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看見一個黑影站在身後,一個重心不穩欲墜下。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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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發現自己沒有氣可以舒,只能無聲的點點頭,把自己的身體拱手相讓。他這麽做也有他自己的目的,他的父母看見他回來了肯定也會開心,他的朋友們也一定會不那麽傷心,這一切都會跟沒發生過一樣,回到原點,重新來過。即使,這個顧曦,不是原來的顧曦。

莫清澈原本是想自己要顧曦這個身體,把自己的身體讓給莫雎澈。可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嚷嚷著要自己身體的莫雎澈,這個時候突然反悔,硬是不要他這具身體。沒有辦法,莫清澈只能順著他的意來。

莫雎澈並不嫌棄這是人類的身體,他可以用自己吸血鬼的基因強行改變這個人類的細包結構,雖然這個過程很痛苦,但是為了自由他願意去承受。可能是因為莫清澈父親的緣故,他掠奪了他身體內他父親的全部基因,包括他那股對自由的追求。

淺絲告訴過他,莫清澈想讓他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並不想讓他在他的體內生存。當時他聽到淺絲的話居然想都沒想就信了,可能因為他就他一個朋友。他很生氣,為什麽他明明保護了他,他卻要反過來除掉自己。後來莫清澈主動跟他接觸,敞開心扉是說了那些話,他才知道,原來,莫清澈一直都沒有嫌棄過他,反而很感激他。他一直為他尋找自由的方法,並不是淺絲所說的想除掉他。這樣誤會才得以消除,但他們還是有點芥蒂,可能是因為自己不服軟的性子,對方也不是什麽會把自己感情流露出來的人。

他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屍體,其實他也挺舍不得這個身體的,雖然想自由的感覺比較強烈。他知道,他離開了,莫清澈所要承受的基因改變並不比他輕松了多少,畢竟他把關於他父親吸血鬼的基因都掠奪了。抽魂的時候莫清澈就要承受一次痛楚,他從莫清澈身體裏出來的時候,那感覺就像把一根從小就埋藏在血肉裏的粗線拉了出來,接著又要經受基因脫離的痛苦,與莫雎澈的基因融合是一樣的。

鬼梟很心疼的看著莫清澈,當他聽到這個計劃的時候他是竭力反對的,如果失敗了他的魂魄真的可能會消散。

可莫清澈卻跟他認真的解釋分析:“放心,我之所以會選擇顧曦是因為我確定他的條件很符合,不出什麽意外的話莫雎澈可以完全融合在裏面。也要謝謝顧曦可以把他的身體讓出來。”就算不讓出來顧曦也回不去了。

鬼梟難得的皺了眉頭:“你知道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莫清澈輕笑一聲:“放心,不會有什麽危險。快點開始吧,萬一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鬼梟長嘆了一口氣,開始為他準備魂魄抽離。莫清澈在這期間一聲不吭的抗了過去,魂魄也順利歸位,一切都很順利。可是接下來的基因脫離讓莫清澈疼得不由輕哼一聲,他拉著鬼梟的手,半睜著眼看著躺在地上的‘顧曦’。他體內的細胞似乎還沒有弄明白突然消失了的吸血鬼基因是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不明就裏的集體騷動起來。

他可以明確的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原來自己怕冷是因為父親的基因,現在沒了,倒覺得那嚴寒也就是那麽回事。而且他猛的回想起以前自己吸血時的場景,雖不覺得很惡心,但也因為那血腥味頓時沒了食欲。抓住鬼梟的手不禁加大了力度,指甲鑲進了那人的手掌裏,連被他抓著的人也咬了咬牙。

顧曦身體裏的莫雎澈睜開了眼,但情況也好不了哪裏去,萬蟻噬心的感覺開始蔓延到他身體的每個細胞裏。但他對自由的喜悅遠遠的超出了這種痛苦,他強忍著全身的疼痛坐了起來。他現在還不能完完全全的控制這個身體,但他相信過不了多久就可以熟練的駕馭它。

顧曦看著自己的身體在他的註視下坐起來,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感受,他想做點什麽,但現在他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莫清澈,怎麽樣,還好嗎?”

看莫清澈的臉色有點不對勁,鬼梟扶著他坐了下來靠在自己身上。莫清澈幾乎虛脫了,斷氣般的應了他一句:“還好。”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莫雎澈的身上,見對方眨著那太陽一樣耀眼的眼睛,欣慰的笑了笑。可能他的父母怎麽也想不到,在幾百年後,他們會平白無故的多了個兒子。

“還好沒事……”話畢,莫清澈虛脫的閉上了眼。

“莫清澈,莫清澈,”鬼梟著急的叫著他,隨後才輕舒了一口氣:“原來只是疼暈過去了。”

鬼梟的視線看了看莫雎澈,然後轉向了留在旁邊的顧曦,開口問道:“你現在有什麽打算嗎?是打算七天後再去投胎,還是現在跟我回冥界?”

“我想,再待一會兒,看看你們怎麽收場。”顧曦看著鬼梟笑了笑:“我這一生也不算白活了,沒想到我居然跟閻王當過同學,還以為閻王是一個白發蒼蒼的糟老頭。”

鬼梟頗感無奈地搖了搖頭:“現在見到閻王的真容了,帥吧。”

說罷,他話風一轉,接著說:“很抱歉,我知道你會……卻不能出手阻止你。”

顧曦垂下眼簾:“我知道,你們這些神仙不能摻和人類的因果。我也不後悔為她擋了一刀,她沒事吧。”

“沒事,只是還在醫院躺著,小腹被人刺了一刀,幸好處理的及時,並沒有造成大出血。就是心臟有點問題,差點……”鬼梟說:“你是喜歡她嗎?感覺又有點不像。”

“喜歡?”顧曦低頭笑了一下:“可能我身邊的人都以為我喜歡她吧,其實我對她的感情算不上是愛情。我敬佩她,我覺得她真的很優秀,可以說她是我的信仰,我的偶像。我跟她是在那個團體裏認識的,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吸引力,她就想那潔身自好的白蓮,可遠觀而不可褻瀆。她卻不願意和任何人深交,所有人在她眼裏都像是同樣的等次,沒有那個比較好,那個比較生疏,只有認識和不認識的區別。”

顧曦沈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麽,隨即展開了笑容:“以前我以為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把誰放在心上吧,不過現在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原來她心裏對誰都非常看重。”

他收住了話,他知道他一說起他偶像來就會沒完沒了,所以他很自覺的閉了嘴。

鬼梟望向天邊,東邊開始泛白,太陽快出來了。他輕輕的抱起莫清澈,看向還坐在地上的莫雎澈,他跟他自己鬧過點不愉快,但由於莫清澈的關系他們現在不得不放下來。

“你走得了嗎?太陽快出來了,先回家。”

莫雎澈點了點頭,身體不協調的跟在他們後面走著。

鬼梟轉頭對顧曦說:“太陽快出來了,你現在已經死了,得趕緊找個陽光曬不到的地方,不然散魂了我可就幫不了你了。”

顧曦秒懂,他這些年因為季戚的緣故多多少少也對這類的東西有點了解,趕緊趁著太陽還沒出來就離開了。

……

經過一天的時間,莫雎澈的基因成功的占據了顧曦的身體,只是動作還不太協調。莫清澈躺在床上,沒有絲毫要醒的跡象。可能是因為魂魄殘缺的原因,造使他現在還不能醒來。鬼梟心慌的一直待在他身邊,他很害怕如果床上的這個人兒醒不來了怎麽辦,馬上又搖搖頭否定了他這個不理想的想法。

一個晚上又過去了,莫清澈還沒醒,就連莫雎澈也不禁擔心起來。

天剛微微亮,終於,床上那人兒的眼睫毛微微煽動,睜開了他清澈的眼眸……

☆、玖

鬼梟松開了皺了一天一夜的眉頭,連忙詢問著他的身體情況:“小清澈感覺怎麽樣?”

莫清澈坐起來,魂魄的不穩定感沒有了,可能是躺太久了頭有點暈暈的。

“沒事了,就是剛開始有點不習慣而已。”說著,他的眼睛轉向了在房間門口站著的莫雎澈:“莫雎澈,你還習慣嗎?這個新身份。”

突然被提名,莫雎澈顯然沒有做好跟莫清澈面對面交談的準備,有點沒反應過來的應了一聲:“啊?……嗯,差不多。”

莫清澈對著他笑了一下,他是第一次看見莫清澈笑,雖然以前是因為看不見,不過他還是楞了一下。原來,這個人是這麽的溫柔。莫雎澈反應過來單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別扭的轉過頭不去看他。

莫清澈無奈的搖搖頭。

鬼梟發現莫清澈短短一天對莫雎澈笑的次數都比對他這個相處了兩年的正宮笑的還要多,當然這只是一個誇張的比喻,可是鬼梟還是忍不住撇了一眼莫雎澈。

莫清澈看了一眼日期,距離棺材火化還有一天,也就是說明天早上的游葬結束,就要送去火葬場。他們必須在這一天內想出應對的辦法,在天亮之前神不知鬼不覺的躺回去,不然明天人們一擡棺材就會發現,那口棺材裏是空的。

“莫雎澈,現在你要做的就是把你的瞳色控制一下,恢覆到‘原來’的顏色。”說完,莫清澈好像想到什麽,略帶擔心的看了他一眼,這一看,心裏就升起了不詳的預感。

“好,我試試。”莫雎澈調整好了自己的瞳色,他也不是沒有看見莫清澈的眼神:“放心吧,我試著保留了一下人類的基因在我的身體裏,不至於像以前那樣饑餓難耐。”

莫清澈點點頭,其實他擔心的不是這個,吸血鬼不會變老。他們也是一樣的,時間久了人們就會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不管是突然覆活,還是長生不老,這任何一項都不符合人類的邏輯。

“你以後怎麽辦,要一直在這裏生活下去嗎”

莫雎澈好像不知道他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不然呢?”

其實還有一個很好的辦法就是隨便找個屍體扔進棺材裏,直至火化完都沒人會發現,莫雎澈就離開人界,去其他地方。可是他們答應了顧曦會照顧好他的家人,他們也不可以在這裏失信於人。

“鬼梟……”

鬼梟低著頭想了一下,最後一天祠堂裏是沒人的,他們都要為明天的葬禮做準備,混回去很容易。按照當地的習俗,游葬完後就會由直系家屬送去火葬場,然後直接安葬,其他人不能跟去。直系家屬……也就是他的爸媽了。

他挑了挑眉:“要不,我們當一回江湖騙子。”

……

停樞的三天過去了,顧曦的父母紅腫著眼眶看著專人把棺材的板釘上,眼淚都似乎哭完了,安靜的跟在棺材後面坐著。白沐伊早早的出了院,朋友們集體請了假來參加他的葬禮,他們在游葬的隊伍後面走著默不作聲。

銅鑼聲伴著一聲又一聲短暫的鞭炮聲,那聲音回蕩在隊伍中每個人的耳中,傳遍了整個小鎮。小鎮上的人們在這種時候都按照著那不成文的規定沒有出來擺攤,玩耍。整條街道都寂靜的可怕,只有他們這群人在安靜的走著。

小時候一直分不清新人結婚時的銅鑼聲和送走死人時的嗩吶聲,好像到現在也分不清,但每次聽到在一片寂靜中響起的嗩吶聲就一定是有人離開了,那時就會害怕的躲在被子裏,好像外面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行走一樣。現在看來,只是有人的生命耗盡了,永永遠遠的睡穩在了棺材裏,人們之所以安安靜靜的,是不想讓他們親愛的人睡不安穩。鞭炮聲是他的安眠曲,嗩吶銅鑼在一旁伴著奏,把他送去人們想象中的極樂世界。

最後一聲鞭炮聲響完,送葬的人們停住了前進的腳步,目送著棺材進入火葬場的車裏揚長而去,看那車越走越遠,隊伍中才響起了微小的哭聲。

顧曦父母推著棺材進入了火葬場,進去了一間獨立的房間裏,為死者做最後的禱告。他們跪著,誠心誠意的祈求神明能夠保佑他們的兒子來世投個好胎。

禱告完成,顧母微微的睜開了眼,當看到棺材上坐著兩個人的時候,瞬間把眼睛睜大了。鬼梟和莫清澈恢覆真身,一黑一白的飄坐在棺材上,悠閑的撫摸著棺材的蓋子。

見顧曦父母註意到他們了,馬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莫清澈面無表情的用自己獨特的冷清聲音在這間空蕩寂靜的房間開口:“你們可知我們是誰?”

顧曦父母面面相覷,回頭看了下門是從裏面反鎖著的,看他們的服飾和樣貌都不像是他們現代的人。顧父壯著膽子恭恭敬敬的問了一句:“請問你們是?”

鬼梟朝著他們微笑著:“我們是陰間的使者,黑白無常。”

顧曦父母聽見後滿臉不相信的看著他們,莫清澈飄下來,銀白的長發隨著衣擺拖到地上,擺起他帝王的架子:“怎麽,見到神明還不叩見?”

看見這景象顧曦父母不信也得信了,連忙給他們兩個拜了下去:“不知道大人們這次來是有什麽事?”

“你們先起來,別跪著。”鬼梟和莫清澈一個□□臉一個唱白臉:“這次是我們辦事失誤,您們的兒子陽壽未盡,本不該死的這麽早。”

聽到這話,夫妻倆睜大了眼睛看著還坐在棺材上的鬼梟,膝蓋跪在地上挪不動步。

鬼梟輕輕的一彎手指,釘在棺材上的釘子一個個的起來,叮叮當當的掉落在地上。隨即,他手上出現了一個跟顧曦等身大的紙人,連面部特征都有點相似:“你們把這個紙人與棺材裏的活人調換一下,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把這個葬禮舉行下去。你們把這人放在這裏,你們回到家後會在他的房間裏看見他。因為誤入陰間,他的魂魄受到損害,可能會有點不對勁的地方,不過一個月過後就無什麽大礙,就跟原來一樣了。切記,這一個月內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不然很可能會散魂,一個月後方可。”

說罷,他們憑空消失在了顧曦父母的視野裏。他們四周望了望,都不見‘黑白無常’的身影,顧不上震驚,連忙按照鬼梟說的方法去做,即使是假的他們也要試一下。

他們把‘顧曦’放在了這間房間裏,推著裝著紙人的棺材去火化,不放心回頭看的時候,躺著房間裏的‘顧曦’不見了。顧曦父母才相信了剛才那兩個人的話,後續不敢怠慢的嚴格按照鬼梟說的去做。

顧父捧著骨灰盒的手有點顫抖,剛才推棺材的時候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只是一個紙人在裏面為什麽還是這麽重,沒想到,一口棺材和一個紙人居然燒出了骨灰,他咽了咽唾液,捧著不知道是誰的骨灰來到顧家墓地,按照禮數埋葬了它。

他們處理完一切就快馬加鞭趕回家,猛的推開顧曦的房門看見了被他們的動靜嚇了一跳的‘顧曦’。

“顧曦……”

顧母喜極而泣的上前抱住了‘顧曦’:“曦兒,我的孩子,你還活著……”

‘顧曦’輕輕的回抱了她:“是,媽,我還活著。”

他望向在一旁站著的顧父,殷切的叫了一聲:“爸,我回來了。”

顧父仰天忍住了呼之欲出的眼淚,帶著略微哭腔回答他:“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這臭小子,下次再出事我就揍死你。”

站在一旁看著的顧曦滿足的笑了起來,眼淚流了滿面,轉過頭對著守候已久的黑白無常說道:“可以了,我們走吧。”

黑白無常奉閻王的命令安安全全的把顧曦送到了奈何橋才離開。

……

一個月後的今天,季戚還是像往常一樣生活著,跟同學打鬧完才分別。轉眼間,剛才還在打打鬧鬧的季戚安靜了下來,那揚著的嘴角也落了下來。打開手機,熟練的按出那個號碼撥了出去,他每天都會打一次,即使每次電話那頭傳來的都是——‘你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這次他照常的撥了過去“嗶——滴—”

“餵。”

季戚驚了一下,沒想到這次撥通了,他永遠不會記錯,這是那個他整整一個月都念念不忘的聲音,他的聲音顫抖著:“餵……是顧曦嗎?”

“是。”

季戚激動的說不出話,只聽見電話那頭的人再說了一句:“我在你後面。”

聞言,季戚猛的回頭,看見那人正拿著電話含笑看向這邊,他想都沒想,馬上沖過去抱住了他。

“你還活著,顧曦,你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你這混蛋,還活著。”

“當然還活著,我怎麽舍得這麽快死。”

‘顧曦’第一時間沒有去找白沐伊,而是來到了季戚這裏。在他的意識裏,季戚比白沐伊重要的多,是的,記憶裏,顧曦是怎麽告訴他的。季戚,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莫清澈很好的飾演了顧曦這個角色,他也將作為‘顧曦’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

☆、壹

事情告一段落,可塵埃尚未落定,那颶風還在繼續吹著,刮起滿天風沙。

少女看著手機裏的信息,暗罵對面的人沒用,居然連個女生都收拾不了。

叮咚,叮咚……

此時,門鈴聲響起,她原本焦躁的心情有了些許好轉。快遞員手裏拉著的是一個大型的冰箱,裏面容納兩個一百斤的胖子也是足足有餘的。

“你的快遞。”

“謝謝。”

快遞小哥幾乎每天都要來鄭莘家送快遞,一回生二回熟的跟她寒暄了一會兒。

“要這麽大的冰箱幹嘛啊,要開店嗎?”

“不是,就是有些肉要裝一下,家用的冰箱太小了,所以買個大的。”

“你家肉挺多的啊,走了。”

“慢走”

鄭莘看著他的背影露出個駭人的微笑:“肉不多,兩百斤而已,就是容易臭。”

她把那臺冰箱拉了進來,通上了電。又過了一天,冰箱冷了下來,終於可以冰東西了,鄭莘才高高興興的上了二樓的房間,推開了她親愛的妹妹鄭曉的房門。

這幾天父母都不在家,父親照常的在外地工作,可能是因為不想回家面對家裏這個黃臉婆兼潑婦的女人吧,所以才選擇這麽遠的地方工作。母親去旅游了,路途比較遠,持續時間又比較長,聽說要明天早上才能開始回來。家裏就只留下了鄭莘和鄭曉倆姐妹。

還沒推開房門,一股臭味就隱隱的從門縫裏傳出,讓人初以為是房間的主人不愛幹凈的緣故。鄭莘推開門,那股臭味就愈發明顯,不用仔細聞都知道,那是一股腐臭味。走進去一看,原來是摔在地上的人發出來的——那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鄭莘一臉嫌棄的帶上了口罩,手上也戴好了隔離手套,走進去把她妹妹拉了出來,拉到了樓下的冰箱旁,把她扔了進去。

鄭莘輕舒一口氣:“臭死了,還好這冰箱來的夠快。鄭曉你可別怪我,這一切都只是意外而已,我又不是故意害死你的。”

鄭莘自欺欺人的看著冰箱裏的鄭曉,舒展了一個輕松的笑容:“明天媽媽也要回來了呢,終於可以解脫了。”

她考上了大學,鄭曉只考上了普通的高中,到最後讀不下去了,仗著自己夠歲數出去打工就幹脆棄學了。在鄭媽媽去旅游後的第一天,鄭莘很平常的放學回到家裏,可能是出去上班壓力大,看見鄭莘從學校放學回來鄭曉眼紅,火上澆油般的抓住她來撒氣。

“呵呵,回來了啊,挺高興的啊,白白拿著家裏的錢去上學,也不知道你心裏有沒有點廉恥之心。”

說到這,看見鄭莘打算一聲不吭的離開,鄭曉好像產生了一種優越感:“我為家裏累死累活的工作賺錢,你倒好,整天在學校玩的挺輕松的。”

“媽媽去旅游了,把洗手盆裏的碗洗了,不然媽媽回來又會發脾氣的,對了,還有地也掃一下。工作累死了。”

鄭莘掃了一眼這間房子,洗手盆裏的是鄭曉一個星期以來吃剩的碗筷,看不出洗過一天的樣子。地上是她一個星期吃剩的瓜子殼,果皮之類的垃圾,旁邊的垃圾桶也滿了。鄭曉說的工作只不過是盜取她的學歷證,早上去幫別人補習功課而已。不至於累到地不掃,碗不洗的地步。

見鄭莘還楞住那,鄭曉不耐煩的沖她吼:“餵,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看見鄭曉這個樣子鄭莘想起了她那個出門在外的媽媽,她媽媽也是這樣,總是喜歡遷怒別人。當年她把爸爸灌醉,硬生生的和他發生了關系,要求對方娶她。男方不肯,她就到處大街小巷的鬧,男方才不得不娶了她。現在爸爸可能已經在外地另娶了吧,畢竟這樣的瘋女人誰願意要。

“抱歉,讓一下,這是你自己弄的你自己收拾去。”

鄭曉:“你說什麽?我在外面工作這麽累你居然要我自己收拾,難道這些事情不是應該你這個大閑人來做的嗎?”

這句話挺熟悉的,她媽媽也總是說她在外面壓力多大多大,一回到家就抓著她來罵,其中有一句話也是這樣的‘我在外面工作的這麽累,壓力這麽大,我生你就是用來罵的,你知道嗎,難道我壓力這麽大還要忍著?那我生你來幹什麽?’

哦,原來生我來是用來罵的啊,那我要你這個媽媽來幹什麽。

鄭莘冷眼看著站在樓梯口的鄭曉,她從她身上看見了她媽媽的影子,她媽媽總是把從鄭曉身上受到的氣發洩在她身上,她要這個妹妹有什麽用?

鄭莘的思想好像在這一刻發生了什麽變化,聲音低沈的輕輕對鄭曉說了一句:“讓一下,你擋著我路了,瘋狗。”

鄭曉皺著眉頭,這幾年鄭莘的性格越來越古怪,有時候她都懷疑鄭莘是不是傻了,還是說她才剛剛進入叛逆期,開始有了反抗的心裏。不管怎樣,她都不予許她不服從自己。

“你是認為怎麽多年沒打你了你就以為我不敢了嗎?”鄭曉剛想擡起手來給她一巴掌就被對方抓住了手。

這些年來,鄭莘她沒有一天是不活在鄭曉的威脅下的。反抗她也不是沒有試過,一旦她敢反抗,媽媽就會來幫著鄭曉,連打帶罵的護著她,沒有一絲絲可以讓她反抗的機會。

“媽媽去旅游了?正好,家裏只有我們兩個人,真少見。”鄭莘的心態在這一年裏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對鄭曉笑著:“這樣的機會可真是難得,終於是你自己一個人落單了。誰給你的勇氣敢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對我這個態度,你難道沒有發現一直都是因為媽媽護著你你才能一直這麽囂張嗎?”

“那又怎麽樣,你現在敢怎麽對我,我等媽媽回來的時候告訴她,你一樣也不會好過。”

鄭曉掙開她的手,居高臨下的看著鄭莘,露出一個得意自主的眼神,她敢肯定,鄭莘不敢對她怎麽樣。

鄭莘面無表情的擡頭看著她,這些年來跟在田樹風的身邊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他思想的影響,為蔣寒當臥底潛伏在白沐伊身邊時,無論是從白沐伊身上還是蔣寒身上,她都學到很多卑鄙的小手段,置人於死地,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鄭莘看著鄭曉得意的眼神,此時看來,那是自信過頭的愚蠢。倆姐妹間小打小鬧,一不小心撞死了而已嘛,又不是蓄意謀殺,有什麽關系。再說,這樣的醜聞就算媽媽發現了也不會報警的,直接送到火葬場不就行了。

“你幹嘛,快點打掃,不然媽媽回來會罵的。”

好熟悉的話,小時候大家都不是很懂事,不知道人階級的這種東西。她妹妹老是這樣對她說‘快去倒垃圾,不然媽媽會罵的。’

‘快點把我床上的被子折好,不然媽媽會罵的。’

‘快點……不然媽媽會罵的。’

“憑什麽我事事都要聽你的,我無所謂你叫不叫我姐,我只希望你可以尊重我一下。我同樣也是這個家庭中的一員,我憑什麽一定要受到你們兩個人的欺負。爸爸不要我了,媽媽討厭,妹妹?妹妹是什麽?我只有一個天天把我的尊嚴踩著腳下的小孩子,一個把我的人格扼殺在搖籃裏的潑婦。”

鄭莘伸出手,把鄭曉從樓梯上拉了下來:“你說會在媽媽回來的時候告訴媽媽,讓我也不好過?說的好像我什麽都沒幹的時候你放過我一樣,我從來都沒有好過過。鄭曉,你以為你見到媽媽的時候還說的出口嗎?”

鄭曉從臟兮兮的地上爬起來,擡手準備反抗她,鄭莘的力氣並不比鄭曉小,馬上就把她扇過來的手死死的鉗住。她接著說:“你以為全世界的人都要聽你的嗎?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有沒有可以從我手上活下去的機會了。”

“很可惜,我並不打算給你機會。”

鄭莘像發了瘋一樣鉗住鄭曉的頭往茶幾上撞去。但因為年齡相差不多,力氣也不可能相差太大,鄭曉尖叫著捂住自己額頭上流下來的血,拼命的掙開了鄭莘的手往樓上跑去。

鄭莘說過不會給她機會,故意慢慢的跟在她後面跑沒有抓她,人在恐慌的時候大腦一般都是不受控制的,更別說鄭曉這種從小就被母親寵著的人,哪受過這種待遇。她的腳早就軟的一塌糊塗,走都走不快,更不用說跑了。

終於只有一級階梯的時候鄭曉以為自己得救了,卻怎麽也料不到鄭莘就是等著這時候。她的腳被她抓住,鄭莘使勁的沖下了摟,讓毫無準備的鄭曉緊貼著樓梯撞了下去。下到一樓的時候鄭曉已經奄奄一息的神志不清的半睜著眼,看著激動無比的鄭莘。

瘋子,她是瘋子……

“妹妹,我剛才看你想上樓來著,一不小心把你拉下來了,不好意思啊,我現在把你送上去。”

鄭莘重新拉起鄭曉的腳踝,把她快速的拉上了樓。腦袋隨著鄭莘的拖拽一個階梯一個階梯的撞上去,經受這樣的撞擊,鄭曉已經沒了氣,血肉模糊的被鄭莘扔回了她的房間。

“妹妹想睡覺了嗎?那姐姐就不打擾你了,晚安……”

☆、貳

“啦啦啦啦啦……”

叮咚,叮咚……

“媽媽回來了啊。”

鄭莘聽見門鈴聲就連忙趕去開門,鄭媽媽進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怎麽是你來開門?曉曉呢?”

鄭莘沒有答話,沈默的站在一旁,過了一會兒去了廚房一趟。回來看見鄭媽媽還在玄關站著好奇的問了一句:“媽媽,你是在找鄭曉嗎?”

鄭媽媽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從包裏拿出了一份禮物,繼續喊著鄭曉的名字。鄭莘就這樣看著,那禮物應該是她去旅游的時候買的,只有一份而已呢。

“媽媽,我知道鄭曉在哪,她睡著了,輕點哦,我帶你過去。”

鄭莘領著鄭媽媽來到了廚房裏。鄭媽媽一看廚房放著一臺大型冰箱就隨便問了一句:“是買的的?”

鄭莘毫不猶豫的回答了她:“我買的。”

“怎麽又隨便浪費錢,老是買這些有的沒的,你這個敗家女。曉曉在哪呢,怎麽不回房間睡,萬一著涼了怎麽辦。”

鄭莘只是一直笑著,把鄭媽媽拉到了那巨大的冰箱前:“媽媽,鄭曉在這裏睡了,本來她在房間裏睡的,可是太臭了,我就把她放到這裏來了。”

“你說什麽胡話呢。”鄭媽媽看著鄭莘莫名其妙的說著,看著她打開了冰箱門,下意識的往裏面看了一下。她瞬間尖叫了一聲,她不敢相信這個血肉模糊被凍成冰霜的人兒是鄭曉。她回頭去看鄭莘,發現她正拿著菜刀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鄭媽媽下意識的就想跑,這一點鄭曉跟她很像呢,她們都是一樣的。可是人終是沒有刀快,鄭莘早就做好了準備,鄭媽媽回過頭來的時候她就手起刀落,割斷了她的脖子。不知道是因為刀不夠鋒利,還是鄭莘的勁太小,也可以說是她故意的。這一割,鄭媽媽並沒有立刻斷氣,倒在地上抽搐著掙紮了好一會兒才沒了動靜。

鄭莘連忙把鄭媽媽塞進了冰箱裏:“這次得快點放進去了,不然又臭了的話,惹來老鼠就不好了。”

她擦幹凈了地板上的血跡,又用消毒水拖了遍,掩蓋了那濃厚的血腥味。回頭看向那冰著一對母女的冰箱:“媽媽,如果這個冰箱我說是鄭曉買的你一定會說‘曉曉真是懂事,懂得為家裏買東西’之類的話吧。”

她撿起鄭媽媽掉落在地上的禮物:“這可真不公平,我明明哪都比鄭曉好。”

“媽媽,我可是醫學院的優等生。”

“不就是因為你懷我的時候受到爸爸一家的冷眼嗎?這麽多年了,還是一如既往的把氣撒在我身上,我也是你的女兒啊……”

……

莫清澈在外面的樹上待了好幾天,剛剛好目睹了事件的全部過程。鬼梟悄悄的出現在他後面,默默地說了一句:“小清澈,原來你有在樹上偷窺別人的嗜好啊。”

莫清澈嚇的一驚,回頭一看見鬼梟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這個場景莫名的覺得發生過。對了,是上次李藍海家的窗戶旁的樹上,好像也是這個場景,只是這次他沒有掉下去。

“沒有,只是這個視角剛剛好看到全局而已。這個鄭莘,不錯,是做契子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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