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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一場好?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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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一場好?夢(2)

“哈哈哈。”

於方字正腔圓的笑了三聲,禮貌道:“您真會開玩笑。”

可眼前人並不說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就那麽微微探著身,躲在鏡片後眼睛瞇著,靜靜瞧他。

於方漸漸有些笑不出來了。

無他,只是這人的模樣著實不像是在開玩笑。

於方暗自吸了口氣,一雙眼睛上下左右來回轉,將眼前這人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再聯想一下屋內的各種符紙,心終於徹底涼透了,信了這人就是個收鬼的。

只是於方還抱有期待,當下就可憐巴巴的眨了下眼睛,希冀張口:“那您是抓哪種鬼的?”

謝邀,感恩當代各種影視劇與短視頻平臺的胡編亂造,於方自認對這種職業還是有那麽一知半解的。

靈師嘛,幸運一些就只抓惡鬼,像於方這種倒黴蛋子擡擡手腕就幫忙送去投胎,暈乎乎開啟下一世的人生了。

可要是不太幸運的話,便要碰上那眼底容不得沙子的,管是什麽善惡,通通挫骨揚灰,打的魂飛魄散。

思及此處,於方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了下,咽下一口唾沫。

裴沐道:“你猜。”

於方不太敢猜。

他不動聲色的擡了擡屁股,意圖挪到床的另一頭去,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拉的更遠些,奈何他動探了兩下,失敗了。

一低頭,只見裴沐的手正牢牢按著被角。

那雙手看似纖弱無力,卻蘊含著渾厚無比的力量,那一截被角活像是被千斤巨石壓住,讓於方動彈不得。

試了兩下,於方索性放棄了,那活著也行死了也不差的心態又悄然浮了上來,讓他心境如死水般平靜,整個人索性直接窩在被子裏。

裴沐:“?”

這回輪到裴沐默默無言了。

裴沐松開手,看著沒有動靜卻鼓鼓囊囊的被窩,說:“我開玩笑的。”

沒有動靜。

“我真的是開玩笑的,我不抓好鬼。”

還是沒有動靜。

裴沐嘆了口氣,幽幽道:“其實你還不是鬼呢,我本來想送你回歸肉身來著,你不想就算了,真是可惜。”

說罷,裴沐就毫不留戀的準備起身離開,只是這一次衣擺上傳來很微弱的拉扯,他一低頭,正與那不知道什麽時候探出眼睛的於方來了個對視。

於方問:“你說真的?我沒死?能恢覆?”

“真的。”

於方又盯著他的眉眼瞧了會才鉆出被子。

倒不是因為他有多信任眼前這個漂亮男人,只是他對彼此的實力有一個非常清晰的認知,就拿被子上貼著的符箓來說吧,於方只是看著就覺得有些難受,而這樣的符箓在屋子的各個角落都有,無疑出自眼前這個男人之手。

如今看來,就是對方想對他做些什麽,他也只有委曲求全的份。

敵強我弱,自然要順毛了。

於方並不信任這個人,直到他真的被送到了自己的肉身前,而自己的父母正千恩萬謝的拉著裴沐的手,就差大喊一聲“恩公”了。

於方神思恍惚,默默將目光轉移到那躺在床上,身上插了數不清的管子的肉身,默默無言。

試問,這世界上有多少人也這樣觀看自己的機會?

於方是從來沒想過有生之年還會有這種體驗,神思難免恍惚,以至於連父母是什麽時候和這位靈師大人談好“治療方案”的都不太知道。

他呆楞楞的送走父母,呆楞楞的轉身回到肉身邊飄著,呆楞楞的看著裴沐開始鋪床。

嗯,等等!

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太對。

“你為什麽在鋪床?”於方瞪大了眼睛。

裴沐頭都沒擡一下,只是抽空將垂下來的一縷發絲別在耳後,輕聲道:“有什麽問題麽?”

問題大了去了!

於方現在也算是熟練掌握靈魂狀態,幾秒就飄到裴沐面前,雙手張開擺出防備姿態:“這是我的床!”

“哦。”裴沐繼續動作,金鏈一搖一晃,如主人般漫不經心:“我也沒說不是啊。”

“……”

“?”

於方張了張嘴,最終也沒發出聲音。

直到和人並肩躺在同一張床上時,於方才算是回過神來。

不過說是並肩,其實也不太算。當下的情況是於方在左,裴沐在右,中間還夾著個渾身上下插了不知道多少管子的於方肉身。

“……”

於方費解:“不是說送我回肉身麽?”

身旁人雙手交疊放在小腹,閉目養神,姿態安然無比,悠悠道:“我還等著你主動說話呢,於少爺可下是張口了。”

於方又默了下,冷漠道:“快點。”

裴沐還真沒見過這人惜字如金的模樣,難免來了些興致,側躺起用一只手撐著腦袋,探頭瞧著他。

因著已經準備入睡,屋子裏的燈都關了,但窗簾並沒有拉上,月光透著落地窗灑進來,屋子裏勉強稱得上亮堂。

起碼足以讓於方看清裴沐。

這人好整以暇,偏偏就沒有開口的意思,就那麽懶洋洋的撐著胳膊,靜靜瞧他。

於方終究沒忍住先開口:“你倒是說啊,怎麽送我回……回肉身?”

他還是不太習慣將自己的身體稱為肉身。

“我說送你,又沒說立馬送,怎麽送。”

“不可能!”於方脫口而出:“你這麽不靠譜的話我爸媽怎麽會留下你?做夢呢!”

此話一出,屋內安靜了會兒,於方略帶茫然的眨眨眼,只覺得有種強烈的割裂感。

對面自稱靈師但疑似神棍的家夥懶懶抻了個懶腰,因為一個哈欠而積在眼角的水珠閃著光,裴沐不甚在意的抹掉,意有所指道:“說不定呢,你怎麽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荒謬。”

於方不信,但由不得他不信,他身邊的所有人都信極了這位莫名其妙的神棍,不約而同的拒絕了他想要讓相對靠譜的弟弟於寧動手的請求。

於方無力,又開始四大皆空。

日子越久,他對這神棍的懷疑就越深,直到一個平平無奇的深夜——

於方在自己的身體裏醒過來。

這些日子和那個神棍一直隔著肉身同床共枕,如今驟然回來,便是以極近的距離貼著裴沐,於方甚至能夠嗅聞到裴沐獨有的味道,以及那平穩又逐漸變得急促的心跳。

嗯?

不對。

為什麽變急促了?

許久不用的身子自然十分遲緩,即便前些日子將那些令人看著就心驚的管子抽走,於方卻還是覺得身體十分沈重,只能一點點費力揚起自己的頭。

年輕的神棍微垂著頭,那打著卷的發絲垂落下來,隨著主人的起伏晃悠著,而他的主人半垂著眼睛,那小扇子一樣的睫毛打下一片陰影,於方甚至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睛。

於方楞住的表情太過明顯,裴沐先一步移開了目光,坐起身背對著他。

“瞧瞧,這不就回去了。”

於方看不見他的表情,卻直覺有些不對。

身體下意識的舉動遠比他的思維更加迅速些,於方自己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雙堪稱無力的手便爆發出巨大的能量,死死捏著裴沐的衣擺,生怕這人跑了一樣。

裴沐回過頭,便正好撞入於方略帶懵然的目光。

於方眉頭一壓,嘴巴一咂,張口就是:“你給我下了什麽咒了?”

裴沐;“……”

他深吸一口氣,鐵面無情的將腰間的爪子掰了下去,冷著臉甩上房門,力道大的連墻都震了震。

於方又在原地楞了好一會才將手收回來。

他蘇醒這件事對於家來說是件大喜事,於父於母當即拍板,辦了場宴會。

雖然於方不太理解這有什麽好慶祝的,但是秉持著尊重別人不太正常的腦回路的原則,於方還是點頭出席了。

當然,主要原因是,身為救治了他的神……神通廣大的靈師大人,也就是那位裴沐先生是一定會出席的。

自那日裴沐摔門離去後,於方便再沒有見過他,也就是這個時候於方才反應過來,雖然二人同床共枕了這麽多時日,但是連彼此的聯系方式都沒有一個,裴沐身上有些神通,找於方自然是一找一個準,可反過來,於方沒有任何法子去尋他。

這種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感受讓於方十分難捱,甚至腦子有病到去回想同床共枕的那幾日,還在煩悶當中品味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來。

“我大概是真被人下降頭了。”

於方喃喃道。

畢竟那神棍來這裏是經過他父母首肯的,那麽按道理來說,父母應該有他的聯系方式才對,可當於方去問候,父母統一口徑說沒有。

能把公司做到首富的地位,於家的兩位話事人絕對不是個傻子,怎麽能如此放心一個不知來歷的人接近他們的兒子?

瘋了,瘋了,所有人都瘋了。

於方當機立斷,下樓隨意在車庫當中開走一輛車,油門踩到底,直奔醫院而去。

嗯,精神科說他不是神經病。

但是交警說他超速。

老老實實的交了罰款之後,於方只覺得自己一個晃神,而後便穿上了一套做工精致西裝,身處更加精致的宴會廳當中。

所有賓客言笑晏晏,掛著如出一轍的完美笑臉,耀眼奪目的燈光不斷閃爍,還伴隨著聲音不大的優美樂聲,完全符合大眾刻板印象當中,上流社會該有的宴會場面。

於方的到來就猶如落入湖面的一粒微小至極的塵埃,連一點漣漪都未能激起。

在極大的荒謬感之中,於方邁步走了進去。

這是為他舉辦的宴會不假,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每個人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堅定的執行自己的行為邏輯,

“嘿,小少爺。”

轉角處,詭異的黑暗當中走出一個身穿純白西服的長發男人,發絲紮成低馬尾,只有些許碎發垂在臉側,他雙手插兜,靠在墻上瞧著他。

鏡片後略有些失真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過來,久違的神棍勾唇一笑,問他:“迷路了嗎?”

不得不承認,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於方確實有些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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