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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半步化神 滿目皆是他。入眼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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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半步化神 滿目皆是他。入眼皆是他。

二人自魔淵脫身, 身形一晃,瞬息便閃現落於崇明宮內。

傅徵當即察覺到周遭縈繞著修士清靈氣息,下意識攥緊帝煜的手, 低聲開口:“恐怕九方溪沒能攔下恒胤一行人, 我們要盡快離開此地。”

帝煜眉宇間掠過幾分不耐,語氣淡淡:“這有何懼?這是朕的皇宮, 何須這般小心?”

“非是膽怯。”傅徵輕聲勸道,“若是迎面撞上他們,只會旁生枝節, 變數只會更多。”

他正要催動術法即刻遁走, 手腕卻被帝煜輕輕拉住:“朕要見阿溪一面。”

傅徵腳步頓住,應聲:“那就速去速回。”

帝煜指尖漫不經心在案幾上輕叩兩下, 一枚玉匣自虛空浮現,緩緩開啟。

匣中靜靜躺著一方傳國玉璽。

傅徵擡眼望向身側的帝煜, 目光微怔。

帝煜開口:“此物於朕早已無用,如今朕決意禪位於阿溪, 她需要這正統信物坐鎮名分。”

傅徵面露訝異:“禪位?”

帝煜轉頭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嗯。”

二人正欲動身尋九方溪,殿外忽然傳來整齊利落的腳步聲。

沈知敘緩緩現身, 身後肅然列隊跟著一眾披甲精兵, 氣息凜冽, 將殿門牢牢堵死。

帝煜與傅徵立時止步,目光沈沈, 與來人遙遙對視。

沈知敘步履從容,緩步走入殿中,直言:“阿溪攔不住那些修士,此刻已被軟禁在城門之下。”

傅徵心思敏銳, 瞬間捕捉到沈知敘眼底翻湧的覆雜心緒,當即側身擋在帝煜身前,緩聲問:“沈大夫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知敘擡眸,目光掠過傅徵,落向帝煜,淡淡道:“恒胤劍尊傳話,請陛下移步一敘。”

帝煜聞言,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周身威壓隱隱泛起:“他也配?”

“陛下不必動怒。”沈知敘神色漠然,不卑不亢,“恒胤已將您與魔氣同源的幹系公告天下。如今魔氣平息歸於安穩,是不是意味著,您又不能動用濁氣了?”

傅徵聞言,當即冷笑出聲,眸色覆上一層寒意:“看來權柄最是惑人,連常年清修不問俗世的修士,都忍不住想來分一杯羹。”

沈知敘又看向傅徵,淡淡道:“傅先生,您如今是妖族中人,縱使修為通天,也難破眼下僵局。”

“崇明宮外早已布下天羅地網,陣法環環相扣,只要你踏出殿門半步,立刻就會驚動四方修士齊聚圍堵。”

“一只螻蟻不足為懼,可一旦聚起萬千之數,纏擾不休,只會棘手難安。”

傅徵眉心痕愈發深刻,他直視著沈知敘,語氣帶著直白的迫人鋒芒:“沈大夫不妨直說,你心裏打的什麽主意?”

沈知敘沈默片刻,道:“我知曉一處密道,還請二位隨我來,我助二位避開陣法。”

傅徵聞言,當即側首與帝煜目光相撞,二人眸光交匯,皆是暗藏審慎,一時默然不語。

沈知敘垂下眼眸,低低嘆了口氣,聲音沈緩下來:“這是阿溪的意思。她不願讓陛下身陷險境,更不願陛下受人脅迫。”

說完,他自嘲一笑:“我其實很不讚同,但我不能逆了阿溪的意思。

“我是個孤兒,自幼跟著老軍醫長大,沒什麽宏圖遠志。遇到阿溪之後,我唯一的念想,不過是守著她,守著我們的家。”

“阿溪心懷鴻鵠之志,我能力淺薄,幫不了她多少,卻絕不能攔著她。只能盡我所能,默默為她分憂。”

“我時常困惑於阿溪對陛下的情義,可陛下始終是阿溪的長輩,不僅如此,還是已故祖父的長輩。”

“九方氏世世代代,皆以效忠人皇為職責。”

“如今我既入九方門庭,便也算九方家的人。二位只管信我,我必會悄無聲息,送你們安然脫身。”

沈知敘一路引路,帶著二人避開宮外層層陣法,安然送至帝陵僻靜邊緣。

帝陵周遭符咒錯亂,都是傅徵之前留下的,這裏已遠離崇明宮的勢力範圍。

“有勞沈大夫。”傅徵微微頷首。

沈知敘駐足回身,正要拱手告辭,帝煜卻忽然擡手,將那只盛放傳國玉璽的玉匣遞了過去。

“替朕交給阿溪。”帝煜神色淡然,語氣沈穩:“從此刻起,她便是此物的主人。”

“有此物在手,她便能名正言順,堂堂正正與恒胤劍尊分庭抗禮,不必再受旁人裹挾拿捏。”

沈知敘心頭巨震,驚愕之色瞬間爬滿臉龐。他隱約已然猜出匣中所藏何物,不敢多言,亦不敢深究,只躬身垂首,鄭重應下,隨後捧著玉匣緩緩退離。

傅徵目光落向眼前肅穆沈寂的帝陵,側首看向身側的帝煜,緩聲開口:“你如今已然恢覆全部記憶,可還記得開啟帝陵的術法?”

帝煜聞言神色微滯,他沒接話,反手牢牢牽住傅徵的手腕,語氣輕描淡寫地帶過:“這事不重要,等我們從南海歸來,再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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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深處,層層靈光覆於海面,晦澀的印紋歸於沈靜,周遭暗藏的魔氣徹底平息下來,隨後一同啟程返程。

傅徵望著下方重歸安穩的海域,悄然松了口氣,轉頭看向身側的帝煜:“往後若是魔氣再有異動,只需定期加固封印便可。”

帝煜眸光微轉,忽然問:“照你之前的說法,朕往後便動用不得濁氣了?”

傅徵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打趣:“難不成陛下修行,只能依仗濁氣?”

帝煜當即輕嗤一聲,眉宇間帶著幾分傲然:“笑話!朕何等修為?不過是平日裏用濁氣慣了,順手而已。”

傅徵唇角漾開淺淡笑意,上前一步伸手環住他的肩頭,將人輕輕擁住,語氣溫柔又帶著縱容:“我自然知道陛下本事通天。往後我們大可一同雙修,另辟修行大道便是。”

二人禦雲返程,心神卻並未全然放松。

南海封印既定,心頭大石落地,可鷺彤始終下落不明,像一根隱伏的刺,懸在暗處無從安心。

傅徵目光掃過下方連綿山河,眉宇微蹙,低聲開口:“南海、蠻荒,滄溟都已封妥,該找的地方我們都尋過了,鷺彤究竟能藏在何處?”

帝煜眸色沈斂:“她要暗中觀察我們的動靜,定然不會跑遠。”

“魔淵已被我們重新加固,她不敢回去;崇明宮周遭布滿修士陣法,她也不敢靠近。”

傅徵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思忖,心頭忽然掠起一道明晰的猜想,沈聲開口:“鶴洲本就是鴻蒙遺跡所化,這世間尚存的鴻蒙遺跡,還有一處——”

帝煜轉頭看向他,眸色微沈:“何處?”

“帝陵附近。”傅徵語氣凝重,“你忘了?當初在帝陵之上,我借不黑問詢神意,你我二人所得卦象,截然不同。”

帝煜聞言微微瞇起眼眸,塵封的記憶翻湧而出,那句讖言清晰浮現在腦海,緩緩道出:“魂兮歸來,大限將至。”

傅徵心底猛地一沈,莫名生出不祥預感,當即蹙眉看向他:“別亂說。”

帝煜神色坦然,帶著幾分無辜淡然:“卦象本就如此,朕可沒有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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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氣氛肅殺如凝冰,兩方人馬遙遙對峙,劍拔弩張。

九方溪接過沈知敘遞來的玉匣,緩緩開啟,看清匣中傳國玉璽的那一刻,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怔怔望著那方象征皇室正統的信物,久久失語,淚珠無聲滑落,聲音低啞:“陛下…不會再回來了嗎?”

沈知敘站在她身側,輕聲道:“阿溪,陛下留了話給你,說你心裏清楚,該如何做。”

聞言,九方溪猛地閉了閉眼,擡手迅速拭去眼角淚痕,眼底的脆弱轉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凜然風骨。

她轉過身,直面身前一眾修士與恒胤,氣場驟然沈下,厲聲下令:“所有擅自入城的修士,盡數退離城門之外!”

恒胤劍尊立於人前,神色淡漠無波:“帝煜未曾現身,魔氣根源也未徹底根除,事未了結,談何退離?”

九方溪擡手高高舉起傳國玉璽,玉光凜凜,映得她眉眼淩厲逼人。

她目光直逼恒胤,字字鏗鏘,擲地有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劍尊避世清修多年,莫非早已忘了世間綱常正統?還是說,想借機幹預朝堂、攪動時局,亂了這人間秩序?”

“以聚眾圍逼人皇、脅迫後輩為手段,這,就是你們畢生追尋的正道嗎?!”

暗處林間,樹影斑駁,風吹枝葉簌簌作響。

鷺彤靜靜望著城門下劍拔弩張的對峙鬧劇,眉眼間一片漠然恍惚,只覺乏味至極。

是啊,沒了帝煜這個人皇,自會有旁人取而代之坐上高位。

就像千年前鶴洲那場慘絕人寰的浩劫,貪婪與殺伐,依舊在神州上一遍遍重演。

倒不如就此毀滅。

鷺彤擡手,掌心托著一枚古樸銅鈴,正要運力搖動,剎那間,一道淩厲破空聲驟然響起。

利箭穿風而至,精準撞上銅鈴,只聽一聲脆響,銅鈴當場碎裂崩散。

鷺彤神色一冷,側眸望去。

傅徵手持長弓,箭尖餘勢未消,立在一地落影之中,神色冷肅,目光直直鎖住她:“鷺彤,還要執迷不悟嗎?”

鷺彤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輕笑,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尊主說笑了。這世間最沒資格評判別人執迷不悟的,就是你和帝煜。”

傅徵眸色微凝,語氣沈定:“千年前毀去鶴洲的那幫人,他們的後人,我會一一清算,給你一個交代。”

鷺彤挑眉反問,笑意帶著看透世事的涼薄:“可你清得完世間所有貪惡之人嗎?止得住這輪回不休的私欲與殺戮嗎?”

傅徵眉頭緊蹙,凝視著鷺彤——她當真想毀了神州。

鷺彤莞爾一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語氣篤定而倨傲:“本尊能。”

話音未落,她驟然運力出手。

傅徵只覺頸後那顆黑痣倏地發燙,瞬息間化作萬千縷細密黑絲,如藤蔓纏籠,瞬間席卷周身,死死將他禁錮在原地,分毫動彈不得。

“鷺彤!”傅徵使勁掙紮,質問:“你根本沒想我幫你完成執念?”

鷺彤的語氣卻裹挾著一絲逼人的寒意,緩緩開口:“陛下,既已來了,又何必藏身在暗處?”

她眸光微冷,直直望向虛空,字字帶著脅迫:“你就忍心看著傅徵,再死一次?”

鷺彤話音落下,林間虛空寂然無聲,始終不見帝煜現身。

可下一刻,遠處城門方向驟然掀起一陣慌亂騷動,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驟然炸開。

無數修士臉色煞白,渾身靈力不受控制地向外飄散、消散,丹田隱隱崩裂,修為如同流沙般飛速流逝,像被無形咒力抽空根基。

就連恒胤劍尊也面色劇變,周身縈繞的清靈劍氣紊亂飄搖,體內靈力不受控地潰散游走,一身高深修為竟在緩緩剝離流失。

他眉頭死死蹙起,指尖運力壓制,卻半點遏制不住這詭異的流失。

在場所有人人心惶惶,面面相覷,只剩下無盡的驚恐與茫然,誰也說不清這詭異變故從何而來。

低沈懶散的聲音憑空出現:“千年前,一群貪婪人修與妖怪闖入與世無爭的鶴洲,燒殺擄掠,肆意搶奪妖族靈寶、霸占精純靈脈。”

“後來,他們靠著從鶴洲掠奪來的氣運與靈源,一舉踏入修行鼎盛的時代。”

“如今世間那些被奉為天之驕子的修士,多少是當年那群強盜的後人?”

“他們所謂的天生奇才、根骨不凡,從來不是自身造化,不過是承襲了祖輩搶來的鶴洲底蘊與靈脈餘澤。”

“如今,也到了該還的時候了。”

九方溪猛地擡頭,眼中瞬間亮起驚喜的光,脫口喚道:“陛下!”

帝煜身形倏然顯化,靜靜立在她身側身後,沈穩無波道:“阿溪。”

見到可撐腰的尊長,連日緊繃的心弦驟然松了下來,九方溪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

帝煜擡手輕按了下她的肩,示意她安穩站在身後,隨即緩步上前。

他掌心靜靜托著一枚泛著暗澤的符咒,正是傅徵所制、能引動因果反噬、散去人修修為的秘符。

“聽說,你執意要見朕?”

帝煜目光沈沈地落在恒胤劍尊的身上。

恒胤劍尊臉色煞白,周身靈力還在不受控制地寸寸潰散,他心神巨震,啞聲道:“你方才所言…千年前鶴洲舊事,氣運靈脈被奪…這一切,可是真的?”

帝煜語氣疏離:“朕原本沒必要同你多言。”

短短一句,無需多做解釋——

人皇從不屑編造謊言欺瞞世人。

周遭的修士本就被莫名抽走修為,心神大亂,此刻聽聞這番秘辛,頓時有人按捺不住心底的驚懼與暴怒。

有人雙目赤紅,須發倒豎,歇斯底裏地嘶吼:“是他!是這個暴君施展妖法作祟!”

“除掉他!只要殺了他,反噬自會消散!”

“我的修為…我的靈力…全都沒了…沒了!!!”

淒厲的哀嚎此起彼伏,多數自詡跳出紅塵俗世、看淡得失的修士,此刻早已沒了超然世外的儀態。

恐懼、不甘、怨懟、絕望,一層層吞噬心神,所謂超脫紅塵,不過是境遇安穩時的自欺欺人罷了。

恒胤立在原地,身形微微晃動,看著身旁一眾失態崩潰的同門修士,再看向波瀾不驚的帝煜,啞聲失語。

人群中的人修徹底被恐慌和不甘沖昏了頭腦,再也顧不上平日的清修道貌,齊齊祭出法寶兵刃,嘶吼著朝帝煜沖殺而去。

霎時間靈光亂舞,術法橫飛,無數道淩厲攻勢鋪天蓋地壓來。

“殺了他!”

“破了這咒術,還我修行根基!”

城門之下瞬間大亂。

九方溪立刻斂去眼底動容,身姿挺拔立於陣前,沈聲號令身後披甲精兵:“列陣禦敵!護住城防!”

軍令如山,將士們迅速結陣,刀甲相擊鏗鏘作響,硬生生擋下一波又一波人修的沖擊。

兵馬與修士纏鬥,術法炸裂,塵土飛揚,喊殺聲、兵刃碰撞聲、哀嚎聲交織一片,場面紛亂至極。

就在戰局膠著、廝殺不休之際,恒胤劍尊默然駐足,望著眼前亂象。

半生清修,他自詡恪守正道、淩駕凡塵,到頭來才知,自己賴以立身的道基、師門傳承的福澤,竟都根植於千年前鶴洲那場血腥掠奪。

所謂大道清高,不過是踩著異族血淚築起的空中樓閣。

下一瞬,恒胤劍尊心念寂定,引爆了自身百年道基。

轟然一聲靈氣震鳴響徹天地,周身縈繞的凜冽劍氣如碎玉般寸寸崩散,苦修數百年的通天修為,頃刻間煙消雲散。

他一身超凡仙氣褪得幹幹凈凈,身形佝僂幾分,淪為一介凡軀。

可就在修為散盡的剎那,奇異的景象隨之而生。

先前四散游離、流落人族修士體內的鶴洲靈脈,仿佛受到無形牽引,自天地各處緩緩升騰而起,化作漫天瑩白流光,盤旋於穹頂之上。

恒胤劍尊以自毀道行為引,甘願化作承接因果的媒介,引得靈脈歸於鶴洲。

漫天流光在他周身盤旋片刻,隨後調轉方向,一路迤邐向西,朝著鶴洲故土的方向緩緩歸去。

與此同時,少數修士效仿恒胤,閉目凝神,自毀半生修行道基,以自身為薪,同赴贖罪之路。

流離千年的靈脈氣運,終於得以重歸本源。

恒胤靜靜垂立戰場之中,雙目微闔,神色淡然無憾。

就在城門廝殺正酣、修士修為散盡的同一時刻,傅徵頸後那顆一直蟄伏作祟的黑痣,驟然泛起一縷淡光,隨即化作點點虛影隨風消散。

纏繞在傅徵周身的萬千黑絲咒線,像是被斬斷了根基,瞬間消融於無形。

束縛盡數瓦解的剎那,傅徵眸光一凜,身形如掠影破空而出,不帶絲毫遲疑,直朝鷺彤淩厲攻去。

鷺彤本靜立在林間暗處,冷眼俯瞰城門下因果落幕的一幕,她的眉頭緊緊蹙起,心底滿是漠然與厭棄。

她看著恒胤自毀道基以身贖罪,看著數位修士幡然醒悟、相隨懺悔歸罪,只覺荒唐又可笑。

人就是這般虛偽又矛盾的東西。

永遠在偽善與怯懦裏輾轉徘徊,好得不純粹,壞得又不徹底。

鷺彤對眼前的場面半分動容也無,只剩滿心不耐與不屑。

她全然沒料到傅徵會驟然脫困,直到傅徵的殺招逼來。

錯愕不過一瞬,鷺彤心思極敏,立刻回過身來,迅疾側身閃避,堪堪避開傅徵淩厲而至的一擊。

林間風影驟凝,傅徵身形立在空地中央,周身氣息已然全然舒展,再無半分被符咒束縛的滯氣。

他目光牢牢鎖著側身閃避後的鷺彤:“我已經完成了與你的契約,如今你已奈何不得我,還要負隅頑抗嗎?”

鷺彤心下了然:“尊主與陛下的配合真是默契。”

用傅徵來拖住她,帝煜去解決那些恩怨。

傅徵再無半分留情,淩厲勁氣裹挾著破空之勢,化作一道森然殺招直劈向鷺彤。

鷺彤靜立原地,身姿紋絲不動,既不躲閃,也不抵擋。

磅礴妖力徑直穿透她的軀體,如同掠過虛無幻影,沒能傷及她分毫,她衣袂未動,神色依舊漠然。

傅徵頓住了。

鷺彤百無聊賴地勾唇,語聲淡淡卻帶著徹骨的悵然:“尊主,我巴不得就此隕落解脫。可我和你的陛下一樣,宿命早已與一方土地的生息牢牢捆死,身不由己。”

帝煜和鷺彤,一個是鴻蒙神族的殘體,一個是鴻蒙神跡的化身。

也正因如此,帝煜當年才能借鶴洲靈氣與神跡底蘊,在那片土地之上重塑歸來。

神州不滅,帝煜不死。

鶴洲不滅,鷺彤不死。

偏偏鶴洲是鴻蒙神跡所化,除卻至高神族之力,世間無人能將其摧毀。

鷺彤與帝煜,都被宿命牢牢桎梏,求死無門,只能被困在這世間,痛苦地、繼續存在下去。

只不過帝煜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鶴洲的生靈,卻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風掠過林間,卷起幾分寂然。

鷺彤望著虛空,似自語般喃喃低語,語氣裏藏著憤懣與悲憫:“帝煜如今已是半步化神的境地,以他的根基,只需勘破最後一層大道桎梏,便可破空飛升,脫離凡塵俗世。”

“只要他飛升遠去,神州這一方天地的牽絆便徹底斬斷,此間滋生的殺戮、貪婪、紛爭、痛苦與無盡惡念,全都能隨之終結,再無輪回往覆。”

“可萬年已過!他竟還在執迷不悟!”

這般貪嗔往覆、罪孽輪回的神州,竟能拴住半步化神、本可破空飛升的人皇?

說到最後,她陡然轉頭,目光精準鎖在傅徵身上:“這都是因為你。”

“我一次次誘導你,讓你生出百般心緒、變換各樣性子,刻意在你身上埋下羈絆與糾葛,就是想逼著他看透執念,看透這世間本就不值得留戀。”

“可偏偏,他為了你甘願滯留神州,甘願被宿命捆住腳步,固守著這罪惡不堪的人間不肯離去。”

鷺彤語聲漸冷:“那麽,只好、再從你身上下手了。”

傅徵眉心緊蹙,周身妖力悄然翻湧,“我本無意與你為敵,也懂你身負鶴洲千年冤屈的苦楚。”

他往前半步,氣場穩穩壓住周遭動蕩的壓力,語氣擲地有聲,不帶半分退讓:“可你執意與我作對,非要重蹈覆轍,以我為棋子,逼陛下入局。”

“我雖然不能取你性命,也有千百種封印禁制,將你永世困於樊籠。”銀藍咒法迅疾而起。

鷺彤飛身躲過,“尊主,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自負。”

她本就是山鬼所化,通曉陰陽之道,心頭恨意愈甚,能耐越是可怖。

只見她擡手凝訣,指尖妖力猛地撕裂虛空,神州與鬼蜮的壁壘應聲洞開。

滾滾黑霧從裂隙裏傾瀉而出,陰風怒號,數以千萬計的陰兵踏著死氣憑空現世,鬼氣遮天蔽日,朝著神州大地四面八方席卷壓下。

鷺彤立身黑霧之巔,衣袂在陰風中翻拂,側眸看向傅徵,語氣帶著嘲弄與挑釁:“尊主不如試試,這些鬼蜮陰兵,還認你這個舊主嗎?”

城門口原本還劍拔弩張、彼此敵視的修士與守城將士,眼見漫天陰兵壓境,生死危局迫在眉睫,當即放下所有私怨紛爭,自發聚攏成一道防線,默契聯手,共抗陰兵。

就在防線即將被鬼潮沖垮的剎那,帝煜緩步行至人前。

他周身氣息沈斂素凈,不見半分往日翻湧肆虐的濁氣,可骨子裏那能鎮萬鈞的本源威壓,分毫未減。

無需依仗濁氣,陛下本就有鎮禦山河的根基與能耐。

帝煜靜立陣眼正中,立身人族陣線之前。

周身氣息內斂不張揚,威壓卻無聲覆滿四野,俯瞰著黑壓壓的陰兵鬼潮,與守城將士、各派修士並肩而立,共守這一方人間山河。

傅徵望見陣眼上空安然佇立的帝煜,心頭微松,同時神色凝重。

他指尖妖力翻湧,憑空織出層層流光結界,驟然收緊,徑直將鷺彤困在一方密閉空間之內,斷絕她繼續引動鬼蜮、操控陰兵的通路。

下一刻,傅徵周身銀光轟然暴漲,磅礴妖力沖天而起,身形頃刻化作真身。

一條通體銀輝的巨龍破空現世,鱗甲流光瑩潤,龍角崢嶸淩厲,龐大龍軀盤旋舒展,裹挾著凜冽長風,徑直掠至守城大陣結界之前。

銀色巨龍穩穩橫亙半空,以身軀擋在帝煜身前,龍首高昂,對著陰兵鋪天蓋地的鬼潮,陡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

龍嘯穿裂陰風,直撼鬼蜮黑霧,天地間瞬間震蕩。

異色豎瞳鋒芒凜冽,傅徵心底篤定:萬年前,他能鎮服萬千陰魂,如今自然也能。

銀龍龐大的身軀悠然盤桓在漫天陰煞之中,周身流轉的銀輝縷縷交織、纏繞、勾連,在空中編織出層層疊疊繁覆玄奧的封陰陣紋。

陣光如流水般漫過鬼蜮裂隙,死死束縛住不斷湧出的陰氣與陰兵。

那道撕開天地的鬼蜮裂口,竟緩緩向內收斂,有了緩緩合攏的跡象。

黑霧翻湧漸緩,萬千陰兵失去源頭支撐,攻勢也隨之頹靡下來。

一旁被陣法暫時滯住的鷺彤靜靜佇立在陰風之間,冷眼將傅徵這通天徹地的能耐盡收眼底,面上不見慌亂,反倒沈下心靜靜等候。

她垂在身側的指尖輕攏,那枚先前碎裂的銅鈴竟在陰靈氣的滋養下緩緩修覆,裂紋一點點彌合,重歸完好如初。

鷺彤手腕微動,輕輕一搖。

叮鈴。

一聲清越鈴音穿透漫天鬼氣,輕得像風,卻帶著直抵魔淵深處的詭異之力。

魔淵瞬間躁動起來,魔氣聞聲而動,蠻橫地沖破傅徵布下的層層封印,戾氣滾滾,徑直朝著封印它們的人猛撲而去!

早在八十多年前花魘潛入盜取魔息之時,鷺彤便已暗中截取一縷同源魔息,並且暗中煉化。

她勘破魔氣來源於帝煜執念的真相,而這份執念的歸宿,自始至終都是傅徵。

不久之前,鷺彤刻意隱在暗處,放任傅徵封印魔氣。

實則是故意給足傅徵時間,讓那些饑渴混沌的魔氣慢慢熟識傅徵的氣息,讓它們牢牢認準自身欲望所在,將傅徵視作本能追逐、吞噬的唯一目標。

只要催動這枚銅鈴,便可引動魔淵魔氣暴動,吞噬掉它的執念——

傅徵。

要摧毀神州,就要摧毀帝煜。

要摧毀帝煜,就要摧毀傅徵。

當人皇再一次看到愛人在眼前隕落,還是死在他的執念之下,他還能無動於衷地鎮守神州嗎?

屆時,無論他選擇殉情,還是傾覆萬物,神州都註定走向覆滅。

鋪天蓋地的魔氣狂湧奔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傾覆而下,化作無邊黑潮,悍然直撲半空銀龍。

鷺彤靜靜凝望著,眼底翻湧著深埋歲月裏的偏執與蒼涼。

她等的,從來都是這一刻。

神州即將崩塌,人間即將湮滅。

而她背負多年的血海深仇與無盡痛苦,也將隨著這一場浩劫,徹底畫上終點。

鷺彤神色漸漸歸於平靜無波。

該籌謀的,她已然盡數做完,餘下的,只需靜靜等候宿命塵埃落定。

就在滔天魔氣即將吞噬銀龍的剎那,一股渾厚沈斂的濁氣橫空現世,掠至傅徵身前,穩穩擋在他身前。

濁氣與魔氣轟然相撞,正面強勢對沖,恰似水火相碰,互不相容,卻又莫名相容。

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寰宇,氣浪翻湧席卷四野,黑霧濁光交織翻卷,遮天蔽日,整片天地瞬間陷入沈沈陰霾。

兩股極致力量糾纏撕扯、彼此消融,狂暴的餘波慢慢回落震蕩。

最終化作無形氣流緩緩彌散,漸漸褪去鋒芒,一點點淡化、透明。

不消片刻,席卷天地的魔氣與氣勢磅礴的濁氣,一同歸於虛無,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銀龍僵在原地,異色豎瞳猛地一縮。

他太清楚這股力量的來源。

陛下!?

傅徵心頭驟然一沈,心底寒意翻湧不止。

濁氣本是帝煜立身本源,就這樣消失了,那麽,帝煜呢?

傅徵心神大亂,慌亂旋過龐大龍身,目光急切掃向下方。

只見帝煜安然立在守城大陣之前,身姿依舊挺拔,周身縈繞著絲絲縷縷稀薄濁氣,正隨風一點點淡化消散。

帝煜面容覆著一層沈冷寒意,目光鎖定陣法中的鷺彤,威壓沈沈。

鷺彤整個人僵在傅徵布下的陣中,滿臉愕然,全然沒料到結局會偏離自己預想的軌跡。

“這是朕的神州,存在與毀滅,皆由朕說了算。”

帝煜語氣冷冽,已然動了真怒,鋒芒迫人。

“你幾次三番尋釁作亂,攪動神州風波,真當朕不敢動你麽,鷺彤!”

話音剛落,一股滅頂般的磅礴神力驟然傾瀉而出,徑直朝著鶴洲的方向壓去。

鷺彤怔怔望向鶴洲的方向,只聽轟然一聲巨響震徹四野,大地震顫,仿佛鶴洲千年根基應聲崩裂傾頹。

與此同時,鷺彤的身形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輪廓漸漸虛浮,妖力從體內飛速潰散。

她低頭望著自己漸漸虛化的雙手,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悵然,語聲輕得像嘆息:“早除掉我不就好了…何必兜兜轉轉,蹉跎這麽多年?”

光影一晃,帝煜瞬間閃現至她身前,深邃眸色微有波瀾,語氣深沈:“你千不該萬不該,拿傅徵來逼朕。”

鷺彤瀕臨消散,低低笑了一聲:“若不動他…你會替我解脫嗎?”

帝煜垂眸凝著日漸透明的她,眉宇微蹙,緩緩開口:“世間輪回往覆,枯榮有定,或許不久之後,鶴洲消散的生靈,自會循著輪回重歸故土。”

“你該明白,生命本就是一場周而覆 始的歸途。”

此刻的鷺彤身形已近乎透明,快要融進周遭的風裏。

她輕輕闔上雙眼,神色釋然又帶著倦怠:“我沒有你那樣的耐心,我的孩子們…也沒有傅徵那般偏執的心氣。”

她輕輕吐出最後一句低語,聲若游絲:“罷了,山神大人…”

“這樣的結局…似乎也不錯…”

“下輩子,再也不來這破地方了。”

話音散盡,鷺彤的身影化作點點流光,隨風飄散在天地間,徹底歸於虛無。

傅徵迅速穩固法陣,將動蕩不止的鬼蜮裂口徹底封禁合攏。

靈光一卷間,銀龍身形褪去,轉瞬化作清俊人身,腳下勁風乍起,朝著帝煜的方向疾馳奔赴。

他快步沖到帝煜身前,語氣裏藏著掩不住的慌亂與焦灼:“陛下!”

“濁氣沒了?你感覺如何?”

話音未落,他便伸手扶住帝煜臂膀,指尖急切貼上他腕間經脈,凝神探入氣息。

帝煜輕描淡寫地避開傅徵的手,他擡臂張開雙手,從容示意自己並無大礙,語氣帶著幾分輕松的調侃:“朕沒事。反倒覺得身子輕快了許多。”

他擡手輕輕撫平傅徵眉宇間的焦灼,溫聲安撫:“別怕,朕真的沒事,不必多慮。”

傅徵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後怕,用力將帝煜緊緊擁入懷中。

手臂收得極緊,仿佛生怕下一瞬眼前人就會消散無蹤,胸膛微微起伏,壓抑著方才懸到嗓子眼的惶恐。

“你…你為何替我…擋下?不是說好…不要妄動濁氣嗎?”傅徵又氣又怕,聲音裏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帝煜緩緩蹙眉,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不悅:“可你差點被魔氣吞了。”

頓了頓,他伸手穩穩握住傅徵微涼的手,眸光深沈鄭重,沈聲道:“傅徵,朕絕對忍受不了再次失去你。”

“不會的,不會的。”傅徵心頭一震,再次將帝煜緊緊抱住,把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息,低聲呢喃,“結束了…都結束了。”

“嗯,結束了。”帝煜輕聲安撫著,忽然話鋒一轉,緩緩開口:“你想去帝陵看看麽?”

傅徵立刻擡起頭,滿眼擔憂地凝著他:“現在嗎?你不累?要不要先尋處地方歇息片刻?”

帝煜聞言淡淡勾了下唇角,語氣帶著幾分從容的不屑:“朕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別犯矯情。”

正說著話,九方溪緩步走來,神色沈穩從容。

她看向二人,語氣溫和又妥帖:“此間後續諸事臣自會打理妥當,陛下與少君只管安心前去帝陵。”

帝煜眸光微揚,帶著幾分戲謔輕笑:“阿溪如今做起主事來,倒是頗有女皇風範。”

九方溪聞言神色一正,連忙躬身垂首,語氣懇切又鄭重:“陛下不可再這般玩笑!臣此生,永遠效忠陛下,絕無二心。”

帝煜看著她鄭重肅穆的模樣,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朕沒開玩笑,你先去忙,擇日便行登基大典。”

九方溪猛地一怔,眼中滿是錯愕,隨即躬身深深行禮,語氣恭敬又懇切:“臣惶恐,恐難當此大任,還望陛下三思。”

“你沈穩有度,處事利落,足以擔起一方天地。”帝煜語氣篤定,不帶半分玩笑,“不必推辭,安心接手便是。”

傅徵在一旁靜靜看著,也微微頷首,默許了帝煜的安排。

兩人並肩踏上通往帝陵的路上,長風掠過長廊歲月沈寂,一片心曠神怡。

行至陵前那道玄鐵巨門前,帝煜擡手結印,咒文自指尖傾瀉流轉。

古老的符文沿著石門紋路次第亮起,伴隨著震徹四野的沈厚轟鳴,重達萬鈞的陵門緩緩向內開啟。

傅徵下意識擡步邁入,目光掃過殿內的瞬間,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偌大恢弘的帝陵正殿,本應是供奉帝王聖容、陳列聖器的肅穆禁地,此刻卻沒有半點帝王陵寢的威嚴冷寂。

四壁連綿不絕,掛滿了數不盡的畫像,從年少初見、山間並肩,到月下佇立、伏案畫符,每一幅都落筆入骨,眉眼神態分毫畢現,皆是他的模樣。

殿中高臺兩側,錯落林立著無數玉雕、石雕與銅像,身形各異,神態萬千,無一不是依照他的身形容貌細細雕琢。

滿目皆是他。

入眼皆是他。

整座空曠肅穆的帝陵,沒有江山社稷,沒有千秋功業,自穹頂到地面,從畫卷到雕塑,皆被傅徵的身影所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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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邊草【重生】》

上一世,薛閔的小師哥替他死在亂軍之中。

薛閔曾利用他、撩撥他,刻意示弱勾走他所有忠心,借他的庇護鋪路覆仇。

到頭來,卻連他屍骨都未曾收斂。

後來薛閔大仇得報,看似高枕無憂了一生。

可他的一生只有三十年。

眼一閉一睜。

重回到十九歲,薛閔以為自己在做夢。他幽魂般地閑逛著,卻聽到他的家人正商量如何將他趕出家門,吞掉他的地位和財產。

薛閔面無表情地放了一把火,將薛家上下燒了個幹幹凈凈。

反正是夢嘛,讓那群混蛋死得痛快一點好了。

薛閔淡漠地坐在雪地裏,看著大火映紅半邊天。

直到一個人走到他面前。

來人脊背挺得筆直,步伐沈穩,雪落在肩上也不拂去。

小師哥朝他伸出手,聲音低啞,還有些磕絆:“跟、跟我走。”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話。

薛閔擡起濕漉漉的睫毛,盯著那張冷峻的面癱臉,忽然笑了——

“衛朔。”

“你終於肯來夢裏看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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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薛閔痛定思痛,打算這輩子只跟衛朔做純粹的師兄弟。

不久之後,衛朔遭人暗算中了情毒。

作為活過一世的人,薛閔早知這件事會發生,但他沒有阻止。

畢竟,凡事講究順其自然。

然後,床榻之上,薛閔抱著衛朔,指尖輕輕摩挲著,裝模作樣地問:“小師哥,是…這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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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朔覺得薛閔很不對勁。

以前薛閔連師哥都不喊,現在天天小師哥長小師哥短~

甚至還喊到了床上。

逼得因為結巴而不愛說話的衛朔說了很多話。

又一次,衛朔被薛閔撩撥到生氣,說話更加不利索,於是他煩躁地打了一通手語。

薛閔微微挑眉,對衛朔淺笑:“說話,我看不懂你的比劃。”

衛朔掐住薛閔的下巴,欺身而上,面癱著臉吐出兩個字:“草、你。”

薛閔笑得愈發張揚:“師哥,兩個字都說不利索嗎?”

衛朔眼底一暗,迎面堵上了薛閔那張氣死人的嘴。

陰濕鬼畜美人(薛閔)×人形兵器結巴小狗(衛朔)

窩邊草,回頭草,破鏡重圓~

ps:

1.雙重生,互攻,劇情為談戀愛服務。

2.薛閔先重生,衛朔後重生。衛朔並不是完全結巴,情緒穩定時能正常說話,被薛閔一氣,就說的比較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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