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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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赤燕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什麽玩意？他家殿下說的還是人話嗎？
純血自然要和純血結合，和一個人類……算怎麽回事？
鳳凰大殿空寂百年，遲遲沒有迎來它的第二位主人，哪怕各大家族蠢蠢欲動，鳳顏不開口，他們也沒這個膽子往鳳凰大殿裏塞人。
即使是舉全族之力換出來的朱長煙，也只是占了個未婚妻的名頭，這些年和鳳顏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說以女主人的身份入主鳳凰大殿了。
他雖然不爽朱雀一族囂張的做派，但不得不承認，擁有純血朱雀血脈，出身尊貴的朱長煙確實是目前族內與鳳顏最適配的人。
兩個純血，才有可能再為種族誕下一只純血鳳凰。
可要是殿下和沈歲寒……
不對，沈歲寒壓根不能生。
事關種族血脈延續大計，赤燕眉頭緊鎖，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嚴肅的問題。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鳳顏和沈歲寒成親，那沈歲寒也算是他們純血鳳凰一脈的人了，他替沈歲寒療傷也說得過去。
哈哈，他的逼格又回來啦。
赤燕在心裏滿意點頭，表情從震驚到平靜，最後莫名欣慰。
鳳顏說完，正要攬著沈歲寒上馬車，那柳千樹不知哪裏來的勇氣，上前一步攔在鳳顏面前。
她看著面具下那雙冰涼中夾雜著一絲不耐煩的鳳目，聲音都打顫，卻固執的不肯退開：“前輩，您的妻子……是身子不適嗎？怎麽一直低著頭？在下略通醫術，可替尊夫人診治一二。”
鳳顏一點也不想和這個女人多費口舌，要不是看她貌似和沈歲寒是舊識……否則，哪怕不用靈力，他也有一百種方法讓這個聒噪的女人閉嘴。
“情趣。”鳳顏語氣不善：“杏林苑好大的派頭，這也要管不成？”
沈歲寒顫了顫，熱意從臉頰攀上耳垂。
一想到周圍還有外人，沈歲寒就心裏就燥得慌。
他把頭埋得更深了。
柳千樹面頰緋紅，連忙擺手：“晚輩、晚輩不是這個意思，是晚輩誤會了，望前輩恕罪，晚輩這就走！”
她話都沒說完，已經一溜煙竄出了院子，背影透著一股與其身份不符的慌亂。
等徹底小院的影子徹底淹沒在白雪中，柳千樹才松了口氣，停下腳步，她手中的傳訊玉簡閃了閃，從中傳出一道溫潤如玉的男聲。
“千樹，沒事吧？怎麽一個人跑那麽快？”
“哪有！”柳千樹癟起嘴，神態竟有幾分嬌憨，滿心滿眼都是對玉簡另一端那人的依賴。
她嗔怪道：“是你們太慢了。”
那男子輕笑一聲，話裏話外都是無窮無盡的寵溺縱容：“好好好，我的大小姐，都是我的錯。”
“唉，”柳千樹在路上慢慢走著，看著天地間茫茫大雪，忽然嘆了口氣：“你是不知道，我方才瞧見個人，那身段，那氣質，簡直跟歲寒一模一樣。”
“歲寒？”男子錯愕一瞬：“沈歲寒？他不是逃進妖族生死未蔔嗎？怎麽會出現在扶世宗地界。”
“只是相像罷了，正臉我也沒瞧見，那人身邊還跟著個戴面具的男人，修為高深莫測，看樣子像是他道侶，所以我估摸著，那人八成不是歲寒，歲寒對他那死人道侶一片癡心，旁人哪裏入得了他老人家青眼？”
男子笑了一聲，柔聲應和：“娘子說得是。”
“唉！”柳千樹又重重嘆了口氣，“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不省心的，歲寒也真是，這麽多年了，也不知道來找我求個庇護，還有他那個道侶也是……”
“千樹。”
“知道啦，我想他了嘛，再說了，我這些嘮叨也只講給你聽罷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的好千樹，你明白就好。”
禦靈宗驚變那日，她正在接受聖女傳承，未能及時趕到。
後來再收到故人消息，知道他過得不好，有心幫扶，卻又被身邊人百般阻攔。
五大宗看似融洽，但修仙一途，乃是爭鬥的道路。
功法，秘寶，靈氣，都是有限的。
要與天爭，與人爭，與自己爭。
她的一舉一動早已代表著整個杏林苑，沈歲寒與禦靈宗徹底撕破臉皮，她若貿然出手保下沈歲寒，難保禦靈宗不會調轉矛頭，對杏林苑開戰。
一邊是相攜走過年少的摯友，一邊是宗門恩師授業之重。
她要如何抉擇？她該如何抉擇？她能如何抉擇？
思及此，柳千樹忽的眼眶發熱，銀牙緊咬，撂下句“不說了”，便掐斷通信。
她本以為身居高位就可以護得在意的人一世安寧，可到頭來，還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柳千樹握緊傳訊玉簡，一抹新綠，孤身走入雪中。
*
馬車內點著熏香，香爐煙裊裊。
沈歲寒撐著下巴，望著窗外出神。
他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這般情形下遇見柳千樹，腦子一團亂麻。
一門之隔的地方，鳳顏和赤燕一站一跪，鳳顏擡了擡手指，赤燕立馬俯身道：“傻娘脈象一切正常，身子骨硬朗，並無大礙，腦中沒有淤血，神魂沒有缺失，那瘋癥大概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屬下無能為力。”
“嗯。”
“至於那女子，當真是煩人！不知從何竄出來的，當時屬下剛從傻娘房中走出，她忽然出現要往馬車裏鉆，說這馬車有靈力波動，還好有屬下攔住她據理力爭，否則還不知道要怎樣呢！”
“嗯。”
鳳顏懶洋洋應了一聲，大掌一揮，數十道靈光懸浮在赤燕身前。
赤燕定睛一看，口水瞬間飛流直下三千尺。
千年地龍根！萬年水靈鈺！隨便扔一件出去，都是能引動各方修士大妖爭搶的頂級天材地寶，鳳顏隨手一揮，就是數十道。
區區七階下品丹藥，和這些寶貝比起來，簡直是螢火見皓月，雲泥之別！
鳥的天。
赤燕暗自垂淚。
鳳顏到底多有錢！
一下子掏出這麽多寶物，鳳顏連眼都不眨一下，站起身朝內閣走去，並沒有帶走這些寶貝。
意味明確，這是賞給赤燕的。
赤燕當即俯身跪拜行大禮：“謝殿下賞賜！”
鳳顏腳步不停，推開半掩的房門，沈歲寒在窗下支頤而坐，眼底蘊著一天寒色，雪膚鴉發，與窗外雪景頗為相配。
方才還淡然無波的嘴角揚起笑，又被主人強行壓了下去，鳳顏握拳掩唇低咳一聲。
沈歲寒眼睫猛地一顫，收回紛亂的思緒。
他轉頭看向鳳顏，冰霜雕刻的眉眼柔和下來，漆黑的眼珠終於有了點活人的氣息。
“你怎麽進來了。”
“你管我呢，我的馬車，我想在哪兒就在哪兒，”鳳顏挑起眉，強硬擠著沈歲寒坐下，“在想什麽？”
沈歲寒被他擠在角落也不惱，唇角帶著笑，鳳顏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沈歲寒悄悄調整姿勢，想讓鳳顏靠得舒服些。
“在看雪罷了，沒想什麽。”
鳳顏哼了一聲，顯然是不信的，沈歲寒卻不管他信不信，靜默半晌，又問：“你方才那話……”
“什麽話？玩笑話。”鳳顏一骨碌從沈歲寒身上爬起來，惡劣地笑起來，兩人鼻尖貼著鼻尖，挨得極近：“沈歲寒，你不會當真了吧？”
沈歲寒心裏咯噔一下，費力扯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他還沒說話，鳳顏忽然抽身而退，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抽出袖中折扇，掩住唇角，眼神晶亮，篤定道：“你果然愛慕本王。”
沈歲寒：“……”
沈歲寒：“殿下神姿端遠，又是當世唯三的大乘，更不惜山高路遠陪我來尋雷擊木治傷，我對殿下，自然是欽佩仰慕。”
“欽佩仰慕？！”鳳顏把扇子一扔，捏住沈歲寒的下巴湊上來，瞪著眼氣道：“誰稀罕你的欽佩仰慕！你分明就是喜歡我，幹嘛不承認，喜歡本王很丟人嗎？”
“殿下……”
沈歲寒別開眼，纖長眼睫顫動著：“在下蒲柳之姿，哪裏配得上殿下，豐神俊朗，春秋鼎盛。”
“沈歲寒！”
鳳顏氣極，音調都不由拔高幾分，沈歲寒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殿下，我在。”
“別喊我殿下！”
鳳顏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發紅，目眥欲裂。
修道百餘載，這還是頭一遭，他幾乎氣得經脈逆流，胸口像堵了一團浸滿水的棉花，喘不上氣。
看著他這副樣子，沈歲寒心口驀地一疼，他伸出手，拉住鳳顏顫抖的手指，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那你想讓我叫你什麽呢？鳳顏？你……在氣什麽？”
“我……！”
鳳顏猛地哽住，竟不知到底該說什麽。
是啊，他在氣什麽？旁人都稱他一聲殿下，恭敬疏離，為什麽到了沈歲寒這裏就不行了？
唯獨沈歲寒……唯獨沈歲寒！
“你到底想我怎麽做，只要你開口，只要是你的夙願，我沈歲寒願為馬前卒，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聞言，鳳顏闔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反客為主攥住沈歲寒的手腕，俯身將人囚在懷裏，目光灼灼，再無一絲動搖。
他看清了。
“我要此間事了，你陪在我身邊，天長地久，永世不離。”
一室無言，唯有落雪覆壓殘枝，朔風吹皺杯中熱茶。
沈歲寒緩緩眨了眨眼，墨色眼珠轉動，癡癡望著鳳顏。
他努力想扯出個笑來，但最終還是失敗了，只能囁嚅著嘴唇，顫聲應了句：“……好。”
“等回了鳳凰大殿，我們就合籍結做道侶。”
鳳顏忽然抱住他，俊臉埋進沈歲寒的頸窩蹭了蹭，滿腔愛意洶湧澎湃。
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鳳顏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愛眼前這個人，分明相識也不過一月，怎麽偏偏像愛了千百年一樣刻骨銘心。
沈歲寒被鳳顏圈在懷裏，他楞了一瞬，隨後認命般閉上眼，將下巴擱在鳳顏的肩窩。沈歲寒回抱住鳳顏，感受著掌下溫暖鮮活的身軀，鼻尖酸澀。
他說：“好。”
天地為證，合做一籍。
鳳顏靠在沈歲寒懷裏，骨頭都靠酥了，索性直接往沈歲寒身上一躺，闔眸小憩。
沈歲寒用目光一寸一寸細細描摹過鳳顏的眉眼，眼神堪稱柔情似水。
“你方才究竟在想什麽？”
“一些陳年舊事罷了。”
“你從來不和本王說往事。”
“既然已成往事，還有什麽好說的。”
“騙子，那你和赤燕打聽本王的往事作甚？”鳳顏一個翻身，把沈歲寒卷到身下壓著：“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沈歲寒，你怎麽比我這個百鳥之王還霸道。”
“沒什麽好講的……”
鳳顏瞪他，沈歲寒被他這哀怨的小眼神瞪得頭皮發麻，嘆了口氣，“不過是上山，擇師，修行……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好吧。”
沈歲寒驚疑不定地看了鳳顏一眼，沒想到他今日竟然這麽好說話。
下一刻，鳳顏忽然擡起手，窗戶砰一聲猛然合上，室內登時昏暗下來。
沈歲寒打了個寒顫，一只炙熱的手掌挑開衣襟，有什麽溫而軟的東西貼上他裸露在外的皮膚，慢慢往上攀，尋覓著他的唇瓣。
鳳顏聲音含混不清。
“不說這個，我們來說說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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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燕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什麽玩意？他家殿下說的還是人話嗎？
純血自然要和純血結合，和一個人類……算怎麽回事？
鳳凰大殿空寂百年，遲遲沒有迎來它的第二位主人，哪怕各大家族蠢蠢欲動，鳳顏不開口，他們也沒這個膽子往鳳凰大殿裏塞人。
即使是舉全族之力換出來的朱長煙，也只是占了個未婚妻的名頭，這些年和鳳顏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說以女主人的身份入主鳳凰大殿了。
他雖然不爽朱雀一族囂張的做派，但不得不承認，擁有純血朱雀血脈，出身尊貴的朱長煙確實是目前族內與鳳顏最適配的人。
兩個純血，才有可能再為種族誕下一只純血鳳凰。
可要是殿下和沈歲寒……
不對，沈歲寒壓根不能生。
事關種族血脈延續大計，赤燕眉頭緊鎖，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嚴肅的問題。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鳳顏和沈歲寒成親，那沈歲寒也算是他們純血鳳凰一脈的人了，他替沈歲寒療傷也說得過去。
哈哈，他的逼格又回來啦。
赤燕在心裏滿意點頭，表情從震驚到平靜，最後莫名欣慰。
鳳顏說完，正要攬著沈歲寒上馬車，那柳千樹不知哪裏來的勇氣，上前一步攔在鳳顏面前。
她看著面具下那雙冰涼中夾雜著一絲不耐煩的鳳目，聲音都打顫，卻固執的不肯退開：“前輩，您的妻子……是身子不適嗎？怎麽一直低著頭？在下略通醫術，可替尊夫人診治一二。”
鳳顏一點也不想和這個女人多費口舌，要不是看她貌似和沈歲寒是舊識……否則，哪怕不用靈力，他也有一百種方法讓這個聒噪的女人閉嘴。
“情趣。”鳳顏語氣不善：“杏林苑好大的派頭，這也要管不成？”
沈歲寒顫了顫，熱意從臉頰攀上耳垂。
一想到周圍還有外人，沈歲寒就心裏就燥得慌。
他把頭埋得更深了。
柳千樹面頰緋紅，連忙擺手：“晚輩、晚輩不是這個意思，是晚輩誤會了，望前輩恕罪，晚輩這就走！”
她話都沒說完，已經一溜煙竄出了院子，背影透著一股與其身份不符的慌亂。
等徹底小院的影子徹底淹沒在白雪中，柳千樹才松了口氣，停下腳步，她手中的傳訊玉簡閃了閃，從中傳出一道溫潤如玉的男聲。
“千樹，沒事吧？怎麽一個人跑那麽快？”
“哪有！”柳千樹癟起嘴，神態竟有幾分嬌憨，滿心滿眼都是對玉簡另一端那人的依賴。
她嗔怪道：“是你們太慢了。”
那男子輕笑一聲，話裏話外都是無窮無盡的寵溺縱容：“好好好，我的大小姐，都是我的錯。”
“唉，”柳千樹在路上慢慢走著，看著天地間茫茫大雪，忽然嘆了口氣：“你是不知道，我方才瞧見個人，那身段，那氣質，簡直跟歲寒一模一樣。”
“歲寒？”男子錯愕一瞬：“沈歲寒？他不是逃進妖族生死未蔔嗎？怎麽會出現在扶世宗地界。”
“只是相像罷了，正臉我也沒瞧見，那人身邊還跟著個戴面具的男人，修為高深莫測，看樣子像是他道侶，所以我估摸著，那人八成不是歲寒，歲寒對他那死人道侶一片癡心，旁人哪裏入得了他老人家青眼？”
男子笑了一聲，柔聲應和：“娘子說得是。”
“唉！”柳千樹又重重嘆了口氣，“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不省心的，歲寒也真是，這麽多年了，也不知道來找我求個庇護，還有他那個道侶也是……”
“千樹。”
“知道啦，我想他了嘛，再說了，我這些嘮叨也只講給你聽罷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的好千樹，你明白就好。”
禦靈宗驚變那日，她正在接受聖女傳承，未能及時趕到。
後來再收到故人消息，知道他過得不好，有心幫扶，卻又被身邊人百般阻攔。
五大宗看似融洽，但修仙一途，乃是爭鬥的道路。
功法，秘寶，靈氣，都是有限的。
要與天爭，與人爭，與自己爭。
她的一舉一動早已代表著整個杏林苑，沈歲寒與禦靈宗徹底撕破臉皮，她若貿然出手保下沈歲寒，難保禦靈宗不會調轉矛頭，對杏林苑開戰。
一邊是相攜走過年少的摯友，一邊是宗門恩師授業之重。
她要如何抉擇？她該如何抉擇？她能如何抉擇？
思及此，柳千樹忽的眼眶發熱，銀牙緊咬，撂下句“不說了”，便掐斷通信。
她本以為身居高位就可以護得在意的人一世安寧，可到頭來，還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柳千樹握緊傳訊玉簡，一抹新綠，孤身走入雪中。
*
馬車內點著熏香，香爐煙裊裊。
沈歲寒撐著下巴，望著窗外出神。
他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這般情形下遇見柳千樹，腦子一團亂麻。
一門之隔的地方，鳳顏和赤燕一站一跪，鳳顏擡了擡手指，赤燕立馬俯身道：“傻娘脈象一切正常，身子骨硬朗，並無大礙，腦中沒有淤血，神魂沒有缺失，那瘋癥大概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屬下無能為力。”
“嗯。”
“至於那女子，當真是煩人！不知從何竄出來的，當時屬下剛從傻娘房中走出，她忽然出現要往馬車裏鉆，說這馬車有靈力波動，還好有屬下攔住她據理力爭，否則還不知道要怎樣呢！”
“嗯。”
鳳顏懶洋洋應了一聲，大掌一揮，數十道靈光懸浮在赤燕身前。
赤燕定睛一看，口水瞬間飛流直下三千尺。
千年地龍根！萬年水靈鈺！隨便扔一件出去，都是能引動各方修士大妖爭搶的頂級天材地寶，鳳顏隨手一揮，就是數十道。
區區七階下品丹藥，和這些寶貝比起來，簡直是螢火見皓月，雲泥之別！
鳥的天。
赤燕暗自垂淚。
鳳顏到底多有錢！
一下子掏出這麽多寶物，鳳顏連眼都不眨一下，站起身朝內閣走去，並沒有帶走這些寶貝。
意味明確，這是賞給赤燕的。
赤燕當即俯身跪拜行大禮：“謝殿下賞賜！”
鳳顏腳步不停，推開半掩的房門，沈歲寒在窗下支頤而坐，眼底蘊著一天寒色，雪膚鴉發，與窗外雪景頗為相配。
方才還淡然無波的嘴角揚起笑，又被主人強行壓了下去，鳳顏握拳掩唇低咳一聲。
沈歲寒眼睫猛地一顫，收回紛亂的思緒。
他轉頭看向鳳顏，冰霜雕刻的眉眼柔和下來，漆黑的眼珠終於有了點活人的氣息。
“你怎麽進來了。”
“你管我呢，我的馬車，我想在哪兒就在哪兒，”鳳顏挑起眉，強硬擠著沈歲寒坐下，“在想什麽？”
沈歲寒被他擠在角落也不惱，唇角帶著笑，鳳顏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沈歲寒悄悄調整姿勢，想讓鳳顏靠得舒服些。
“在看雪罷了，沒想什麽。”
鳳顏哼了一聲，顯然是不信的，沈歲寒卻不管他信不信，靜默半晌，又問：“你方才那話……”
“什麽話？玩笑話。”鳳顏一骨碌從沈歲寒身上爬起來，惡劣地笑起來，兩人鼻尖貼著鼻尖，挨得極近：“沈歲寒，你不會當真了吧？”
沈歲寒心裏咯噔一下，費力扯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他還沒說話，鳳顏忽然抽身而退，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抽出袖中折扇，掩住唇角，眼神晶亮，篤定道：“你果然愛慕本王。”
沈歲寒：“……”
沈歲寒：“殿下神姿端遠，又是當世唯三的大乘，更不惜山高路遠陪我來尋雷擊木治傷，我對殿下，自然是欽佩仰慕。”
“欽佩仰慕？！”鳳顏把扇子一扔，捏住沈歲寒的下巴湊上來，瞪著眼氣道：“誰稀罕你的欽佩仰慕！你分明就是喜歡我，幹嘛不承認，喜歡本王很丟人嗎？”
“殿下……”
沈歲寒別開眼，纖長眼睫顫動著：“在下蒲柳之姿，哪裏配得上殿下，豐神俊朗，春秋鼎盛。”
“沈歲寒！”
鳳顏氣極，音調都不由拔高幾分，沈歲寒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殿下，我在。”
“別喊我殿下！”
鳳顏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發紅，目眥欲裂。
修道百餘載，這還是頭一遭，他幾乎氣得經脈逆流，胸口像堵了一團浸滿水的棉花，喘不上氣。
看著他這副樣子，沈歲寒心口驀地一疼，他伸出手，拉住鳳顏顫抖的手指，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那你想讓我叫你什麽呢？鳳顏？你……在氣什麽？”
“我……！”
鳳顏猛地哽住，竟不知到底該說什麽。
是啊，他在氣什麽？旁人都稱他一聲殿下，恭敬疏離，為什麽到了沈歲寒這裏就不行了？
唯獨沈歲寒……唯獨沈歲寒！
“你到底想我怎麽做，只要你開口，只要是你的夙願，我沈歲寒願為馬前卒，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聞言，鳳顏闔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反客為主攥住沈歲寒的手腕，俯身將人囚在懷裏，目光灼灼，再無一絲動搖。
他看清了。
“我要此間事了，你陪在我身邊，天長地久，永世不離。”
一室無言，唯有落雪覆壓殘枝，朔風吹皺杯中熱茶。
沈歲寒緩緩眨了眨眼，墨色眼珠轉動，癡癡望著鳳顏。
他努力想扯出個笑來，但最終還是失敗了，只能囁嚅著嘴唇，顫聲應了句：“……好。”
“等回了鳳凰大殿，我們就合籍結做道侶。”
鳳顏忽然抱住他，俊臉埋進沈歲寒的頸窩蹭了蹭，滿腔愛意洶湧澎湃。
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鳳顏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愛眼前這個人，分明相識也不過一月，怎麽偏偏像愛了千百年一樣刻骨銘心。
沈歲寒被鳳顏圈在懷裏，他楞了一瞬，隨後認命般閉上眼，將下巴擱在鳳顏的肩窩。沈歲寒回抱住鳳顏，感受著掌下溫暖鮮活的身軀，鼻尖酸澀。
他說：“好。”
天地為證，合做一籍。
鳳顏靠在沈歲寒懷裏，骨頭都靠酥了，索性直接往沈歲寒身上一躺，闔眸小憩。
沈歲寒用目光一寸一寸細細描摹過鳳顏的眉眼，眼神堪稱柔情似水。
“你方才究竟在想什麽？”
“一些陳年舊事罷了。”
“你從來不和本王說往事。”
“既然已成往事，還有什麽好說的。”
“騙子，那你和赤燕打聽本王的往事作甚？”鳳顏一個翻身，把沈歲寒卷到身下壓著：“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沈歲寒，你怎麽比我這個百鳥之王還霸道。”
“沒什麽好講的……”
鳳顏瞪他，沈歲寒被他這哀怨的小眼神瞪得頭皮發麻，嘆了口氣，“不過是上山，擇師，修行……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好吧。”
沈歲寒驚疑不定地看了鳳顏一眼，沒想到他今日竟然這麽好說話。
下一刻，鳳顏忽然擡起手，窗戶砰一聲猛然合上，室內登時昏暗下來。
沈歲寒打了個寒顫，一只炙熱的手掌挑開衣襟，有什麽溫而軟的東西貼上他裸露在外的皮膚，慢慢往上攀，尋覓著他的唇瓣。
鳳顏聲音含混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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