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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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次臥傳來動靜的時候白初弦正在喝水,他扭過頭看過去,正瞧見安葉推了門走出來,仔細瞧瞧他的眼皮,雖然是有些腫起,但也不妨礙見人了。

白初弦轉過身,後腰靠在桌子上,挑眉問道:“睡得怎樣?”

安葉習慣性的垂下眼眸不與他對視:“很好。”

“早飯在桌子上,剛做好的還熱乎著,快去吃吧。”白初弦一邊說話一邊將做飯時擼上去的袖子拽下來。

瞧著安葉安安穩穩的坐在了餐桌上,白初弦才轉身去敲了蘇雀的門。

“篤篤”

門才被敲了兩下就被人打開,蘇雀頂著淩亂的頭發出現在門後,眼神清明,應該是醒了有一會了。

“換好衣服去吃早餐,一會就要去量體裁衣了。”

蘇雀楞了一下:“我也有?”

“為什麽沒有?”白初弦不答反問,盯著蘇雀頭頂翹起來的頭發只覺得手心蠢蠢欲動,輕咳一聲移開視線:“動作快些,約的時間是九點半,別遲到了。”

蘇雀楞楞的點頭,隨後又擡手拽住了白初弦的衣角,將那要走的人又拽了回來,頂著白初弦詢問的眼神小聲道:“我會給你打借條的。”

白初弦笑了,寬大的掌心最終還是落到了那烏黑的發頂,溫聲道:“小孩子就別想那麽多,又不是什麽要緊東西,你就當做是工作服了?嗯?”

又是哄孩子的語氣。

蘇雀也沒躲,只是低低的哦了一聲,隨後動作迅速的關上門,只留給白初弦一句飄在空中的:“我去換衣服了。”

禮服是要定制的,白初弦多給了錢,趕制之後能趕在月底季家老爺子壽宴之前拿到手裏,量體型是個快功夫,十點左右就完成了,白初弦又給他們兩一人添置了十套成衣。

下午,再將兩人送去上課之後白初弦就回到了自家公司大樓,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樓,陳秘書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白總。”陳秘書一見到他的身影立刻就迎了上來,將手中的文件展示給他,嘴裏迅速進行報告:“這幾位是查到的這些年有和季家來往的公司人員,其中標紅的是近半年來有金錢交易的人,標黃的是手頭有重要項目的人,不過人數不多,都在這裏了,請您過目。”

白初弦將文件接過,一目十行的掃了下去。

原劇情雖然槽點過多,但也沒道理叫白家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在瞬間被季家吞並,白氏集團經營多年,裏頭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體系,就是白初弦自己原地暴斃,公司也能按照現有的發展計劃運行最少十年,這樣的一個集團從外面殺是很難那麽快殺死的,唯一的解釋就是它的裏頭爛透了。

世界線是會自我修覆,光壓制季墨白那個蠢貨還不夠,公司裏頭的老鼠屎們也需要清出去才行。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白初弦眸光微冷,點了幾個人,而後將文件重新遞到陳秘書手裏:“這幾個人開除,其他的繼續往下查,一個也別放過。”

陳秘書輕輕彎腰:“好的白總。”

白初弦瞥他一眼,補充道:“算你六倍加班費。”

陳秘書笑容滿面,動作輕快再次鞠躬,聲音是說不出來的奉承:“白總放心,我立刻去聯系偵探,堅決守護白氏集團的安穩,成為公司最堅固的一道屏障!”

一輪銀月爬上枝頭,萬籟俱寂。

白初弦身著一身米色真絲睡袍靠坐在陽臺上的懶人沙發上,腳邊是已經空掉的啤酒易拉罐。

“我以為你們有錢人都是喝紅酒……拉菲什麽的。”

身後是一道清澈透亮的男音,白初弦緊閉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扭頭看去,在月色的映照下,來人耳尖一點銀芒閃爍,格外吸睛。

白初弦閉上眼睛悶聲發笑:“有錢人也是人。”

蘇雀盤腿坐到他對面,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不可否認的是,白初弦的確是有一副值得讚頌的好皮囊,眉梢眼角總是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柔意,平日裏說話行事也都溫和有禮,只有那微微抿起的薄唇,依稀看探尋一點主人的涼薄。

“別盯著我看。”

蘇雀偏頭,仔細打量著他緊閉著的眉眼:“你額頭上長眼睛啦?”

白初弦又笑了,手裏的啤酒跟著晃蕩出聲:“你就當做我長了吧。”

一陣靜默。

蘇雀將目光落在白初弦手裏的酒瓶上,張口道:“給我喝一口。”

他這話一出,白初弦總算是睜開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圈蘇雀,笑盈盈道:“小孩子不要老是想著喝酒。”

“啪!”

蘇雀將身份證拍在了白初弦面前,表情頗有些得意:“就知道你又要這樣說,我已經摸透了,給我。”

啤酒被他如願以償的拿到了手裏,咕嘟咕嘟下肚,隨後罐子被始亂終棄的丟到了一邊,蘇雀用手背擦了擦唇角,仰起頭看著窩在沙發上的白初弦。

白初弦換了個姿勢繼續躺著,垂眸仔細的瞧了眼盤腿坐在地上的青年,悠哉道:“真會喝啊,酒量如何?”

“不見得比你弱。”

“呦,強得很嘛。”白初弦又笑了起來,眼睛彎彎:“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

蘇雀動了下身子,隨後整個人樣躺在在地上,斜著眼睛去瞧白初弦,刻意拉長了嗓音:“有的人自己不睡,又要要求旁人,先生,可沒有這樣的道理。”

這孩子是明著說他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呢。

白初弦道:“直接躺在地上也不嫌臟。”

蘇雀晃了晃腦袋,滿不在乎:“我這樣的人怕什麽臟不臟的,無所謂嘍。”

“蘇雀。”

蘇雀許久沒被人連名帶姓的喊過了,一時間有些微怔,只呆楞楞的瞧著白初弦彎下身子,臉貼過來在他的上方,那雙總是溫溫柔柔的眼睛就那麽瞧著他,眼底好像又帶上了幾分戲謔:“我發現,你好像跟前幾天不一樣了,一點也不怕我了。”

蘇雀回過神來連忙移開眼神,嘴裏快速道:“後悔了?後悔也晚了,合同我都簽完了,你毀約可是要賠給我好大一筆錢的。”

“我才不會做叫自己後悔的事情,膽子大點好,省的受人欺負,也教教安葉,叫他也學的厲害點。”

他們兩人畢竟不熟,這句話說完之後就算是沒話說了,突然又安靜了下來,只依稀可聽見外頭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不知道隔了多久,蘇雀突然開口:“現在心情有好些麽?”

白初弦心裏有了猜測,但聽他直白了當的說出來還是楞了一秒,隨後輕輕呼出一口氣:“還說我把你當孩子哄,如今你這算是什麽?”

“上梁不正。”

蘇雀說完,仔細的瞧著白初弦投過來的眼神,縮著脖子道:“我沒上過大學,你可別跟我發脾氣。”

白初弦險些被氣笑了。

這小子精著呢,怎麽會連一個成語的意思都搞不明白,明擺著就是在這裏調侃他,這才幾日過去,就差上房揭瓦了。

蘇雀一個挺腰坐起,雙腿十分標準的盤起,兩只手搭在自己的膝蓋上,再一次仰望著他:“能……跟我說說,為什麽煩心麽?哦,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說出來的話,可能會舒服些。”

“……”

白初弦站起身:“你的療法很有用,我的心情已經好多了,用不著吐苦水,非常感謝。”

他彎腰將一地的空啤酒罐子都撿起來攏在懷裏,包括那個被蘇雀丟開的那個,全部拿好之後又偏過頭看向仍舊盤腿坐在地上的人:“天色晚了,回去睡覺吧。”

等他走後,蘇雀拍拍屁股站起身,轉身窩進了白初弦剛躺過的地方,感受著身下的餘溫,嘴唇上下碰了碰,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騙人。”

蘇雀是在孤兒院裏摸爬滾打長大的苦孩子,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但凡對方露出來一丁點情緒被他捕捉到,他就能將對方的情緒猜個大概。

白初弦總是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情緒被笑容所掩蓋之後就瞧不真切了,可是剛剛,他好像是露出了那麽一星半點的,就那麽點東西就叫他給捉到了。

他在為什麽難受呢?

蘇雀眨眨眼睛,思緒漸漸發散。

有錢人也會難受麽?

很久以前,院長阿姨說有錢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個白初弦還在難受,是不夠有錢?

奇怪。

……

豪門盛宴,燈光璀璨。

季家也是百年的家族,莊園依山而建,整個山頭都是季家莊園地盤,盛大的宴會廳裏燈光輝煌,衣著高貴典雅的富商門在其中穿梭,酒香隨著高腳杯的碰撞愈發濃郁,裏頭的人都是財富與權力在人間的實體化身。

琳瑯滿目的美食佳肴,身著燕尾服的沈默侍者,都在頂處巨大水晶吊燈的映照之下。

白初弦一身簡單的白色西裝,鼻梁上架了副金絲眼睛,手上套著黑色露指手套,襯得露出來的手骨節格外精致,他輕輕扶了下眼睛,燈光將鏡片照出攝人的光輝,可就是一晃眼的功夫,註意力又被鏡片之下那雙無害的眼睛搶過去了。

“今天人多,你們兩個跟緊我,別露怯。”

安葉膽小,幾乎發不出聲音來,還是被蘇雀掐了下胳膊才醒過神來,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蚊子似的嗯了一聲,而後就躲在蘇雀身後不出聲了。

蘇雀順從的將人擋在身後,擡眸直視白初弦的眼睛,一點也不露怯:“白總放心。”

白初弦笑了一下,扭過頭去不再出聲。

今天就是又一個重要劇情節點——

夜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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