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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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彼此。”
崔枕流並不能理解張枳予不與他同住，和他的洞府破敗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聯系。
更確切的說，是他根本不覺得自己的洞府有何破敗。
簡單幹凈，溫暖簡約，難道不是一個很好的洞府麽？
崔枕流的所有心思都寫在臉上，系統甚至不必費心思去查探他的內心，電子眼睛一掃就什麽都知道了。
小小的白胖人兒轉了一圈，發出一聲極為機械的嘆息：【哎，年輕人啊，就是不懂那些事。】
崔枕流道：“我如今二百三十一歲，與眾多前輩相比是不夠，卻是無論如何都算不上年輕的。”
系統卡殼。
他後臺運算一番，忽然發現自己竟然還要比崔枕流的年歲更小一些，嘴裏的教訓忽然就沒有那麽大的公信力了。
人要臉樹要皮，系統又不需要，所以他搖頭晃腦，振振有詞：【可你又不知道我到底年歲幾何，在我面前，你就是年輕人！】
崔枕流微微睜大眼睛，而後認真點頭，道：“是枕流冒昧了。”
你說機械做的心臟會夢見電子良心麽？
或許是因為崔枕流實好騙的過分，系統那顆並不存在的良心似乎都有些隱隱作痛。
他堪堪甩掉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繼續輸出自己看法：【你們這樣的小情侶我見得多了！你想讓他和你一起住，他卻不樂意和你一起住，可他先前明明是樂意的！由此可見——】
系統掏出那墨鏡，再度往臉上一掛，邪笑道：【要麽，他就是個朝三暮四見異思遷變了心的壞蛋，要麽，就是因為你這洞府實在寒酸，人家既自己過得舒舒服服，何必與你一起拉低生活質量？】
“我們並非情侶。”崔枕流先行澄清，而後道：“且，師叔絕不會是你口中那種人。”
什麽朝三暮四見異思遷，司命門門風歷來清正，師叔坦坦蕩蕩，斷斷不會是那種敗類。
【所以啊！】系統撲到他面前：【他就是嫌棄你的洞府！】
可是……
崔枕流眼底閃過一絲迷茫：“可師叔從未來過我的洞府，又何來嫌棄一說？”
是啊，分明沒見過，又怎麽會先生出嫌棄？系統先是一頓，而後瞬間便給出了解釋：【你在這司命門中又不是什麽寂寂無名之輩，他不是隨便一打聽就能知道了？】
多麽完美的邏輯啊！
系統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是這世界上最最聰慧的系統，沒有之一！
“可，”崔枕流仍舊迷茫，“司命門中，沒有一人曾經來過我的洞府。”
【……】
【親親，你不是白月光麽？】
人緣這麽差麽？
這個詞系統曾給他解釋過，所以崔枕流聽得懂，當即就解釋道：“所以才更加說明了劇情的荒謬不是麽？”
崔枕流捫心自問，自己從來不是個討喜的人，就連自己的雙親都常常與他無話可說，一家人相聚的時候也多是相顧無言，氣氛尷尬。
司命門中弟子更不必說，每個人都想向上爬，去爭奪更好的資源，沒有外敵的時候每個同門都是敵人，哪裏就有那麽感天動地的同門之情了？
醒醒吧，這是修真界，你多吸一口靈力旁人就少一口的世界。
若世人盡然真善美，還有幾人修仙啊，不都建設美好新世界去了。
【……】
【我的錯。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沒事不要叫我……有事也盡量別叫。】
說完，系統就表演了個原地消失術，想來是尋一處地方獨自傷心去了。
崔枕流對此表示接受良好，畢竟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空間，這很好。
他本來也是很喜歡這樣的。
只是如今突然安靜下來，卻忽然有些習慣，就好像……
崔枕流纖長的睫毛顫了顫，擡眸看向對面空置的只有一只枕頭的玉床，眼底忽然閃過一絲迷茫。
就好像，那裏應該有個吵鬧的人在才對的。
空蕩的洞府內，崔枕流擡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盡數飲下。
若說當世修士第一人，那必然是盧勝衣，天下修士無人出其右。
故而他以自己的名義，相約天下仙門掌權人前往司命門相會的時候，沒有一人出面拒絕。
倒不是真沒人動這個心思，而是才有人隱晦的透露了這個想法，當夜盧勝衣就上了門，帶著和藹的笑容與那家家主喝了一夜的茶，第二日那家主站都站不起來了，還是家中少主出面做主，當面應下屆時必到，這才將盧勝衣送走。
經有心人傳播，這事傳的天下皆知，雖有人覺得盧勝衣盛氣淩人而憤憤不平，卻沒人再出來拒絕。
畢竟，修真界，實力為尊。
崔枕流原本以為，那日盧勝衣出現在他身邊就是為了那“一線生機”，解決那邊的事情之後怎麽說也會來找他才對，可眼瞧著三日之約越來越近，崔枕流的洞府周圍卻愈發清凈了些。
之前還三五不時的有些門人路過，如今卻都瞧不見影子了，不免叫人心生奇怪。
崔枕流壓下心中那些好奇，靜坐床上打坐，一直挨到那三日之約當日。
既然沒人來找他，那他就自己找出去。
出門，禦劍，繞過一片竹林，跨越從山峰劃過山腳下的溪流，再路過新入門弟子練劍所用的巨大廣場，最後一個轉彎，便是司命門內的寧靜殿，門內議事所專用的地方。
崔枕流身為司命門天驕榜榜首，當之無愧的大師兄，常常作為弟子代表前往此處議事，雖然每回都是坐在角落靜靜聽著旁人說話，可對這條路卻稱得上十分熟悉。
前面的一切都和從前一樣，直到那熟悉的廣場。
上面並沒有那些新弟子的身影。
見此情景，崔枕流微微蹙眉。
司命門極其重視弟子修行，莫說是狂風暴雨，就是天上下刀子也是停不得的，聽說昔年正魔大戰，正面戰場上屍橫遍野，司命門內仍舊書聲瑯瑯，技藝不精的弟子念著怎麽也弄不明白的術法，將廣場弄得一片漆黑。
也算是一種別樣的天真無邪了。
可如今，並沒有聽聞什麽事情發生，那些弟子們卻不見了。
崔枕流懷揣疑慮，禦劍繼續往寧靜殿的方向前去，眼瞧著到了寧靜殿附近，忽聽聞一道破空聲襲來，崔枕流眼神一凜，腰身一擰飛身躲過，身子還懸在虛空時便猛地擡眸看向來人，冰冷的眼神在觸及到來人火紅色的衣袍時忽地頓住。
“師叔？”
一襲張揚的紅衣，三千青絲高高豎成馬尾，渾身上下掛了不知道多少配飾，風一吹叮叮咚咚好聽極了。
如此打扮，不是張枳予又是誰。
張枳予也沒想著隱瞞自己的身份，笑嘻嘻的就擋在了崔枕流面前，說：“好小子，身段不錯嘛，那腰扭得真快，師叔我都做不到。”
他雖沒明說，可那擋住崔枕流去路的站位卻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他並不想讓崔枕流去寧靜殿。
“為何不讓我過去？”崔枕流張口便問。
“啊呀，這麽直接呀。”張枳予臉上擠出十分淺顯的苦惱，雙手攤開，故作無奈道：“沒辦法，師叔我也是聽命行事，是你師祖不樂意叫你過去，可不是師叔我不許。”
崔枕流雙眸微瞇，並未啟唇。
張枳予飛身站到他面前，還特意飛的比他高些，而後彎腰貼近崔枕流，叫他得仰頭才能瞧見他。
張枳予應該是十分滿意這個姿勢，眼底都帶了笑意，臉上卻仍舊掛著那一戳就破的苦惱：“好師侄，好兇啊，嚇到師叔了。”
崔枕流本就不習慣與人近距離接觸，而張枳予這副姿態更是不知道撥動了他腦子裏哪根弦，激的他當即就向後一躲，試圖拉開些距離，可張枳予卻不樂意。
紅線裹著金光自張枳予寬大的衣袖飛出，迅速纏繞崔枕流的手腕、腳腕、腰間，控制住他的行動。
這是司命門秘法，鎖命線。
“小老頭兒這麽多年也就求了我這麽一件事情，我估摸著，這也是最後一件了。”張枳予拍拍他的臉，有些心虛地說：“過後再給你賠罪。”
“不用。”
張枳予一楞：“什麽？”
“我說。”崔枕流擡起頭，輕聲道：“不用。”
張枳予的紅線重新拉近了他們的距離，如今崔枕流這麽忽然一擡頭，張枳予的唇瓣幾乎是擦著他眉心那顆紅痣過去的，溫熱的觸感讓張枳予的腦子都宕機了一瞬，崔枕流這木頭卻毫無反應。
怔楞之中，張枳予深陷那雙冰藍色眼瞳，在那異於常人的眸底瞧見了自己的倒影，也瞧見了……滿天的紅。
司命門的鎖命線與使用者靈力厚度息息相關，每一根絲線的動用都要耗費巨大靈力，尋常築基弟子能調動七根便算是及格，金丹四十九，元嬰八十一，化神修為，就比如張枳予自己，頂破了天也就操控三百餘根。
這滿天的紅線，遮天蔽日，張枳予這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與張枳予那精打細算，分布在崔枕流四肢的絲線不同，崔枕流主打一個大開大合，豪邁張揚，將張枳予上上下下捆了個嚴實，只露出個腦袋，束好的馬尾一晃一晃，就跟主人的心跳似的。
崔枕流一身白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外罩淺藍紗衣於空中飄揚，背景是一望無際的紅。
張枳予自己也是紅衣。
世間濃艷之中，只有崔枕流立於其中，做那淺淡至極的藍。
好半晌張枳予眨巴了下幹澀的眼皮，找回自己的聲音，笑了聲道：“好師侄，真是好大的陣仗啊。”
崔枕流半瞇著眼，聲音淩冽：
“彼此。”
依舊惜字如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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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幹凈，溫暖簡約，難道不是一個很好的洞府麽？
崔枕流的所有心思都寫在臉上，系統甚至不必費心思去查探他的內心，電子眼睛一掃就什麽都知道了。
小小的白胖人兒轉了一圈，發出一聲極為機械的嘆息：【哎，年輕人啊，就是不懂那些事。】
崔枕流道：“我如今二百三十一歲，與眾多前輩相比是不夠，卻是無論如何都算不上年輕的。”
系統卡殼。
他後臺運算一番，忽然發現自己竟然還要比崔枕流的年歲更小一些，嘴裏的教訓忽然就沒有那麽大的公信力了。
人要臉樹要皮，系統又不需要，所以他搖頭晃腦，振振有詞：【可你又不知道我到底年歲幾何，在我面前，你就是年輕人！】
崔枕流微微睜大眼睛，而後認真點頭，道：“是枕流冒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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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堪堪甩掉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繼續輸出自己看法：【你們這樣的小情侶我見得多了！你想讓他和你一起住，他卻不樂意和你一起住，可他先前明明是樂意的！由此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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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系統撲到他面前：【他就是嫌棄你的洞府！】
可是……
崔枕流眼底閃過一絲迷茫：“可師叔從未來過我的洞府，又何來嫌棄一說？”
是啊，分明沒見過，又怎麽會先生出嫌棄？系統先是一頓，而後瞬間便給出了解釋：【你在這司命門中又不是什麽寂寂無名之輩，他不是隨便一打聽就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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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枕流捫心自問，自己從來不是個討喜的人，就連自己的雙親都常常與他無話可說，一家人相聚的時候也多是相顧無言，氣氛尷尬。
司命門中弟子更不必說，每個人都想向上爬，去爭奪更好的資源，沒有外敵的時候每個同門都是敵人，哪裏就有那麽感天動地的同門之情了？
醒醒吧，這是修真界，你多吸一口靈力旁人就少一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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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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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枕流纖長的睫毛顫了顫，擡眸看向對面空置的只有一只枕頭的玉床，眼底忽然閃過一絲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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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洞府內，崔枕流擡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盡數飲下。
若說當世修士第一人，那必然是盧勝衣，天下修士無人出其右。
故而他以自己的名義，相約天下仙門掌權人前往司命門相會的時候，沒有一人出面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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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還三五不時的有些門人路過，如今卻都瞧不見影子了，不免叫人心生奇怪。
崔枕流壓下心中那些好奇，靜坐床上打坐，一直挨到那三日之約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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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一切都和從前一樣，直到那熟悉的廣場。
上面並沒有那些新弟子的身影。
見此情景，崔枕流微微蹙眉。
司命門極其重視弟子修行，莫說是狂風暴雨，就是天上下刀子也是停不得的，聽說昔年正魔大戰，正面戰場上屍橫遍野，司命門內仍舊書聲瑯瑯，技藝不精的弟子念著怎麽也弄不明白的術法，將廣場弄得一片漆黑。
也算是一種別樣的天真無邪了。
可如今，並沒有聽聞什麽事情發生，那些弟子們卻不見了。
崔枕流懷揣疑慮，禦劍繼續往寧靜殿的方向前去，眼瞧著到了寧靜殿附近，忽聽聞一道破空聲襲來，崔枕流眼神一凜，腰身一擰飛身躲過，身子還懸在虛空時便猛地擡眸看向來人，冰冷的眼神在觸及到來人火紅色的衣袍時忽地頓住。
“師叔？”
一襲張揚的紅衣，三千青絲高高豎成馬尾，渾身上下掛了不知道多少配飾，風一吹叮叮咚咚好聽極了。
如此打扮，不是張枳予又是誰。
張枳予也沒想著隱瞞自己的身份，笑嘻嘻的就擋在了崔枕流面前，說：“好小子，身段不錯嘛，那腰扭得真快，師叔我都做不到。”
他雖沒明說，可那擋住崔枕流去路的站位卻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他並不想讓崔枕流去寧靜殿。
“為何不讓我過去？”崔枕流張口便問。
“啊呀，這麽直接呀。”張枳予臉上擠出十分淺顯的苦惱，雙手攤開，故作無奈道：“沒辦法，師叔我也是聽命行事，是你師祖不樂意叫你過去，可不是師叔我不許。”
崔枕流雙眸微瞇，並未啟唇。
張枳予飛身站到他面前，還特意飛的比他高些，而後彎腰貼近崔枕流，叫他得仰頭才能瞧見他。
張枳予應該是十分滿意這個姿勢，眼底都帶了笑意，臉上卻仍舊掛著那一戳就破的苦惱：“好師侄，好兇啊，嚇到師叔了。”
崔枕流本就不習慣與人近距離接觸，而張枳予這副姿態更是不知道撥動了他腦子裏哪根弦，激的他當即就向後一躲，試圖拉開些距離，可張枳予卻不樂意。
紅線裹著金光自張枳予寬大的衣袖飛出，迅速纏繞崔枕流的手腕、腳腕、腰間，控制住他的行動。
這是司命門秘法，鎖命線。
“小老頭兒這麽多年也就求了我這麽一件事情，我估摸著，這也是最後一件了。”張枳予拍拍他的臉，有些心虛地說：“過後再給你賠罪。”
“不用。”
張枳予一楞：“什麽？”
“我說。”崔枕流擡起頭，輕聲道：“不用。”
張枳予的紅線重新拉近了他們的距離，如今崔枕流這麽忽然一擡頭，張枳予的唇瓣幾乎是擦著他眉心那顆紅痣過去的，溫熱的觸感讓張枳予的腦子都宕機了一瞬，崔枕流這木頭卻毫無反應。
怔楞之中，張枳予深陷那雙冰藍色眼瞳，在那異於常人的眸底瞧見了自己的倒影，也瞧見了……滿天的紅。
司命門的鎖命線與使用者靈力厚度息息相關，每一根絲線的動用都要耗費巨大靈力，尋常築基弟子能調動七根便算是及格，金丹四十九，元嬰八十一，化神修為，就比如張枳予自己，頂破了天也就操控三百餘根。
這滿天的紅線，遮天蔽日，張枳予這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與張枳予那精打細算，分布在崔枕流四肢的絲線不同，崔枕流主打一個大開大合，豪邁張揚，將張枳予上上下下捆了個嚴實，只露出個腦袋，束好的馬尾一晃一晃，就跟主人的心跳似的。
崔枕流一身白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外罩淺藍紗衣於空中飄揚，背景是一望無際的紅。
張枳予自己也是紅衣。
世間濃艷之中，只有崔枕流立於其中，做那淺淡至極的藍。
好半晌張枳予眨巴了下幹澀的眼皮，找回自己的聲音，笑了聲道：“好師侄，真是好大的陣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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