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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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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白發老者一個大步邁過來擋住於方的視線,摸著自己胡子笑瞇瞇道:“見笑了,這是我弟弟,前些日子不小心走火入魔了,這才給綁住,見笑見笑了。”

看著被五花大綁的老頭因著白發老者的話而更加氣憤的掙紮時,於方十分懷疑他話語裏的真實性。

但這不是他眼下能管的事,只能遮掩著良心扭頭,談起新的話題。

“你說好久不見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老者先是變出了一塊薄如蟬翼的紗,擡手將它輕輕蓋在被捆綁的老頭身上,那紗應也是個寶物,蓋他身上的那一瞬間便消失不見,整個人瞬間和周圍的墻壁融為一體。

白發老者摸著自己的胡子,擡眸盯著於方的臉仔細瞧了一瞧,最後道:“孩子,你瘦了許多。”

於方嘴角抽抽,所幸直說:“5年前我突然昏迷,你在其中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老夫不過拜托你幫我存放個東西。”

“存放東西?”於方再一次感嘆這破劇情說的一點也不全面,原劇情中壓根就沒有這一環,“存放什麽東西?”

老者很輕的笑了聲,他年歲很大了,臉上的皮膚松松垮垮,縱橫溝壑,是一張再蒼老不過的臉,一些太過細微的表情,肌肉根本無法牽動這樣松弛的皮膚。

被許多人恐懼,甚至是厭棄的衰老,卻是遮擋情況情緒變化的最好面具。

“很可惜,你醒的早了些。”老者發出一聲嘆息,像是遺憾,又像是釋然:“不過也好,你本就不該趟進這趟渾水裏。”

他說的神神叨叨,嘴裏沒有半句重點,於方生性是個懶散的,最煩和這種人打交道,當即就想張口懟回去,不想袖子卻被人輕輕拉了拉。

於方回過頭,裴沐就站在他身後,二人的距離很近,於方轉頭的動作再厲害一點,便能貼上他的鼻尖。

可這樣也足夠近了……

裴沐半垂著眼,於方要比他略高出一些來,因角度問題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起伏,只聽他笑道:“前輩也別逗小輩們玩了,眼瞧外面都要天崩地裂了,還是說點實際的吧。”

老頭哼笑一聲:“你就是裴家的那小子?”

“區區不才,正是。”

於寧也走上前來,盯著自己的師傅,面帶疑慮:“師傅當年不讓我進去聽,不知今時今日,可願意說一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哥到底為什麽會一昏迷就是5年……是您嘴裏,要他存放的東西嗎?您早就預料到了今天是不是?”

“還有。”於寧轉身看向秦時樾:“你為什麽在這裏?你從來沒有說過與我師傅相識。”

秦時樾動了動唇,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白衣老者道:“……他也是我徒弟。”

“罷了,事已至此,也沒什麽不可說的了。”老者嘆息一聲,緩緩道來:“二十幾年前,我夜觀星象之時,便算到了此劫數……”

他算是個真真正正的無名散修,出生的時候四處戰火,被山裏的老修士撿了去,也沒有個名字,一直在山中修行,後來老修士死了,他自己也變成了老修士。

若是沒有意外發生,他一直都會是隱居在深山裏的無名散修。

可偏偏就出了個意外,最厭煩觀星的他在那一日擡頭望向天空,偏偏獨他有那一雙看透一切的眼睛,預知了那天下不可避免的劫難,自此下山為天下謀生機,一去幾十栽光陰。

他先尋到了秦時樾,收他做了徒弟,而後見到於寧,發現他倆身上有因果相纏,又收了於寧,可最後發現,還有一絲生機牽引在於方身上。

兜兜轉轉,那集他幾十年心血制成的武器始終不完善,要依托於方獨特的命格才能完成最後的淬煉。

聽他講完,於方忽然有些迷茫。

這老頭窺見劇情,卻仍是劇情之中的人,始終被劇情所困,究竟是他真的窺見了劇情的發展,還是這本就是劇情的一部分?

秦時樾需要有人引領他進入靈師一途,於寧也需要有人傳道授業。

裴沐道:“您所說的武器,可是在於方胸口。”

老者神情微訝,似是驚訝於他察覺了這件事,他點點頭,最終要搖了搖頭,道:“是,也不是。”

在幾人的目光中,他解釋道:“我確實存了一股力量在他胸口,那股力量集日月精華所化,變化萬千,形狀不定,在他身上,卻也不止胸口。”

裴沐忽然想起那捆住瘦弱游魂的鎖鏈。

那鏈子身上不見陰氣,散發出來的氣息格外溫潤,瞧著便不是凡物,想來也跟那股力量脫不了幹系。

“所以,外面的大陣怎麽辦?那個之羽怎麽殺?”於方一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面上些許警惕:“別告訴我要把我開膛破肚啊!”

別管五年前的於方答應了什麽,他現在可沒有以前的記憶,都不作數的!

老頭高深莫測一笑:

“你本身才是那個武器。”

於方一楞,腦中忽然浮現出原劇情中身為主角白月光的他突然蘇醒,以身獻祭的結局。

原本還在疑惑,他作為一個普通人,究竟為什麽用自己獻祭就可以阻擋之羽,原來這也是劇情的一部分。

“所以,你要他做什麽。”裴沐神色冷了下來。

“到時候,你們自然就會明白,天機不可洩露,老夫說不了太多。”

老者道:“只希望,你們能夠看顧下我的傻弟弟。”

於方目光瞥向那處墻角,在幹啥那層薄紗之後,那裏已經看不出任何有人的痕跡。

那老者似乎沒打算給他們反悔的機會,話音落下,立刻拿起拂塵輕輕一揮,幾人面前瞬間浮現遮擋人視線的煙霧,再一眨眼,石門已經關閉,那白衣老者也不見蹤影。

唯有石門上印刻著幾個大字——

“七日之後,石門自開”

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於方先開口:“你那個師傅,靠譜麽?”

“師傅不是會拿人玩笑的人。”於寧道。

眼下情況不明,外頭還有虎視眈眈的滅世大陣,幾個人卻被困在了這裏。

裴沐蹲下身子,指尖輕輕敲著地面,隨著他的動作地面浮現出覆雜的圖案,他淡淡道:“這裏被布下了陣法,是個極其強大的防禦陣,沒有任何攻擊性,以我的本事要破陣,起碼也要五天“。”

於方抓抓頭發,轉頭走到墻角一把將那薄紗抓起,那底下被遮掩著的老頭頓時又重新出現,仍在不停掙紮著。

於方索性把他嘴裏堵著的布也抽出來丟到一邊:“說說吧,那個人自稱你哥,你哥為什麽要綁你啊?”

“他要去找死!”

幾人俱是一怔,跟那白衣老者最親的於寧忍不住站了出來:“你這是什麽意思?”

“外面的陣法是往生大陣沒錯吧,”老頭的眼睛都紅了,“往生大陣,除非布陣者身死,否則根本無法停下!就算往裏面砸再的天材地寶也只能微弱的延緩陣法擴張的速度,我哥研究陣法幾十年才找出了一個法子,那就是斬斷至陽之體之人的四肢,分別鎮於大陣東南西北四角,方可將大陣蔓延速度降至最低。”

老人聲音發抖:“可這幾十年過去,我們找到的至陽之體,不過我們兄弟二人。”

換句話說,死一個,換大陣速度降低。

於方擰眉,緩緩走到人群最後,陷入沈思。

原劇情中,是說有隱士大能以生計陣來拖延了往生大陣的蔓延,卻沒有仔細說過是誰,如今大陣已開,要是不管的話都不用之羽再做些什麽,只要幹等的陣法吞噬一切就好了。

可,如果要管,又能如何管?

如今系統不上線,於方就是一個沒有記憶的普通人,之前全國各地頂尖靈師齊聚都沒能找出法子,又豈是他能做到的?

擺在面前的辦法,似乎只有以身祭陣了。

可如今要思考的是,原劇情中獻祭的究竟是於寧的師傅,還是面前這個老頭,如今他們面前所擺的局面,究竟是按照劇情發生的,還是他這只小蝴蝶煽動的翅膀?

或許原劇情中就是弟弟祭陣,而如今許多事情被於方更改了之後,哥哥受到了某種影響而做出了現在的舉動,那麽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個更改。

可如果,祭陣的本就是那白衣老者呢?

如何選,怎麽選。

說實話,於方做不出這個選擇。

解開眼前人的繩索,便是選擇了讓他去阻止他哥哥,卻等同於選擇了他去死,承擔一條人命的心理壓力,於方自認做不到。

“怎麽了?”裴沐最先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轉身走到了他身邊。

“沒事。”於方晃了晃頭,朝著洞府裏頭走過去:“總不能真坐以待斃,那老頭既然說自己提前預知到了今天,總不會半點線索都不留下,這裏是他的洞府,也是最可能有線索留存的地方,我們進去找找吧。”

說完,他率先走了進去。

裴沐回頭看了眼圍在那老頭身邊的秦時樾和於寧,沒說什麽,轉身跟上了於方的步伐。

洞府內,每隔十米便鑲嵌了兩顆照明用的夜明珠,一直走了近百米,眼前才又有了寬闊的地方。

這裏瞧著就像是一個巨大又古老的圖書館,每一個書架都是石頭刻的,上面擺著許多書,有竹簡、有布帛、有泛黃的書冊,也有嶄新的裹著塑料膜的圖書。

兩人在裏頭翻找起來,隔了一會,裴沐喊他:“快過來看。”

於方走過去,只見桌子上擺著一張皮革制作的圖畫,上面的形狀是一個渾身纏著鎖鏈的男人,而在他的胸口,被用朱筆圈出。

那正是裴沐曾經說過的,第一次見到於方時,於方的狀態。

那圖畫下面還有一行字,寫的是:“破局之法。”

於方低罵:“最煩這些神棍了,明明什麽都知道,偏偏一句話都不說明白。”

於方頓了下,對著裴沐笑嘻嘻道:“這位英明神武的靈師大人當然和別的神棍不一樣嘍。”

裴沐無視他的嬉皮笑臉,將圖紙收好後,轉身又去翻找其他的東西。

二人都專心致志做起事來,連時間過了多久都不知道,直到於方腦海中傳出一聲冰冷的電子音——

【滴——劇情節點,往生大陣,修改成功】

於方一怔。

下一秒,那停留在外面的兩個人沖進來喊道:“那位老先生跑了!”

幾個人連忙走出去,只見那石門開出了個小小的縫隙,正好足夠讓一個幹癟瘦弱的小老頭擠出去。

於方忙翻看自己腦海中新的劇情發展,這一看卻傻了眼。

往生大陣的蔓延不是減慢,而是直接停止了,新的結局是兄弟二人都獻了陣法,二人俱亡。

這二位,沒有一人是原劇情中的那位散修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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