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看見一個黑影站在身後,一個重心不穩欲墜下。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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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濺出來,濺到他抽痛的心臟上。

“張懿堅,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再不住手兩日後就真的是你的死期了,穆犧死了你也得死。”

“死怕什麽?我現在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張懿堅站起來:“我的一切不都被你毀了嗎?如果用我的命可以讓你痛苦一輩子,那這個交易也是非常值得的。”

張懿堅把劊子手們招呼了下去,一步一步的向穆犧走去:“既然天帝不喜歡看見血腥的場面,那就看點其他的,比如,像我們的父親那種風格的?我會把他裝飾的很好再給你送過去。”

☆、柒

張懿堅跨坐在穆犧身上,轉過頭去看看了看淺絲的表情,真不錯,是他想要的反應。淺絲正黑著臉註視著這邊,平時總是帶笑的臉見此情此景也是怎麽也笑不起來。這張懿堅倒是很高興,他平時不是很會演嗎?現在演不出來了吧。

他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伸手將穆犧的衣領拉開:“我們的父親就是喜歡用這種方法去對待他那些喜歡的女人,也不管對方是不是願意,不知道用在穆犧上神身上會如何?”

穆犧的衣服已經被張懿堅拉扯到了腰間,淺絲的神情倒是隨著他的動作越發不可收拾,牢門被人搖的嘎嘎作響,有一種要倒要倒的趨勢:“張懿堅!你給我住手!來人啊!快來人啊!”

“呵呵,淺絲,這就受不了?我還沒開始呢。”張懿堅把穆犧的衣服扒到底側身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你就歇著好好欣賞吧,這周圍的人都被調走了,以天帝需要靜思的名義,你覺得怎麽樣?”

淺絲兩眼發紅,他已經聽不進去張懿堅的話語,現在他就只想把這該死的牢門破開,他要出去,他不允許任何人玷汙穆犧。

張懿堅嘴角的笑容不深不淺,沒有人知道他現在的心情,他只知道他要讓淺絲為他的行為付出一定的代價。張懿堅當著淺絲的面含住,故意發出些許聲音來激怒淺絲。果不其然那效果真的很好,淺絲抓住牢門的手已經爆起了青筋,有一種要把牢門捏碎的趨勢,可是有什麽用呢?這天牢關過多少窮兇惡極的惡人?至今為止幾乎沒有一個人可以從這裏逃出去,沒有了法術的他們就是一群渣渣,就算你的力氣再大,也不可能把這特制的牢門弄斷。

“嗯~”

“出來了哦,淺絲,你看看。”張懿堅撫上,一寸一寸的往下移,直抵深處。

穆犧打了幾個寒顫,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現在的地步。如果是換做其他人想必已經恨死淺絲了吧,可他就算這樣也恨他不起來啊,真是窩囊。他不能去看淺絲,也不敢,他現在這個樣子一定很難看吧,他心裏會怎麽想?惡心,骯臟?幾乎所有惡俗的詞語都可以用上吧。我的淺絲天君,因為你我真的傾盡了所有。

“張懿堅!你這個畜牲!”張懿堅不停的搖撞著,聽見淺絲的叫喊時不時的向著他這個方向一笑。淺絲可謂是被逼到了極點,原本以為只是面壁思過三天而已,就在這破牢裏待上三天而已,為什麽……

“穆犧!”伴隨著牢門的聲響,淺絲的叫喊聲傳進穆犧的耳朵裏,他清清楚楚的聽了出來,那聲音接近崩潰。

“穆犧!穆犧!快醒醒啊。”那不是接近崩潰,是已經崩潰了。淺絲的眼睛紅的讓人發顫,不斷叫換的聲音裏透露這一股無形的絕望。張懿堅轉頭一看,很明顯也被嚇了一跳,那發紅的眼睛裏不斷的流出淚水,估計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麽失態過。

淺絲扶著牢門滑下重重的跪在地上,語氣似乎成哀求狀:“張懿堅,我求你了,停手吧,出去以後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你想要的名和利不管是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包括這帝位。”

“呵,”張懿堅不在乎的冷笑一聲,真的當他是傻的嗎?等到淺絲出來他恐怕就屍骨無存了,還談什麽名利地位,無稽之談:“你這低聲下氣的樣子我倒是挺喜歡的,我不要名利,我要你現在給我道歉!哦不,這樣好像太便宜你了,不行要想過種方法?什麽好呢?果然對待你這種人還是要利用別人之手啊,真是百毒不侵。”

話語間張懿堅猛的向前挺去,底下的穆犧吃疼的哼叫了一聲,現在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天君,他的好天君快來救救他啊。

穆犧的手指抽動了幾下,剛才的疼痛刺激到了他一部分的神經系統,手指奇跡般的可以使上勁了。但是底下的疼痛感一刻也沒有消減,似乎時時刻刻在提醒著他現在的處境。身體不斷被擺弄,穆犧的神志也漸漸的湮滅,身上的傷口還在不停的流著血,不知道要流到什麽時候才能流向那冥界的大門。他已經支持不住了,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漸漸的把他的心靈吞噬,他已經不知道現在自己身處何方,在做著什麽,只知道他的心裏很痛很痛。

“穆犧!”

淺絲的聲音如雷貫耳的傳進他的耳朵裏,原本失去光彩的瞳孔有了一抹晶瑩的淚光。

“別這麽激動啊淺絲,你要知道這只不過是男歡女愛之事,你看看,我給你的禮物現在多好看那是不是?”張懿堅拉起自己身下被折磨的不像樣子的穆犧,滿身的鮮血混雜著不可描述的液體,讓穆犧在兩眼虛空的襯托中透露著病態的美。

“怎麽樣?好看吧。”張懿堅毫不留情的把穆犧扔到地上,細細的整理著自己的衣服,期間還不忘再刺激淺絲一番:“沒想到穆犧上神的滋味挺不錯的,不知道我親愛的弟弟有沒有體驗過。”

淺絲從牢裏伸出手抓住了靠近牢門的張懿堅的衣領,使勁把他往裏拽,牢門的鐵攔撞的他的臉生疼。張懿堅拔出刀劍揮向淺絲,淺絲本能的躲開,讓張懿堅逃過一劫。

張懿堅迅速與牢門拉開距離,他可不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眼前這個男人會幹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來。現在他幹了這麽多事兩日後必有一死,但是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就是要看見淺絲被他逼到崩潰,就是要讓他撕心裂肺。反正他也早已無牽無掛,這條命,他想要就要吧,用這條命來換取他現在這個樣子不是也很值得嗎?

突覺下垂著的劍刃窸窸窣窣的抖動著,張懿堅敏銳的往下一看劍柄瞬間脫手。藥效已經過半,穆犧憑著最後的力氣爬到了張懿堅身邊奪下了他的劍,毫無留戀的刺進了自己的心臟。他絕望的轉頭,空洞無神的眸子不舍的看了淺絲一眼,眼角的眼淚毫無預兆的流了下來。隨著屍體倒地的聲音,淺絲才如大夢初醒般反應過來。

“穆犧……?”

張懿堅扔下佩劍,心情愉悅的帶著一行劊子手離開,倒不如說他是在逃離這個壓抑的令人煩躁的地方。

淺絲的手千方百計的伸出去,企圖可以抓到穆犧的手。淺絲手臂上方已經被牢門磨的發紫,可眼前的人就還只是剩下一步之遙就可以回到他的身邊,他不想放棄,他不要!

不知道經過多久,淺絲的肩膀幾乎已經沒有知覺,但是在觸碰到穆犧的一瞬間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慢慢的把穆犧拉過來,他不敢再拉快點,他怕他會不小心觸碰到他的傷口,怕他會讓他更疼。淺絲按著自己急迫想把這人擁入懷裏的心情慢慢的拉扯著,淺絲輕笑一聲,終於讓他等到了。一門之隔,淺絲無比珍惜的把穆犧抱在懷裏,眼圈發紅的目視著前方:“穆犧啊,你當初為什麽要離開啊,是因為這些子民嗎?如果你不離開,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好好的,要不是你顧忌著這天下生靈怎麽會有這樣的局面發生。我發誓,我一定會讓張懿堅付出代價,我也一定會讓這個天下任何生命從此絕滅。到時候我就去找你,這樣你就沒有什麽好顧忌了的,這樣你就可以生生世世和我在一起了,我的穆犧啊。”

三天三夜過去,按照約定,長老們該來放人了。被派遣過來的天兵見此情此景被嚇的一激靈,連忙跑過去為淺絲打開了大門。哢嗒一聲,牢門被打開,淺絲念念不舍的放開穆犧出牢門走了出去。

“天帝,長老們在指揮室裏等著您。”

天兵向淺絲報告著,淺絲從頭到尾沒有給過他一個正眼,撿起在地上放著的劍拿在手裏:“都在指揮室嗎?”

“都在,一個不少。”

“好。”

銀光落刃,只見前來的天兵被攔腰斬斷,連一聲慘叫都沒來的及發出就去見了閻王。

淺絲把張懿堅的劍扔回到地上,輕輕的抱起穆犧回到了自己的寢宮。他細細的處理著穆犧的傷口,耐心的給他換上了一件幹凈的衣服,整整齊齊的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床上,牽起他的手背的吻了吻,決然的拿起旁邊的佩劍走向指揮室。

指揮室的大門打開,裏面的長老們都已經等的不耐煩:“作為一個天帝,必須要有一點時間觀念,您算算您這是遲到多久了?”

指揮室的大門在淺絲進來的那刻就被關上,他快速的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還真是一個都不少。”

“什麽?”

話音未落,劍刃劃破長空的聲音此起彼伏,眾長老目瞪口呆。不到半刻鐘,淺絲滿身血跡的推開了指揮室的大門,往後看,一群長老們都躺倒在地,死的不明所以。他們怎麽也不可能想到,他們會這麽草率的死在自己人手裏。

“……大逆不道之子。”

淺絲面無表情的往前走著,一統四界——湮滅四界。

☆、捌

“天界大亂?怎麽回事?”

天界上層內部出現問題的消息在神界傳開,天界人心惶惶,紛紛向其他倆神界提出支援的請求。

“具體情況我不太了解,淺絲因為攻打附界失敗後在天牢裏面壁思過,放出來後突然性情大亂,當即就把在指揮室裏等他的幾位長老殺害了。這樣天界的幾位權威一下子就消失,剩餘的人紛紛失去了方向。”

蘇祀在附界大殿上向孑伊和莫清澈他們匯報著天界的情況,看樣子現在的局勢並不怎麽樂觀。

“還以為天界攻打冥界和附界失敗會就此停戰,沒想到自己內部出現了問題。”孑伊看向在一旁處理著附界文件的莫清澈,微微搖了搖頭:“怎麽?天界的情願書很多嗎?”

“嗯,”莫清澈聞聲回答:“大概已經超過了一百封,我們要去支援嗎?”

“……去不去呢?”孑伊站了起來,似笑非笑的望著莫清澈:“你來決定,我可是已經死了。”

“……”莫清澈明白的點點頭,他知道他孑伊的意思是要他不要這麽過多的依賴他,這從小到大的習慣現在看來可是壞習慣。

蘇祀在一旁聽著孑伊說自己已經死了心裏泛起一陣酸楚,是啊,當年的一切都已經覆滅了。

“好了,”莫清澈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請願書,也站了起來:“我們出兵天界。”

孑伊點點頭,悠哉悠哉的往門口走出去,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的眼光真的很好。

……

另一邊的冥界,鬼梟還望著天界那邊發過來的請願書正在思考策略,底下的子民就都等不及的紛紛提出自己的意見。

“閻王大人,我們必須出兵天界。”

“就是這個淺絲把堂堂神界害得這麽慘,我們應該把他一舉殲滅。”

“閻王大人您就別猶豫了,這場戰役對我們有益無害。”

“……”

砰!的一聲,鬼梟拍打著桌子站了起來,底下瞬間鴉雀無聲,還在猜測閻王是不是生氣的時候鬼梟就特別無奈道:“知道了,嚷嚷什麽,我有說過不去支援嗎?我只是在考慮你們的安危而已,我們才剛剛經歷了怨靈事件,元氣大傷,現在就叫你們去支援天界恐怕會強人所難。現在看來,我應該是想多了。現在眾人聽令,整頓隊伍,隨即做好準備,支援天界。”

聽到這話冥界的子民們都笑瞇了眼,這個閻王可是深深的愛著他們:“是!”

……

淺絲把穆犧整理的幹幹凈凈,整整齊齊的安置在他寢宮的床上,失神的看著這人,心裏對張懿堅的怨恨傾洩而出。但是啊,再怎麽怨,再怎麽恨,在床上躺著的人兒啊,都不可能再睜開眼睛來柔聲的叫他一聲‘天君’。

“穆犧啊,你等著,我會把四界的生靈盡數毀滅,來為你舉行一場史上最盛大的葬禮。到時候這個世界就可以變成一個真正和平的世界,一個沒有殺戮,沒有悲傷離合的世界,這就是你理想中的世界啊。我說過就一定可以做到,我一定會為你實現這個願望,之後我就來找你,你不要走這麽快,等一等我,我會很快,很快就湮滅四界。”

淺絲在門口站著往裏面望去,慢慢的關上寢宮的門。當這厚重的大門被緩緩關上,這間房間也收斂了它最後一絲光芒。

回望,冥界和附界的兵隊已經在天宮外形成了一個包圍圈,似乎想一舉把淺絲這派的勢力清除幹凈。淺絲緩緩朝那如蟻穴般的隊伍走去,手中的《生死契》顯現,瞬間,他身後竄出幾團黑影,打散了整齊緊密的隊伍。

冥界和附界人多勢眾,這幾個黑影瞬間被消滅幹凈。回首,淺絲身後已經站著整個天界的天兵天將,雖然不及冥界和附界倆大界加起來的人多,但總人數也達到了他們的三分之二。附界本來就人少,從人數上比這樣看起來很正常。但是唯一不合常理的是,淺絲現在算是天界的叛賊,應該不能調動整個天界的兵力,就算他是天帝。

隨著各個領隊的指揮,神界三個派別在寬闊的的場地上混合在了一起。本以為兩界聯合起來的那方會更占優勢一點,沒想到現場的局勢正以肉眼可見的往一邊倒。

不對勁,莫清澈觀察著局勢,一旁的聞人菱素跑了過來:“莫大人,當初天界把你和閻王大人關進天牢的時候我們在場的人做過抵抗,可是淺絲那小子卻事先布下了法陣,毫無察覺的就消耗了我們的體力。您說會不會是故技重施?”

莫清澈搖搖頭,皺眉道:“不像,問題不是出在我們身上,是出在對方身上。你看,對方的那些天兵天將們,目中無神,攻擊卻很猛烈,你想想我們附界有誰可以做到這種攻擊?沒幾個吧,而且你有沒有感受到,這些人身上都有一種死氣?”

“死氣?仔細感受,是有……”聞人菱素驚恐的睜大了她的眼睛:“您是說這些人都是死屍?可是可以這麽靈活的操控這麽大數量的死屍,從古至今都只有……”

“沒錯,”莫清澈的視線緊緊的盯住了淺絲手裏的《生死契》:“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從古至今都只有孑伊大人一個人。”

莫清澈剛想上前去跟淺絲對峙,身前就飛降下一個身影。

“小清澈,你這是想去哪呢?”鬼梟拉著莫清澈的手往回走了走:“我相信憑你的觀察能力一定註意到那些天兵的異常了吧,我們冥界的人對這些東西可是很敏感的。”

鬼梟的眼神突然認真了起來:“小清澈,這些死屍可是直接用《生死契》控制的,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強,普通人很少會有他們這樣的爆發力。淺絲可以找到這個使用方法也算他好運,我會去阻止他。”

莫清澈抓著他的手,淺絲這個人可不是這麽好對付的,現在他又有《生死契》的加持,與其直接對抗其風險程度是眾所周知的,所以才沒有人敢沖上去與他正面交鋒。

鬼梟回握住莫清澈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正因為他是淺絲,所以他對這些死屍的分配才能這麽游刃有餘,也只有你才可以與之抗衡。淺絲那邊就放心的交給我。這可不是一場單純的支援天界而已,你我都明白,天界的生靈一旦死光,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還記得我給你的玉佩嗎?那是可以指揮冥界的令牌,我相信你帶著。”

莫清澈抓著鬼梟手的力道又重了些,他不知道鬼梟這次過去了是不是還可以再回來。鬼梟在他額頭輕輕的落下一吻:“放心,我鬼梟決定不會辜負了你莫清澈的期望。”

莫清澈閉了閉眼,松開了緊抓著鬼梟的手:“好,我等著你。”

鬼梟釋然一笑,張開黑羽,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朝那喪心病狂的劊子手飛去。

莫清澈目送鬼梟飛遠,決然的收回目光,拿出了那三年前鬼梟送給他的玉佩:“冥界眾人聽令,即刻起,由我指揮你們戰鬥。”

冥界眾人聞聲擡頭,看見莫清澈手裏那閃爍著閻輝圖案的玉佩,個個心裏都跟明鏡似的,他們的閻王大人可是當眾介紹過這是他們的冥王的,現在閻王不在,不聽冥王的聽誰的?

“是!”

得到回應,莫清澈馬上根據現在的局勢調整了各個隊伍的隊形陣容,對應敵人的活動方式來了場‘禍引東水’,以柔制剛的利用死屍們的猛烈進攻來上演自相殘殺的戲碼。

一邊倒的情況雖有改善,但是這些人都是死屍,死了一次不可能再死第二次。在《生死契》的作用下,這些被擊倒的屍體的接二連三的‘覆活’,友方變敵方的情況並不少發生。本來的人數優勢,現在是要倒轉了。莫清澈匆匆的往淺絲和鬼梟那邊看了一眼就投身到戰場上去,現在他無暇顧及,他知道,這場戰爭的結束就等於他們其中一方的消亡,他現在能做的是保護好冥界和附界的子民,保證他們是存活的一方。

……

張懿堅漫無目的的回到空無一人的天宮,雖然他在天牢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自己活著沒有意思,但那晚過後還是趁著淺絲還沒有釋放就逃到了人界。後來聽說天界大亂,淺絲血洗指揮室,張懿堅的心裏多了幾分心虛,以至於他現在才敢趁著神界大戰時回來看看。

“呦,這誰啊?”

清冷的聲音從張懿堅身後響起,他身形隨即一楞,心跳真真實實的漏掉了一拍。他不敢回過頭去看來人長什麽樣子,光聽聲音他就知道這個人是誰,他怎麽可能會忘掉搶走他最愛的哥哥的人的聲音。

腳步聲漸漸清晰,孑伊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戾氣也逼到了張懿堅的心口,他知道就算尉遲衿栢不對他怎麽樣孑伊還在世的話就一定不會放過他。但是他想不到的是,孑伊居然活過來了,他千方百計的躲過了淺絲的追殺,現在卻落到一個早就該已經死去的人手裏。

“準備好了嗎?”

話音未落,刀刃劃過空氣的聲音就在張懿堅耳朵邊響起,人首分離的一瞬間,張懿堅真真切切的看見了孑伊的眸子,那如烈焰般的眼神將他的靈魂灼傷,使他永世不能擺脫這個陰影。

☆、尾聲

鬼梟正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來使自己不至於在眼前這人面前露出一點破綻。淺絲的法力並不比鬼梟高到哪裏去,相比之下反而鬼梟的法力比淺絲高些。但之所以現在鬼梟跟淺絲對峙打的這麽難受也是因為淺絲手裏的那本《生死契》,鬼梟之前發出過的收有大招都被這本契約書無效化,導致鬼梟現在體力有點跟不上。

“為什麽突然改變目標?”

淺絲動了動被打傷的手臂,臉上的表情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變過,就連以前他那專屬的偽笑都沒有出現過一次。

“我沒有改變目標,我的目標還是把這個世界變成沒有惡人的世界。”

“沒有惡人的世界,等於沒有人的世界……哈,沒有的人的世界就一定沒有惡人了,這個想法挺不錯的嘛。”鬼梟微仰著頭,犀利的眼神斜視著淺絲,嘴角故意掛上了嘲諷的笑容:“你做的這一切有意義嗎?你該不會是喪心病狂的以為做到這一步穆犧就會高興吧?穆犧呢?”

穆犧會高興嗎?穆犧?穆犧被我害死了……淺絲猛地一驚,迅速的回過神來。他害死了穆犧,這還是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想法,對啊,穆犧是他害死的……不是,不是,不是他害死的,是張懿堅,對,沒錯,是張懿堅,是張懿堅害死的穆犧。他現在做的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穆犧一定會喜歡的,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才懂的,別人不可能知道。

淺絲的眼神聚攏了起來,殺氣從裏面逐漸蔓延,自從穆犧死後他就不再隱藏自己的感情,隨意讓它們洩露表達,這未嘗是一件好事。

鬼梟提劍,嘴角染上一抹笑:“休息夠了,準備好迎接你的消亡了嗎?”

說罷,借助空氣撥動翅膀飛過淺絲的頭頂直竄而下,淺絲側跳躲開一擊,卻不料那人利用那股沖勁的慣性快到地的時候翅膀一擺,在空中來了個華麗的漂移,直接刺中了往側躲的淺絲。

淺絲握住劍柄的力氣逐漸增大,左手按著腹部盡量不讓自己失血過多倒下去。提劍,直接沖向鬼梟,嘴唇微動:“穆犧死了……”

淺絲來勢兇猛鬼梟一瞬間沒有回味過來他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淺絲眼角的淚光將他拉回現實——穆犧,死了……

鬼梟輕松的躲過這一擊,但淺絲的情況卻不太好,他搖搖晃晃的站定,原本屬於他的一切都被他自己毀了:“穆犧死了,張懿堅害死的,我腦海裏到現在還在回放穆犧的死況,我承認我到現在都接受不了穆犧已經死去的事實。但是啊,他死了,真真切切的死了,我要這天下的人都為他陪葬,他會喜歡的,只要我為他做的他都會喜歡……”

淺絲低著頭嘴裏念念有詞,鬼梟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但看樣勢,淺絲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他突然擡起頭來,兩個瞳孔睜的巨大,朝著鬼梟揚起了一個熟悉的笑容:“就從你開始吧。”

他站定了身子,徑直朝鬼梟沖來,身上的疼痛仿佛不覆存在,鋒利的劍柄穿過肩膀。鬼梟連忙與他拉開距離,飛到上空發起一陣劇烈的颶風。淺絲的眼睛被風中的沙子迷了眼,鬼梟趁機往他身上重重的一擊。鬼梟發現,只要法力值沒有超過一個度,《生死契》的消除機制就不會生效。

淺絲揮劍,強忍著疼痛一個猛跳,劍光連帶著一串法術波朝鬼梟各個方位襲去。鬼梟朝上空飛去,回望,淺絲的嘴角微微上揚,銀光落刃,鬼梟的翅膀被五把飛劍穿過,防不勝防的從空中飛落在地。

黑羽耷拉在鬼梟背後,現在想收回去已經來不及了。天空隆隆作響,一道天雷劈下,殘忍的劈到鬼梟身上。一聲巨響,鬼梟毫無預兆的跪倒在地,背後那漆黑的羽翼瞬間灰飛煙滅,只留下一個殘缺不全的骨架。剛才的法術波不是沖著他來的,就是想穿擊天空,引起落雷,而那落雷剛剛好就在這個位置。

淺絲以勝利者的姿態提劍走過去準備給他最後一擊,突覺腹上一疼,雷電遍布全身,帶動著身上各處大大小小的傷口。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那把屠殺過無數生靈的冥劍帶著天雷灌上的雷電刺入。淺絲倒下的瞬間看見鬼梟無神的眼瞳底下增添的一抹笑意——結束了。

淺絲的眼瞳翻過,永永遠遠的留在這個戰場上。穆犧啊,沒想到我會這麽快就可以見到你,只可惜沒能為你報仇。你追隨了我幾百年,到最後我卻只能束手無策。既然這樣,我願追隨你的靈魂幾千次,直至你重生之日也不會停止。

鬼梟也想把瞳孔翻過去,但是啊,莫清澈還在等他呢。他試圖撐起自己的身子,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終究還是眼前一黑的暈了過去。

寬闊的戰場上,隨著他們倒下的還有千千萬萬的死屍,莫清澈馬上反應過來,隨口吩咐一句,便扔下一切朝鬼梟那邊奔去。

“聞人姐姐清理戰場。”

“是。”

聞人菱素望著莫清澈著急的背影默默地在心裏祈禱,希望一切平安。神界,現在是真真正正的安定下來了。

“鬼梟!”

莫清澈遠遠的就看見在地上躺著的鬼梟,走近一看,那駭人的羽翼無遮無擋的暴露在莫清澈面前,霎時間莫清澈感到了窒息的感覺。

“鬼梟,鬼梟,你還好嗎?睜開眼睛好不好,動一下也行啊。”莫清澈著急的摟著他,千呼萬喚沒有一聲回應:“沒事,還活著……”

腳步聲傳來,莫清澈警惕的擡頭,看見的是滿身血跡的孑伊,可以看出他剛剛經歷了一場屠殺。他低頭看著莫清澈和鬼梟,揮了揮手將鬼梟從空中托起,背後的殘翅被折斷。莫清澈一驚,鬼梟緩緩落入他懷裏。

“這傷,看樣子活不久了。”孑伊走到他們對面把《生死契》從地上撿起,物歸原主。莫清澈楞看著孑伊,孑伊回望他一眼,給了他一絲希望:“你們跟尉遲衿栢去找軒轅,他應該可以將他治好。”

“謝謝……”

軒轅老神醫這裏,尉遲衿栢上次為了找他走遍了四界,吃盡了苦頭。趁其不註意悄悄的往他身上加了點小法術,現在找起來就容易了很多。

軒轅老神醫嘆息的搖了搖頭,莫清澈的心跟著他的動作動搖著:“傷勢太重了,來我這裏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付出代價……莫清澈聽到這話喜出望外,也就是說可以醫治:“什麽代價都行,軒轅神醫,拜托了。”

軒轅點點頭:“代價不高,只是要你在治療期間不能來這見他一面而已,療期十年。”

十年……莫清澈楞了一下,旁邊的尉遲衿栢卻等不及的發話:“軒轅,你這也太沒人情了吧……”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我身上加了東西?乖乖閉嘴。”

尉遲衿栢聽到這話只能默默收聲,沒想到被發現了。

“好,我答應您,在這十年的時間裏我絕不來打擾。”

軒轅點點頭,莫清澈留戀的看了在那床上躺著的鬼梟,決然的轉身離開。十年而已,相比之下他等的起。

此時已經快入冬,莫清澈望著蒼白的天空不禁落寞,這還只是與鬼梟分開了一個月而已,竟如此懷念。

他百般無奈,來到人界重游故地。他去參加了竺籬的演唱會,去看了黃墨綾的電影,去了淺落,更是去探望了以前的各位同學,季戚,李傾梓,歐陽葉,銀邪,葉染落;更是去看望了在監獄裏的李藍海。他們中,有些人還是跟以前一樣,有些變得更加沈默了,有些性格大變,有些已經失去了自己所珍視的人。他的這次拜訪沒有解除神體的狀態,他是一個在他們的世界裏從頭到尾就不該有交集的人。回望過去,曾經的種種都已經消逝,曾經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一抹白霧,讓人感不到真切。有些人已經離開了,再怎麽去抓也不可能抓住。生死離別,愛恨情仇,都不過是以另一個人的犧牲為代價而獲得。曾經的人和物,都不過是一個飄渺無形的過去,曾經只能是曾經。

……

紅衣男子躺坐在古宅門前的廊前,一杯一杯的將壺裏的酒往自己的嘴裏灌。這是他等待的第七個冬天,什麽時候學會了喝酒他早已記不清了。以前他在這古宅獨自待了兩百年都沒有現在在這裏待七年那麽寂寞難耐。他呆呆的望著前方,期待著一個身影的到來。

天空飄落著潔白無瑕的雪花,莫清澈已經微醉。一個熟悉的黑影慢慢悠悠的晃入他的眼簾。手中的酒杯一顫,莫清澈不禁苦笑,這麽容易就醉了嗎?他怎麽可能會來。

黑影越走越近,經過七載,鬼梟的氣質還是沒變,還是那個讓人有歸屬感的鬼梟。

七載了,當年我們的初見也是在這樣的雪天裏,你的一襲紅衣在白皚皚的雪景中還是這麽的耀眼,還是這麽讓人經受不住誘惑。

鬼梟的身影在莫清澈的眼裏逐漸清晰起來,他手顫抖著,酒杯裏的酒盡數灑出。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在漫天雪景中兩人緊緊相依。

莫清澈的聲音帶著哭腔,隨聲顫抖著:“你回來了。”

鬼梟貪婪的將莫清澈據為所有:“我回來了,久等了。”

縱使你我的相遇並不美好,但我願用我的一生為你打造美好的未來——生死契,生死契,生死不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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