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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蜜意 “哦,朕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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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蜜意 “哦,朕睡著了。”

傅徵從不把俗世規矩放在眼裏。他自幼冷心冷情, 除去那個素未謀面的爹,他身邊只有阿娘與大夫人。

可是阿娘愛他,又怕他懼他。

大夫人護著他, 又怨他恨他。

傅徵生活在人性的擰巴酸澀之中, 為了不被拖入自怨自艾的沼澤,原本就冷心冷情的他變得更加平靜漠然。

他觀望, 他順從。

他任打任罵,他不予反抗。

因為沒有意義。

活著也行,死了也罷。

他以為俗世中人都是這般寂寥無望。

直到嬴煜出現。

那是撞進傅徵冰封世界的一簇火苗, 是他此生收到的第一份正向反饋。

原來有人能鮮活至此, 傅徵被那簇火苗吸引得挪不開目光。

哪怕小殿下天真無邪地說要挖掉他的眼珠,傅徵也生出了一股飛蛾撲火的念想。

自這段緣分起, 傅徵的世界裏,終於開始了不摻半分矛盾的暖意——

師父的溫厚關切、悉心教導。

先帝的滿心器重、傾力依仗。

而最灼目入心的, 是小殿下望向他時眼底的光,歲歲年年, 始終熠熠。

國師的親傳弟子,日後亦是國師。

國師輔佐帝王,本是天經地義。

可是傅徵不想輔佐其他人, 他看不上優柔寡斷的太子和有勇無謀的晉王, 故而幾次三番、不動聲色、且步步為營地想挑起小殿下的奪儲之心。

但嬴煜天生頑劣貪玩, 根本志不在此。

直到國破家亡,山河傾覆, 太多人被留在史書塵煙裏。傅徵連哀思故國的餘暇都來不及,唯有帶著先帝遺志,扶持少帝,踏碎烽煙, 重整河山。

不經意的某個瞬間,傅徵驀然回首,驚覺他身邊只剩下嬴煜。

——他必須、死死抓住。

這麽多年過去了,傅徵將這份執念刻入骨血,護他,縱他,順他,容他萬般肆意;亦訓他,困他,束他,叫他寸步難移。

傅徵自己也理不清,他對嬴煜到底是何情感。但他行事向來如此,只要能達到目的,不惜任何手段——光明磊落的、陰損齷齪的、真心實意的、虛情假意的…

皆可為之。

他清楚地知道嬴煜對他的迷戀,然後說——

“求你乖一點。”

嬴煜被那輕緩的語調勾得心頭發燙,暈頭轉向間凝望著傅徵的眉眼,只覺周身恍惚,思緒飄遠。

就是這樣的眼神。

無論嬴煜是惱怒還是愉悅,眼底總盛著對他的熾熱與眷戀,直白又濃烈,撞得傅徵心口微緊,也讓他的掌控欲瘋長,只想將這團光,永遠囚在自己眼前。

傅徵喉結輕滾,心念一動,扣住嬴煜手腕,猛地拽進旁側深巷。

巷弄逼仄,微弱的天光被檐角遮盡,他反手抵壁,將人圈在臂彎,微涼指腹擦過他下頜,沒等回神便俯身覆上唇。

初是清冽輕碾,帶著掌控的力道,轉瞬便染了急切,唇齒相纏間吞納著彼此的呼吸。

嬴煜擡手扣住傅徵後頸,指節用力沒入傅徵清涼的發間,仰頭迎上的動作強勢又沈溺,將那點纏綿揉得愈發濃烈。

纏綿稍緩,傅徵的指尖循著嬴煜頸側肌膚輕滑,意想探向那片隱在衣料下的蛇紋,指腹剛觸到冰涼的玉帶,腕間便被驟然扣緊。

一瞬間,嬴煜眸間的迷濛盡數褪去,他用力扼住傅徵的腕骨,力道帶著帝王的強勢,半點不讓。

“先生作何?”口吻是心知肚明的戲謔,

傅徵微頓,迎著嬴煜饒有興致的目光,言簡意賅地說出自己的訴求:“蛇紋。”

嬴煜心下了然,仍舊挑眉追問:“什麽?”

傅徵唇齒輕啟,吝嗇得只吐三個字:“摸一下。”

嬴煜刻意提醒:“還在外面。”

“無妨。”傅徵湊近,撫摸過嬴煜的側臉,耳語道:“陛下輕聲些便是。”

嬴煜眸光微凝,笑出了聲,反問:“為何不是先生輕聲些?”

傅徵沈默片刻,索性貼身上前,清涼的身體抵上嬴煜火熱的某處,以行動作答。

嬴煜眸光倏地沈了,比起自己輕而易舉地沈溺,傅徵的身體反應真的很平淡。

“陛下。”傅徵低低地喚了聲。

嬴煜眉梢輕挑,扣著他手腕的力道未松,聲線卻冷了幾分:“朕最講究公允,先生不願意朕幫你,那朕也不要你幫。”

話音落,他便松了手,徑直推開傅徵抵在巷壁的手臂,後退半步拉開距離,擡手理了理微亂的衣袍,動作利落,半點不見方才沈溺的模樣,轉身便要走。

傅徵僵在原地,指尖還留著他頸間的溫熱,巷子裏只剩兩人方才交纏的氣息,心口卻莫名騰起一股燥郁的不爽。

那股情緒來得猝不及防,堵在喉間——他慣於掌控一切,偏被嬴煜這般幹脆利落地抽離,連半點轉圜的餘地都沒留,那點未散的情潮,盡數翻湧成了委屈的憋悶。

為何不讓他碰?

明明前幾日很喜歡。

回到紫薇臺,國師仍舊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他確定的是,嬴煜確實生氣了,因為嬴煜將他送到紫薇臺門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離開之際,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生氣般地哼了聲。

傅徵立在階前,望著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他擡手撫上唇角,似還能觸到方才唇齒相擦的溫熱,眉峰微蹙,轉身進了臺內。

罷了,生氣便由他生氣吧,養孩子最忌嬌慣。

嬴煜離開紫薇臺,步子沈得發狠。胸腔裏堵著一團翻湧的火氣,混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方才巷間的溫熱還黏在唇齒頸側,可傅徵那副淡然模樣,卻像盆冷水,兜頭澆滅了他心頭的熱。仿佛方才的纏綿撩撥,不過是傅徵隨手為之的小事。

他加快腳步,龍袍下擺掃過階石,帶起一陣風,滿肚子的火氣沒處撒,全堵在喉嚨口,只覺得自己像個獨角戲的傻子,一腔熱意撞在冷石上,連半點回響都沒撈著。

他的情路怎麽就這麽坎坷!

不倫之戀也就罷了,心上人還是個分不清喜歡與縱容的木頭!

嬴煜闊步闖進宮門,龍袍下擺掃過金磚帶起風,一路攢的火氣全凝在眉峰,原想回殿裏狠狠洩一通悶火,擡眼卻僵在原地——

傅徵正立在明窗下,指尖輕拂過窗沿雕花,清冽的身影襯著殿內燭影,竟比他先一步到了紫宸宮。

他頓在原地,眉峰緊擰,望著傅徵的眼神滿是無語,語氣生硬:“術法是讓你這麽用的?”

傅徵擡眸,神色淡靜無波,半點不見被抓包的局促,緩步走到他跟前,“臣覺得哄陛下開心比較重要。”

嬴煜輕嗤,偏頭避開他的目光:“你這話可不像個忠臣。”

“忠臣也不會跟陛下廝混到床上。”傅徵微勾唇角。

“你…”嬴煜蹙起眉頭,扭頭看向傅徵,“別說這樣的話…不準那樣說自己!”

“好。”傅徵溫聲應道:“陛下是因為臣的身體沒有反應,所以才生氣?”

“……”嬴煜喉結輕滾,略顯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別開臉找臺階,語氣硬邦邦卻藏著幾分底氣不足:“朕知道,你們修行之人…本就比尋常人能忍。”

頓了頓,他擡頭不悅道:“可你也太能忍了!”

傅徵沈思道:“許是臣心裏不願,臣總覺得陛下年紀尚小…”

“朕已經十八了!”嬴煜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眼底滿是被小瞧的不滿,“尋常男人這個年紀,連孩子都有了!再說…你既然不願意,又為何!摸朕!?”

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

“因為臣想讓陛下高興。”傅徵垂眸看著他,語氣淡靜溫和。

嬴煜驟然語塞:“……”

傅徵前傾身體,語氣中罕見地帶有一絲苦惱,“而且,陛下,臣總覺得…若臣有了反應,應當不會輕易停下…”頓了頓,傅徵認真地問:“陛下受得住嗎?”

這話落得低柔,帶著幾分隱忍的沈勁,拂在嬴煜耳畔。

嬴煜擡眸,望著傅徵的眼睛,緩慢地眨了下眼睛。

為何不會輕易停下?

什麽叫他受得住嗎?

被緊得受不住嗎?

然後直接交代?

那是有些丟人了。

“當然受得住!”嬴煜猛地回神,揚著下巴硬聲接話,然後不屑一顧道:“如今是先生身體跟不上趟,擱這兒跟朕裝什麽老道?”

話落還刻意擡眼睨著傅徵,眉梢眼角盡是戲謔,篤定了國師對此事一竅不通。

“那臣拭目以待。”

傅徵不緊不慢地應了聲。

嬴煜猛然記起一樁要緊事——先前他特意囑咐南暨白尋些龍陽之好的話本,這小子卻杳無音信,擺明了沒把他的吩咐放在心上。

嬴煜的右手被傅徵牽住,徑直往內室走。他猛地回神,指尖微微發僵,偏又強裝漫不經心,問:“現在…就做?”

心底卻早已亂作一團,默念著不行不行!他連話本都沒來得及看,半點章法都無,這般倉促上陣,定要出醜,豈不是要讓先生失望?

先生一失望,就更不會有反應了。

傅徵拉著嬴煜在案幾後面坐下,將狼毫筆遞到他手裏,莫名其妙地問:“做什麽?”

嬴煜僵著身子,腦子還沒從紛亂的念頭裏轉過來,楞楞反問:“你…又在做什麽?”

“督促陛下練習符咒。”傅徵垂眸,目光淡淡端詳著他變幻的神色。

“……”嬴煜捏著筆桿的指尖驟然收緊,語氣裏裹著沒處撒的悶氣:“你知道什麽時辰了嗎?”

傅徵挑眉擡眼,眼底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可是陛下不是睡不著嗎?”

嬴煜當即丟下筆,身子一歪,直直倒向傅徵懷裏,腦袋往他肩窩一藏,悶聲耍賴:“哦,朕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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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國師的欲/望在看到陛下能真正跟他抗衡後才會燃燒起來,現在仍然是“喜愛”偏多,為了哄陛下留在他身邊,他什麽都會做滴~

陛下:小白!書呢?!別耽誤朕在先生面前發揮!

南暨白:誰懂啊,家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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