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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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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嗯。”

磅礴靈力籠罩之時,龍傲天便迅速判定出敵我的實力,他如今不過金丹後期實力,雖有越級斬殺修士的能耐,但頂天和元嬰碰一碰,再往上能全身而退就是極其走運的了。

可觀這靈力之渾厚,怕是什麽不世出的老怪物!

眼瞧著靈力快要完全籠罩小院,龍傲天立即掏出一張瞬移符,默念催動口訣,符咒燃燒殆盡,卻並沒有動作。

竟然是封閉法陣!

龍傲天看著因為恐懼聚集在他身側的母女二人,心中糾結萬分,一咬牙,到底還是拂開少女拉住他胳膊的手,暗自念出口訣,準備躲入戒指空間當中去。

戒指竟然也沒有絲毫反應。

這到底是什麽鬼陣法!

【小爺的陣法】系統洋洋得意,晃著腦袋和崔枕流邀功:【怎麽樣?高科技出品就是不一般吧?這可是我花大價錢和別的系統兌換的呢!還不快謝謝我!】

“多謝前輩。”

崔枕流身邊有個神奇生物,雖然他們都沒有明說過,但彼此之間也幾乎是心知肚明了,如今崔枕流與系統對話都不避人,只管讓張枳予瞧著,反正他又瞧不見。

接下來的事情根本不用張枳予費心,崔枕流這廝直接堂而皇之的走進去,對著滿臉震驚的龍傲天吐出幹巴巴的三個字:“跟我走。”

那龍傲天當然不會同意啊!

然後就直接被崔枕流打暈帶走了。

崔枕流身上有一寶物,名為萬物寶鑒,可以收納任何沒有意識的生靈,並將他們保持原有的狀態,最方便押送賊人,如今用在這龍傲天身上,倒也算合適。

觀崔枕流動作幹脆利落,旁邊站著的母女已經話都不會說了,少女鼓起勇氣想上前說話,卻被自己的母親緊緊拉住,死死捂住嘴巴不能發聲,只能紅著一雙眼瞪向二人。

張枳予掃了一眼後就收回目光,轉而在崔枕流身側低聲道:“如此熟練,沒少幹吧?”

“一些靈智開啟卻不懂人間規矩,也沒有鬧出大亂子的妖獸,便如此處理。”崔枕流道。

隨後,崔枕流上前一步,在那母女二人身前躬身行禮:“得罪,二位放心,他不會有性命之憂。”

出門之後,崔枕流卻沒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繼續向下一個地方前進。

見他如此模樣,張枳予便追了上去,追問:“好師侄,還幹什麽去?”

“打掃尾巴。”

“尾巴?”張枳予不滿的懟了懟他的胳膊,沒好氣道:“說明白點,別跟師叔打啞謎。”

崔枕流頓了下,才道:“城主家的公子欲對方才那位姑娘行不軌之事,我既帶走了她的保護傘,自然該把她的隱患除去。”

“哎,這就用不著你了。”張枳予上前一步擋在崔枕流面前,身後披散著的頭發隨著動作劃出優美的弧度,即便主人站定之後也輕輕搖晃著,笑咪咪的說:“對付那等混賬羔子,自然得讓混賬羔子的祖宗去處理啦。”

“祖宗?”

張枳予自得的擡了擡下巴。

崔枕流卻道:“我上何處去尋他的祖宗?”

張枳予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剜他一眼,沒好氣道:“反正用不上你管,你只管自己找的舒服地方歇著去,等師叔腳踏七彩祥雲歸來就得了。”瞧見崔枕流悶悶的模樣,張枳予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躺著還不會?”

崔枕流點了下頭,卻還是道:“師祖說過,叫師叔一切都聽我的。”

張枳予一噎,可他本就不是個唯師命是從的性子,只短暫虛了一瞬便又理直氣壯了起來:“怎麽?拿著雞毛當令箭,就這麽想使喚師叔?好肥的膽子啊。”

前頭崔枕流還安靜的盯著,後來卻也蹙眉,不讚同道:“師叔,不可對師祖無禮。”

“他是我師尊還是你師尊?”張枳予本想罵他,卻忽然生了更壞的念頭,笑嘻嘻湊過去,被躲開也不生氣,還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說:“其實是你師祖他老人家生性古怪,就喜歡旁人罵他,罵他罵的越狠吶他就越開心,還有……啊!”

張枳予的腦袋忽然被不知道何處飛來的石子敲了一下,他四處瞧了一圈,卻沒看見半個人影。

“真是奇了怪了……”

化神修士還能讓天降石子打到?

崔枕流彎腰撿起石子,仔細的瞧了瞧,上頭還沾染著塵土,似乎只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石子,被人機緣巧合的抓起而已。

崔枕流眼眸微微瞇起,帶著冷意的目光投向遠處。

絕對是有人在。

張枳予也不是個傻子,卻不太在意,還安慰他道:“放心,無事,哪個不長眼的敢打殺司命門的弟子?”

曾經有司命門的弟子在外死於非命,次日一早盧勝衣便帶著數位合體長老打上門去,架勢震驚天下。

崔枕流沒再說什麽。

隨後張枳予便揮揮衣袖去做事,而崔枕流也去尋了一處客棧,在小二詢問要幾間房時他猶豫一瞬,到底還是說:“兩間上房。”

他在客棧打坐一日,直到天蒙蒙亮時,張枳予才帶著一身露水,從窗戶躍進崔枕流的屋子。

屋內燭火晃動,將崔枕流冷白的皮膚打上一層暖黃,眉心一點殷紅如血,真真像壁畫上扣下來的仙人。

張枳予一個晃神,險些脫口而出一句下九流的調戲,好在是最後清醒意識到這位是自己師侄,這才堪堪將話咽回了肚子裏,臉上擠出笑來。

“哈哈,一宿沒睡啊。”

崔枕流瞧著他。

張枳予兩步蹭過去,歪頭問:“等我呢?”

“嗯。”

“……”

張枳予捂著心臟跳開,大驚失色:“好深厚的功力。”

崔枕流:“?”

張枳予扶腰大笑,鞋子一踢轉身就將自己摔在崔枕流的床榻上,他砸的狠,力氣大到床都震了一下,連帶著崔枕流都是一抖。

身側躺著的人似乎是高興極了,笑的脖子都通紅一片,崔枕流沈默片刻,往旁邊挪了挪身子,不過只動了一點,更多的就動不了了。

因為他的衣擺被人握緊。

再低頭,那笑的眼淚都出來的家夥如今已經收了笑顏,本就松散的發髻本就全靠一只簪子,如今簪子早就不見蹤影,墨發披散在床榻上,倒襯得臉皮更加冷白。

一雙眼睛半垂,指尖捏住崔枕流的衣擺,看似只是松松捏著,實則連靈力都悄聲用上了,像是生怕崔枕流跑了。

崔枕流問:“為什麽?”

張枳予裝傻:“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拉著我?”

“手裏空,想拉就拉了,少管你師叔。”張枳予隨手放開他,自己扭腰翻了個身滾到床裏,扯過被子蓋過頭頂,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聽著都悶悶的:“這床是我的,你另尋他處吧。”

“……”

崔枕流沒動。

張枳予把被子往下扒拉了一丁點,只露出一雙眼睛來,問:“怎麽不動?”

崔枕流偏頭看向桌子上的茶盞,聲音像蒙著霧氣般叫人聽不真切:“如果說,我只定了一間屋子呢?”

“哈?”張枳予一骨碌坐起來,聲音帶著十分明顯的不信:“你就定了一間?”

崔枕流繼續道:“畢竟我也不知你什麽時候回來。”

【宿主,你說謊誒】

“有麽?這一切,不都建立在‘如果’二字之上麽?”崔枕流神情頗為氣定神閑的說道。

系統運轉慢了半圈,恍然大悟。

是呀,崔枕流可沒有撒謊,他並沒有正面回答過張枳予的問題,而是提出了另一個可能性,而其他的對話不過全都建立在這個可能性的基礎上。

在假設之中發生的一切,怎麽能夠算是撒謊呢?

頂多,也就算作一種不切實際的想象罷了。

張枳予早就習慣了崔枕流時不時和空氣對話,即便在這個時候也沒有覺出任何的不對勁來,還十分認真的思考著自己到底有沒有和崔枕流說過自己什麽時候回來。

答案是沒有。

竟然沒有麽?

腦子卡了片刻,張枳予繼續理直氣壯:“那你不更應該提前準備好屋子?怎麽能讓長輩與你一同擠著,是不是有些失禮了?”

停頓一秒,崔枕流忽然輕笑一聲:“枕流失禮,還望小師叔莫怪。”

他認錯認快,笑的又好看,張枳予只覺得這人忽然變成了個木木的卻又滑不溜秋的泥鰍,著實讓人沒有拿捏的法子,只能硬生生咽下一口氣去。

張枳予深吸一口氣,決心找回點身為長輩的場子:“所以,你的解決辦法呢?”

“天快亮了。”

“……什麽意思?”

“用不著找小二定新的房間,左右不過一個時辰,我們就要再次出發,還請師叔……”崔枕流緩聲道:“稍作忍耐,不過也該習慣了不是麽?畢竟之前三個多月都過下去了。”

張枳予幾乎要被氣笑了:“你小子,這個時候話倒是多起來了,不是之前裝木頭的時候了?”

“師叔莫怪。”

雖然忙活了一夜,可化神修士的體力在這擺著,張枳予總不至於累的爬不起來,要搶崔枕流的床榻也不過是一時興起逗弄晚輩,倒也沒想真的怎麽著。

既然沒有,那就沒有唄。

張枳予又將被子一蒙頭,索性不再搭理他,自顧自的與周公相會去了。

崔枕流在床邊坐了片刻,而後起身下床,將張枳予落在地上的發簪撿起,輕輕放在桌面之上,隨後坐在桌邊的椅子上,閉目錘煉心法。

按照他們現在的位置來對比,下一個下手的目標是……

覆仇女主,崔時影。

崔家旁支,崔枕流遠房堂妹。

修仙之人不易得嗣,故而有名的修仙世家都是團結所有同姓之人,有時說是遠親,都不一定有血緣。

即便是祖上十八代都是凡人,只要這輩子僥幸得道修仙,只要姓崔,都可上門尋求庇護。

當然,同樣的,也要為崔家做出貢獻。

而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供養主脈,受主脈調遣,算是一種別樣的保護費。

且,各世家聯合研究了一種明心術法,能夠檢驗說話之人的真假,如此也不怕有宵小冒充姓氏。

崔時影的父親便是得道的凡人,因為僥幸得了個崔姓,修行之後就得了崔家的庇護。

到這裏,劇情一切正常。

而後,故事中崔時影的母親在生他之時難產而死。

嗯,上一次修士因為難產而死還是在上古。

拋開這個故事開頭,往下的劇情也讓崔枕流有一種挖眼睛的沖動。

修仙之人,修的還不是什麽合歡宗法的修士居然會不務正業的娶了一院子的鶯鶯燕燕,還完全不受修仙之人難有子嗣這一條件的限定,得了二三十個子女,而身為天賦最高靈根最好的孩子,崔時影居然是最不受寵的一個。

看到那處時,崔枕流短暫的沈默一會。

還好做任務的不是他父親,那位崔家家主。

若是他父親看見有人如此不愛惜天賦出眾的後嗣,只怕當時就要提著長槍,將那男人與一院子妾室孩子一起紮成串了。

即便是已經爛過好幾次的東西了,可再次回憶起時,崔枕流還是閉緊了雙眼。

不可理喻。

如今的時間段,正是經歷了一次磋磨淒慘而死的崔時影機緣巧合得以重生,才使計殺了後宅內的幾個姨娘和兄弟姐妹,不過卻被父親懷疑,按著挨了一頓家法。

在此之前,崔枕流都不知道自家的家法是打鞭子。

前頭他與這位妹妹一同喝酒的劇情已經被跳過,如今他們並不熟識,估摸著,也得拿對付龍傲天的招數來對付她。

“發什麽呆呢。”

思索之間,天已大亮。

那不知道什麽時候真的睡著的小師叔如今是真的醒來了,身上的衣袍滾的松垮,頭發也亂糟糟的。

崔枕流思索的入神,再加上對張枳予不設防,竟是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走過來又蹲到自己面前的。

張枳予也沒真想得道回答,直接擡手去戳崔枕流的膝蓋:“餓了。”

修仙之人用不著吃東西。

“師叔想吃什麽?”

“不知道。”

張枳予聲音懨懨:“什麽都想吃,又什麽都不想吃,很煩。”

崔枕流眉心一動,擡手將指尖落在張枳予手腕上,為他把脈。張枳予不閃不避,就還蹲在遠處,甚至懶洋洋的趴在崔枕流膝頭,有一搭沒一搭的戳著崔枕流並不敏感的膝蓋。

他天性如此,身旁有個稍微熟悉點的人就要黏過去。

也是如今年歲大了成熟了些,想當年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都是騎在師兄師姐們的頭上撒潑的,哪裏要委委屈屈的玩人家膝蓋。

“怎麽樣?”張枳予安分一會就呆不住了,晃著胳膊:“你師叔我能跑能跳健康的很,沒被下毒沒被奪舍,就是日常犯懶,習慣就好習慣就好。你不如先說說接下來去哪?”

“回家。”

“什麽?”

崔枕流道:“同我去崔家。”

張枳予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十分古怪,不過還是追問:“做什麽?”

“尋下一個人。”

張枳予舒了口氣,旋即大腦又再次飛速旋轉,問:“你先前說的人,到底有幾個?”

這還真沒什麽不能透露的,於是崔枕流便張口說:“三個。”

“都要綁了?”

“都要綁了。”

張枳予“嘖”了一聲,起身坐到椅子上將身子向後挪,讓雙腳離地,悠閑的晃蕩著,嘴裏道:“你不如再湊上一個,也好讓人湊在一起打麻將。”

崔枕流忽然道:“師叔可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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