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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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三人聞言，無不驚駭地瞪圓了眼，惶恐萬分打量著眉飛色舞的花千樹。
“額……”
花千樹低咳一聲，板起小臉：“我是說，果然如我所料，咳咳！神醫的時間都是很寶貴的，你既然沒什麽大礙，我就先回去了——”
話音未落，一道白影自沈歲寒眼前閃過，花千樹旋風一般刮出門去，只留下一道長長的尾音在空氣中顫抖。
“千樹真是的……”江狗蛋哭笑不得，給沈歲寒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溫聲道：“發了汗，先喝點水。”
沈歲寒點頭道謝，抱著瓷杯小口吞咽。
緊繃的神經慢慢松懈，這副身軀還是太孱弱了些，鳳顏蜷縮在沈歲寒手邊，迷迷瞪瞪打起瞌睡來。
月明星稀，困意翻騰湧上眼睫，江狗蛋會意，替沈歲寒掖好被子，輕聲道：“歲寒，等我拜入碎玉宗，一定想法子做出你也可以用的法寶。”
沈歲寒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他翻了個身，將鳳顏攬進懷裏，嗓音沙啞沈悶：“……謝謝哥。”
也不知道到底聽清沒有。
江狗蛋笑著搖搖頭，剪了燭火，起身離開。
“睡吧，有事叫我。”
幾日過去，除了這晚的小意外，沈歲寒一行人過得堪稱享受。
畢竟花千樹太豪氣了，想吃苦都難啊。
這天晨霧未散，仙山瓊閣隱沒其間，白鷺仙鶴展翅高飛，渾厚的鐘聲自山巔響起，回蕩在小初鎮上空。
山門前，扶世宗的護宗大陣靈光蕩出，萬裏長風掃碧空，映出一輪煌煌大日，將半邊天際染成刺目璀璨的金紅。
“天吶！你們快看那是什麽？”
“山！是山！天上飄著一座山！”
“不對，不對！是仙人！”
在人群的驚呼聲中，一座恢弘大氣的廣場自雲端浮現，一名仙風道骨的老人站上邊，袍袖一揮，轉身落座。
“諸位小友遠道而來，在下乃扶世宗外門長老，愚公。”
一道蒼老雄渾的聲音從天際沈甸甸壓下來，愚公說話間，四周浮動的白雲忽然像中間聚攏，由數以萬計的仙鶴馱著，匯成一條天梯。
“各位，請登天吧。”
眾人默了一瞬，隨即爭先恐後地爬上青雲梯。
這青雲梯只有提前登記過的人才能登上，不少人向青雲梯沖去，卻一腳踏空摔了個狗吃屎，坐在地上捶胸頓足，眼神欽羨不已，好不狼狽。
花千樹被擁擠的人群擠得踉蹌，精心梳好的發髻都歪了，氣得她柳眉倒豎，豪不客氣大聲罵道：“一群沒見識的鄉巴佬！擠什麽擠？沒素質！”
鳳顏安心被沈歲寒護著，聞言在心中點了點頭，難得讚同花千樹的話。
區區元嬰小兒，這群人被唬得跟個什麽似的，真是沒見識。
過了半晌，登天的人沒那麽狂熱後，三人才順著青雲梯往廣場走去。
由於他們來得晚，只能站在隊伍末尾，放眼望去，廣場上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
沈歲寒昂起頭，見愚公身邊尚有四席空缺，想來是其他四宗的長老還沒到。
一炷香後，青雲梯漸漸散去，與此同時，伴隨著陣陣藥香，天邊忽然伸來一截參天巨柳，柳葉尖托著一美貌婦人，輕紗遮面，體態婀娜。
“諸位小友，幸會。”
她足尖輕點，飄至愚公手邊坐下，素手掩面輕笑道：“妾身杏林苑外門長老，柳拂衣。”
人群頓時又是一陣躁動，無外乎“好美”“好香”“仙女姐姐”之類的話。
唯有花千樹，心虛地掏上面紗帶上，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
沈歲寒看看花千樹，又看看高臺上的柳長老，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江狗蛋毫無察覺，還在傻不楞登地問。
“千樹，你突然帶面紗做什麽？”
“額……這裏人多，我有些不適應。”
“這樣啊，那你站在我後邊吧，看會不會好受些。”
“嗯，謝謝江哥哥……”
沈歲寒：“……”
沈歲寒轉頭和同樣無語的鳳顏對視一眼，隨後一人一鳥默契地移開了視線，看向天邊。
柳拂衣剛坐下抿了一口茶，一道劍氣破空而來，斬開四周雲彩。
她輕輕吹了吹漂浮在面上的茶葉，笑得有幾分無奈：“天涯，你還是這麽急性子。”
被她叫做天涯的男人並不搭話，把劍往桌案重重上一拍，眼神銳利如寶劍出鞘，漠然掃過臺下一張張稚嫩的臉龐，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冷哼，無言落座。
緊接著，天穹上忽然傳來一串朗笑。
“呵呵，抱歉抱歉，是老夫來晚了。”
人還沒到，笑語先聞。
一極其富態的老人腳踏祥雲，緩緩落在高臺上：“這仿造上古神話造出來的筋鬥雲還不太穩定，讓各位久等了！”
柳拂衣笑得燦爛，“逐雲大師哪裏的話？快請坐，我們杏林苑與碎玉宗恰好有筆生意要談呢。”
幾位長老在高臺上客套攀談，廣場上眾人等得心焦，人群漸漸混亂嘈雜起來。
“到底什麽時候開始啊？”
“這太陽出來，曬得人頭暈啊。”
鳳顏懶散地趴在沈歲寒肩頭，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呵欠。
烈日當空，沈歲寒身上依舊如玉石一般溫涼，泛著一股冷香，可惜現在頭發太短，紮起來只堪堪到肩，要是長些，拿來搭在身上一定很舒服。
逐雲大師左右看看，問：“還有一人沒到？”
“是啊，”柳拂衣淡淡一笑，語氣卻有幾分尖酸：“也不知這回禦靈宗來的是哪位長老，竟讓我們四宗等這麽久，哼，好大的面子。”
“不敢當。”
話音剛落，高臺上忽然起了一陣風，飛沙走石迷人眼，待風停時，一披頭散發的老人鬼魅般出現在剩下的座位上，呷了口茶，砸吧砸吧嘴。
“在下禦靈宗誤春峰，春華，今替師侄走一遭，來得倉促，諸位莫怪。”
他形容邋裏邋遢，半點仙風道骨也沒有，顴骨高凸，兩頰深陷，須發皆白，偏一雙眸子晶亮非常。
合體初期？
鳳顏坐直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居然是合體初期？
不止是他，臺上其他元嬰長老更是如臨大敵，柳拂衣咽了口唾沫，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急急低眉拱手，顫聲道：“晚輩不知是前輩來此，口無遮攔多有得罪，望前輩海涵！”
一個小小的青雲問道，禦靈宗居然派了內門五大峰主之一？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這群小崽子中……有天資過人之輩，還需合體初期的大能親自來搶？
“誒，”春華隨意擺了擺手，屈起一條腿，歪七扭八地躺著：“你我同為大會考官，什麽晚輩前輩的，柳長老不必緊張。”
“是、是……”
柳拂衣訕笑兩聲，顫巍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心裏小算盤打得響亮。
隨著最後一位長老落座，廣場上的氣氛被推至高潮。
愚公擡起指尖，搭在扶手上，無形威壓橫掃而出，廣場上頃刻鴉雀無聲。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愚公站起身，負手而立，整個廣場猛地震顫起來，碎石撲簌簌落下，震顫停止後，一塊高聳入雲的古樸石碑從地底冒出來，正正立在長老們落座的高臺下。
“此碑名為測靈石，將手掌覆於其上，沈心靜氣，方現靈根。”
一位面生的扶世宗弟子站在石碑旁，手邊懸浮的玉簡滾動著報名求仙者的姓名，他朗聲高喝道：“初試第一關測靈，正式開始！”
“念到名字之人，上前來！”
人群宛若被火星子點燃的稻草，劈裏啪啦燒得熱鬧。
“開始了開始了！”
“好緊張，好激動，好刺激！”
“我娘找大師給我算過了，這次一定沒問題！”
測靈石接二連三閃爍著不同色彩的光芒，有人歡呼雀躍，有人黯然退場，不多時，廣場上所剩人數僅存半數。
多得是沒測出靈根之人，連第一關都過不了，便灰溜溜順著角落的雲梯離開了。
四周人群漸漸稀疏，江狗蛋抓住沈歲寒的衣角，手抖得厲害，嘴上偏要逞強：“沒事沒事，你們別慌，大不了咱們回村子裏去，我家還有兩畝地，種菜養得活你！”
沈歲寒無奈：“江哥，我不慌。”
江狗蛋故作淡然，拍拍他的肩：“唉，在哥面前，就不用偽裝了，我都懂。”
沈歲寒：“……”
行吧。
“下一個，江狗蛋！”
“啊？到我了嗎？這麽快？”
江狗蛋手足無措，仰頭看著前方高大逆光的石碑，兩股戰戰，呼吸都不順暢了。
見狀，沈歲寒從後輕輕推了他一把，沖他眨眨眼：“加油。”
花千樹也從後邊探出腦袋，捏著拳頭揮了一下，笑得眉眼彎彎：“江哥哥，加油！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在呢。”
望著兩人，江狗蛋的心像是被棉花裹住了。
他不再遲疑，大步踏上高臺。
不緊張，不緊張。
江狗蛋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將手掌貼上測靈石。
下一刻，測靈石光芒大盛，江狗蛋卻不敢睜開眼睛看，直到站在一旁弟子喊道——
“江狗蛋，金土雙靈根。”
臺下一片嘩然。
今天總共只出了十七個雙靈根，五百六十九個三靈根，四靈根五靈根不計其數。
而單靈根……一個也沒有。
在扶世宗弟子的提醒下，江狗蛋才顫抖著睜開眼，表情發懵，楞楞仰頭望著，金系土系靈力流轉在石碑上，如夢似幻，像一場縹緲無邊的美夢。
他踉蹌後退兩步，大腦後知後覺，被巨大的喜悅沖得發懵，嘴角怎麽也壓不下去。
沖下高臺後，他第一時間擁住同樣驚喜的二人，有水珠順著眼尾滾落，長風一吹，便將苦澀盡數帶走了。
“雙靈根！歲寒，千樹！我是雙靈根！”
我不是神棍，不是瞎賣弄……
爹，娘，兒子做到了！
花千樹怔楞一瞬，雙頰緋紅，將小臉埋在江狗蛋肩上，得意洋洋：“怎麽樣？本小姐的眼光不錯吧？”
沈歲寒沒說話，只是默默回給他一個同樣用力的擁抱。
鳳顏被三人擠在中間，從一個圓潤的o變成了長條的0。
算了算了，難得歲寒高興。
鳳顏板著臉，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他就勉強大發慈悲，不和窮酸的人類幼崽一般見識。
四周其他人也圍上來，說著恭維的話，滿臉堆笑，話裏話外都是想結識江狗蛋的意思。
從小在村子裏被視作異類的江狗蛋哪裏見過這等陣仗，雙頰緋紅，支支吾吾話都說不利索了。
“下一個，”站在測靈石旁的弟子又喊：“沈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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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聞言，無不驚駭地瞪圓了眼，惶恐萬分打量著眉飛色舞的花千樹。
“額……”
花千樹低咳一聲，板起小臉：“我是說，果然如我所料，咳咳！神醫的時間都是很寶貴的，你既然沒什麽大礙，我就先回去了——”
話音未落，一道白影自沈歲寒眼前閃過，花千樹旋風一般刮出門去，只留下一道長長的尾音在空氣中顫抖。
“千樹真是的……”江狗蛋哭笑不得，給沈歲寒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溫聲道：“發了汗，先喝點水。”
沈歲寒點頭道謝，抱著瓷杯小口吞咽。
緊繃的神經慢慢松懈，這副身軀還是太孱弱了些，鳳顏蜷縮在沈歲寒手邊，迷迷瞪瞪打起瞌睡來。
月明星稀，困意翻騰湧上眼睫，江狗蛋會意，替沈歲寒掖好被子，輕聲道：“歲寒，等我拜入碎玉宗，一定想法子做出你也可以用的法寶。”
沈歲寒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他翻了個身，將鳳顏攬進懷裏，嗓音沙啞沈悶：“……謝謝哥。”
也不知道到底聽清沒有。
江狗蛋笑著搖搖頭，剪了燭火，起身離開。
“睡吧，有事叫我。”
幾日過去，除了這晚的小意外，沈歲寒一行人過得堪稱享受。
畢竟花千樹太豪氣了，想吃苦都難啊。
這天晨霧未散，仙山瓊閣隱沒其間，白鷺仙鶴展翅高飛，渾厚的鐘聲自山巔響起，回蕩在小初鎮上空。
山門前，扶世宗的護宗大陣靈光蕩出，萬裏長風掃碧空，映出一輪煌煌大日，將半邊天際染成刺目璀璨的金紅。
“天吶！你們快看那是什麽？”
“山！是山！天上飄著一座山！”
“不對，不對！是仙人！”
在人群的驚呼聲中，一座恢弘大氣的廣場自雲端浮現，一名仙風道骨的老人站上邊，袍袖一揮，轉身落座。
“諸位小友遠道而來，在下乃扶世宗外門長老，愚公。”
一道蒼老雄渾的聲音從天際沈甸甸壓下來，愚公說話間，四周浮動的白雲忽然像中間聚攏，由數以萬計的仙鶴馱著，匯成一條天梯。
“各位，請登天吧。”
眾人默了一瞬，隨即爭先恐後地爬上青雲梯。
這青雲梯只有提前登記過的人才能登上，不少人向青雲梯沖去，卻一腳踏空摔了個狗吃屎，坐在地上捶胸頓足，眼神欽羨不已，好不狼狽。
花千樹被擁擠的人群擠得踉蹌，精心梳好的發髻都歪了，氣得她柳眉倒豎，豪不客氣大聲罵道：“一群沒見識的鄉巴佬！擠什麽擠？沒素質！”
鳳顏安心被沈歲寒護著，聞言在心中點了點頭，難得讚同花千樹的話。
區區元嬰小兒，這群人被唬得跟個什麽似的，真是沒見識。
過了半晌，登天的人沒那麽狂熱後，三人才順著青雲梯往廣場走去。
由於他們來得晚，只能站在隊伍末尾，放眼望去，廣場上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
沈歲寒昂起頭，見愚公身邊尚有四席空缺，想來是其他四宗的長老還沒到。
一炷香後，青雲梯漸漸散去，與此同時，伴隨著陣陣藥香，天邊忽然伸來一截參天巨柳，柳葉尖托著一美貌婦人，輕紗遮面，體態婀娜。
“諸位小友，幸會。”
她足尖輕點，飄至愚公手邊坐下，素手掩面輕笑道：“妾身杏林苑外門長老，柳拂衣。”
人群頓時又是一陣躁動，無外乎“好美”“好香”“仙女姐姐”之類的話。
唯有花千樹，心虛地掏上面紗帶上，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
沈歲寒看看花千樹，又看看高臺上的柳長老，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江狗蛋毫無察覺，還在傻不楞登地問。
“千樹，你突然帶面紗做什麽？”
“額……這裏人多，我有些不適應。”
“這樣啊，那你站在我後邊吧，看會不會好受些。”
“嗯，謝謝江哥哥……”
沈歲寒：“……”
沈歲寒轉頭和同樣無語的鳳顏對視一眼，隨後一人一鳥默契地移開了視線，看向天邊。
柳拂衣剛坐下抿了一口茶，一道劍氣破空而來，斬開四周雲彩。
她輕輕吹了吹漂浮在面上的茶葉，笑得有幾分無奈：“天涯，你還是這麽急性子。”
被她叫做天涯的男人並不搭話，把劍往桌案重重上一拍，眼神銳利如寶劍出鞘，漠然掃過臺下一張張稚嫩的臉龐，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冷哼，無言落座。
緊接著，天穹上忽然傳來一串朗笑。
“呵呵，抱歉抱歉，是老夫來晚了。”
人還沒到，笑語先聞。
一極其富態的老人腳踏祥雲，緩緩落在高臺上：“這仿造上古神話造出來的筋鬥雲還不太穩定，讓各位久等了！”
柳拂衣笑得燦爛，“逐雲大師哪裏的話？快請坐，我們杏林苑與碎玉宗恰好有筆生意要談呢。”
幾位長老在高臺上客套攀談，廣場上眾人等得心焦，人群漸漸混亂嘈雜起來。
“到底什麽時候開始啊？”
“這太陽出來，曬得人頭暈啊。”
鳳顏懶散地趴在沈歲寒肩頭，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呵欠。
烈日當空，沈歲寒身上依舊如玉石一般溫涼，泛著一股冷香，可惜現在頭發太短，紮起來只堪堪到肩，要是長些，拿來搭在身上一定很舒服。
逐雲大師左右看看，問：“還有一人沒到？”
“是啊，”柳拂衣淡淡一笑，語氣卻有幾分尖酸：“也不知這回禦靈宗來的是哪位長老，竟讓我們四宗等這麽久，哼，好大的面子。”
“不敢當。”
話音剛落，高臺上忽然起了一陣風，飛沙走石迷人眼，待風停時，一披頭散發的老人鬼魅般出現在剩下的座位上，呷了口茶，砸吧砸吧嘴。
“在下禦靈宗誤春峰，春華，今替師侄走一遭，來得倉促，諸位莫怪。”
他形容邋裏邋遢，半點仙風道骨也沒有，顴骨高凸，兩頰深陷，須發皆白，偏一雙眸子晶亮非常。
合體初期？
鳳顏坐直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居然是合體初期？
不止是他，臺上其他元嬰長老更是如臨大敵，柳拂衣咽了口唾沫，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急急低眉拱手，顫聲道：“晚輩不知是前輩來此，口無遮攔多有得罪，望前輩海涵！”
一個小小的青雲問道，禦靈宗居然派了內門五大峰主之一？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這群小崽子中……有天資過人之輩，還需合體初期的大能親自來搶？
“誒，”春華隨意擺了擺手，屈起一條腿，歪七扭八地躺著：“你我同為大會考官，什麽晚輩前輩的，柳長老不必緊張。”
“是、是……”
柳拂衣訕笑兩聲，顫巍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心裏小算盤打得響亮。
隨著最後一位長老落座，廣場上的氣氛被推至高潮。
愚公擡起指尖，搭在扶手上，無形威壓橫掃而出，廣場上頃刻鴉雀無聲。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愚公站起身，負手而立，整個廣場猛地震顫起來，碎石撲簌簌落下，震顫停止後，一塊高聳入雲的古樸石碑從地底冒出來，正正立在長老們落座的高臺下。
“此碑名為測靈石，將手掌覆於其上，沈心靜氣，方現靈根。”
一位面生的扶世宗弟子站在石碑旁，手邊懸浮的玉簡滾動著報名求仙者的姓名，他朗聲高喝道：“初試第一關測靈，正式開始！”
“念到名字之人，上前來！”
人群宛若被火星子點燃的稻草，劈裏啪啦燒得熱鬧。
“開始了開始了！”
“好緊張，好激動，好刺激！”
“我娘找大師給我算過了，這次一定沒問題！”
測靈石接二連三閃爍著不同色彩的光芒，有人歡呼雀躍，有人黯然退場，不多時，廣場上所剩人數僅存半數。
多得是沒測出靈根之人，連第一關都過不了，便灰溜溜順著角落的雲梯離開了。
四周人群漸漸稀疏，江狗蛋抓住沈歲寒的衣角，手抖得厲害，嘴上偏要逞強：“沒事沒事，你們別慌，大不了咱們回村子裏去，我家還有兩畝地，種菜養得活你！”
沈歲寒無奈：“江哥，我不慌。”
江狗蛋故作淡然，拍拍他的肩：“唉，在哥面前，就不用偽裝了，我都懂。”
沈歲寒：“……”
行吧。
“下一個，江狗蛋！”
“啊？到我了嗎？這麽快？”
江狗蛋手足無措，仰頭看著前方高大逆光的石碑，兩股戰戰，呼吸都不順暢了。
見狀，沈歲寒從後輕輕推了他一把，沖他眨眨眼：“加油。”
花千樹也從後邊探出腦袋，捏著拳頭揮了一下，笑得眉眼彎彎：“江哥哥，加油！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在呢。”
望著兩人，江狗蛋的心像是被棉花裹住了。
他不再遲疑，大步踏上高臺。
不緊張，不緊張。
江狗蛋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將手掌貼上測靈石。
下一刻，測靈石光芒大盛，江狗蛋卻不敢睜開眼睛看，直到站在一旁弟子喊道——
“江狗蛋，金土雙靈根。”
臺下一片嘩然。
今天總共只出了十七個雙靈根，五百六十九個三靈根，四靈根五靈根不計其數。
而單靈根……一個也沒有。
在扶世宗弟子的提醒下，江狗蛋才顫抖著睜開眼，表情發懵，楞楞仰頭望著，金系土系靈力流轉在石碑上，如夢似幻，像一場縹緲無邊的美夢。
他踉蹌後退兩步，大腦後知後覺，被巨大的喜悅沖得發懵，嘴角怎麽也壓不下去。
沖下高臺後，他第一時間擁住同樣驚喜的二人，有水珠順著眼尾滾落，長風一吹，便將苦澀盡數帶走了。
“雙靈根！歲寒，千樹！我是雙靈根！”
我不是神棍，不是瞎賣弄……
爹，娘，兒子做到了！
花千樹怔楞一瞬，雙頰緋紅，將小臉埋在江狗蛋肩上，得意洋洋：“怎麽樣？本小姐的眼光不錯吧？”
沈歲寒沒說話，只是默默回給他一個同樣用力的擁抱。
鳳顏被三人擠在中間，從一個圓潤的o變成了長條的0。
算了算了，難得歲寒高興。
鳳顏板著臉，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他就勉強大發慈悲，不和窮酸的人類幼崽一般見識。
四周其他人也圍上來，說著恭維的話，滿臉堆笑，話裏話外都是想結識江狗蛋的意思。
從小在村子裏被視作異類的江狗蛋哪裏見過這等陣仗，雙頰緋紅，支支吾吾話都說不利索了。
“下一個，”站在測靈石旁的弟子又喊：“沈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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