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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依偎 “言若,歇上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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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依偎 “言若,歇上一歇。”

待儀容整理妥當, 傅徵才意識到一件事,他環視四周之後,眉心微動:“這是何地?”而且, 陳設布局略微眼熟。

這孽障該不會隨便找個地方就做那事吧。

帝煜懶洋洋地靠在窗戶旁邊的坐塌上, 秋日陽光明媚,曬在身上很舒服, 陛下心情不錯地說:“胡思亂想些什麽?朕身份尊貴,不是什麽地方都能屈就的,這裏是朕在太珩山的住處。”

傅徵側身, 站在陰影裏望著帝煜, “陛下對這裏很熟悉。”

帝煜的烏發懶散地披散腦後,暖陽為其鍍上一層綢緞般的光澤, 讓人生出把玩的心思,傅徵情不自禁地摩挲指尖。

“不算熟悉, 只是他們需要仰仗朕來震懾蠻荒,來往不免多了些。”陛下被暖陽曬得幾欲打盹兒, 半夢半醒之際,脾氣竟然意外的和順。

眨眼間,傅徵瞬移到帝煜身旁, 他俯身挑起一縷帝煜的頭發, 把玩著那縷泛著暖光的發絲, 掌心似乎都暖了一些,“陛下與在宮中時很不一樣。”

帝煜哼笑一聲, 他仍舊闔著眼睛,懶懶道:“朕未著冕服,自然不同。”

“陛下的冕服呢?”

帝煜打了個哈欠,敷衍道:“在地宮時被你發/情弄得一團糟, 出地宮時朕又著急抓你,沒空回宮換。”

“……”傅徵對帝煜的前半句很是無語,他打量著帝煜身上素凈的黑袍,問:“你這身是哪裏來的?”

帝煜可疑地沈默了。

傅徵猜測:“你不會是隨便找個人家偷的吧?”

“放肆!”帝煜惱怒道:“難不成讓朕光著身子來抓你?荒唐!”

傅徵明白了,好的,就是偷的。

帝煜對上傅徵忍笑的眼神,陰森森地剜了傅徵一眼,悶聲道:“…朕留了夜明珠。”

才不是偷。

傅徵勉強壓下唇角,指尖癡癡地纏繞著帝煜的頭發,故意不說話惹得陛下不快。

帝煜不輕不重地拍開傅徵的手,斥責:“退下,朕要歇息了。”

傅徵望著帝煜困倦的模樣,心頭癢意輕起,他壞心眼兒地落座,強行與帝煜擠在一起。

帝煜猛地回身,不可思議地怒視著傅徵,這人簡直放肆極了!真是慣的他無法無天!

傅徵挑起眉梢,屁股往帝煜那邊又挪了半寸,膝蓋故意蹭了蹭帝王衣料下的腿,見帝煜眉峰蹙起,反倒笑得更明目張膽。

傅徵眼尾彎出兩道淺弧,像浸了春光的月牙兒,連帶著眸底的碎光都軟下來。

帝煜心念微動,最終只是淺淺皺眉,說不上生氣地呵斥道:“再鬧殺你。”

傅徵欺身靠近,他半邊身子幾乎貼上帝煜,溫熱的氣息掃過帝煜耳畔:“陛下這榻寬得很,臣擠擠不礙事。”

寬得很?

陛下都要被擠成貓餅了!

傅徵見帝煜伸手要推他,幹脆耍賴似的往他身側縮了縮,指尖還輕輕勾了勾帝煜的衣擺,揶揄地問:“陛下為何這般困倦?”

“朕為你出了大半夜的力!”帝煜眼神不虞地警告傅徵。

傅徵意味深長道:“噢,陛下體力…不行嗎?”

帝煜攥緊傅徵的手腕,扯出一個笑容,陰森森道:“你的真氣全是朕幫你梳理的。”床上出力,識海內亦出力。

傅徵擡眸:“陛下很擅長幫人梳理真氣?”

“你又冒什麽壞水?”帝煜瞇起眼睛。

傅徵神不知鬼不覺地再次纏繞上帝煜的頭發,緩聲喃喃:“我只是想到陛下可能與別人這般親近過,心裏就悶悶的。”

帝煜喉間滾出一聲輕笑,他道:“你又不是人,同‘別人’攀比什麽?”

“……”傅徵不想在這種時候破壞氣氛,可這話聽起來十分可氣!

正如同傅徵知道帝煜的逆鱗是什麽,帝煜同樣也清楚傅徵耿耿於懷的地方。

“昔年朕控制不好濁氣,多次真氣紊亂後,朕便摸索出如何梳理了。”帝煜望著傅徵的側臉,目光不自覺地描摹著那線條精致流暢的側臉,說:“至於給別人梳理,朕是第一回。”

傅徵面無表情道:“我又不是人。”

帝煜順毛似的摸了下傅徵的後背,補充:“給妖怪梳理也是第一回。”

傅徵若無其事地貼在帝煜身上,低柔的嗓音徘徊在帝煜耳側,問:“下次,會是何時?”

什麽下次?

帝煜勉強睜了下眼睛,倦意席卷著神智,他又摸了摸傅徵的後背,隨口敷衍:“隨時。”

耳邊又傳來傅徵的低笑聲,陛下這副想睡又不敢睡的樣子,倒像只被人擾了瞌睡,卻還強撐著擺架子的大貓。

帝煜下意識要睜開眼睛,但眼皮上傳來溫熱的觸感,然後是傅徵輕柔的語調:“沒什麽事了,睡吧。”

於是陛下就安心地睡了過去,恍惚間,熟悉的氛圍將他包裹起來——

晨光掠窗,落在檀香書桌上,木面光滑映影,指尖觸得到細密紋理,淡香漫在空氣裏。

兩人對桌而坐,靠窗的少年趴在桌上酣睡,帝煜能感覺到睡著的人是自己,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時候的自己睡得十分安心。

對面的青年朝他投去一個無奈卻縱容的眼神,彈指將安神香燃得更旺了一些。

並不濃烈的熏香,帶著木料本身沈澱多年的淡雅氣息,像裹著舊時光的暖意,恰如燃香之人。

夢中,帝煜想努力睜開眼睛,無奈眼皮沈重,他只能看到一個虛虛的身影,那個身影不疾不徐地做著自己的事情,或審閱奏折,或研究符咒,或勘察星圖…

桌角青瓷筆洗盛水,浮著幾片檀香木屑,風過便輕輕晃。

“言若,歇上一歇。”帝煜夢囈般喃喃。

傅徵盯著帝煜的眼神微凝,聽到這個稱呼後,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什麽?”他嗓子眼發緊地問。

帝煜陷入到熟睡裏,沒有回答傅徵的問題。

傅徵急切地欺身靠近,晃醒帝煜:“陛下,你喊我什麽?”

帝煜擡起手臂,不耐煩地推開傅徵。

傅徵握住帝煜的手腕,眼底是掩飾不住的迫切,“陛下!嬴煜!!!”

帝煜終於動怒,他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語氣暗沈:“你鬧什麽?”

“陛下在說夢話,是夢到什麽了嗎?”傅徵目光灼灼地盯著帝煜。

帝煜沒好氣道:“朕能夢到什麽?你嗎?”

被吵醒的瞬間,夢中的一切都煙消雲散,似是有什麽力量阻礙著某些記憶的覆蘇。

傅徵:“……”他斂眸垂首,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又是這幅表情,帝煜凝望著傅徵,不明白這條魚又在委屈什麽,看起來都快哭了。

“等朕睡著,你可以進朕的夢境裏面。”帝煜紆尊降貴地哄了一句,雖然仍是高高在上的語氣,“這樣你就知道朕夢到什麽了。”

傅徵訝然擡眸,這相當於帝煜對他敞開自己的識海,識海對於修行者來說是最關緊和私密的地方,哪怕傅徵邀請帝煜幫他梳理真氣,也未曾完全打開識海。

帝煜坦然自若地望著傅徵。

傅徵低聲問:“陛下不怕我趁機控制你的識海?”

帝煜微微挑眉,似是覺得有趣一般地笑了聲,懶散道:“你可以試試。”

傅徵垂眸:“…臣不敢。”敢也得說不敢。

帝煜哼笑一聲,他擡手摟住傅徵的腰,強行將人攬入懷內——他看過很多畫本,裏面他就是這樣將帝師攬入懷中,帝師小鳥依人地靠在他身上,看起來十分惹人憐惜。

可真這樣做的時候,帝煜發現現實與畫本有些出入。

首先,兩人身量相仿,傅徵無法小鳥依人地躺在他懷裏,其次,傅徵的眼神強勢且直白,一點都不惹人憐惜,但也有種別樣的好看,像是寒冬梅枝上的冰淩。

帝煜不滿道:“你要柔若無骨地攀附在朕身上。”

傅徵:“……”他在幻想些什麽?

帝煜強行將傅徵的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強勢地命令:“睡吧。”

睡個頭!

傅徵的脖子歪得難受,他深呼吸一口氣,實在忍不住地擡頭:“我…”

眼前是帝煜再次睡過去的側顏。

“……”傅徵無奈地呼了口氣,他端詳著陛下線條淩厲的側臉,閉眼貼上帝煜的額頭,毫不猶豫地進入帝煜的識海之內——

不過眨眼功夫,傅徵驀地睜開眼睛,倉皇地離開了帝煜的識海。

因為在帝煜的識海內,傅徵極盡勾引之態地攀附在帝煜身上…

簡直不成體統!

傅徵冷著臉給帝煜墊了個軟枕,然後抽身離開,甫一開門,他看到了等候在外的況禦風。

況禦風等候許久,看到傅徵之後,行禮道:“見過祖師。”

“……”傅徵略微心虛,不知道況禦風有沒有聽到什麽。

況禦風恭謹道:“晚輩封印了聽感,祖師和陛下若是…空閑了,可以給晚輩一個提示,晚輩自行解開聽感。”

傅徵矜持地點了下頭。

況禦風解開了自己的聽感,然後問:“煩請祖師通傳一聲,晚輩有要事面見陛下。”

傅徵以手作請狀,示意況禦風坐下聊,兩人一同在石桌前落座,傅徵略顯無奈道:“陛下休息了,被貿然叫醒會生氣,掌門稍待片刻罷。”

見過陛下大開殺戒的況禦風十分理解地點頭:“應該的。”

傅徵揮手布下茶具,茶壺自動給況禦風斟茶,況禦風看向傅徵,問:“祖師身上的禁制已經解開了?”

他能感覺到傅徵不僅解開了禁制,而且修為大漲,渾身縈繞著精純的妖力。

傅徵點頭:“已經解開了,有勞掌門記掛。”

況禦風微嘆:“祖師要再想化身為人,需得舍棄這一身妖力,實在是可惜。”

“可惜?”傅徵輕笑一聲,“即便我前世為人,如今也是妖怪之身,掌門不忌憚我是妖怪?”

況禦風認真道:“君子論跡不論心,先時為了守住洪荒結界,祖師不惜以命相搏,太珩山上下無不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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