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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結咒人 傅徵微微抿唇,低聲抱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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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結咒人 傅徵微微抿唇,低聲抱怨:“這……

帝煜擡眼掃過殿門外搖搖欲墜的身影, 濁氣自殿中漫出,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將花魘托住,避免她整個人栽倒在地。

濁氣鎖住她潰散的妖力, 暫緩了花魘生機的流逝。

濁氣將花魘安置在偏廳軟榻之上。

帝煜指尖微擡, 一縷精純至極的濁氣凝為細絲,探入花魘經脈, 快速游走一周,封住幾處致命大穴,又以自身力量為引, 穩住她瀕臨破碎的妖丹。

花魘暫時脫離了危急, 只是依舊昏迷不醒。

傅徵湊到榻邊,上上下下打量著花魘。他皺了皺眉, 回頭看向帝煜,語氣裏帶著幾分疑惑:“她如今境界已至妖尊, 這麽重的傷,是誰傷的?”

帝煜已坐回案前, 回答:“等她醒了就知道了。”

殿外忽然奔進一道輕快身影,語聲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與急切:“少君!少君!您可回來了!不黑等得您好苦!”

他幾乎是撲上前去,想要擁住久別重逢的主人。

傅徵微微側身, 輕巧避過, 閃身躲到帝煜身後, 只探出半張臉,眸中帶著幾分警惕與疑惑:“你是誰?”

“是我啊, 少君!我是小黑,不黑!我終於化形了!”少年急得眼眶都有些發紅。

傅徵忍不住輕笑一聲:“不黑?這名字是誰給你取的,太奇怪了。”

帝煜倚在椅上,語調慢悠悠地響起:“你。”

“不可能。”傅徵想也不想便搖頭否認。

不黑頓時一臉委屈, 幾乎要泫然欲泣:“少君…您當真不記得我了嗎?”

帝煜淡淡朝不黑伸出一手。

下一刻,少年身形驟然收斂,化作一只通體瑩白的小龜,垂頭喪氣地縮在殼中,看上去又乖又委屈。

傅徵雙目驟然一亮,上前幾步盯著那圓滾滾的小龜,語氣裏滿是興致盎然:“天哪,這真像一顆蛋!”

他擡眼望向帝煜,語氣篤定,“我要養他!”

帝煜將小白龜遞到傅徵面前,淡淡道:“玩去吧,本來就是你的。”

不黑在他掌心甕聲甕氣地委屈:“人家才不是東西。”

帝煜垂眸看向不黑,問:“為何此刻才現身?”

小白龜的聲音帶著幾分悶悶的委屈:“陛下有所不知,三年前阿溪修為大進,我也跟著沾了靈氣,得以化形。此後便一直隨在阿溪身邊征戰,替她蔔卦問兇、參謀進退。”

“先前聽聞老太爺病危,阿溪與沈先生先行趕回,我留在後方安頓軍隊。諸事了結後,聽聞陛下與少君在此,我便立刻趕來了,哪知…少君竟不記得我了。”

帝煜忽然憶起雲夢龜本就擅觀因果、洞悉宿命,道:“你既通因果,便替朕看一看,傅徵如今如何了。”

不黑自傅徵掌心仰起頭,細細打量半晌,語氣漸沈:“少君的確…與往日不同,他周身纏繞的因果脈絡,比從前清晰太多了。”

話音未落,小龜眼中靈光微閃,示意帝煜望向傅徵後頸。

帝煜目光落定,只見那截白皙肌膚之上,有一顆淡得幾乎要融進膚色的黑痣。

不黑的聲音壓得極低,解釋:“想來,這裏應該有三顆痣。”

“世有鬼蜮,其中困著的,盡是罪孽噬骨、執念成魔的兇靈。他們魂體沈重如獄,永世不得超生,更無半分可能重入人間。”

“可他們不甘覆滅,便以殘魂為引,與塵世之人血祭締約——這便是祭魂契。”

“唯有心中藏著至死難平之願者,才會被惡鬼纏魂、簽下死契。少君這一世轉生之前,應該便是…鬼蜮中的兇靈。”

“他必須替其他三位結咒人了卻夙願才能毫無牽絆地存活於世,否則,等期限一到,便會魂飛魄散,徹底湮滅於世間。”

“若是結咒之人先行殞命,契約自動解除,頸上對應的痣,也會隨之消失。”

帝煜眸色驟然一沈,心底瞬間清明:“他本有三顆痣,如今只剩一顆…說明其中有兩位結咒人的夙願已被完成,或已身死。”

“其中一人便是龍殍。”帝煜微微瞇起眼,眸底情緒暗湧,“第二個人,應該是鷺彤,傅徵替她找回了她孩子的屍骨。”

話音落下,他定定看向傅徵:“那最後這一顆,對應的是誰?”

傅徵也跟著歪頭思索:“對啊,會是誰呢?”

不黑耗損靈力過多,懨懨地打了個哈欠,聲音軟綿綿的:“去問鷺彤妖尊便是,這祭魂契,本就是她一手創出的。”

帝煜與傅徵相視一眼。

小龜閉著眼,身形漸漸發沈,眼看便要睡去,只含糊補了一句:“她是山鬼,能通亡者…”

榻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花魘猛地驚醒,待看清殿中帝煜與傅徵的身影,緊繃的身軀才緩緩一松,劫後餘生般輕舒口氣。

不黑腦袋一垂,便縮在殼裏沈沈睡了過去。

帝煜擡眸看向花魘,問:“發生了什麽?”

花魘氣息未定,聲音急顫:“陛下,神州各地,正在不斷湧出魔氣。”

魔氣本就與帝煜的濁氣同源相引,他略一凝神,便覺體內濁氣翻湧漸盛,比往日沈厚數分。

他看向傅徵,頷首道:“她說的是真的。”

花魘連忙接話:“陛下先前命屬下追查魔氣來源,屬下多方探查,已大致斷定,這魔氣根源,便在崇明宮後的魔淵之中。”

“屬下趕回途中,又見各門各派正陸續往涿鹿調兵遣將,其意…是想徹底清剿魔淵。”

帝煜輕嗤了聲——

不自量力,若能清除他早就清除了。

他淡淡瞥向花魘:“你這身傷,是魔氣所傷?”

花魘頓時委屈起來,狐尾微顫:“不是,是被恒胤劍尊那個老不死打成這樣的!”

帝煜眉梢微挑,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好歹也是妖尊,竟如此不堪一擊。修行終究要踏實根基,一味靠丹藥堆砌,終究無用。”

花魘一時語塞,竟無從反駁。

傅徵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在一旁暗自偷笑。

下一瞬,兩人神情同時一凝。

凜冽的修士氣息自宮外鋪天蓋地壓來,數百道劍光劃破長空,齊齊停在宮城之上。

傅徵先站起身,眼底透著躍躍欲試的鋒芒:“要出去會會他們嗎?”

帝煜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語氣沈穩:“不必,有阿溪在,出不了事。”

傅徵微微抿唇,低聲抱怨:“這裏一點都不好。”

帝煜語氣稍緩,輕聲安撫:“很快就了結了。”

他拉著傅徵轉身,往寢宮深處通往魔淵的密道而去,同時示意花魘跟上,繼續道:“那群修士要臉,只要朕不出現,他們便沒有發難的理由,鬧騰過後,便會自行離去。”

“眼下有更要緊的事情。”

九方溪一身素白孝服,面色沈靜地登上城門樓,擡眼望向為首那道白衣劍影,冷聲開口:“恒胤劍尊,親臨涿鹿,不知有何貴幹?”

恒胤劍尊身姿挺拔,面對著九方溪的質問,不疾不徐道:“近來魔氣肆虐,禍及人族,我等各派同道,希望能入城內查驗魔淵實情。”

九方溪當即回絕:“魔淵乃皇家禁地,閑雜人等不得進入。”

恒胤劍尊語氣稍硬:“還請將軍通融。”

九方溪眸色驟然淩厲,周身厲氣微露:“若是本將不通融,劍尊今日便打算硬闖嗎?”

恒胤劍尊微微頷首:“九方將軍,我等所為,皆是為了神州安危。”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九方溪身姿立得筆直,素色孝服在風中微揚,語氣沒有半分退讓:“劍尊若想過去,便從本將的身上踏過去。”

恒胤劍尊眉頭微蹙,終是嘆了一聲,語氣稍緩:“將軍,在下無意與你為敵。”

恒胤劍尊依舊試圖說理,語氣平淡自持:“世人皆知,你們對魔淵魔氣向來一籌莫展,既如此,何不交由我等查看,或許另有破局之法。”

九方溪寸步不讓,聲線冷硬:“陛下有令在先,禁地不得擅入,本將自當死守。”

恒胤劍尊眉峰微冷,淡淡吐出二字:“愚忠。”

九方溪驟然皺眉,目光銳利如刀:“閣下未免太過自以為是。你修行多少年?陛下又屹立世間多少年?陛下尚且棘手難斷之事,你憑什麽以為,你一到便能解決?”

“倘若陛下與魔氣有關聯呢?”恒胤劍尊輕飄飄地問。

九方溪揚眉道:“所以呢?”

恒胤劍尊一時語塞,竟被這直白的護主堵得無言以對。

便在此時,沈知敘快步掠上城樓,神色匆匆,湊近九方溪耳畔低聲道:“阿溪,崇明宮內四處尋遍,不見陛下蹤影,連傅先生也一同不在了。”

他擡眼瞥了一眼半空劍拔弩張的各派修士,壓低聲音嘆道:“眼下局勢僵持,不如先請劍尊入城商談,權當拖延片刻,等陛下現身…”

話未說完,九方溪一胳膊肘頂開他,不悅質問:“你在胡說什麽?”

沈知敘無奈嘆氣:“我這只是權宜之計——”

“有什麽可是權宜的!一步退,步步退!”九方溪瞪著他,一字一句斬釘截鐵,“今日我在這裏,便絕不會做任何半分不利於陛下的事!”

沈知敘眉頭緊蹙,低聲急道:“可若是劍尊執意強攻呢?尋常兵士如何抵擋得住這些修行之人?”

九方溪不耐煩道:“堂堂劍尊,自然要臉,法力高深的修士如何會攻打我等普通士兵?否則如何在人族立足?又如何在神州立足?”

半空一眾修士聽得分明,一時面面相覷,盡數沈默。

沈知敘望著她決絕的側臉,語氣微微發澀,帶上幾分難言的感傷:“阿溪,是不是在你心裏,我與孩子,終究都比不上…”

“夠了!”九方溪打斷,眉眼間滿是不耐與煩躁,“你有完沒完了?太閑的話就去繼續找陛下!”

沈知敘:“…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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