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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他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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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他又跑了

卓長鈺沒仔細查過,但他覺得贏不染這人身上一定有些異域人的血統,中原人也有濃艷的長相,可五官像贏不染這樣深邃的還是了了,只看那眼窩下的陰影便能看出來一二。

是個不錯的長相。

不需要仔細觀察,就卓長鈺如今的樣子,誰來看都能瞧出來他在走神,更何況站在他對面的贏不染?

贏不染從坤儀城一路追到常平寺,車馬勞頓和傷口崩裂都好說,他也是刀尖上討過生活的,這點子疼痛也不算什麽,他咽不下的是一口氣。

一口從前世憋到今生的氣。

兩座城池換回來的人,說跑就跑了,換做誰都無法當做無事發生。

贏不染呼吸漸粗,最後更是直接笑出聲來,一根手指指著卓長鈺的臉點了兩下:“膽子挺大。”

膽大的人悠悠一句:“謝王上誇獎。”

語調悠悠,神情輕松,大難臨頭了還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著實可恨。

卓長鈺這些日子似乎過得不錯,肉眼瞧著身上的肉都比之前多了,再不是那形銷骨立,一陣風都能吹倒的模樣。

更加可恨。

贏不染暗自咬牙,擡手鉗制住他的下巴,卓長鈺不閃不避,就任他動作。

“真以為孤不會殺你?”

“我命貴。”卓長鈺彎著眼睛,指尖在贏不染手背上點了點:“值兩城。”

他不說還好,一提起那兩座城贏不染心中便更氣了,手下的力氣也大了些:“你還知道自己是孤換來的?”

“多謝大王擡愛。”

滿口大王,王上,眼底卻不見半點尊重的意思。

贏不染起伏的胸口忽然平穩下來,心平氣和道:“孤知曉,你在拖延時間。”

卓長鈺淡笑不語,可贏不染也不在意,只是繼續問道:“你覺得孤出門,會孤身一人?”

以贏不染的身份來說,想殺他的人猶如過江之鯽,那是數都數不過來的。

他這次出行又不是什麽保密的行蹤,一路上明裏暗裏的刀光劍影也遇見不少,沒道理會傻到讓自己獨處。

卓長鈺能感受到,身邊至少有十來號人的氣息隱藏在暗處,一旦他做出危害贏不染的舉動,這些人立刻就會跳出來。

“大王聰慧,自然不會做蠢事。”卓長鈺並不懼怕,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隨後道:“我又不會做那行刺的事。”

贏不染扯扯唇角:“你不會,你更大逆不道。”

語畢,他瞬間便冷了神色,退後一步,微微擡起手指空點著卓長鈺:“抓起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便有人從暗處跳出來,動作利落的將院子裏的其他人嚇了一跳,紛紛躲回屋子裏去了。

卓長鈺也不躲,就安靜坐在椅子上,任由暗衛將他的手捆起。

過分安靜。

贏不染眉心微蹙,偏頭瞧了眼屋子的方向:“去抓任懷安的人怎麽還沒有回來。”

兩個暗衛立馬脫離隊伍前往房間,在一屋子病人驚恐的目光中左右走了許多圈,最後在角落裏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暈的同伴,確認他們還活著之後便出門跪在贏不染面前道:

“回大王,叫那人跑了,還打暈了我們的人。”

沈默半晌,贏不染又一次捏起卓長鈺的下巴,半瞇著眼睛沈聲道:“你在拖延時間。”

“大王聰慧。”卓長鈺又一次張口誇讚。

贏不染前世今生從未和卓長鈺說過這麽久的話,對他最多的印象就是當初戰場上銀裝染血的少年將軍,和後來在傳聞中那個病骨支離的謀士。

而如今眼前的這個,卻頗有幾分市井無賴的樣子。

“大王。”

一聲盡顯蒼老的聲音響起,循聲望去,是一身著袈裟的僧人,正是那常平寺的住持,法號慧明。

慧明大師已有七十高齡,行走時身邊都需弟子攙扶,一行人走進來行了個禮,慧明大師便道:“老衲深知大王愛民如子,深夜來訪醫院也是體恤百姓之苦,只是此處人多眼雜,百姓身上又多有病氣,還請大王移步廂房。”

此處動靜鬧得不小,身為住持慧明不可能聽不到消息,這才匆匆趕來。

“叫山下的人出去找。”贏不染都不瞧他一眼,冷笑:“他們走不遠。”

他這一趟本就是為了卓長鈺來的,如今將人抓到手裏,那就無論如何也不虧了。

卓長鈺盯著那慧明,這人名滿天下,瞧著卻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老人家,也沒什特殊的氣質,非要說的話就是光了個腦袋。

光腦袋老頭察覺到他的視線後也將目光移了過來,在觸及到卓長鈺被束縛住的雙手之後明顯楞了一瞬,隨後不太自然的移開目光,沒多說什麽。

卓長鈺被帶回了贏不染的廂房。

贏不染有心折辱,便要求他睡在地上,但一向真刀真槍打仗的大王好像真的沒有什麽折辱人的經驗,還給拿了套完整的被褥。

行軍打仗之時卓長鈺什麽樣的地方沒住過,還真的感覺不到折辱,十分自然的躺進了被窩,瞧得贏不染又是一陣不痛快。

卓長鈺背過身,身後目光如芒在背,他全然無視。

這裏沒有先前那屋子的苦藥味,只有淺淡的檀香氣,好聞的很,算是個極好的住處,他又不是個嬌氣的人,沒什麽睡不得的。

只是卓長鈺心裏還惦記著事情,便故作隨意的問出口:“大王怎麽就跑到常平寺來了,好似身有神通一般。”

坐在床邊的君王哼聲,語調冷冷,是說不出的傲氣;

“孤樂意。”

卓長鈺扯過被子閉上眼,這回是真不理他了。

贏不染原地坐了會,忽然覺得卓長鈺作為一個階下囚來說,實在過的是太舒服了,當即起身扯過了他身上的被子,在卓長鈺莫名的眼神中滅了燈。

卓長鈺:“……”

與贏不染一樣,他也覺得這人有些無理取鬧了。

二人陣營對立,彼此之間雖算不得有什麽血海深仇,但好歹也是過齟齬的,偏兩個人坦坦蕩蕩,誰都不擔心對方半夜拿著刀割下自己的頭顱。

夜晚時間悠悠而過。

卓長鈺和贏不染幾乎是同時掀開眼皮的。

卓長鈺揉揉酸痛的脖頸,看著贏不染動作利落的自己穿衣,舉止間胸膛上裹著的紗布也露了出來,上頭隱隱透著紅,想必是傷口又崩裂了。

卓長鈺知曉自己手下的力道,劍刃略轉了小半圈,贏不染絕對不會好過,也算是償了自己額角的傷疤。

瞧著贏不染自己出了門,卓長鈺還沒來得及思考下一步的動作,便見地上又浮現了大字。

【滴,檢測到劇情節點更改,現劇情更改度為7%】

任懷安生病這一環節算是過去了。

卓長鈺揉揉額角:“下一個環節是?”

【坪峰嶺除二害】

原劇情中任懷安到底也沒能將慧明大師收入麾下,病好之後便啟程歸家了,而在昭國到他封地有一處必經之地,便是這坪峰嶺。

坪峰嶺由大小七個村子組成,依山傍水,也是個安靜祥和之地,只是山上忽然有老虎出沒,抓死七八個進山的村民,其中還有二人是當地有名的獵戶,當地人心惶惶,不敢上山。

而那老虎吃了人,發現了這好抓的獵物,便動了心思下山,隔一段時間便有人被拖走吃掉的消息傳來,官府幾次搜山都尋不見,還死傷了幾個官兵。

而另一害,則是當地西北方向的黑龍寨,地處昭、陳國交界,算是半個三不管,經常作亂,讓當地百姓苦不堪言。

而任懷安就是在返程途中碰見了正在傷人的老虎,段從文帶著親衛們將老虎斬殺,得到了當地百姓的感謝,又在百姓的請托之下前往剿滅黑龍寨。

至於為什麽身為他國的侯爺能夠在昭國境內大搖大擺的行走……

劇情操控者有病吧。

卓長鈺閉了閉眼,仔細思考著對策。

既然要修改劇情,那就必然不能叫他們二人前往了,可那處地方又是去任懷安封地的必經之地,避是避不開了,只能另尋他法。

【宿主準備怎麽做?】

卓長鈺輕笑:“自家的子民,自然是要自家的大王去解救的。”

“再說一次。”

贏不染端坐高臺之上,目光沈沈的望向下方跪著的烏黎衛首領。

首領將頭顱垂的更低:“那廢太子,又跑了。”

“很好。”贏不染笑了聲,臉上滿是風雨欲來的陰沈,說出來的話讓地下跪著的烏黎衛們俱是一顫:“任懷安還沒抓到,倒是又叫卓長鈺跑了,這是第二次。”

他的臉面該往哪放?

“大王。”首領嗓子發緊,雙手將東西高舉:“他在房間裏留了字條。”

贏不染輕擡下巴,身側立刻有暗衛躥出,將紙條取回遞到贏不染面前,為他張開。

“要尋人,坪峰嶺。”

贏不染將上頭的字念了出來,眼底瞬間閃過什麽,擡手將紙條撕碎丟進火盆裏,臉也跟著沈了下來。

坪峰嶺,坪峰嶺……

上一世,坪峰嶺可是有不少精彩的事情發生,卓長鈺如今去了坪峰嶺,究竟是巧合還是……

他們二人,身上發生了一樣的事。

若是如此——

贏不染平穩了呼吸,眼皮合上,嘴裏發出一聲輕嘆。

“卓長鈺,你我合該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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