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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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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大瓜

第②①章

淩晨兩點,姜瑤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著,手機嗡嗡的響起來,她從混亂的夢中驚醒,摸索著抓過床頭櫃上的手機。

見到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心臟莫名一緊,立刻接通,聲音還帶著睡意:“餵?姜爍?怎麽了?”

電話那頭傳來少年帶著明顯鼻音和顫抖的呼吸聲,背景裏似乎還有隱約的雨聲,“姐……”姜爍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能去酒店找你嗎?現在。”

姜瑤瞬間清醒,瞇著眼看向窗外,真的下雨了,他坐起身:“出什麽事了?你在哪兒?”

“我在外面……跟我媽,吵了一架,”姜爍的聲音裏帶著委屈,“她……她翻我的東西,我……我不想待在家裏。”

姜瑤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撓撓後腦勺:“好,把定位發我,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車過去,”姜爍拒絕,但語氣明顯平靜,“我……我有錢。”

半小時後,套房的門鈴響了。

姜瑤裹了件外套,快步過去開門。

門外,姜爍全身濕透,還在發抖。

校服外套吸飽了雨水,沈重地貼在他瘦削的身上,頭發一縷縷地滴著水,臉色蒼白,眼眶和鼻尖泛著不正常的紅。

他手裏只抓著一個同樣濕漉漉的書包,看到姜瑤,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迅速低下頭,盯著自己腳下迅速形成的一小灘水漬。

少年人的狼狽,倔強和無助,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姜瑤心裏一抽,什麽也沒問,一把將他拉進屋裏,關上門。

“先去沖個熱水澡,別感冒了。”姜瑤把他推進浴室,又從衣櫃裏翻出酒店提供的浴袍放在門口。

聽著浴室裏響起水聲,她才松了口氣,走到廚房區域,打開冰箱翻了翻。

最後,她熱了一杯牛奶,給自己開了一罐可樂。

姜爍洗完澡出來,穿著浴袍,頭發還在滴水,但臉上總算有了點血色。

他拘謹地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捧著熱牛奶,小口喝著,眼睛卻不安地四處瞟,不敢看姜瑤。

姜瑤把可樂放在自己面前,盤腿坐在他對面,開門見山:“說說吧,怎麽回事?吵什麽能讓你大半夜淋著雨跑出來?”

姜爍握著杯子的手收緊,沈默了很久,才低聲開口:“她……翻我書包,看到了我的日記……還有,我藏在夾層裏的,我爸……以前給我寫的便條。”

他擡起頭,眼圈又紅了,這次帶著失望:“她逼我……讓我在律師下次問話的時候,改口供。讓我說……說爸生前不止一次口頭承諾過,所有的財產,將來都是留給我和她的。說公司,房子,一切……從一開始就是為我們母子準備的。”

姜瑤心裏一沈,但臉上沒表現出來:“你怎麽說?”

“我不同意!”姜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少年人的執拗,“我說爸從來沒這麽說過!那些便條……都是些瑣碎小事,讓我好好學習,註意身體,根本沒說財產怎麽分!我不想騙人!我也不想……不想用這種方式去爭!”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姜瑤靜靜地看著他,等他稍微平覆,才繼續問:“就因為你不答應,她就跟你吵翻了?”

姜爍的憤怒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他低下頭,盯著杯中晃動的牛奶:“不止……她說我是白眼狼,說白養我了,說我胳膊肘往外拐……向著外人。”他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她還說……說爸對我其實……”

他忽然頓住,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姜瑤觀察到他的異常:“其實什麽?姜爍,把話說完。”

姜爍擡起頭,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他看著姜瑤,眼神裏充滿無助,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姐……我……我知道……我不是他親生的。”

“……”

姜瑤手裏的可樂罐發出“哢嚓”一聲響,鋁制外殼被她收緊的手指捏得變形。

液體濺出幾滴在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

她張著嘴,看著眼前淚流滿面,渾身發抖的少年,腦子裏一片空白。

不是……親生的?

“你……你說什麽?”姜瑤的聲音也帶著顫抖,她放下被捏變形的可樂罐,身體前傾,想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信息炸彈。

姜爍用力抹了把臉,眼淚卻越擦越多。

終於卸下背負多年的沈重枷鎖,卻又陷入更深的絕望:

“我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有一次,爸媽吵架,吵得很兇,我躲在門外面……偷聽到的。”他哽咽著,“我媽哭著喊,說姜建國你別忘了,小爍根本不是你的種!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誰?!我爸……我爸當時摔了東西,但後來,就沒聲了。”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姜爍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去,聲音悶悶的,“我媽懷我的時候……還沒認識我爸,後來我爸認下我,讓我姓姜,送我上私立學校,在外人面前,從來都說我是他兒子。”

姜瑤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她想起父親矛盾的遺書,想起孫青茹在談判桌上若有似無的不安和過度堅持,想起父親多年來對她們母女的疏離和對這對母子的負責……

原來,根源在這裏。

“那他為什麽……”姜瑤喃喃道,“為什麽還要這樣?不領證,但又照顧你們……”

姜爍從膝蓋間擡起頭,眼睛腫得像桃子:“我媽後來……有次喝多了,跟我說過。她說,爸心裏一直覺得虧欠你和你媽,他不敢再娶,怕刺激你媽,也怕……怕你知道我的存在,知道他不是你一個人的爸爸後,會更恨他。不領證,也許……在他心裏,算是對你和你媽媽的一點……補償?”

荒謬!可笑!!可悲!!!

姜瑤腦子裏像有無數根線在瘋狂纏繞、打結,父親的形象在她心中再次崩塌重組。

這個自私、逃避、偏心的男人,形象變得更加覆雜難辨。

他不僅辜負了母親和她,也用另一種扭曲的方式,辜負著孫青茹和姜爍?

他試圖在三個女人以及一個並非親生的孩子之間維持一種病態的平衡,最終卻讓所有人都陷入痛苦和爭奪。

“那遺產……”姜瑤覺得自己更茫然了。

姜爍卻突然挺直脖子,盡管臉上還掛著淚,“姐,遺產,該是你的,全部,都該是你的。法律上,我是子女,但不是婚生子女,道德上,我不是他的親生血脈,我媽媽……她這些年,爸也沒虧待她。那些畫,那些投資,夠她生活了。”

他深吸一口氣,下定最大的決心:“我不要了,我一分錢都不要,真的!我媽那邊……我去跟她說。我會告訴她,如果她再這樣逼我,去爭不該爭的東西,我……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少年人的決心,有時候純粹得可怕,也勇敢得讓人心疼。

他本可以隱瞞這個秘密,或許能在這場爭奪中分得一杯羹。

但他選擇說出來,選擇放棄,選擇了站在他理解的公平一邊,哪怕這意味著可能徹底激怒母親,失去現有的優渥生活。

姜瑤看著眼前這個一夜之間成熟許多的弟弟,看著他清澈的眼睛,看著他身上不合體的浴袍。

震驚,心酸,對父親更深的無語,對孫青茹處境的覆雜理解,對眼前這個少年的動容,心裏縈繞久久的亂麻,突然被一把尖銳的刀鋒斬斷。

姜瑤忽然伸出手,越過茶幾,用力揉揉姜爍濕漉漉的短發。

“傻小子。”她低聲說,聲音有點啞,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誰說要你一分錢不要了?誰準你一個人去跟你媽硬碰硬了?”

姜爍被她揉得一楞,擡頭呆呆地看著她。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黎明前最深沈的黑暗正在慢慢褪去,天際線泛起一絲微弱的灰白。

套房裏,燈光溫暖。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一個石破天驚的秘密,一次深夜的坦誠,正悄悄改變著許多事情的走向。

清晨,門鈴再次響起。

姜瑤頂著一頭亂發和兩個黑眼圈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陸炎,手裏拎著一個紙質衣袋。

早上的時候,姜瑤拜托陸炎帶套男裝過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看到姜瑤這副睡眠不足的邋遢模樣,唇角剛要上揚,就看到客廳裏正在吃早餐,穿著浴袍的陌生少年。

陸炎的眼神瞬間沈了下來。

姜瑤打了個哈欠,側身讓他進來,隨口介紹:“來得這麽快,哦,那是我弟,姜爍。姜爍,這是陸炎,我的……主治醫生。”

聽到弟弟兩個字,陸炎身上隱約的冷冽氣息瞬間散了。

姜瑤沒功夫多招呼他,指指客廳:“吃了嗎,沒吃吃點。”說完就趿拉著拖鞋匆匆返回浴室。

昨晚姜爍濕透的書包和裏面泡了水的課本還攤在幹毛巾上,她用吹風機小心翼翼地吹了大半宿,現在還得繼續搶救。

陸炎放下衣袋,走到浴室門口。

門沒關,他看到姜瑤正蹲在地上,一手舉著吹風機,一手翻著書頁,神情專註又帶著熬夜後的暴躁。

“需要幫忙嗎?”陸炎靠在門框邊問。

姜瑤頭也沒回,聲音裏滿是幽怨:“不用……就是為這個不省心的弟弟,我吹了大半宿!我這當姐姐的,真是上輩子欠了他的……”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逼出來一點。

陸炎的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又看看地上那些亟待拯救的書本,忽然走上前,從她手裏拿過了吹風機。

“你去休息,這個我來。”他調整一下吹風機的溫度和風速,繼續烘幹脆弱濕透的紙頁。

姜瑤楞了一下,低頭看了一會,也沒客氣,揉揉酸痛的腰,囑咐一句“那你小心點別吹破了”,就晃悠著走出浴室。

客廳裏,姜爍捧著牛奶杯,悄悄望向浴室門口,少年人敏感的心裏,對這位突然出現,氣場強大又好像……對姐姐有點不一樣的陸醫生,產生了微妙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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