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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典客司 帝煜擡手,指尖劃過流水狀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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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典客司 帝煜擡手,指尖劃過流水狀的神……

南海水晶宮

“王爺!王爺!涿鹿來信!人皇來信了!”蝦兵翹著尾巴,著急忙慌地進入月涯的內殿,雙手捧上聖旨。

貝床上,月涯從幾個貌美鮫女的懷抱中起身,他滿眼煩躁地瞥過去,伸手抓過泛著熒光的聖旨,拂手展開聖旨,一字一行地看下去,月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簡直荒謬至極!符咒孤本與本族少君都已經獻給了帝煜,他還想要什麽?南海聖物?這是什麽東西!本王從未聽說!”

鮫女們紛紛退下,不多時,一位翹著鯰魚須的老者游了過來。

月涯坐在王座上,眉眼之間全是陰霾,聖旨就漂浮在他身前,“二叔,依你之見,人皇意欲何為?”月涯不耐煩道:“本王從未聽說過南海聖物。”

二長老快速看完聖旨,他啊了一聲,驚嚇道:“王爺!人皇恐怕想找借口攻打南海!所以這南海聖物千萬不要說沒有!否則就給了人皇攻打南海的借口。”

月涯眉心微動,他猛捶桌面,怒道:“那要如何?”

二長老靈機一動:“王爺,老朽聽說阿諾少君頗得聖寵。”

月涯納悶道:“帝煜喜歡笨的?”

二長老:“但是人皇似有隱疾。”

月涯微微瞇眼,點頭道:“怪不得,萬年來,也未曾聽說人皇留有子嗣,呵。”

二長老繼續道:“想來是人皇與阿諾少君行房時力不從心,既然如此,老朽記得寶庫裏還留存一對千年龍角,對補腎助陽有奇效,不如送去涿鹿?”

月涯猶豫道:“這對龍角本王都舍不得用。”

二長老立刻跪拜行禮,高聲道:“還望王爺看在我族存亡之際,忍痛割愛!”

月涯擺了擺手:“送送送!但是龍角功效顯著,阿諾那個白癡…怕是消受不起,罷了,既然帝煜喜歡鮫人,那就再送個美人過去,同阿諾一起服侍帝煜。”

“王爺英明!”

月涯又道:“記得挑個聰明的過去,我們的計劃要開始了,阿諾…也得派上用場了。”

“遵命。”

典客司作為人族與妖族各方使臣往來的官署,設有行令總領全局,又內設輯妖處招攬人族修士,可抓捕在人族興風作浪的妖怪。

典客司如今的行令是褚家家主褚時翎。

自從靈力澤被神州,褚家世代修行,漸通妖語,擅與妖族溝通。褚家一百年前追隨人皇,自此,人皇設立典客司,與妖族所有來往均交由褚家。

“意思是,現下交給你?”拐彎的聲音透露著主人的強烈不滿,“可笑得很!典客司從無妖怪當家做主的份!”

手執長刀的侍衛強烈不滿地註視著眼前的白瞳鮫人。

傅徵處之泰然地立於室內中央,他手中托著一卷聖旨,上面帝煜言簡意賅地表示讓傅徵在典客司掛個閑職,然後有什麽吩咐讓典客司全都照做。

長刀侍衛還在忿忿不平地是數落著什麽,在他身後,褚時翎蹲在地上,悠閑地餵著幾只長尾鳥兒。

長刀侍衛忍無可忍地趕走那幾只鳥兒,怒氣沖沖地褚時翎道:“褚行令!你聽到這妖怪說什麽了嗎?”

聽到“妖怪”兩個字,傅徵不虞地瞇起眼睛,打量著長刀侍衛,看起來而立之年的年紀,周身冷硬肅殺,尤其是那把長刀,纏繞著絲絲縷縷的怨氣,想來斬殺過許多妖。

“梁副使稍安勿躁。”褚時翎施施然從地上起身,安撫過躁動不滿的下屬,他迎上傅徵諱莫如深的眼神,朝傅徵的方向走去。

正當梁寬岳以為褚時翎會將傅徵趕出典客司時,這小子忽地俯身作揖,十分狗腿地笑道:“少君光臨典客司,下官有失遠迎,您請上座。”

梁寬岳:“……”

傅徵從容不迫地走到上座,然後落座,支頤看向褚時翎:“褚大人太客氣了。”

“哪裏哪裏,少君屈就在此,下官喜不勝喜,往後還需要少君多多提點。”褚時翎笑道。

傅徵眨了下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道:“提點不敢當,不過典客司確實有需要整改的地方。”

梁寬岳怒道:“你一只妖怪!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

傅徵不緊不慢地掀開眼皮,註視著梁寬岳,梁寬岳臉上的怒色不似作偽。

褚時翎趕緊拽住梁寬岳的手腕,斥責道:“大膽!少君由陛下親自任命,你發什麽癲?”

梁寬岳咬緊牙關,目光停留在傅徵手中的聖旨上。

傅徵順著他的目光落目在聖旨上,他微微擡起聖旨,往梁寬岳的方向一送,饒有興致地問:“你不怕妖怪?卻怕這個?”

梁寬岳冷嗤一聲,拒絕回應。

傅徵輕笑一聲,不以為意道:“很好,保留住你的血性罷。”

被一只妖怪以上位者的姿態打量,梁寬岳屈辱地咬緊牙關,他攥緊腰間刀柄,冷漠地離開了。

等到梁寬岳離開,褚時翎賠笑道:“少君莫要計較,梁副使嫉妖如仇,不只針對您。”

傅徵收回目光,隨意應了聲,然後道:“我記得前幾日你有一本百妖譜。”

褚時翎拿出來那本被傅徵變為百妖譜的“美人譜”,然後雙手奉上,“少君請過目。”

傅徵瞥過那本百妖譜,淡聲道:“後宮不養閑人,以後就將這些妖怪掛職在典客司名下。”

褚時翎:“呃…”

這就遣散陛下的後宮了?

傅徵繼續道:“告訴他們,想要維持人形的妖就和普通衙役一樣,每日上工,每月領俸祿,不願維持人形的妖也有俸祿,不過要呆在禦獸園,作觀賞之用。”

“日後禦獸園不再只供達官顯貴賞玩,尋常百姓皆可進,當然了,需得支付銀錢。”

“後續需要整改的地方,我已經寫下來了,你務必落實下去。”傅徵憑空捏出一卷厚厚的卷軸,遞給褚時翎。

褚時翎深深呼吸一口氣,他滿心抗拒地接過卷軸,臉上帶笑地說:“少君若想遣散陛下後宮,不必如此麻煩…”

傅徵冷冷擡眸:“本君只是為了物盡其用,並無私心。”

褚時翎忙道:“自然自然,多虧少君,後宮又省下一筆度支…既然如此,那妖族的諸位美人就還住在宮裏…”

“搬出去。”

“是是是,既然他們不是妃嬪了,那自然沒有住在宮裏的道理,還是少君想得周到。”

“周到個屁。”帝煜如是評價。

他漫不經心地瞥過南海送來的寶物,九方溪跟在他身後,將傅徵近日在典客司的所作所為全數告訴了帝煜。

九方溪斟酌著問:“陛下,莫非少君真的對您癡心一片?這才嫉妒成性,將一眾妖怪遣散出宮?”

帝煜不以為意地應了聲,“這只是他想讓你們以為的。”

九方溪微微蹙眉:“那少君此番作為是為了什麽?節省度支,休養生息?”

“這是你要查明的事,如若發現他有異心,直接除掉即可。”帝煜語氣懶散地吩咐。

“……”九方溪沈默片刻,她想起傅徵那用得爐火純青的符咒,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帝煜突然頓住腳步,瞧見了被放在寶物中間的龍角,龍角仿佛珊瑚般瑰麗精巧,還散發著盈盈藍光,他微微俯身,把玩似的撫摸過龍角。

九方溪適時出聲,解釋:“陛下,這就是南海聖物,使者還特意交代,不能服用過多,否則少君遭不住。”

帝煜莫名其妙道:“怎麽?這玩意兒還得阿諾嚼吧嚼吧才能煉制?離鏡到底是個什麽鬼東西?”

九方溪寬慰道:“妖族之物,邪乎也是在所難免,不然屬下先把這對龍角給阿諾少君送去,讓他盡快煉制?”

帝煜無所謂地應了聲,揮手讓九方溪退下,九方溪路走到一半,忽然停下,回身問帝煜:“陛下,還有一事,褚時翎讓屬下問您一句,妖族的諸位美人…真的要遣散嗎?”

帝煜:“隨阿諾去,朕倒要看看,朕對他百依百順,他能為朕做到哪一步。”

“其他美人都好安置,只是…鮫人族又送來一位美貌少年,陛下您看…”

帝煜不悅蹙眉:“凈送些沒用的公魚過來。”他不耐煩地擺擺手,敷衍道:“既然是鮫人族送來的,那就和這些東西一起送到阿諾宮裏吧。”

“是。”

傅徵望著殿中央琳瑯滿目的寶物,聽著九方溪對自己的叮囑,心不在焉地點著頭,直到九方溪提起:“至於南海送來的少年…”

傅徵直起身子,看向九方溪:“少年?”

九方溪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傅徵的臉色,斟酌著說:“本是送來侍奉陛下的,可陛下已經做主將他送來甘泉宮,族人相伴,以解少君思鄉之苦。”

傅徵毫無情緒地笑了聲,稱讚:“九方將軍很會說話,怪不得能得陛下信賴。”

“少君言重了…”

傅徵一笑了之,又問:“陛下現下在哪兒?”

九方溪如實回答:“禦書房,我祖父和幾位同僚在跟陛下商量民生之策,少君若想過去,需得過上一個時辰。”

傅徵眸光微閃,他似是想到什麽般地翹起唇角,“我還是不去觸他的黴頭了。”

“嗯?”

“陛下素來討厭長時間議政,議來議去的,也議不出來個什麽名堂。”

傅徵驀地擡眸,看到九方溪打量自己的眼神,他微微挑眉:“你看我幹什麽?”

九方溪思索著說:“少君好像很了解陛下。”

傅徵的笑意消失在唇角,算了解嗎?他也不知道,畢竟他只陪了嬴煜二十幾年。

神識絲絲縷縷地纏繞在房梁上,傅徵看見帝煜對著群臣破口大罵,甚至以殺頭做威脅,最後他將群臣都趕出去,靠在椅子上生悶氣。

果然生氣了,傅徵心想。

正在這時,帝煜袖口的濁氣朝房梁沖去,直接纏繞住了傅徵的神識。

傅徵:“……”

濁氣得意洋洋地將那近乎透明的神識綁到帝煜手邊,神識裝死般地躺在桌子上。

帝煜擡手,指尖劃過流水狀的神識。

甘泉宮內,正在打坐的傅徵驀地弓起身子,他俯身按在床榻上,心神動蕩地攥緊床單,白皙的皮膚上蔓延出不自然的紅色。

“上次沒偷聽夠?”帝煜任由神識如同藤蔓般地攀爬上手腕,纏繞過虎口,他漫不經心地收攏掌心,不輕不重地握了握,低聲恐嚇:“下次再敢偷聽,朕就殺了你。”

神識不滿地收緊力道,帝煜的手腕和虎口被勒出紅痕,他不以為意地笑了聲,評價:“是你沒道理在先,還敢對朕發脾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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