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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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長風呼嘯而過，四周一片寂寥，沒有絲毫生氣。
耳鳴尖銳，顏知柏還在焦急的呼喊他的名字，沈歲寒站在原地，踉蹌兩步，忽然嘔出一大口暗紅的血，兩眼一黑載倒在地。
果然……金丹期的靈獸，還是太勉強了。
在一陣熟悉的天旋地轉後，意識緩緩回籠，沈歲寒睜開眼，一轉頭就對上了於秋硯激動中帶著探究的視線，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可以啊你，”於秋硯靠過來親昵地撞了撞他的肩膀：“居然能和我打個平手，你這個朋友，我認了！”
沈歲寒白了他一眼，默默往旁挪了一步。
這小子才在秘境裏狠狠坑了他一把，他還記著仇呢。
鳳顏冷哼一聲，替沈歲寒把憋在心裏的話說出來：“誰想和你當朋友，手下敗將，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嘿，什麽手下敗將，講話怎麽這麽難聽？你家主子不就多堅持了一息而已嗎？”
“那也比你這個被瞬秒出去的手下敗將強！”
“好了，別吵了。”
沈歲寒揉了揉脹痛的額角，把吵得熱火朝天的一人一鳥分開：“其他人呢？”
於秋硯聳聳肩：“被淘汰的都在各宗飛舟上呆著，就咱倆碰那一下，秘境裏其他人哪裏受得住？早就被掀出來了。”
話音剛落，江狗蛋和花千樹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胳膊。
兩人臉都快笑出褶子了，指著天上的卷軸興奮道：“第二！咱們是第二名！”
沈歲寒擡眼看去，於秋硯一劍清場，積分遙遙領先，高懸榜首。
而他們三人在混戰中也斬獲不少積分，再加上沈歲寒最後險勝於秋硯，最終積分很是可觀。
至於第三……
怎麽排了一溜人？
沈歲寒稍微一琢磨，明白了此中門道。
這夥人一開始就結盟圍攻於秋硯，哪有時間賺積分？
也就是說，除了他們以外，其他人都是初始積分，也不知這該怎麽算。
最後還是愚公拍案定下來，今年只有前兩名可得獎勵，聞言，其他人雖然心裏不服，面上卻沒說什麽，老實應下了。
畢竟是自己結盟圍攻在先，如今陰溝裏翻船，也怪不得誰。
花千樹早就被一臉焦急的柳拂衣帶走了，沈歲寒扛著鳳顏，和眼淚汪汪的江狗蛋告別，各自踏上了回宗的路。
禦靈宗的飛舟很是宏偉，玄武模樣的船身上馱著一方山水，亭臺樓閣掩映其間，無數虛幻的珍奇異獸在其中穿行。
鳳顏趴在沈歲寒頭頂，額角有些昏漲。
他隱隱聽見了赤燕的聲音，喊著什麽時辰快到了。
春華背著手，在前邊慢悠悠的走著，一邊走，一邊和沈歲寒搭話。
“這小雀兒居然是你的本命靈獸，說到底，他的資質還是差了些，你確定不換了？本命靈獸確實一生只能契約一只，但你們的契約太潦草，加之時間不長，雖然有些麻煩，但並不是不能解開，若再拖下去，可真就一生都要和他綁在一起了。”
沈歲寒楞了一下，似乎在猶豫，鳳顏莫名有些緊張。
他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麽，這只雜毛鳥是走是留和他有什麽關系？
滾蛋更好，留下也行，反正沈歲寒的未來裏沒有他的位置。
“師父，我想好了，”過了好半晌，沈歲寒才開口回話。
他把鳳顏圈在懷裏，說話的時候胸腔微微顫動著，鳳顏覺得自己大概是被沈歲寒傳染了，才會在這種時候覺得心癢難耐，“這輩子就他了，我不換了。”
他仰頭看著小孩兩頰還未消下的軟肉，突然有些後悔，怎麽沒趁這人睡覺時多捏捏多蹭蹭。
出去可就沒有了。
春華回頭看了他一眼，而後笑著搖搖頭，長嘆一聲：“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做主。”
“說起這個，山上只有我與你大師兄二人，洞府我已經知會過你大師兄，讓他提前給你收拾出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春華第三個弟子。”
“第三個？”
“……原本你還有個二師兄，在外出降妖時不幸出了事，唉，從那之後我就不想再收徒了，至於你，大概也是我此生最後一個徒弟了。”
頭腦越來越昏沈，眼前景象都變得朦朧起來。
“你大師兄叫春夏，二師兄叫……春秋，本來想著給你改個名字叫春冬，不過歲寒本就有冬的意思了，就這樣吧，也挺好……”
“……多謝師父。”
兩人說話的聲音越飄越遠，連帶著背影也一並模糊了。
唯有他被留在原地。
不……不對，等一下！等等我！
歲寒！歲寒！！
他拼盡全力，想要追上那道漸行漸遠的虛幻身影。
可惜大夢成空，一枕黃粱。
*
天還沒亮，沈歲寒是被吵醒的。
他總覺得有人在自己床前走來走去，睜開眼卻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沈歲寒輕嘆一聲，轉頭看向睡得正熟的鳳顏。
不知怎麽回事，最近總愛夢見些往事，尤其是今夜……他總覺得夢裏的顏知柏和記憶裏的不太一樣。
更囂張，更跋扈，倒是像長大後的性子。
他獨自坐在床邊出神，床上躺著的那位大爺忽然翻了個身，長臂一展，攬住他的腰，半邊身子壓在他披散開來的長發上，害得他動也不敢動，只得微微附身，輕聲問：“醒了？”
“歲寒……你頭發，怎麽變長了這麽多。”
鳳顏睡得迷糊，眼都沒睜開，只知道抱著人一味撒嬌：“沒事，長的短的……都是我的，我都喜歡。”
沈歲寒心臟猛然一顫，垂眸望著鳳顏安穩的睡顏，一點一點勾起唇角。
……真是的。
他輕輕碰了碰鳳顏的睫毛，又在他睜開眼前飛速收回手，心中酸脹難挨。
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次日清晨，沈歲寒照例打坐調息，鳳顏鬼鬼祟祟湊過來，問他：“今天怎麽這麽開心？”
沈歲寒繃著嘴角，明知故問：“何以見得？”
鳳顏笑了，點在自己眼角：“你這兒在笑呢。”
說著，他又黏黏糊糊纏上來，兩人鼻尖撞在一處，窗外還在落雪，屋內熏著藥香，赤燕特制的，把功效吹得天花亂墜，也不知是真是假。
“和我說說，有什麽好事？”
沈歲寒被他弄得有些癢，微微後仰，把人一掌推開，樂道：“做了個好夢。”
鳳顏心癢難耐，拉開他的手腕，把臉貼過來追問道：“什麽好夢？”
“夢見你了。”
鳳顏抿了抿唇，湊上前似乎是想親親他，又不知為何縮了回去，眉眼低垂，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沈歲寒彎腰偏頭去看：“怎麽了？”
“沒怎麽，”鳳顏打開他的手，眼珠子一轉，又抓了回來，眼神堪稱固執地盯著沈歲寒，一板一眼道：“說你最愛我。”
沈歲寒不明所以，但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哄道：“我最愛你。”
“鳳顏是沈歲寒最重要的人。”
“好，鳳顏是沈歲寒最最最重要的人。”
兩人一唱一和，幼稚得和村口光著屁股跑來跑去的幼兒沒什麽差別。
鳳顏也說不上來那種感覺。
驚喜也有，不甘更多。
他看著沈歲寒的眉眼，心中總是憋著一股氣。
不是氣沈歲寒，是氣他自己。
他來得太晚了些。
鳳顏宗念著昨晚那場夢，幻想過無數次，那要是真的該多好。
若自年少之時便陪伴在沈歲寒身邊的人就是他……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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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呼嘯而過，四周一片寂寥，沒有絲毫生氣。
耳鳴尖銳，顏知柏還在焦急的呼喊他的名字，沈歲寒站在原地，踉蹌兩步，忽然嘔出一大口暗紅的血，兩眼一黑載倒在地。
果然……金丹期的靈獸，還是太勉強了。
在一陣熟悉的天旋地轉後，意識緩緩回籠，沈歲寒睜開眼，一轉頭就對上了於秋硯激動中帶著探究的視線，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可以啊你，”於秋硯靠過來親昵地撞了撞他的肩膀：“居然能和我打個平手，你這個朋友，我認了！”
沈歲寒白了他一眼，默默往旁挪了一步。
這小子才在秘境裏狠狠坑了他一把，他還記著仇呢。
鳳顏冷哼一聲，替沈歲寒把憋在心裏的話說出來：“誰想和你當朋友，手下敗將，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嘿，什麽手下敗將，講話怎麽這麽難聽？你家主子不就多堅持了一息而已嗎？”
“那也比你這個被瞬秒出去的手下敗將強！”
“好了，別吵了。”
沈歲寒揉了揉脹痛的額角，把吵得熱火朝天的一人一鳥分開：“其他人呢？”
於秋硯聳聳肩：“被淘汰的都在各宗飛舟上呆著，就咱倆碰那一下，秘境裏其他人哪裏受得住？早就被掀出來了。”
話音剛落，江狗蛋和花千樹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胳膊。
兩人臉都快笑出褶子了，指著天上的卷軸興奮道：“第二！咱們是第二名！”
沈歲寒擡眼看去，於秋硯一劍清場，積分遙遙領先，高懸榜首。
而他們三人在混戰中也斬獲不少積分，再加上沈歲寒最後險勝於秋硯，最終積分很是可觀。
至於第三……
怎麽排了一溜人？
沈歲寒稍微一琢磨，明白了此中門道。
這夥人一開始就結盟圍攻於秋硯，哪有時間賺積分？
也就是說，除了他們以外，其他人都是初始積分，也不知這該怎麽算。
最後還是愚公拍案定下來，今年只有前兩名可得獎勵，聞言，其他人雖然心裏不服，面上卻沒說什麽，老實應下了。
畢竟是自己結盟圍攻在先，如今陰溝裏翻船，也怪不得誰。
花千樹早就被一臉焦急的柳拂衣帶走了，沈歲寒扛著鳳顏，和眼淚汪汪的江狗蛋告別，各自踏上了回宗的路。
禦靈宗的飛舟很是宏偉，玄武模樣的船身上馱著一方山水，亭臺樓閣掩映其間，無數虛幻的珍奇異獸在其中穿行。
鳳顏趴在沈歲寒頭頂，額角有些昏漲。
他隱隱聽見了赤燕的聲音，喊著什麽時辰快到了。
春華背著手，在前邊慢悠悠的走著，一邊走，一邊和沈歲寒搭話。
“這小雀兒居然是你的本命靈獸，說到底，他的資質還是差了些，你確定不換了？本命靈獸確實一生只能契約一只，但你們的契約太潦草，加之時間不長，雖然有些麻煩，但並不是不能解開，若再拖下去，可真就一生都要和他綁在一起了。”
沈歲寒楞了一下，似乎在猶豫，鳳顏莫名有些緊張。
他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麽，這只雜毛鳥是走是留和他有什麽關系？
滾蛋更好，留下也行，反正沈歲寒的未來裏沒有他的位置。
“師父，我想好了，”過了好半晌，沈歲寒才開口回話。
他把鳳顏圈在懷裏，說話的時候胸腔微微顫動著，鳳顏覺得自己大概是被沈歲寒傳染了，才會在這種時候覺得心癢難耐，“這輩子就他了，我不換了。”
他仰頭看著小孩兩頰還未消下的軟肉，突然有些後悔，怎麽沒趁這人睡覺時多捏捏多蹭蹭。
出去可就沒有了。
春華回頭看了他一眼，而後笑著搖搖頭，長嘆一聲：“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做主。”
“說起這個，山上只有我與你大師兄二人，洞府我已經知會過你大師兄，讓他提前給你收拾出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春華第三個弟子。”
“第三個？”
“……原本你還有個二師兄，在外出降妖時不幸出了事，唉，從那之後我就不想再收徒了，至於你，大概也是我此生最後一個徒弟了。”
頭腦越來越昏沈，眼前景象都變得朦朧起來。
“你大師兄叫春夏，二師兄叫……春秋，本來想著給你改個名字叫春冬，不過歲寒本就有冬的意思了，就這樣吧，也挺好……”
“……多謝師父。”
兩人說話的聲音越飄越遠，連帶著背影也一並模糊了。
唯有他被留在原地。
不……不對，等一下！等等我！
歲寒！歲寒！！
他拼盡全力，想要追上那道漸行漸遠的虛幻身影。
可惜大夢成空，一枕黃粱。
*
天還沒亮，沈歲寒是被吵醒的。
他總覺得有人在自己床前走來走去，睜開眼卻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沈歲寒輕嘆一聲，轉頭看向睡得正熟的鳳顏。
不知怎麽回事，最近總愛夢見些往事，尤其是今夜……他總覺得夢裏的顏知柏和記憶裏的不太一樣。
更囂張，更跋扈，倒是像長大後的性子。
他獨自坐在床邊出神，床上躺著的那位大爺忽然翻了個身，長臂一展，攬住他的腰，半邊身子壓在他披散開來的長發上，害得他動也不敢動，只得微微附身，輕聲問：“醒了？”
“歲寒……你頭發，怎麽變長了這麽多。”
鳳顏睡得迷糊，眼都沒睜開，只知道抱著人一味撒嬌：“沒事，長的短的……都是我的，我都喜歡。”
沈歲寒心臟猛然一顫，垂眸望著鳳顏安穩的睡顏，一點一點勾起唇角。
……真是的。
他輕輕碰了碰鳳顏的睫毛，又在他睜開眼前飛速收回手，心中酸脹難挨。
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次日清晨，沈歲寒照例打坐調息，鳳顏鬼鬼祟祟湊過來，問他：“今天怎麽這麽開心？”
沈歲寒繃著嘴角，明知故問：“何以見得？”
鳳顏笑了，點在自己眼角：“你這兒在笑呢。”
說著，他又黏黏糊糊纏上來，兩人鼻尖撞在一處，窗外還在落雪，屋內熏著藥香，赤燕特制的，把功效吹得天花亂墜，也不知是真是假。
“和我說說，有什麽好事？”
沈歲寒被他弄得有些癢，微微後仰，把人一掌推開，樂道：“做了個好夢。”
鳳顏心癢難耐，拉開他的手腕，把臉貼過來追問道：“什麽好夢？”
“夢見你了。”
鳳顏抿了抿唇，湊上前似乎是想親親他，又不知為何縮了回去，眉眼低垂，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沈歲寒彎腰偏頭去看：“怎麽了？”
“沒怎麽，”鳳顏打開他的手，眼珠子一轉，又抓了回來，眼神堪稱固執地盯著沈歲寒，一板一眼道：“說你最愛我。”
沈歲寒不明所以，但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哄道：“我最愛你。”
“鳳顏是沈歲寒最重要的人。”
“好，鳳顏是沈歲寒最最最重要的人。”
兩人一唱一和，幼稚得和村口光著屁股跑來跑去的幼兒沒什麽差別。
鳳顏也說不上來那種感覺。
驚喜也有，不甘更多。
他看著沈歲寒的眉眼，心中總是憋著一股氣。
不是氣沈歲寒，是氣他自己。
他來得太晚了些。
鳳顏宗念著昨晚那場夢，幻想過無數次，那要是真的該多好。
若自年少之時便陪伴在沈歲寒身邊的人就是他……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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