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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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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不對勁

“楞著做什麽?”

思索間,楚染已經翻身上床,而屠陽連他什麽時候換的衣服都不知道。

這衣服也是外頭那些人的,半新不舊,好在二人都不是有潔癖的,還能接受。

屠陽哦了聲,慢吞吞的爬上床。

楚染嫌他動作慢,直起身子探過去,一手抓住屠陽的胳膊,另一只手掐著屠陽的腰,直接將人拽了上來。

他動作粗魯,屠陽身上傷口並沒完全愈合,本都閉了嘴,忽然又慢半拍的哼了聲。

楚染動作一頓,原本要收回的手又伸向屠陽腰間,說:“我看看傷。”

他動作麻利,壓根沒想過屠陽嘴裏還會有“不”這個選項,雖然事實如此。

屠陽抿著唇,看著他掀開自己的衣擺推到胸口,在腰腹間還沒愈合的傷口處輕輕碰了碰,而後又擼起他袖管,掐著胳膊仔細查看胳膊上的傷勢。

屠陽向來是能忍疼的,可會忍的人得不到憐惜,他便又像剛才一樣,發出小小的痛呼。

楚染動作又頓了。

他眼眉一擡,薄唇輕啟:“很痛?”

屠陽緩慢點頭,為了掩飾撒謊的心虛,又肯定的“嗯”了聲。

楚染唇角微不可察的動了下,旋即又仔細去看那傷口,仍舊微微泛著黑,毒素並未完全消除,需等待六小時後再註射一針治療藥劑。

也是這兒的藥劑不行,拿上好的一針就夠,哪會像這樣連傷口都無法愈合。

楚染將屠陽衣服放下,難得溫情的替他拉上被子,躺到另一側說:“睡吧。”

燈光熄滅。

屠陽沒有半分困意,身上各處隱隱傳來的疼痛倒是其次,真正令他難眠的是,枕畔躺著另一個人。

呼吸,心跳,體溫,一切都近在咫尺。

屠陽睜著眼,細數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楚染呼吸平穩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身子靠過去,中間楚染翻了次身,背對著他,屠陽驚的好半天沒敢動作,又磨蹭了好久才將自己的額頭輕輕貼在楚染後背。

僅此而已。

也只敢如此。

屠陽閉上眼,很輕的吸了口氣,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另一側,楚染睜著眼,眸子情緒翻湧不停,眼底盡是波濤駭浪。

他沒有睡著,屠陽也知道他沒有睡著。

一切小心翼翼,不過是搏一個不被拒絕的可能。

房間裏沒有鐘,楚染的意思是,沒有那種古董般左右擺動的鐘,那東西早被拋棄在歷史的長河當中,如今只有博物館才能瞧見。

他只見過一次,在治溪曾經舉辦過的活動中。

可如今,卻覺得鐘聲一下下敲擊在耳畔,在腦海,在心臟,無處不在,令人煩悶中又有些許期待鐘聲下一次響起,活像是發了什麽瘋病。

“屠陽。”

楚染聽見自己開口,他狠狠閉了下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剛從安全罩中出來的時候,在想什麽?”

引著那樣大的怪物跑走的時候,在想什麽?

渾身是傷躺在草地上的時候,在想什麽?

星艦上將自己隱藏的秘密脫口而出的時候,又在想什麽?

一腔孤勇,一顆死犟的腦子,撞的頭破血流也不肯離開那面南墻。

要是楚染是個壞的,屠陽就完了。

白白獻出一顆真心,白白廢了自己的錦繡前程,蹚進這趟渾濁的水,最後什麽都得不到,還可能失去許多。

屠陽說:

“什麽都沒有想。”

“救你。”

“是本能。”

他不聰明,腦子沒辦法瞬間想出什麽天衣無縫的計策,就連裝作喊疼也會慢上半拍,偶爾耍心機的手段都萬般拙劣。

楚染轉過身,向他靠過來,狹窄的床鋪上,因楚染刻意的貼近,兩副差距甚大的身軀幾乎要貼在一起。

屠陽有些窒息,他在貪戀這樣的親近。

下巴被楚染捏起,受過訓練的雙眸得以看清那雙眼睛裏的暗潮湧動,屠陽心臟跳動不停,仿佛看見了成功。

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中,楚染問:“只因為我以前救過你一次?”

恩情與喜歡,屠陽真的分清了麽

“治溪有實戰訓練。”屠陽張口,冷靜提出:“我參與過很多次,實戰訓練當中危機四伏,會真正與蟲族對戰,我救過很多人,也有很多人救過我,可我並沒有喜歡他們。”

楚染仍要挑刺:“可……”

“哥。”屠陽打斷他,認真的問:“你是覺得我分不清,還是怕我分不清?”

你是又要找借口拒絕我,還是對我有那麽一點動心。

楚染語塞。

他忽然有些後悔自己的忽然轉身,夜黑風高共處一室,甚至是在同一張床上,雖然蓋得是兩床被子,但過近的距離還是會讓思緒糾纏打結,讓理智混亂不堪。

他幾次張口,想反駁,又停住,最後問自己。

是覺得他分不清,還是怕他分不清?

思緒翻飛又恍惚,最後不知怎麽的,楚染的全部神思竟然又集中在屠陽的眼睛上。

一雙好看的杏眼,眼瞳烏黑,睫毛又密又長微微上翹,好像永遠都那麽專註的盯著他。

屠陽卻是先垂下頭,翻過身去,說:“睡吧。”

“……”

鐘聲停了。

煩悶如潮水般退去,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一星半點的痕跡,甚至不再回想那聲音如何悠長。

只剩下心跳,只有心跳。

楚染心煩意亂,忽然又瞥見縮在角落的系統,當即用心聲問:“我……”

【是的呢親親,和反派在一起也算是更改劇情呢,這邊差不多可以得到兩個修改度呦】

系統已經十分熟練了。

他學著某位宿主的模樣,將自己攤成一灘,心想這姿勢真舒服,不怪那家夥喜歡。

遠處看活脫脫就是掉在地上的非牛頓流體。

楚染收回目光,大手貼上屠陽臂膀,小心避開傷口。

無論四季,他掌心永遠都是溫熱的,熱度傳遞,燙的屠陽渾身一顫,差點犯傻翻下床去,又被楚染捏著胳膊拉回來,後背重重撞上楚染胸膛。

險些把他剛堆積好的臺詞撞散了。

“抱歉。”楚染只能先這麽說。

“……沒事。”

屠陽安安靜靜,不說話也不掙脫,半闔著眼感受身後的熱度。

楚染松開手,坐起身子,碰了下自己的鼻頭,又清清嗓子說:“那個,你能坐起來麽?”

屠陽沈默著坐起身,卻仍舊沒有轉頭,安靜側著臉。

楚染說:“如果我說怕呢?”

怕,你分不清。

屠陽抿唇,雙手攥的死緊,楚染瞧見了,伸手去碰他也不松開,還是楚染用了力氣,使了勁才掰開的,而那時掌心早已留下紅痕。

“對自己這麽狠?”楚染樂了。

“我,不知道怎麽讓你放心。”屠陽說。

可感情要怎麽證明?都能放棄性命了還不算麽?

楚染對自己說。

什麽怕啊,擔心啊,不願意相信啊,都是為自己的猶豫膽怯找的借口,楚染是個果決的,下了決定就是下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

他吸了口氣,湊過去,下意識的想要擡手捏著屠陽的下巴將人轉過來,又後之後知後覺的感覺不太好,手都要收回來了,掌心又忽然傳來溫軟的觸感。

是屠陽自己將臉湊過來了。

所謂一不做二不休,楚染直接將另一只手也伸過去,捧著屠陽的後腦將人拉過來,俯身貼近,讓彼此唇瓣短暫相貼片刻。

不重,只是唇瓣貼了貼,可屠陽的反應卻很大。

身體在抖,唇瓣在顫,指腹忽然感覺到一絲濕意,楚染掀開眼皮,發現屠陽在哭。

哭的悄無聲息,只是閉著眼睛,眼淚就安靜的往下掉。

楚染往後退了退,松開他的唇瓣,將人摟在懷裏,哄孩子一樣順著他的脊背,不發一言,屠陽也沒說話,只是一雙胳膊摟緊了楚染的脖頸,隔了好久才悶悶張口:

“太晚了,該休息了。”

他語調平靜,什麽多餘的也沒說,楚染直覺有些不對勁,又分辨不出到底是哪裏,眼瞧著屠陽自他懷中退出又重新蓋上被子,這才萬般困惑的抓了把自己的頭頂的紅毛,也跟著躺了回去。

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在屋裏散開,這一次,算是一夜安眠。

次日起,楚染便覺得屠陽變得有些古怪。

本來就少的話是更少了,只亦步亦趨的跟在楚染身後,楚染要什麽都不用說話,簡直比得上傳說中的頂級管家。

楚染:“……”

不對勁。

就是之前披著羊羔皮狀態下的屠陽還會三五不時的出來刺他一下,按說情……咳,情侶身份,不是更應該順著坡向上爬麽?

懷疑在楚染為他紮完第二針治療藥劑的時候達到了巔峰。

上一次,屠陽還會垂著頭,用一貫平淡又透著股說不出來的可憐兮兮的語調喊疼,這會卻莫名一聲不吭,還是楚染一再追問才說了句:

“不疼的。”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萬分的不對勁。

“小夥子們!”胖女人揮舞著蘿蔔一樣的手臂,另一只手拎著水缸一般的矮男人,兩個人像是一座移動的山,晃晃悠悠的移過來,說:“身上的傷怎麽樣了?能跟我們出去麽?”

楚染問:“出去?”

矮男人說:“害,你們不是星艦墜毀麽,我們想瞧瞧能不能修的好。我們這的補給飛船三個月才來一趟,下一次要等一個多月呢,怕耽誤你們事。”

這地方到底是有駐軍的,雖然瞧著就不正規,但大小也是個兵,他們的通訊不可能讓楚染與屠陽使用,可若是長時間聯系不上谷地,對方以為他倆跑了可就不好。

“行,我可以出去。”楚染點了頭,畢竟還是有自己的星艦自在些,他又轉頭看向屠陽:“你的傷怎麽樣?這針藥劑註射後還疼麽?”

屠陽只是搖頭:“沒事。”

詭異的安靜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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