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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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顧憐憐！
這個名字冷不丁出現在王天嬌的腦海！
陳大刀此刻的語氣，與平截然不同的面目，竟讓她想起多年前一幕——那個病弱蒼白的顧憐憐，也曾站在遠山居的臺階上，這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輕飄飄說出這句話：“終有一日，我要將你們王家人都千刀、萬剮。”
無邊的恐懼攫住了王天嬌的心臟，她沒辦法想太多了。
死亡已經掐住了她的喉嚨，王天嬌聲音發尖：“你不害怕我父親嗎？他可是青山派掌門！還有我弟弟王天鶴——他也不會放過你的！”
以往，無論她去到哪個門派，即便偶有得罪，對方看在她是青山派掌門獨女的份上，最多也就是暗中惱怒，絕無人敢動她半根手指頭。
可這個陳大刀……她怎麽敢？！
她怎麽敢將她的臉死死壓進骯臟汙穢的泥土裏！
如此居高臨下，如同玩弄一只螻蟻般踩著她！
讓她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瀕死的恐懼！
她一面恐懼，一面又無比憤怒。
如果，如果她能活下去，她一定……一定要讓陳大刀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她要把陳大刀千刀萬剮！
對，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父親從小就教導她，任何時候，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緊的。
只有活下去了，才有機會算賬！
“陳大刀！”王天嬌強壓下心中的滔天恨意，“你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今晚這件事我可以發誓，既往不咎！我這個人最好面子，你是知道的！這種丟盡顏面的事情，我絕對不會說出去半個字！我發誓！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陳大刀微垂著臉，逆光中看不清她全部的表情，但王天嬌能感覺到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個蹩腳的笑話：“你果然跟你父親很像啊。據我所知，當年顧拭劍還在世的時候，你爹就按捺不住，偷偷摸進他房裏想盜取《陽神決》，結果被當場抓住。當時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指天發誓，悔不當初，再加上顧明之求情，這才勉強保下了一條小命。”
王天嬌瞳孔驟然收縮。
有這種事？！
她怎麽從沒聽過？！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密林中傳出動靜，像是有什麽東西驚起了夜棲的飛鳥。
陳大刀擡眸瞥了一眼聲音來源的方向，隨即又低下頭，看著王天嬌，像是在自言自語思索：
“現在殺你，確實無趣。我還不想這麽快就跟青山派徹底撕破臉呢。雖然你死在這半路上，也不一定有人能查到是我做的，我能毀屍滅跡……不過，留著你，似乎更好玩一點。”她用鞋尖踢踢她的臉，“嘖，真像一顆小辣椒。”
說完，王天嬌臉上一輕，那只踩著她的腳移開了。但還沒等她松一口氣，一股大力襲來，陳大刀竟直接一腳將她踹進馬車底下！
陳大刀，你不得好死！
隨即，陳大刀低聲說：“不要出聲哦，不然我立馬弄死你。”說完她慢悠悠地走上前，彎腰撿起了王天嬌那根標志性的長軟鞭，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後好整以暇地走到了馬車附近，爬了上去。
怎麽回事？！她要做什麽？難道是想偽造出馬車意外傾覆，將她壓死的現場，好讓旁人無從追查？
就在她恐懼到極致之時，突地，視野中出現一雙黑色的靴子。
若不是她在車底簡直無從發現。
悄無聲息地，如同烏鴉的羽毛飄落地面般，輕輕落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
王天嬌不算蠢笨，從這個角度看不到來人的全貌，但青山派弟子多以灰白袍服為主，林覲更是一身雪白，弟弟王天鶴偏好淡金色。
而來人這雙黑靴，鞋面上清晰地繡著銀色的彎月標記——這是天隱派的標志！
再看那垂落在靴子兩側，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的、造型奇特的兵器……一對鐵環銀勾！
——穆鳳！
是那個□□了自己姨母、叛逃出天隱派的淫棍！
王天嬌立時屏住呼吸，一點動靜不敢發出。
對方是叛徒，青山派接了任務追蹤他，他不會賣父親的面子！
而且無緣無故出現在青山派山腳下，絕不是什麽好事。
更何況，傳言中他還是個沿路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的□□！自己若是落在他手裏……
“咦？怎麽人都躺這兒了？”穆鳳用黑靴踢了踢身旁昏迷不醒的青山派弟子，語氣帶著點詫異，隨即又恍然，“哦，不是死了，是昏過去了。手法挺利落嘛。”
這時，陳大刀像是有個掀開馬車簾的響聲：“你是誰！？”
只見穆鳳那雙天隱派標志的黑靴，停在距離馬車不遠的地方，王天嬌雖看不見他的神情，卻聽得他語氣輕佻：
“原來這就是王掌門的寶貝女兒王天嬌？也沒傳說中那麽好看嘛。”
“你是穆鳳，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自然是因為你們青山派想先抓我了！幸虧我一直留意著山上的動靜，否則，哪能抓到王大小姐你這麽好的‘護身符’呢？有王掌門的寶貝女兒在我手裏，我看他還敢不敢對我輕舉妄動！”
“你再過來，我抽死你！”
“我就喜歡女人用鞭子抽我！”穆鳳□□著，身形晃動，輕易避開了陳大刀揮出的幾鞭。
“哈哈哈！早知道你是個草包美人，原來真就這點功夫？也不知是哪路高人幫我把這四個礙事的家夥解決了，正好省了我的麻煩！”
說著，只聽幾下動靜，穆鳳像是輕易地奪過了陳大刀手中的鞭子，長鞭如同靈蛇般纏繞而上，將陳大刀捆了個結結實實！
之後，他發出一陣志得意滿的□□，身形一縱，便帶著被捆住的陳大刀，如同夜梟般投入密林深處，瞬間消失不見。
道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吹過曠野的、帶著涼意的夜風。
周圍仿佛一片空白。
過了好幾息，王天嬌才感覺到背後已被大片大片的冷汗浸透。再接著，她發現自己僵硬的身體終於能動了，連滾帶爬地從馬車底下鉆了出來。
那四名弟子依舊昏迷不醒。
而陳大刀……被穆鳳當成她，抓走了。
哈？居然有這種事嗎？
不過……
她不是很厲害嗎？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就被穆鳳制服帶走？
就在這時，密林中傳出狼嚎。
王天嬌被冷風一吹，也瞬間驚醒：來不及想那麽多了！萬一穆鳳很快發現抓錯人了，去而覆返那就不好了！
她看向地上那四個依舊昏迷的廢物弟子，憤憤道：“一群沒用的蠢貨！連本小姐都保護不了，留你們何用！死了就死了！”
她毫不猶豫，當即沖到馬車前，解開套馬的繩索，挑選了一匹最強壯的馬，翻身上馬，狠狠一抽馬鞭！
“駕！”
朝著青山派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一路不敢停歇，拼命催馬，直到遠遠看見青山派巍峨的山門和熟悉的燈火，這才松了口氣。
正值深夜，萬籟俱寂。
王天嬌奔到主殿門口，值守的弟子見到她這般模樣，大吃一驚：“大小姐？！您這是……”
“我爹呢？！我有急事稟報！”王天嬌氣喘籲籲，咬牙切齒地說道，下意識地用手背用力摩擦著臉頰，總覺得上面還沾著那股泥土的骯臟觸感。
“掌門正在密室練功，吩咐過不許任何人打擾！”
“我有天大的急事！還不快進去通報！”王天嬌怒道。
那弟子見她神色惶急，不敢怠慢，連忙轉身欲去通報。
然而，就在他走出幾步遠時，王天嬌望著遠處天際已經隱隱泛起的魚肚白，東方既亮，她混亂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同冰冷的閃電劈開了迷霧。
不行！
不能就這麽告訴父親！
首先，父親嚴令禁止她私自下山，她違令在先。
其次，她該如何解釋陳大刀的事？
陳大刀究竟是真有實力，還是假有實力？為何會被穆鳳如此“輕易”地抓走？甚至……陳大刀剛才那番舉動，細細想來，像是刻意藏起了自己？
這一切都解釋不通！
更重要的是……
當年她告訴父親，顧憐憐曾惡毒地詛咒要千刀萬剮他們王家人時，父親也是不信她，還讓她當著當時在場所有人的面，親自跟顧憐憐道歉！
如今她說陳大刀實力驚人且意圖不軌，甚至揚言要殺掌門……父親會信嗎？尤其是在陳大刀剛剛“舍身”替她被擄走之後？
這聽起來簡直像她為了推卸責任或者嫉妒而編造的謊言！
這……或許不是最重要的。
穆鳳手中，似乎掌握著關於天隱派的某種重要機密！這才是父親派弟弟下山的主要目的！如果現在將事情和盤托出，父親為了那機密，必定會立刻下令，讓弟弟全力追蹤，營救陳大刀！
萬一……萬一天鶴真的及時救出了陳大刀呢？
那陳大刀所承受的屈辱和折磨，豈不是遠遠不夠？！
不如……等一等。
那個穆鳳是出了名的變態，喜歡折磨女人。
讓陳大刀在他手裏多待一會兒……
“等等！”王天嬌猛地開口，叫住了那名已經走出十幾步的弟子。
弟子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大小姐？”
“不用了，等天亮再說吧。”
“大小姐，真的不用稟報了嗎？”弟子確認道。
“我說不用就是不用！”王天嬌怒叱，“我之後會來找父親的。”
見對方終於聽明白了，這才轉身朝著自己的居所走去。回到熟悉的、守衛森嚴的青山派，她才算終於找回了安全感。
她現在渾身臟兮兮的，散發著泥土和馬匹的味道，惡心透頂！
必須先回去好好洗個澡。
然而哪怕走在青山派的回廊上，那副畫面依舊清晰地浮現在眼前——陳大刀逆著月光，冰冷殘酷的眼神，那只踩在她臉上的腳。
恐懼和屈辱再次席卷而來，讓她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
這一生她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被逼著當眾人面向顧憐憐道歉是第一次，現在第二次，而此次屈辱百倍千倍萬倍，甚至一想到自己竟然還向她求饒，渾身螞蟻在爬。
無邊的恨意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緊緊扼住了她的心臟，她擡頭看向遠處破雲而出的太陽。
陳大刀！
這就是你得罪我的代價！
我要讓你被那個最低賤、最骯臟的淫棍淩辱，受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你被玩殘了，我會把這件事廣而告之，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都取笑你，唾罵你，看你還如何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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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憐憐！
這個名字冷不丁出現在王天嬌的腦海！
陳大刀此刻的語氣，與平截然不同的面目，竟讓她想起多年前一幕——那個病弱蒼白的顧憐憐，也曾站在遠山居的臺階上，這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輕飄飄說出這句話：“終有一日，我要將你們王家人都千刀、萬剮。”
無邊的恐懼攫住了王天嬌的心臟，她沒辦法想太多了。
死亡已經掐住了她的喉嚨，王天嬌聲音發尖：“你不害怕我父親嗎？他可是青山派掌門！還有我弟弟王天鶴——他也不會放過你的！”
以往，無論她去到哪個門派，即便偶有得罪，對方看在她是青山派掌門獨女的份上，最多也就是暗中惱怒，絕無人敢動她半根手指頭。
可這個陳大刀……她怎麽敢？！
她怎麽敢將她的臉死死壓進骯臟汙穢的泥土裏！
如此居高臨下，如同玩弄一只螻蟻般踩著她！
讓她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瀕死的恐懼！
她一面恐懼，一面又無比憤怒。
如果，如果她能活下去，她一定……一定要讓陳大刀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她要把陳大刀千刀萬剮！
對，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父親從小就教導她，任何時候，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緊的。
只有活下去了，才有機會算賬！
“陳大刀！”王天嬌強壓下心中的滔天恨意，“你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今晚這件事我可以發誓，既往不咎！我這個人最好面子，你是知道的！這種丟盡顏面的事情，我絕對不會說出去半個字！我發誓！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陳大刀微垂著臉，逆光中看不清她全部的表情，但王天嬌能感覺到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個蹩腳的笑話：“你果然跟你父親很像啊。據我所知，當年顧拭劍還在世的時候，你爹就按捺不住，偷偷摸進他房裏想盜取《陽神決》，結果被當場抓住。當時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指天發誓，悔不當初，再加上顧明之求情，這才勉強保下了一條小命。”
王天嬌瞳孔驟然收縮。
有這種事？！
她怎麽從沒聽過？！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密林中傳出動靜，像是有什麽東西驚起了夜棲的飛鳥。
陳大刀擡眸瞥了一眼聲音來源的方向，隨即又低下頭，看著王天嬌，像是在自言自語思索：
“現在殺你，確實無趣。我還不想這麽快就跟青山派徹底撕破臉呢。雖然你死在這半路上，也不一定有人能查到是我做的，我能毀屍滅跡……不過，留著你，似乎更好玩一點。”她用鞋尖踢踢她的臉，“嘖，真像一顆小辣椒。”
說完，王天嬌臉上一輕，那只踩著她的腳移開了。但還沒等她松一口氣，一股大力襲來，陳大刀竟直接一腳將她踹進馬車底下！
陳大刀，你不得好死！
隨即，陳大刀低聲說：“不要出聲哦，不然我立馬弄死你。”說完她慢悠悠地走上前，彎腰撿起了王天嬌那根標志性的長軟鞭，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後好整以暇地走到了馬車附近，爬了上去。
怎麽回事？！她要做什麽？難道是想偽造出馬車意外傾覆，將她壓死的現場，好讓旁人無從追查？
就在她恐懼到極致之時，突地，視野中出現一雙黑色的靴子。
若不是她在車底簡直無從發現。
悄無聲息地，如同烏鴉的羽毛飄落地面般，輕輕落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
王天嬌不算蠢笨，從這個角度看不到來人的全貌，但青山派弟子多以灰白袍服為主，林覲更是一身雪白，弟弟王天鶴偏好淡金色。
而來人這雙黑靴，鞋面上清晰地繡著銀色的彎月標記——這是天隱派的標志！
再看那垂落在靴子兩側，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的、造型奇特的兵器……一對鐵環銀勾！
——穆鳳！
是那個□□了自己姨母、叛逃出天隱派的淫棍！
王天嬌立時屏住呼吸，一點動靜不敢發出。
對方是叛徒，青山派接了任務追蹤他，他不會賣父親的面子！
而且無緣無故出現在青山派山腳下，絕不是什麽好事。
更何況，傳言中他還是個沿路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的□□！自己若是落在他手裏……
“咦？怎麽人都躺這兒了？”穆鳳用黑靴踢了踢身旁昏迷不醒的青山派弟子，語氣帶著點詫異，隨即又恍然，“哦，不是死了，是昏過去了。手法挺利落嘛。”
這時，陳大刀像是有個掀開馬車簾的響聲：“你是誰！？”
只見穆鳳那雙天隱派標志的黑靴，停在距離馬車不遠的地方，王天嬌雖看不見他的神情，卻聽得他語氣輕佻：
“原來這就是王掌門的寶貝女兒王天嬌？也沒傳說中那麽好看嘛。”
“你是穆鳳，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自然是因為你們青山派想先抓我了！幸虧我一直留意著山上的動靜，否則，哪能抓到王大小姐你這麽好的‘護身符’呢？有王掌門的寶貝女兒在我手裏，我看他還敢不敢對我輕舉妄動！”
“你再過來，我抽死你！”
“我就喜歡女人用鞭子抽我！”穆鳳□□著，身形晃動，輕易避開了陳大刀揮出的幾鞭。
“哈哈哈！早知道你是個草包美人，原來真就這點功夫？也不知是哪路高人幫我把這四個礙事的家夥解決了，正好省了我的麻煩！”
說著，只聽幾下動靜，穆鳳像是輕易地奪過了陳大刀手中的鞭子，長鞭如同靈蛇般纏繞而上，將陳大刀捆了個結結實實！
之後，他發出一陣志得意滿的□□，身形一縱，便帶著被捆住的陳大刀，如同夜梟般投入密林深處，瞬間消失不見。
道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吹過曠野的、帶著涼意的夜風。
周圍仿佛一片空白。
過了好幾息，王天嬌才感覺到背後已被大片大片的冷汗浸透。再接著，她發現自己僵硬的身體終於能動了，連滾帶爬地從馬車底下鉆了出來。
那四名弟子依舊昏迷不醒。
而陳大刀……被穆鳳當成她，抓走了。
哈？居然有這種事嗎？
不過……
她不是很厲害嗎？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就被穆鳳制服帶走？
就在這時，密林中傳出狼嚎。
王天嬌被冷風一吹，也瞬間驚醒：來不及想那麽多了！萬一穆鳳很快發現抓錯人了，去而覆返那就不好了！
她看向地上那四個依舊昏迷的廢物弟子，憤憤道：“一群沒用的蠢貨！連本小姐都保護不了，留你們何用！死了就死了！”
她毫不猶豫，當即沖到馬車前，解開套馬的繩索，挑選了一匹最強壯的馬，翻身上馬，狠狠一抽馬鞭！
“駕！”
朝著青山派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一路不敢停歇，拼命催馬，直到遠遠看見青山派巍峨的山門和熟悉的燈火，這才松了口氣。
正值深夜，萬籟俱寂。
王天嬌奔到主殿門口，值守的弟子見到她這般模樣，大吃一驚：“大小姐？！您這是……”
“我爹呢？！我有急事稟報！”王天嬌氣喘籲籲，咬牙切齒地說道，下意識地用手背用力摩擦著臉頰，總覺得上面還沾著那股泥土的骯臟觸感。
“掌門正在密室練功，吩咐過不許任何人打擾！”
“我有天大的急事！還不快進去通報！”王天嬌怒道。
那弟子見她神色惶急，不敢怠慢，連忙轉身欲去通報。
然而，就在他走出幾步遠時，王天嬌望著遠處天際已經隱隱泛起的魚肚白，東方既亮，她混亂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同冰冷的閃電劈開了迷霧。
不行！
不能就這麽告訴父親！
首先，父親嚴令禁止她私自下山，她違令在先。
其次，她該如何解釋陳大刀的事？
陳大刀究竟是真有實力，還是假有實力？為何會被穆鳳如此“輕易”地抓走？甚至……陳大刀剛才那番舉動，細細想來，像是刻意藏起了自己？
這一切都解釋不通！
更重要的是……
當年她告訴父親，顧憐憐曾惡毒地詛咒要千刀萬剮他們王家人時，父親也是不信她，還讓她當著當時在場所有人的面，親自跟顧憐憐道歉！
如今她說陳大刀實力驚人且意圖不軌，甚至揚言要殺掌門……父親會信嗎？尤其是在陳大刀剛剛“舍身”替她被擄走之後？
這聽起來簡直像她為了推卸責任或者嫉妒而編造的謊言！
這……或許不是最重要的。
穆鳳手中，似乎掌握著關於天隱派的某種重要機密！這才是父親派弟弟下山的主要目的！如果現在將事情和盤托出，父親為了那機密，必定會立刻下令，讓弟弟全力追蹤，營救陳大刀！
萬一……萬一天鶴真的及時救出了陳大刀呢？
那陳大刀所承受的屈辱和折磨，豈不是遠遠不夠？！
不如……等一等。
那個穆鳳是出了名的變態，喜歡折磨女人。
讓陳大刀在他手裏多待一會兒……
“等等！”王天嬌猛地開口，叫住了那名已經走出十幾步的弟子。
弟子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大小姐？”
“不用了，等天亮再說吧。”
“大小姐，真的不用稟報了嗎？”弟子確認道。
“我說不用就是不用！”王天嬌怒叱，“我之後會來找父親的。”
見對方終於聽明白了，這才轉身朝著自己的居所走去。回到熟悉的、守衛森嚴的青山派，她才算終於找回了安全感。
她現在渾身臟兮兮的，散發著泥土和馬匹的味道，惡心透頂！
必須先回去好好洗個澡。
然而哪怕走在青山派的回廊上，那副畫面依舊清晰地浮現在眼前——陳大刀逆著月光，冰冷殘酷的眼神，那只踩在她臉上的腳。
恐懼和屈辱再次席卷而來，讓她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
這一生她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被逼著當眾人面向顧憐憐道歉是第一次，現在第二次，而此次屈辱百倍千倍萬倍，甚至一想到自己竟然還向她求饒，渾身螞蟻在爬。
無邊的恨意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緊緊扼住了她的心臟，她擡頭看向遠處破雲而出的太陽。
陳大刀！
這就是你得罪我的代價！
我要讓你被那個最低賤、最骯臟的淫棍淩辱，受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你被玩殘了，我會把這件事廣而告之，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都取笑你，唾罵你，看你還如何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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