽淩厲的性格,相反,他非常溫柔。

但這樣一字一句的發問,確實也讓星野和音感受到了諸伏先生少有的生氣一面。

看來生氣的不只有松田先生一個人啊……

星野和音默默地想。

處理這種情況下的怒氣值他其實沒有任何經驗。

更何況還是名為朋友的存在。

【對不起……諸伏先生。】他本能的道歉。

【我沒有在責怪你,不要為了你還不能理解的事情道歉……】諸伏景光輕聲說。

無關是否完成任務,無關他們是否能擁有一次重生的機會。

作為死過一次的人,縱使有著遺憾,對生與死也看淡很多。

除了私心以外,他更多的是對星野和音的擔憂。

星野和音將自己形容成和玫瑰殺手一類的人。

對此,諸伏景光並不這樣覺得。

雖然他們認識少年不久,對他的很多事都不了解。

但至少他絕不是和玫瑰殺手一樣以殺人取樂的人。

昨天在陷入昏迷之前,他對玫瑰殺手所說的——

「為你自己犯下的罪償還吧……」

意大利語,諸伏景光並不擅長,但他們所在潛意識空間內那塊大屏幕,如果星野和音使用日語以外的語言,下面會非常智能的有字幕……

總之,他想說的是,星野和音身上絕對有著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單純的正義的一面。

他的行為,絕不簡單是對他所說的“錨點”的模仿!

盡管過程中還是有一些過於激進的地方,比如用藥和心理暗示誘導玫瑰殺手自殘和自殺……

這也只是說明他需要人去耐心引導而已。

當然,使用藥物和心理暗示誘導自殺這一點很有可能讓少年已經被警察視為有較高危險程度。

盡管是受害者,以現場的慘烈程度來看,會被視為正當防衛還是防衛過當是不好說的。

這樣的話,或許會被申請特別監管也說不定。

諸伏景光對過一會兒的警察問話有些擔心起來。

如果他還活著,還能周旋一二,現在的他可什麽都做不了。

不過他的幼馴染降谷零昨晚出現在了現場……不知道這個案件是否被公安警察接管了?

想起降谷零,諸伏景光不由有些感慨,太久沒見了啊……零。

如果是你的話,肯定早就發現少年身上違和的一面了吧,你會怎麽做?

-

醫院停車場監控所拍不到的角落裏。

一輛白色的馬自達RX-7上,安室透與部下風見裕也坐在車裏。

“什麽都沒查到?”

安室透皺眉握著手中的方向盤。

風見裕也:“恐怕是假身份,拜托了打過交道的國際警察,也查不到年齡大概在十七八歲的名叫‘星野和音’的人的信息。”

“紅酒裏的藥物檢測結果呢?”

“不是任何一種在市場上流通的藥物,”風見裕也將平板電腦上的電子版檢測結果遞給自己的上司,“根據能分析出的成分來看或許是用於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但又有嚴重損害身體的成分,似乎是有意加入的。藥物銃器對策課的同事說做這藥的人至少是個醫學專家級別。”

安室透上下滑動了一下平板,簡略看了下後又遞回去:“我知道了。”

風見裕也看了一眼上司嚴肅的臉色,有些小心翼翼地詢問:“非法使用未知藥物,對玫瑰殺手這種人都能做到使用心理暗示誘導對方自殺,以危險程度來判斷的話,是否需要申請特別監管?”

“暫時不用,”安室透簡單回答,“按流程來,其他就不用管了。”

星野和音是什麽人,是否會與fbi有關聯,來到他的日本又有什麽目的,他會調查清楚。

作為最頂尖的情報專家,他絕對有自信掌握任何他想要掌握的情報。

“接下來我來處理。”

他說。

-

半小時後。

重癥監護室內。

星野和音看著這名自稱“風見裕也”的公安警察,在對方的詢問下,比較配合地把昨晚的經過詳細陳述了一遍。

他沒有什麽要隱瞞的意思,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好隱瞞的。

風見裕也全程表情嚴肅地聽完他的口供,然後在他說完以後問了關於藥物的問題。

他也很直白回答了:“是我一直在吃的藥,之前在國外時的監護人制作的,我有一些心理上的疾病。”

居然是監護人制作的嗎……?可是藥物裏明明有非常傷害身體的成分?還是一直在吃的藥??

這種藥能夠一直吃的嗎?是糖嗎??

……你的那個監護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這個藥裏面有嚴重損害身體的成分,你知道嗎?”風見裕也選擇直接說出來。

“嗯,我知道哦。”星野和音不是很在意的點點頭。

“那為什麽……?”

“我和監護人的關系有些微妙。”星野和音解釋。

風見裕也:“……”這不是一句微妙能夠解釋的吧?

風見裕也覺得有些一言難盡,他感覺這個名叫“星野和音”的少年,所做的事情不能夠用常理來判斷。

什麽樣的監護人,會這樣傷害自己的孩子?

禽獸嗎?

星野和音沒有再多聊監護人話題的意思,風見裕也也不強求,只是試探著說:“你在心理學上很擅長。”

星野和音點頭:“稍微了解一點心理學知識。”

不只是稍微了解一點吧?普通人可做不到像你這樣催眠別人去自殺。

風見裕也在內心吐槽。

是謙虛嗎?還是偽裝……?

回想起昨晚浴室裏全是血的場景,繞是作為公安警察見多識廣的他也很難當做沒看見的立刻消化掉。

但眼前這個少年今天卻完全像沒事人一樣。

不像其他遭遇這類事的受害者會有嚴重的應激反應,他的平靜就像只是在談論昨晚吃了些什麽東西。

甚至於他對自己所造成的昨晚那種血淋淋的場景也沒有什麽反應?玫瑰殺手可是把自己完全割成了一個血人。

“你知道玫瑰殺手的情況嗎?他失血過多,還沒能醒過來,醫生說情況很糟糕,或許會再也醒不過來。”

星野和音哦了一聲沒給出多餘的反應。

對自己所可能造成的他人死亡沒有任何感覺,有點像無情型人格障礙?風見裕也初步推斷。

當然,他不是心理醫生,對他人的心理評估他不是專業的,這也只是根據他警察的經驗所來。

這個少年身上全是謎團,不過既然降谷先生負責處理接下來的事情,他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只需負責將今天的問話報告給他就行。

沒有什麽好再問的,問話結束前,風見裕也最後說:“感謝你協助警察抓住了連環殺人犯,我們可以為你提供免費的心理疏導服務,如果你需要的話。”

星野和音拒絕了:“不用了,謝謝。”

風見裕也離開了。

-

警察離開以後,星野和音被轉移到了普通病房。

病房是單人病房,護工不在時就顯得特別安靜。

警察沒有進一步動作,安靜旁觀完整個問話的諸伏景光倒是稍稍松了一口氣。

其實他也有太多疑問,比如監護人是怎麽回事,比如那個藥又是怎麽回事。

但他也知道在了解少年這件事上不能太急於求成,特別是對方沒有主動要說的時候。

於是,他也只是說:【不用再睡一會嗎,和音?】

正盯著窗外發呆的星野和音搖了搖頭,【我睡不著,諸伏先生。】

一閉眼的話,那些聲音總會變得更大一些。

那種……大型動物腳蹄踏地的踢踢踏踏的聲音。

或許是昨晚在酒裏放的藥有些多了,以至於他的幻聽到現在還沒有消失。

並且,其實他想用清醒的意識在腦海中描繪一下昨晚他所看到的、只有一眼的……錨點。

如果不是現在身體狀況不允許,他更想立刻畫下來。

他沒有畫錨點五官的習慣,並非是不記得對方的長相,否則也不會通過最後的一眼就能確定。

【昨晚我看見了我的錨點。】星野和音選擇將這個分享給自己的系統先生。

諸伏景光怔了怔,昨晚,他只見過玫瑰殺手還有……零?!

錨點是零……?!

【昨晚浴室裏最後出現的那個男人嗎……?】諸伏景光試圖再次確認。

星野和音點頭:【是他。】

【會不會認錯了呢?你好像沒有畫過他的五官。】諸伏景光和零一起長大,在他的記憶中,並沒有這個叫“星野和音”的少年出現過……

【不會哦。】星野和音輕聲回答,【三歲以後離開日本的每一天,他都在我的腦海裏面,因為他是我的錨點。】

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執著了十幾年。

已知不是恨意,那麽,這會是什麽樣的情感?

諸伏景光沈默了一會兒,【不畫五官的原因是什麽呢?】

【我也不知道……】星野和音被這個問題問得迷茫了一會兒,他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心理狀況,不太確定地回答,【或許是擔心這樣的自己會出現在他的眼睛裏吧……?】

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心情無比覆雜。

所以說,他要引導的孩子,竟然是在不自知的情況下、以這樣自卑的心態深深暗戀著他的摯友的嗎?

盡管諸伏景光覺得他的摯友確實是非常優秀可靠的男人,但……

那個人可是因為童年時期喜歡著的女醫生而選擇當警察,取向來看完全不是男孩子吧?

對星野和音已經有點家長心態的諸伏景光覺得自己的頭開始疼了。

-

晚上的時候,病房裏來了兩位探病的來訪者。

“星野哥哥,這位是安室先生哦,他在我現在住的地方樓下的咖啡館打工。”柯南介紹。

安室……嗎?

星野和音目光定在了站在病床前的成年男人身上。

淡金色的頭發、小麥色的皮膚,有著很帥氣的外貌。

此時對方臉上正掛著開朗的微笑,那雙紫灰色眼睛也隨著笑容彎成好看的弧度。

這就是他的……成年版本的錨點啊。

在他打量對方的同時,安室透也在觀察著病床上的少年。

毫無疑問,這是一張極其漂亮的臉。

作為公安派入黑衣組織的臥底,他在國內外都有活躍,接觸過各類任務對象。

從外貌來說,眼前這個少年無疑是排名第一位的。

白色頭發、紅色瞳孔,宛如漫畫人物走入現實一般。

昨晚他在浴室裏,在少年昏迷之前和對方的眼睛有過極短暫的對視,當時對方意識不清,他也不清楚對方還記不記得。

不過記不記得都沒有任何影響,安室透回憶著部下風見裕也下午對少年問話的報告書,眼中映著對方那雙熠熠生輝的紅色眼睛。

過度冷淡嗎……?

好像……

安室透看著眼前因為自己微笑立刻像炸毛小貓咪似的避開對視、僵硬地將目光移到別處的少年。

並不完全如報告書上所說。

不過也有可能是……演技?

“您好,安室先生。”

星野和音對安室透伸出手。

安室透回握了那只看起來實在蒼白纖細的手,“初次見面,我的名字叫安室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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