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地仙

關燈
第161章 地仙

崔枕流雙手撐在張枳予耳側,順滑的發絲順著他的肩膀滑落,搭在張枳予臉頰,柔軟奇異的觸感引起一陣瘙癢,引得張枳予更加發笑。

崔枕流不明所以,就那麽盯著他,等張枳予笑意漸退之後就伸手,用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淚珠。

張枳予一歪,自然的往他掌心蹭了蹭,皮肉劃過略帶些薄繭的掌心,

“行了。”張枳予笑夠了,有些缺氧,便輕輕抽了一口氣,推推崔枕流肩膀,道:“就到這吧。”

崔枕流目光沈沈:“為何?”

他雖這麽問了,卻是聽話的坐起身子,讓張枳予重新暴露在燭火之下。

“誰知道那老不修會不會躲在哪個角落偷看?”張枳予翻身戳戳崔枕流胸口,低聲道:“老東西可不要臉了,這樣的事情他絕對幹得出來。”

崔枕流表情古怪:“師祖他……”

“他就是怎麽過為老不尊的怪老頭!”

張枳予哼哼,又有些好奇:“你說,就你我二人如今這關系,以後這輩分怎麽可怎麽論呢?”

崔枕流陷入短暫的沈默。

看他這模樣,張枳予捧腹大笑,整個人捂著肚子在床上滾來滾去,最後一個翻身輕輕踢了崔枕流後腰一腳,在將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之後才一點一點蹭過來,腦袋枕在崔枕流胸口,小聲道:“算了,費腦子的事情最討人嫌,咱們各論各的吧。”

崔枕流在又一次短暫的沈默過後點了頭。

“呀!”

張枳予忽然坐起身來發出一聲大叫。

他動作迅速聲音高昂,驚的崔枕流瞬間坐起,關切詢問:“怎麽了?”

張枳予苦著一張臉:“也不能完全各論各的,至少我得改一下關於你母親的口吧?”

他一頭撞進崔枕流懷裏,聲音悶悶:“好師侄,我委屈。”

崔枕流不明所以的按住他的後腦又扶住張枳予的腰,問:“委屈什麽?”

張枳予仰起頭,掐了下他的喉結:“我降輩分了。”

身為大乘修士的關門弟子,張枳予小自己最大的師兄四千餘歲,那位師兄還是個好廣收門徒的,雖然離開司命門自行開宗立派,卻還是認師尊和師弟師妹們的,張枳予在外別說師叔了,師祖宗都當的上。

崔枕流卻是將人抱得更緊了些,低頭去問:“師叔後悔?”

“如果呢?”張枳予嬉皮笑臉的問。

他嘴貧,就愛耍嘴上功夫,旁人大多知道他的性子,崔枕流與他相處這些時日多少也明白些,可他總是會時不時的認死理。

就如同現在。

手下的力道驟然發緊,張枳予都輕輕吸了口氣他才松了些,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半垂著,燭火照不進來的角度顯得格外陰暗,就那麽盯著張枳予,不發一言。

張枳予半點不怵,還饒有興致的勾了下崔枕流的下巴,滿意道:“好師侄,冷下臉來,倒是格外俊朗嘛。”

這個時候還有心調戲。

“不準。”

崔枕流丟下兩個字。

張枳予追問:“不準什麽?”

“不準後悔。”

“啊呀呀。”張枳予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笑意難以隱藏,“這麽兇啊?”

“嗯。”

崔枕流點了下頭。

於是張枳予又捂著肚子大笑。

這間密室僅僅保護了崔枕流半月,第十六天的時候,氣急敗壞的劇情操控者就發現了這個地方,一道道天雷不要錢似得直接轟下來,就是再好的材料也擋不住這樣的攻勢,三天後,密室被摧毀殆盡。

那一日劫雷滿天,不止那小小一間密室,司命門半數山頭都被劈的焦黑,護山大陣被盡數損毀。

最後若不是三位大乘修士聯合出手,只怕另一半也保不住。

雷劫下,崔枕流又發現一件事情。

那雷劫是沖著他來的不假,但更多的,是沖著那方掛在他腰側的萬物寶鑒。

裏頭躺著龍傲天和鳳凰城少城主兩位主角。

難不成那家夥的目的是將那二位弄出來繼續推進劇情?

狂風大作,烏雲密布,眾修士齊聚,共同幫助司命門抵抗雷劫,其中,聚集了當世大乘修士中的三人,那其餘人的動作就根本瞞不過這三位。

在幾位大能目光之下,崔枕流擡手從虛空之中抽出一柄寶劍,劃破指尖,將指尖血滴入萬物寶鑒之中。

法寶認主,主毀人亡。

連續不斷的天雷凝滯一瞬,隨後以更加強烈的攻勢襲來,其中氣急敗壞之勢顯而易見。

張枳予一言難盡道:“你做了什麽?”

崔枕流思考了下,瞇著眼睛道:“總之,是叫祂不開心的事情。”

只要那兩個主角出不來,他們三人的性命就是永遠綁在一起的,那劇情操控者又不能傷害自己的主角,一旦崔枕流隕落,祂的主角們也要一起完蛋。

無法奈何崔枕流,可不是要氣急敗壞了。

崔枕流眼角帶著笑意,難得歡快了些:“祂不開心,我就開心了。”

“我也不開心!”遠處傳來一聲聲嘶力竭的怒吼。

文人月當年進階大乘的時候遭人算計,招惹了天道,受到進階雷劫是尋常大乘修士的三倍不止,故而對雷有些陰影,平常見著尋常修雷法的修士時都會敬而遠之,今日卻被盧勝衣拉著騙著前來抗天雷。

文人月如今殺了這些人的心思都有了。

張枳予又要說話,卻在張口之前先被崔枕流伸手碰了下手背,當即乖乖巧巧的與崔枕流一同行了個一模一樣的禮,異口同聲道:“多謝前輩大恩。”

文人月笑的晃晃悠悠,沒骨頭似的靠在盧勝衣身上,反正這會子天雷攻勢漸漸小了下來,他索性不出力了,就這麽光明正大的偷懶,指著兩個小輩的腦袋,沒好氣到哪:“瞧瞧,瞧瞧!小心肝這臭脾氣都能給改過來,盧勝衣,你這師尊當的不行,還得道侶來。”

盧勝衣道:“不是道侶,這二人尚未舉行道侶大典。”

話落,周遭一片寂靜,尤其是前來相助的崔氏族人。

這兩個家夥湊在一起的事情只有這幾個老的知道,如今冷不丁的被捅破了,許多人都有一種“怎會如此”的荒謬之感。

族人們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落在眼神淡漠的長老崔明瀟身上,只可惜崔明瀟長年累月一張死人臉,除了嚴肅就是嚴肅,壓根看不出什麽情緒來,只能作罷。

卻不料,這位這次還真張了口。

“何日舉辦大典?”

幽幽一聲,聲音不算大,可在場都是有修為的,哪有人會聽不到。

張枳予還想插科打諢,崔枕流就道:“他不願。”

頓時,四面八方的目光再次圍過來,只是這次目光裏帶了些許譴責。

譴責張枳予的。

拐跑了端方的世家公子,轉頭竟然都不願意結為道侶。

崔枕流挪動身子,將他嚴嚴實實擋在身後,四周投過來的眼神又變了變,尤其恨鐵不成鋼。

崔氏族人捶胸頓足,瞧瞧他們少主這被人拿捏的樣!

痛!太痛了!

崔明瀟將目光移開,看向那被雷損毀的山脈,沈聲道:“可惜司命門數千年基業……”

“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依。”盧勝衣捋著近些日子新緒的胡須,樂呵呵道:“那臟東西豈知,這回不是幫了我們。”

崔枕流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遠處山脈上雖漆黑一片,卻有一枝翠竹仍矗立其間,竹葉隨著那因靈力湧動而刮起的風輕輕晃動,在焦土的襯托下格外流光溢彩。

本就是上好的靈植,在這靈氣充裕的司命山上生長多年,又經歷雷劫洗禮,倒是幸運地生出靈智,卻並非是竹妖,而是直接成了低階地仙。

所謂地仙,其實跟上界仙者也不搭邊,多半是飛升失敗又僥幸留下一條命,沒了肉身只依托於一身修為存活的修士,也指德開靈智,卻天生缺了那一點仙根,此生無緣飛升的草木靈獸。

相比前者來說,後者格外稀有。

除人族外,能得開靈智的生靈少之又少,而其中靈氣又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催化作用,如若無法吸收靈氣,想開靈智簡直是難如登天。

地仙雖無法飛升,卻是這天地間最能與天道溝通的存在,如今既然有莫名的力量虎視眈眈,自然該尋求天道庇護。

修真界已有數萬年無人飛升,地仙難尋,如今卻被送到了眼前。

崔枕流將目光落在系統身上,眸中含著詢問之意。

那地仙雖新生,可崔枕流卻能看見站在竹子旁,那半透明靈體的臉上,分明是有五官的。

這證明她也是劇情中所有的存在。

“漂亮的……”崔枕流明白過來:“是個漂亮的女子。”

凡是漂亮的女子,必定與那龍傲天有幹系,要麽直接愛上,要麽經歷波折後愛上,要麽先瞧不起再愛上,要麽一直不愛上卻莫名其妙饞他的□□,要麽明不愛也不纏□□卻幾次三番放他一馬。

系統查了查,道:【查到了!竹仙羽衣,在劇情線中將會在千年後成為地仙,碰巧碰上當時來司命門交流的龍傲天,二人一見如故,再見共浴,三見肌膚之親,四見…… 】

系統卡了下殼,說:【沒有四見了,後期劇情中完全沒有提到她的存在。】

崔枕流明白了。

又是一個被騙了感情的可憐女子。

他眉心微蹙,指尖搭在腰間懸掛著的萬物寶鑒上輕輕剮蹭了下,緊接著,那無人看得見的空間當中就伸出一條音色長鞭,在龍傲天身上狠狠抽了下,叫龍傲天在昏迷中也狠狠抽動身子,嘴裏溢出一絲痛呼,卻因為空間壓制,始終無法醒過來。

崔枕流短暫的舒心片刻,便繼續擡眸觀察著旁人的反應。

無論是在場的三位大乘修士中的哪一位,好像都看不到那竹子旁的虛影。

為何只有他瞧得見?

“好師侄……”

張枳予湊過來,傳音問道:“你瞧見了麽?”

崔枕流猛地轉頭看過去,直直撞入張枳予那雙帶著好奇的眼睛。

喉結上下滾動,崔枕流不動聲色反問:“瞧見什麽?”

“虛影誒!”張枳予對他並不設防,有什麽說什麽,扯著崔枕流的衣袖道:“你瞧那棵竹子,旁邊分明就有一個女人在誒!”

那地仙初生,對一切都懵懵懂懂,雙眼如鹿眼般無辜圓潤,正好奇的打量四周。

可一片焦黑土地上僅剩下一支翠竹翠竹旁邊又立著個滿臉懵懂的少女,是怎麽瞧怎麽詭異。

許久沒聽到動靜,張枳予便擡頭看過去,只見身側的青年微垂著頭,雙眸沈沈,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師叔。”崔枕流傳音的聲音幾乎是在他腦海中炸開,“我看得到。”

那樣的影子,只有他們兩個看得到。

【還有我!還有我!】系統突然出現,白胖的身子一扭一扭,不服的喊道:【什麽叫只有你們兩個人?分明還有我呢!】

崔枕流真誠發問:“你是人?”

【你蟲翠素個魂淡!】

系統一閃身,又消失不見。

崔枕流迷茫的眨動下眼皮,決定不再深究,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幾位大乘修士那裏。

文人月是丹修,自然對靈植有些了解,便率先來到那竹子旁邊細細查看。

崔枕流能清晰的看見,那虛影在文人月到來之後就頗為親昵的貼了過去,滿眼歡喜。

這也是劇情當中沒有的。

文人月進階大乘時的暗傷多年來一直未能徹底痊愈,留下隱患,在渡飛升雷劫時身死道消,魂歸天地,這在劇情之中也就是七百多年後的事情,彼時這地仙尚未成形,這二人從未見過面,卻不想……

竟然會是這樣的模樣。

文人月背對著眾人,直接上手挖起地上的泥土查看,又用帶著泥土的手去觸碰葉子,崔枕流清晰的看見那虛影躲了躲,只是實在眷戀文人月身上的氣息,苦著一張臉,硬生生忍了泥土的觸碰。

崔枕流微微瞇了下眼。

到底是什麽樣的誘惑讓她忍下去的?

【咳咳。】

崔枕流拇指輕輕摩挲著,陷入短暫思考。

【咳咳。】

崔枕流望向遠處漆黑焦土,繼續思考。

系統忍不住了,他跳出來,兩只手捏著崔枕流的臉頰,整個身子幾乎都要貼在崔枕流臉上,嚷嚷道:【問我啊!問我啊!我喊你問我啊!我在這是幹什麽的?我來給你伴奏啊!你怎麽如此不通統性!】

雖然崔枕流不太明白系統所說的統性是什麽意思,但也差不多明白,他應該是生氣了。

雖然不太理解,但崔枕流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問道:“請問是因為什麽呢?”

系統的氣性來的快去的也快,得到了自己想要聽的話之後就搖頭晃腦的說:【文人月之所以深受那地仙喜歡,是因為他是天生的木靈之體,靈植靈獸會對這種體質的人不受控制的親近,就像是貓對貓薄荷,而且這種體質的強度會隨著修為的升高不斷加強,以他如今大乘修為,閱歷少了些的妖修都抵抗不了,】

【這小姑娘雖說是個地仙,但到底只是個剛降生的,自然無法抗拒。】

木靈之體?

崔枕流倒是曾在崔家藏書中見到過,是極為稀有的體質。

“何為貓薄荷?”

【……】

【騷瑞啊宿主,忘記咱倆有界溝了。】

系統撓撓屁股,也不打算給這個討統厭分家夥找什麽新的更合適的詞,當即道:【總之你就理解為非常討人喜歡就行了。】

崔枕流低頭應了聲。

那頭,文人月已經得出了結論,回身向眾人宣告:“確是地仙無疑,但竹子本體根系受損,暫時無法化形,還需仔細照顧一段時間。”

崔枕流明白了。

如今聯系天道的道路就擺在眼前,但卻還是遙遙無期。

接下來,怎麽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