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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大王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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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大王慧眼

卓長鈺坐起身,烏發順著肩頭垂落至床榻上,彎出個月牙的形狀,他半倚在床頭,轉眸去看不遠處桌邊坐著的人。

贏不染許是才下朝回來,身上的朝服都沒有換下去,身著黑金龍袍頭戴十二冕旒,更顯威儀。

如今天下明面上的皇帝還是高座豐都的楚天子,只是天下大亂各地割據,認大楚的人已經沒幾個了,贏不染明面自封昭王,在自家領地裏卻是連這樣的冕旒都帶上了,可見稱帝之心。

他垂眸斂去思緒,再擡眸之時便掛上了一如既往的笑容:“王宮舒適,謝大王款待了。”

“呵。”贏不染發出一聲沒什麽溫度的笑,“孤從來不養閑人,太子殿下,您最好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我幾時說要大王養?”

卓長鈺擡起手腕,那上頭被玄鐵打造的鎖鏈牢牢束縛,就連隱於被子底下的腳踝也被鎖住,困於這方寸之地。

哪是他求著贏不染養,分明是對方擔心他什麽時候再跑一次。

贏不染半點不虛,張嘴便說:“上好的玄鐵打造的鏈子,還委屈你了?”

玄鐵千金難得,卓長鈺可不敢說委屈。

他擡手扯了扯,發現屬實扯不動之後就放棄了這個白費力氣的舉動,轉而盯著贏不染說:“大王想我做刀,可有一直把刀收在刀鞘裏的道理。”

“不急。”贏不染半瞇著眼睛,指尖輕輕點在桌面上,發出不大的聲響,他忽然拋出了個新問題:“太子殿下,可曾聽過熬鷹?”

將抓來的鷹控制住,限制他的活動與視覺,讓他保持清醒和緊張,等他疲憊不堪的時候再用食物消除鷹對人的敵意,將在天盤旋的猛禽馴服成溫馴家禽,受人控制擺布。

卓長鈺說:“大王可曾聽過禮賢下士。”

“不曾。”

贏不染打定主意不讓他好過,沒道理做些叫他舒服的事情,自然是怎麽隨心意怎麽來。

如今這樣將人捆著,就很合他的心意。

卓長鈺扯起唇角,不怎麽走心的恭維:“大王還真是見多識廣。”

見多識廣四個字被他格外加重了讀音,只要不是個傻子就能聽出其中的諷刺之意,很顯然的是,贏不染並不是個傻子。

只是這些日子以來卓長鈺做的氣人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贏不染已經練出來了,如今這三言兩語的作用並不大,反倒叫他臉上浮現出愉悅的表情,就如欣賞困獸作鬥的看客般居高臨上。

“太子殿下好生休息。”贏不染站起身,輕飄飄留下幾個字:“孤過些日子再來瞧你的。”

卓長鈺不甘示弱:“這話說的,旁人還要以為我是你的妃子呢。”

贏不染腳步頓住,似乎在思考這個身份的可行性,留下一句:“可惜,孤瞧不上你。”

“我心如君。”卓長鈺說。

房門合上,屋內只剩下卓長鈺一個人。

他原地坐了會,而後擡手敲擊了下床榻,說:“系統,裝了這麽多天死了,是不是該出來說說話了?好好解釋一下,贏不染是怎麽一回事。”

這系統曾說過覺醒者是億萬人中都不一定有的存在,怎麽他是了,又碰上個贏不染?

而且單論現在的模樣來看,對方並不像是知道劇情的樣子。

【這個情況很覆雜】

“那就慢慢說,我有的是時間。”

反正贏不染打著馴服他的主意,估計接下來的幾天內這個屋子都不會進人了,正有大把的時間叫系統解釋。

【重生者在萬千世界中並不少見,由於時間波動造成的紊亂會導致此類情況的發生,只是重生者大部分情況下只會出現在穩定世界中,像這樣在被蠶食世界中誕生的重生者實在是少見。】

卓長鈺沈默片刻,忽開口問:“那他這樣算不算是劇情的一種改變呢?”

身為半個反派,忽然就知道了自己一生的命運,並且開始脫離命運軌跡。

對於這樣身處高位的人來說,一下子多出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的閱歷,可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卓長鈺甚至都有些羨慕贏不染的好運。

系統被他問的卡了殼,最後只能道:【鑒於其當前表現來說,並沒有太多脫離劇情的舉動,帶來的變數並不多】

“不多?”卓長鈺反駁:“你說的不多是指,本可以順順當當把我接回封地的任懷安不僅失敗了,還至今逗留在昭國的某個角落裏無法出境?”

【……這個的確是沒有檢測到大幅改變呢】

卓長鈺笑了聲,在床上翻了個身,順手將床幔也放下,而後才問:“那你覺得什麽樣的程度才算是大幅度,才算是劇情變動。”

【OOC】

“何意?”

【就是指人物做出背離原本劇情設定的性格邏輯的舉動或者情感變化。】

“比如?”

不知怎麽的,系統忽然想起了前兩任宿主,當即想也不想就把下一卷生成了出來:

【就比如贏不染原本是個尋常男子,但是忽然變成斷袖了。】

“……”

寂靜,死一樣的寂靜。

【當然,也不是非要這種變化,我只是做出一個程度的描述。】

“……”

【宿主?你還在看麽?】

“……在。”卓長鈺擡手按壓著發痛的眉心,無奈道:“要是這種程度的話,還是改變劇情來的實在吧。”

也不盡然。

卓長鈺落下手,眼底閃過一抹暗光,說:“贏不染既然重活一次,必然不會按部就班的走從前的老路,如今天下紛爭不斷,牽一發而動全身。”

不論贏不染想不想,他已經是卓長鈺手裏的一把刀了。

卓長鈺一翻身,擡手扯過被子,將整個人都遮掩了起來。

系統看著他這模樣,沒忍住問:【宿主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

一片安靜。

啊,忘了,他現在能量不足,根本沒辦法在這個世界發聲,卓長鈺眼睛一閉他們就等於是斷聯了。

“……”

卓長鈺本在閉目養神,卻覺眼前一片七彩光芒照射,隔著一層眼皮都晃得人眼睛生疼,頂著刺眼的光撐開一條縫,便看見眼前是一行炫彩奪目的大字——

【宿主!】

【接!下!來!打!算!怎!辦!呢!】

“……”

卓長鈺已經不記得這是今天第幾次無言了,只是顧忌著他和這說不上是什麽東西的神靈,到底也算是合作夥伴,便撐著倦意解釋道:“他想要熬鷹,那我就做那被馴服的家禽好了。”

自以為手握韁繩者,最好操控。

系統似懂非懂,到底沒有再出聲。

那扇緊閉的房門再一次被打開,已經是三日後的事情了。

贏不染身上是同那日一般無二的朝服,身後跟著手捧白粥的宮人,邁步站到床邊,擡手掀開床幔。

“太子殿下,何必裝睡。”

那方才還在熟睡的人頓時睜開眼睛,兩手一撐便坐起身,仔細去瞧那雙眼睛,眼底哪裏有半點困倦的樣子,分明是一片清明。

卓長鈺對著贏不染彎起唇角:“大王慧眼。”

贏不染輕嗤一聲,擡手拿過侍從手裏的粥碗,隨後示意其走出去,等屋內只剩下他與床榻之上那獵物時才施施然開口:“餓麽?”

整整三日,水米未進,鐵打的身子也得晃上一晃,偏卓長鈺那雙眼睛還是明亮的,仿若某日天晴月明,倏忽劃過天際的流星。

卓長鈺面色較幾日前蒼白幾分,唇瓣幹枯起皮,血色盡失,卻又因為方才彎起的弧度而撕裂開一道小口子,此時正向外頭滲血,是這張臉上唯一的艷色。

眼神不對!

贏不染驚覺,腳步立刻後撤,卻還是不及這餓死鬼動作利落,頃刻間便被禁錮住了手腕,活像是被鐵錮住了似得,也不知道卓長鈺哪來的力氣。

他不是個逆來順受的,正要反抗,就見卓長鈺一翻手腕,那本是禁錮他的鎖鏈便乖順的跟磨合多年的兵器似的,順卓長鈺的心意纏上贏不染的手腕捆緊,拿著粥碗的手瞬間脫力,滾燙的白粥盡數灑在了二人身上,可此刻卻誰也沒有心思顧忌了。

鏈子被卓長鈺三兩下纏在了贏不染的脖頸上,他整個人都被卓長鈺按在床榻上壓在身下,隨著鐵鏈收緊,贏不染整張臉都漲紅了起來,空著的手狠狠捶打在卓長鈺尚未愈合的腹部,如願聽見上方傳來一聲悶哼,可那手下的動作卻不見半點松懈。

“你……好大,好大的……膽子!”贏不染艱難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贏不染眼前陣陣發黑,忽聽一道碎裂的聲音,原是那粥碗落地發出的聲音,此聲一出,守在外間的暗衛瞬間破窗而入,與此同時,脖頸上的力道忽然松了,上方的身子重重砸在他懷裏,贏不染驟然得了呼吸只顧大口喘氣,也顧不得擡手推拒了。

於是沖進來的暗衛們就木頭一樣立在旁邊。

只是屋內的模樣實在……

他們的大王被人壓在身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而身上的那人也衣衫不整,二人手腳交纏,又是床榻這樣暧昧的地方。

直到贏不染陰惻惻張口:

“一群死人麽!還不快將他拖下去!”

暗衛們這才如夢初醒,上去將卓長鈺拖開。

“卓長鈺。”贏不染聲音沙啞,紅著眼死盯著卓長鈺的臉,“你還真是好樣的。”

會咬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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