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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白衣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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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白衣鐵甲

兩軍拼殺在一起,卻不知怎的,默契的避開了卓長鈺方圓兩米的範圍,就是偶爾也闖入的宵小也會被不知哪國的士兵打出去。

卓長鈺騎在馬上,手握不熟悉的長槍,目光直直落在城樓之上,那隨風舞動的血紅披風。

王大將軍王成,卓長鈺的半個師傅,永遠無條件效忠齊王的傻子。

齊國敗局已定。

【滴,檢測到重要配角王成死亡,劇情發生更改,劇情更改度上升為52%】

歐先枕與王成,在那原定的命理中都是舉足輕重的存在,他二人身死,必定會有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宿主!宿主!】

炫彩大字在被血染黑的土地上格外顯眼,跳動個不停。

【宿主,不能一舉滅掉齊國!短時間內劇情發生巨大變化的話會被那家夥註意到的!如今的我們還不能與他硬碰硬!】

卓長鈺閉了閉眼:“我要齊王死。”

系統靜默許久,久到卓長鈺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那變得炫彩大字才又一次跳動,只是這次光芒略顯暗淡。

【西邊小樹林,我會為您引路。】

字體閃爍一下後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星星點點的光芒,它們蜿蜒在路上,一直引申向遠方。

卓長鈺最後望了眼紛亂的戰場,便一夾馬肚子,操控著馬兒跨過屍體,越過戰火,直往那片林子而去。

對於齊王棄城而逃這件事,他感覺不到半點意外,攤上這樣一個沒有骨氣的君王,是齊國的悲哀。

拉弦,滿弓。

箭矢飛射的一剎,卓長鈺臉上也露出了笑。

君王棄城而逃是笑話,太子領兵攻城,又何嘗不是笑話?

那一箭穿透齊王肩膀,又射到馬兒的脖頸上,馬兒吃痛受驚,馬蹄一揚將齊王整個人都掀翻,狠狠摔倒在地。

身旁為數不多的侍衛們立刻湧上前將他圍在中心,拔劍警惕的觀望四周。

黑雲愈濃,一滴水落地四濺,隨後是萬千雨珠從空中墜落,剎那間大雨傾盆,天邊雷聲震震,倏忽一聲驚雷響徹天地,四野亮如白晝。

雨幕中,一身黑金鐵甲的男人立於樹影深處,每一寸肌膚都被鎧甲深深覆蓋,只露出下半張臉,白的嚇人的膚色襯得那唇殷紅如血,活像是地獄而來的厲鬼。

“來者何人!”

那人唇角微勾,露出森白的牙齒,透著一股子瘋勁,卓長鈺將長槍深深插入土地,擡手抽出慣用的劍來,劍鋒劃在地上,時不時刮過石子,發出悶悶的聲響。

他一步步向前走近,只是笑,卻不說話。

齊王滿臉驚懼:“你們楞著做什麽!管他是什麽妖魔鬼怪,快給孤殺了他!”

侍衛們如夢初醒,紛紛掏出武器向卓長鈺撲過來,兵器碰撞的聲音在此間密林響起,時不時剮蹭出火花,落在地上的鮮血轉瞬被雨水沖刷,深埋地底。

一腳踹在最後一個侍衛心口,擡手拔出插在另一個侍衛喉上的劍,這一次,沒有任何一個阻止卓長鈺走向齊王了。

“你別過來!”齊王抖如糠篩,精神接近崩潰,又是一聲炸響照亮他徹底扭曲的臉:“孤給你黃金!孤給你封侯拜相!那昭賊允諾給你的東西孤都能百倍給你!你放過我吧……”

“哦?”

簡簡單單一聲疑問,聲音微微沙啞,透著說不出來的詭異與熟悉,齊王無心思考,只覺得自己是抓到了一絲活下去的希望,“當真!孤會給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

卓長鈺一腳邁出去踩在水坑中,濺起的汙泥飛到齊王的臉上,卓長鈺蹲下身子,劍鋒貼在齊王的脖頸上,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悠悠問道:“齊王此話當真!”

“當真!當真!什麽我都肯給你!”

“好啊。”

卓長鈺輕笑:“昭王許我,你之一命。”

又是一聲驚雷,劈在遠處山坡,乍起白光又一次照亮天地。

這一次,卓長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蒼白如鬼的臉,他臉上帶笑,眼底卻淬著千古不化的寒冰。

“父王。”

那帶著笑意的聲音猶如一條巨大的猛蛇,死死纏著齊王的身子,不留餘力的沖進他的腦海。

“不認得我了?”

“我是您的兒子啊。”

“您最憎惡的兒子。”

卓長鈺起身,劍鋒一抖便在齊王脖子上割出一道傷口,他雙眸微瞇,難掩愉悅:“可惜了,您沒有一百條命給我,不如……”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持續了許久,先是求饒,後是叫罵,而後聲音逐漸衰弱,直到漸漸了無聲息,只剩下雨水敲打樹葉的聲音。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卓長鈺動作僵硬的轉過頭去,只見來人身長玉立,一身黑甲緊緊包裹肌肉,動作間能聽見鎧甲碰撞的聲音,穿過雨幕,來到他身邊。

“孤還以為。”

贏不染擡手褪下右手的手甲,朝卓長鈺攤開掌心,淡淡道:“你又跑了。”

卓長鈺盯著他的掌心發呆,看著雨水順著掌心脈絡流淌,在肌肉凹陷的地方蓄了個小小的水池,又自邊緣溢出,垂落在地,消弭在松軟的土地中。

良久,他將沾了血跡的手落入贏不染的掌心。

黑甲一節節包裹指骨,鮮血深入紋理,雨水都不能沖刷幹凈。

骯臟的鐵甲落入溫熱的掌心,卓長鈺被贏不染拉起身時,仍舊是空洞的神態。

贏不染卻好似全然不在意他的不正常,饒有興致的偏過頭去看那地上的屍身,“劍法不錯,快趕上刑部的施刑官了。”

齊王被卓長鈺活剮了,而贏不染自卓長鈺下第一刀的時候就站在了不遠處的山坡上,目睹了一切。

他看著卓長鈺的表情從痛快、解恨,到麻木、空洞,像是個提線木偶一樣,精確地執行大腦下達的命令,手下的劍又快又穩,不曾有片刻遲疑。

往日的白衣被鐵甲覆蓋,昔日戰場上那個銀甲少年終究是不見蹤影。

“回去吧。”贏不染摟著他的肩膀拍了拍,“我的諾言還沒完成呢。”

卓長鈺沒動。

贏不染皺眉看去,只聽卓長鈺說:“不必了。”

贏不染神色沈下來:“你什麽意思?”

“諾言到此為止。”卓長鈺放下劍,臉上多了幾分活人氣,“我做你的臣子。”

雷聲陣陣,大雨匆匆。

明暗交錯裏,只聽得見卓長鈺平緩的聲音,一字一字敲在贏不染的心房——

“不止一諾。”

“不止十年。”

昭國的忽然收兵就和他忽然的出兵發難一樣難以捉摸,雷霆之勢吞並了大半個齊國,殺死齊王,又不徹底滅齊,竟然在攻破王都之後就打道回府了。

昭王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被人百般琢磨的昭王如今正躺在寢宮的床榻上,享受著自家盟友難得正經的換藥。

贏不染原本正閉目養神,可是在感知到那愈加溫柔的動作時還是忍不住睜了眼,狐疑的瞥過去:“這就是真正的盟友的待遇?”

換藥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卓長鈺手下將紗布纏好,抽空擡了下眼:“大王有何不滿?”

贏不染眉心緊皺,盯著卓長鈺一張臉瞧了又瞧,最後還是掰著人的下巴按下來親了口,啞聲道:“怪怪的。”

卓長鈺笑著拍了拍他的臉,在贏不染要吃人的目光中端著托盤走了出去,拐彎後收了笑,目光冷冷看向墻上閃爍的字。

【主角已成功歸國】

原本的劇情發展大多集中在任懷安的封地長寧,如今他回去了,想必許多故事便要繼續發展下去了。

南北對立,隔岸相望麽……

大小諸國林立,各方勢力割據,在故事最初的任懷安是最與世無爭的,他守在一畝三分地,只想閑雲野鶴的過完一生,再守得一方百姓平安便是他最大的願望了。

什麽逐鹿中原,一統天下之類的想法他向來沒有,前半生做過最驚心動魄的事情就是為了母親的遺願,冒著開罪大國的風險救了卓長鈺。

讓他生出野心的是……

【檢測到下一節點——長寧血即將開啟,請宿主做好應對準備。】

魏國揮師北上,第一劍,劍指長寧。

魏國新帝為揚國威,攻下長寧之後的第一道指令就是屠城三日。

而當時,任懷安早被段從文打暈,帶著殘餘的親信逃了出去,等他醒來,屠城早已結束。

長寧百姓,十不存一。

任懷安做好易容,跪在破敗的街巷哭嚎許久,那個螞蟻都舍不得踩死的小公子,生平頭一次,迫切的想要一人死,迫切的想要權力。

卓長鈺收回思緒,將藥安放好後就折返回去。

床榻上,那從不知羞恥二字如何寫的君王仍舊衣襟大敞,露出汗津津的麥色胸膛,手裏抓著一封奏折,臉上難掩煩悶,就連見著卓長鈺進來也沒什麽精神。

卓長鈺朝他走過去,緩緩問:“大王為何事憂心?”

“在想我這盟友到底有什麽秘密。”

贏不染丟開奏折,猶如豹子般將毫無防備的卓長鈺壓在身下,俯身下去靠近卓長鈺的臉蛋,低聲質問:“孤若是不問,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說了,嗯?”

即便處於這樣劣勢的地位,卓長鈺臉上也未見半分驚慌,還故作無奈道:“可大王不問,我如何知曉大王想知道什麽?長鈺冤枉的很。”

贏不染發出一聲冷笑,卻是松開了卓長鈺被禁錮住的手腕,翻身到一側,斜眼瞧他:“那孤的好愛卿,且說說,為何不一舉拿下齊國,是心戀舊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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