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晉江獨家發表，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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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晉江獨家發表，感謝支持……
“聿雲暮”。明安喊道, 她想來平和溫柔的聲音裏帶了幾分急切。
聿雲暮停了下來，明安還想再說什麽，但只是松了一口氣。
聿雲暮的爺爺是將他帶大的人，他的爺爺承擔了他父母的角色, 是他另一個層面的媽媽和爸爸, 不去墳前祭奠, 來海邊，怕也是消失在大海的，明安想著擡腳走入了海中。
明安往前試探著一步一步挪到聿雲暮身邊，此時海水直接淹到了明安的腰部，沒辦法, 海浪太大了, 她感覺自己隨時會被沖倒。
又一個浪潮沖來, 明安站立不穩，下意識伸手去抓身邊的固定物, 也就是聿雲暮, 但快要靠近時, 她攥緊了拳頭, 使勁站穩了。
聿雲暮掏出火機，撕下兩張黃紙，點燃，風很大, 吹滅了，他有些手忙腳亂，又要抓住一沓黃紙，又要撕，又要點。
明安伸手拿過那一沓黃紙, 一張一張撕下來遞給他。
聿雲暮再次點燃，兩個人的身體擋著風，火苗朝上很快燃了起來，一張接著一張，海的腥味、黃紙燃燒的味道夾雜著羽毛燒焦的味道，很快一沓黃紙就燒完了。
浪潮似乎越來越大，撲過來的時候到了明安的胸口處，連衣裙全幾乎都濕透了，緊緊裹在她的身上，她擡腳微微挪動，左邊的單鞋就不見了。
又一個浪潮撲來，明安身子往前一傾，這一次她是徹底站不穩了。
本能讓她的手往身邊抓，但她什麽都沒有抓到，反而是一只有力的大手，半攬著握住了她的胳膊，也阻止了她被海水吞沒。
兩人折身往海灘邊走去，風把明安的濕裙擺都裹了起來，黑順的長發隨風飄舞，明安的手臂冰冷一片，顯得聿雲暮握住的位置溫暖極了。
海邊沒有看到一個人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明安和聿雲暮。
明安大步的往停車的方向趕，沒有註意到聿雲暮縮短的腳步，也沒有註意到她幾乎是大半給身子躲在聿雲暮懷中。
到了車邊，明安彎腰將裙子上的水擰了擰，一看，兩只鞋都不見了。好在還有一雙拖鞋，打開了車裏的空調，熱風吹過來，明安緊繃的胸口緩了緩。
2號靈魂追求的美，肯定有越瘦越美這條神經病的標準，此時連衣裙貼身裹著，更顯得這具身體單薄。
見聿雲暮坐好，明安發動了車輛，晚上的鄉間道路不是很好開，明安十分謹慎，好在平安上了高速。
明安握緊方向盤上的手稍微松了松，手背上細細的青筋慢慢淡了下去，開車太過於全神貫註，明安已經忘了車內還有聿雲暮這個人，因此聽到聿雲暮出聲時，她還楞了一下。
“你知道我為什麽來海邊嗎？”
明安：“不...不是很清楚。”
聿雲暮：“來祭奠我的爺爺，他消失在了大海，村子裏的老人說，在海水裏燒紙錢，消失在大海的人才能收到。”
“你是你爺爺帶大的嗎？”明安和發發確認，2號靈魂並不知道這個事情。
聿雲暮：“嗯，我沒有父母。”
明安輕輕地嗯了一聲，在不知道具體情況時，不輕易開口安慰，反而還會好些。
今晚上，似乎海風吹開了聿雲暮的話匣子，他那與年齡不符，略帶低沈和磁性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爺爺是村裏最出色的漁民，只要他出海，就一定能帶著滿船的海貨回來，如果他帶隊出海，所有的人都能平安回來。
有一次，他們一共出去了二十一個人，三艘船，整整七天都沒有回來，村子裏的人都開始在海邊燒紙敬香。
我知道他一定會回來。他說這次回來換了錢，給我買新書包，他果然回來了，這次的海貨也很多，裝了滿滿三大船，同行的海員說不是上等的海貨他們都不裝，我爺爺太會找地方了，是海上的活地圖。
他買了我一直想要的新書包，對了，還稱了兩斤豬肉，全部都包成了餛飩。”
明安靜靜的聽著，見聿雲暮停了下來，一直不回應也不好，便回道：“所以你今天就把餛飩都吃完了。”
明安的聲音總是幹練中帶著一些溫和，此時還多了些真誠，這話也就是個捧哏，沒想到聿雲暮回答了。
聿雲暮：“兩斤豬肉包的餛飩，我都一頓吃了。”
“我記事起，就想像我的爺爺一樣，做一個出色的漁民，但是我爺爺從不允許我上船。最多只讓我和村裏的小孩在海邊趕趕海。
我不明白為什麽，爺爺說當漁民是沒有出路的，只有讀書，走出漁村，才有出路。我的成績很好，拿回家試卷都是滿分，但我沒看出來改變了什麽。
海上的大船越來越多，爺爺出海能捕到的東西越來越少。換回來的錢也越來越少，家裏的花銷卻是越來越多，漏水的平房需要修繕、停靠的碼頭開始收費、撞漏的漁船要修補，還有我，總是要交各種各樣的費用......”
隨著聿雲暮的講述，他講話時的沙啞感慢慢不見了，他標準的普通話和克制的情緒，給人一種他不是在講他自己的生活，而是以第一稱來講述一個故事。
明安就像所有聽故事的人一樣，在講故事的人稍有停頓時，便問道，“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考上了黑海市最好的高中。”
黑海市最好的高中，明安知道，黑海大學附屬中學，除成績外，還要學區房和高額學費，少一樣都進不去。
聿雲暮喉結微動，他喝了一口水，情緒再次恢覆了冷靜，“學校為我改了錄取條件，不用學區房名額，提供免費宿舍，學費減半，不過我也沒錢讀。
另外一所學校說，如果我去他們那邊讀，所有費用全免，還每年給一筆豐厚的獎學金，爺爺不同意，他說去最好的高中，才能上最好的大學，才能走出漁村。”
此時車經過一個長長的紅燈，故事也到了一個轉折點，雨刮器左右搖擺，刮得明安難受，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了聿雲暮得臉上。
他的皮膚很白，海風和雨水浸濕了之後，泛著一種冷白，長長的睫毛遮擋了他眼中大部分的情緒，這點明安一直沒註意到，可能是聿雲暮和人說話時，總是直視對方的眼睛，那種侵略性根本沒法註意他的睫毛。
“爺爺答應給一家輪船公司做向導，前往海域深處捕撈，爺爺說大船好，大船桅桿粗，船體大，海風海浪根本吹不倒，比他的小船好多了。他讓我在家等他，這一趟回來我的學費生活費就都有了......大船回來了，他沒在船上。”
明安即將往右邊車道變道，她看向右邊的後視鏡，同時也看到了聿雲暮緊抿的嘴唇，和抓住扶手青筋暴起的手背，以及被燒卷的指甲，原來他只是聲音裏隱藏了情緒，但肢體上沒有隱藏成功。
這樣的氣氛讓明然湧起一股沖動，想講一下她五歲時，因為忘記帶東西，母親回去拿，返回時從樓梯上滾下來，一直沖到她的腳邊，血讓母親的臉面目模糊......
她的命運也是某一天突然改變的，但理智告訴明安，她不能說，因為在這個世界，她是外來者。
明安在腦海裏搜腸刮肚，想了幾句覺得還勉強合適的話，例如人是有靈魂的，你爺爺看著你讀了最好的高中，考上了好的大學，看著你創意成功，肯定很欣慰的。雖然你暫時性遇到一點波折，但以你的能力，遲早東山再起，別灰心等等等。
但其實她知道，這樣的安慰沒用，自己最愛的人離開，還是因為自己而離開，以後不管自己多優秀都沒用，因為彌補不了。
“...他很高興能為你做這些，你這樣他會難過的。”明安輕聲道。
母親明書慧走的時候，明安小小的腦袋湊在她的唇邊，聽著她用最後的生命迸發出的話，卻很輕很輕，“玉...玉，為你...做什麽...媽媽..很高興，你哭，媽媽...會...難過的。”
車輛駛入地下停車場，明安沖回家又沖了個澡後秒睡。
明安迷迷糊糊醒來，手機上顯示11：03分，她一下要坐起身，但感覺渾身沒力氣，又躺了回去。
對了，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課。
不對，後背都是汗，發燒了？真感冒了。
明安翻了一個身，把不知何時來她床上的發發薅再在手裏，狠狠地吸了吸，“你說說，我今天要幹啥，我的腦子已經停止思考了。”
十分鐘後，在拳擊館中場休息的姜朝陽，打開手機就看到了兩張圖片，是那個熟悉的頭像，也是從黑名單拉出來之後，這個頭像第一次跳動。
第一張圖片是一個體溫計，仔細看上面的體溫已經到了38.9℃，高燒無疑。第二張是明安躺在床上的自拍，額頭上貼了一個退燒貼，臉蛋鼻尖紅撲撲的，眼睛都燒紅了，看著亮晶晶的，
姜朝陽剛放大看完圖片，對話框又彈出來一個定位，接著是一段語音。
“你今天是不是沒有課呀？我發高燒了。想吃你煮的粥，南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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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雲暮”。明安喊道, 她想來平和溫柔的聲音裏帶了幾分急切。
聿雲暮停了下來，明安還想再說什麽，但只是松了一口氣。
聿雲暮的爺爺是將他帶大的人，他的爺爺承擔了他父母的角色, 是他另一個層面的媽媽和爸爸, 不去墳前祭奠, 來海邊，怕也是消失在大海的，明安想著擡腳走入了海中。
明安往前試探著一步一步挪到聿雲暮身邊，此時海水直接淹到了明安的腰部，沒辦法, 海浪太大了, 她感覺自己隨時會被沖倒。
又一個浪潮沖來, 明安站立不穩，下意識伸手去抓身邊的固定物, 也就是聿雲暮, 但快要靠近時, 她攥緊了拳頭, 使勁站穩了。
聿雲暮掏出火機，撕下兩張黃紙，點燃，風很大, 吹滅了，他有些手忙腳亂，又要抓住一沓黃紙，又要撕，又要點。
明安伸手拿過那一沓黃紙, 一張一張撕下來遞給他。
聿雲暮再次點燃，兩個人的身體擋著風，火苗朝上很快燃了起來，一張接著一張，海的腥味、黃紙燃燒的味道夾雜著羽毛燒焦的味道，很快一沓黃紙就燒完了。
浪潮似乎越來越大，撲過來的時候到了明安的胸口處，連衣裙全幾乎都濕透了，緊緊裹在她的身上，她擡腳微微挪動，左邊的單鞋就不見了。
又一個浪潮撲來，明安身子往前一傾，這一次她是徹底站不穩了。
本能讓她的手往身邊抓，但她什麽都沒有抓到，反而是一只有力的大手，半攬著握住了她的胳膊，也阻止了她被海水吞沒。
兩人折身往海灘邊走去，風把明安的濕裙擺都裹了起來，黑順的長發隨風飄舞，明安的手臂冰冷一片，顯得聿雲暮握住的位置溫暖極了。
海邊沒有看到一個人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明安和聿雲暮。
明安大步的往停車的方向趕，沒有註意到聿雲暮縮短的腳步，也沒有註意到她幾乎是大半給身子躲在聿雲暮懷中。
到了車邊，明安彎腰將裙子上的水擰了擰，一看，兩只鞋都不見了。好在還有一雙拖鞋，打開了車裏的空調，熱風吹過來，明安緊繃的胸口緩了緩。
2號靈魂追求的美，肯定有越瘦越美這條神經病的標準，此時連衣裙貼身裹著，更顯得這具身體單薄。
見聿雲暮坐好，明安發動了車輛，晚上的鄉間道路不是很好開，明安十分謹慎，好在平安上了高速。
明安握緊方向盤上的手稍微松了松，手背上細細的青筋慢慢淡了下去，開車太過於全神貫註，明安已經忘了車內還有聿雲暮這個人，因此聽到聿雲暮出聲時，她還楞了一下。
“你知道我為什麽來海邊嗎？”
明安：“不...不是很清楚。”
聿雲暮：“來祭奠我的爺爺，他消失在了大海，村子裏的老人說，在海水裏燒紙錢，消失在大海的人才能收到。”
“你是你爺爺帶大的嗎？”明安和發發確認，2號靈魂並不知道這個事情。
聿雲暮：“嗯，我沒有父母。”
明安輕輕地嗯了一聲，在不知道具體情況時，不輕易開口安慰，反而還會好些。
今晚上，似乎海風吹開了聿雲暮的話匣子，他那與年齡不符，略帶低沈和磁性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爺爺是村裏最出色的漁民，只要他出海，就一定能帶著滿船的海貨回來，如果他帶隊出海，所有的人都能平安回來。
有一次，他們一共出去了二十一個人，三艘船，整整七天都沒有回來，村子裏的人都開始在海邊燒紙敬香。
我知道他一定會回來。他說這次回來換了錢，給我買新書包，他果然回來了，這次的海貨也很多，裝了滿滿三大船，同行的海員說不是上等的海貨他們都不裝，我爺爺太會找地方了，是海上的活地圖。
他買了我一直想要的新書包，對了，還稱了兩斤豬肉，全部都包成了餛飩。”
明安靜靜的聽著，見聿雲暮停了下來，一直不回應也不好，便回道：“所以你今天就把餛飩都吃完了。”
明安的聲音總是幹練中帶著一些溫和，此時還多了些真誠，這話也就是個捧哏，沒想到聿雲暮回答了。
聿雲暮：“兩斤豬肉包的餛飩，我都一頓吃了。”
“我記事起，就想像我的爺爺一樣，做一個出色的漁民，但是我爺爺從不允許我上船。最多只讓我和村裏的小孩在海邊趕趕海。
我不明白為什麽，爺爺說當漁民是沒有出路的，只有讀書，走出漁村，才有出路。我的成績很好，拿回家試卷都是滿分，但我沒看出來改變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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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後來我考上了黑海市最好的高中。”
黑海市最好的高中，明安知道，黑海大學附屬中學，除成績外，還要學區房和高額學費，少一樣都進不去。
聿雲暮喉結微動，他喝了一口水，情緒再次恢覆了冷靜，“學校為我改了錄取條件，不用學區房名額，提供免費宿舍，學費減半，不過我也沒錢讀。
另外一所學校說，如果我去他們那邊讀，所有費用全免，還每年給一筆豐厚的獎學金，爺爺不同意，他說去最好的高中，才能上最好的大學，才能走出漁村。”
此時車經過一個長長的紅燈，故事也到了一個轉折點，雨刮器左右搖擺，刮得明安難受，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了聿雲暮得臉上。
他的皮膚很白，海風和雨水浸濕了之後，泛著一種冷白，長長的睫毛遮擋了他眼中大部分的情緒，這點明安一直沒註意到，可能是聿雲暮和人說話時，總是直視對方的眼睛，那種侵略性根本沒法註意他的睫毛。
“爺爺答應給一家輪船公司做向導，前往海域深處捕撈，爺爺說大船好，大船桅桿粗，船體大，海風海浪根本吹不倒，比他的小船好多了。他讓我在家等他，這一趟回來我的學費生活費就都有了......大船回來了，他沒在船上。”
明安即將往右邊車道變道，她看向右邊的後視鏡，同時也看到了聿雲暮緊抿的嘴唇，和抓住扶手青筋暴起的手背，以及被燒卷的指甲，原來他只是聲音裏隱藏了情緒，但肢體上沒有隱藏成功。
這樣的氣氛讓明然湧起一股沖動，想講一下她五歲時，因為忘記帶東西，母親回去拿，返回時從樓梯上滾下來，一直沖到她的腳邊，血讓母親的臉面目模糊......
她的命運也是某一天突然改變的，但理智告訴明安，她不能說，因為在這個世界，她是外來者。
明安在腦海裏搜腸刮肚，想了幾句覺得還勉強合適的話，例如人是有靈魂的，你爺爺看著你讀了最好的高中，考上了好的大學，看著你創意成功，肯定很欣慰的。雖然你暫時性遇到一點波折，但以你的能力，遲早東山再起，別灰心等等等。
但其實她知道，這樣的安慰沒用，自己最愛的人離開，還是因為自己而離開，以後不管自己多優秀都沒用，因為彌補不了。
“...他很高興能為你做這些，你這樣他會難過的。”明安輕聲道。
母親明書慧走的時候，明安小小的腦袋湊在她的唇邊，聽著她用最後的生命迸發出的話，卻很輕很輕，“玉...玉，為你...做什麽...媽媽..很高興，你哭，媽媽...會...難過的。”
車輛駛入地下停車場，明安沖回家又沖了個澡後秒睡。
明安迷迷糊糊醒來，手機上顯示11：03分，她一下要坐起身，但感覺渾身沒力氣，又躺了回去。
對了，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課。
不對，後背都是汗，發燒了？真感冒了。
明安翻了一個身，把不知何時來她床上的發發薅再在手裏，狠狠地吸了吸，“你說說，我今天要幹啥，我的腦子已經停止思考了。”
十分鐘後，在拳擊館中場休息的姜朝陽，打開手機就看到了兩張圖片，是那個熟悉的頭像，也是從黑名單拉出來之後，這個頭像第一次跳動。
第一張圖片是一個體溫計，仔細看上面的體溫已經到了38.9℃，高燒無疑。第二張是明安躺在床上的自拍，額頭上貼了一個退燒貼，臉蛋鼻尖紅撲撲的，眼睛都燒紅了，看著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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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是不是沒有課呀？我發高燒了。想吃你煮的粥，南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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