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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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朱長煙嬌媚的臉龐有些慘白，藕白的小臂微微顫抖著，她咽下喉中腥甜，不動聲色收起日月寶鑒。
驅使日月寶鑒後，朱長煙的經脈隱隱脹痛，短時間內無法再次催動，靈力也近乎枯竭，但她並不在意這小小的損耗，等皇兄殺掉鳳顏，鳳凰族改名朱雀族的時候，她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長公主，要什麽天材地寶沒有？
沈歲寒看著步步逼近的女人，黑眸深沈，滿眼戒備。
朱長煙再怎麽損耗良多，收拾他們兩個小嘍啰，還是綽綽有餘。
朱長煙撣去指尖灰，擡眸遙遙一望，後山鬥得風雲激蕩，星月無光，百年梧桐被連片拔起，她卻並不擔心，悠哉游哉理了理垂在鬢角的珠釵，隨後提起裙擺，赤腳邁入瑤臺殿內。
沈歲寒長槍一橫，把赤燕護在身後。
下一刻，朱長煙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沈歲寒下頜一涼，被女人尖銳的指甲暧昧勾過，湊到他耳邊吐出一口氣：“鳳顏的小心肝兒，我先不動你。”
沈歲寒心底一驚，下意識朝身後抓去——抓了個空！
“赤燕！”
“別急，小心肝兒，”朱長煙五指成爪，緊扣赤燕的天靈蓋，彎起紅唇，“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赤燕雙手死死攥著朱長煙的手腕，艱難道：“歲寒兄，別管我，去後山找殿下！啊！”
“鳳顏？他怕是自顧不暇，哪裏還有什麽餘力保你們呢？真是天真。”
朱長煙心情頗好地笑著，提起赤燕的頭，狠狠摜在價值不菲的書案上。
化神大圓滿和合體中期之間，橫著一條難以跨越的鴻溝，任赤燕如何掙紮，朱長煙的手指依舊如鋼鐵澆築般紋絲不動。
“赤血靈燕？”
朱長煙美眸危險地瞇起，指尖火光閃動，赤燕慘叫一聲，猩紅刺目血跡順著側臉蜿蜒淌下，她冷笑一聲：“你算什麽靈燕？祖祖輩輩沖鳳凰搖尾乞憐的狗罷了！本想留你一條性命，卻沒想到你是個忠心的……”
她話語一頓猛然回身，破風聲擦過耳邊。
血槍在沈歲寒五指間回旋，他眉眼凜冽，薄唇緊抿，忍下經脈深處傳來的陣痛，一槍猛地朝朱長煙心口刺去。
朱長煙隨意一擡手，火光大盛，靈焰將血槍再次熔煉成血水，將雪兔毛毯染成刺目的鮮紅。
一擊不中，沈歲寒正欲抽身回退，朱長煙卻不肯讓他如願，她隨手把赤燕仍在地上，五指淩空一握，掐住沈歲寒柔軟的脖頸，饒有興致：“控血邪術？難不成是外道邪魔？”
沈歲寒蹙眉垂眸不語，朱長煙身上甜膩的脂粉氣太重，熏得他幾欲作嘔。
赤燕在地上打了個滾，捂著額頭喘息半晌，才漸漸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放開他！我族內鬥，和他一個人類沒有關系！”
朱長煙懶得理會他，視線從未離開過沈歲寒的臉，指腹暧昧劃過他的下巴，嘖嘖嘆道：“真是好一副漂亮皮囊，連我都自愧不如，也難怪鳳顏喜歡。”
沈歲寒終於有了點反應，他懶懶掀起眼皮，睨了朱長煙一眼，又漫不經心移開視線，留下一句：“確實。”
朱長煙：“……？”
赤燕：“……”
要不是時機不對，他真想放聲大笑。
太好了，這苦不是他一只鳥受了！
朱長煙表情一瞬扭曲，她愈發用力掐著沈歲寒的脖子，惡狠狠道：“少貧嘴，你——！”
話音未落，沈歲寒身後忽然現出一個巨大的法陣，金光璀璨，一層接一層，無數靈獸虛影從陣法中沖出，引頸長嘯，朝著朱長煙傾覆而下。
“昆山玉碎？禦靈宗的神通？你是禦靈宗的人？”
朱長煙譏諷一笑，笑這人不自量力，袍袖一揮，甩出數十支靈焰羽箭，迎上昆山玉碎陣中的靈獸虛影，如熱刀碎冰，頃刻便把沈歲寒的攻勢絞得粉碎。
“氣勢不錯，可惜，也只有氣勢不錯了。”
靈力亂流拂亂朱長煙鬢角的碎發，珠釵叮當作響，她眼都沒眨一下：“你沒有壓陣靈獸，又只是個小小金丹，這一招，連十之一二的威能都不曾有，勉強稱得上一句勇氣可嘉。”
沈歲寒自然沒有傻到認為金丹期可以和合體期硬拼，借著靈流的掩護，他將手背在身後，沖赤燕打手勢。
——走。
這是他唯一能使出的神通，即使這般，他的身體依舊承受不住，全身經脈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對鳳凰大殿的後山並不熟悉，就算能憑著天地異動找到鳳顏，這一路上也難保不會碰上其他叛軍，能不能順利到達鳳顏身邊又是一個問題。
既然如此，不如讓赤燕去，赤燕好歹是個化神大圓滿，又是精通藥理，若鳳顏真遇上什麽事……比他有用。
沈歲寒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他與赤燕毫無默契，都說心有靈犀一點通，他都快點爛了，兩人之間的靈犀還是堵得死死的。
有一股氣從胸口升起，哽住沈歲寒的咽喉，憋悶得要命。
這鳥看他打手勢，還以為他又要放大招，還往殿內挪了挪，自以為很善解人意的給沈歲寒留出了發揮的空間。
沈歲寒：“……”
都說醫者不自醫，沈歲寒真的很想找個人給這傻鳥看看腦子。
朱長煙並不在意兩人的小動作，她嗤笑一聲，慢悠悠道：“我聽說百年前，禦靈宗有一弟子叛出宗門，弒師奪寶，殘害同門，該不會……就是你吧？”
沈歲寒偏過頭，並不理會她話裏的挖苦。
他越是抗拒，朱長煙興致越高漲。
她挑起沈歲寒的下巴，猙獰狂喜：“有意思，人族宗門都不要的腌臜貨色，鳳顏居然當個眼珠子似的捧著，你說……要是以你作人質，讓鳳顏臨死前給我磕兩個響頭，他會不會應？”
沈歲寒死氣沈沈，只有在朱長煙提到鳳顏時，會露出那麽一絲活人氣。
他轉動黑而深的瞳孔，牢牢鎖住朱長煙，周身煞氣近乎凝成實質，宛如從地獄爬出索命的惡鬼，無端瘆人：“你想用我……威脅他？”
朱長煙被這眼神嚇了一跳，冷汗瞬間爬滿脊背，反應過來後，她氣惱至極，松開桎梏沈歲寒脖頸的手，反手一掌拍出，怒道：“區區人類……區區人類！”
區區人類！竟敢對她露出這種眼神！
沈歲寒的身體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墻角，他被摔得七葷八素，勉力爬起，偏頭吐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歲寒兄！”赤燕身形一閃，連忙把他扶起，從乾坤圈裏掏出一堆白瓷玉瓶：“快，這都是療傷聖藥，你快挑兩顆順眼的吞了，你說你，方才沖上來幹嘛？我再怎麽比你抗揍！”
沈歲寒頭疼得厲害，有三個赤燕在眼前晃來晃去，想說話，剛一開口，又嘔出一口血來。
朱長煙緩步朝兩人走來，她勝券在握，故而不急不緩，如同吃飽喝足後，逗弄獵物的獵手。
“我改主意了，”她拔下發簪，幻化成一柄長刀，獰笑道：“我要把你二人細細剁碎，手指，軀幹，都混在一起，捧給鳳顏看，讓他分一分，哪個是他的小心肝，哪個是他的狗，如何？是不是很有趣？”
合體中期的威壓轟然爆發，以朱長煙為中心，如泰山朝二人壓下。
沈歲寒呼吸困難，血絲溢出唇角，他聽見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赤燕還能憑借修為抵擋一二，不如他這般狼狽。
怎麽辦……該怎麽做？
沈歲寒的視線開始模糊，他還沒暈過去，全憑一口氣撐著。
他有鳳顏留下的發帶，朱長煙奈何不了他，可……赤燕怎麽辦？
神思混沌間，沈歲寒瞥見在方才赤燕扔給他的那些靈藥中，有一瓶形狀顏色都格外怪異的。
他耗盡最後一絲氣力，抓起那瓶靈藥——黃粱一夢。
沈歲寒心念一動，問道：“赤燕，這是……”
“黃粱一夢？我怎麽把它拿出來了？”
赤燕有些詫異，他語速極快道：“世人管這藥叫毒，我卻不這麽以為，此丹功效極其有趣，一顆可以讓人的身體回到十年前的狀態，思維卻不會倒退，可持續一刻鐘的時間，但對身體傷害極大。”
“我族身為洪荒異獸，壽數悠長，修為頂尖的人族修士亦是如此，時光倒退個十年百年，壓根不痛不癢，卻要在一刻鐘之後承受神魂割裂之痛，故而在對陣時，會將此丹當作毒藥，雖然不能瞬發，折磨人卻是一等一的。”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有心思調笑：“你問這個作甚？歲寒兄，你的眼神很危險啊，難道你百年前是什麽絕世高手不成？”
沈歲寒並未接話，眼眸深深。
朱長煙的日月寶鑒並不是完全體，且經過剛才那一遭，她的狀態已無法再驅使日月寶鑒，靈力也所剩無幾，只是由於合體期丹田內靈力雄渾，故而面對修為遠低於她的二人，不曾露怯。
若能恢覆百年前的修為……一個朱長煙，甚至不配他拔槍。
沈歲寒手腳發軟，眼前陣陣發黑，已經沒有力氣了，他嘴唇囁嚅著：“十顆……餵我服下。”
赤燕一聽傻眼了，心驚肉跳，聲線顫抖：“你百年前……真是絕世高手？”
沈歲寒低喘一聲：“你猜。”
赤燕心亂如麻，當即厲聲拒絕：“不行！你如今的身體，怎扛得住黃粱一夢的反噬？”
沈歲寒閉上眼，啞聲道：“你我沒得選。”
是了。
赤燕心下戚戚然。
朱長煙步步緊逼，不服丹，他們必死無疑，服了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們沒有選擇。
赤燕倒出十顆黃粱一夢，托在掌心，送到沈歲寒唇邊。
“我會拼盡全力留你性命。”
“好。”
二人都不再多言。
服下黃粱一夢的瞬間，沈歲寒的氣息節節攀升。
金丹、金丹大圓滿、元嬰！
不……不止！
沈歲寒闔眸緩緩起身，發絲被氣浪吹拂，在腦後狂舞，衣袂獵獵如浪潮狂湧。
他的修為還在向上攀升！
化神……合體……半步大乘？！
沈歲寒淡然擡眸，指尖一點，方才還如泰山壓頂一般的威壓，在此刻好似一張薄紙，他輕輕一拂，便破了。
赤燕瞪圓了眼，身體不受控制發著抖，駭得說不出話來。
他探過沈歲寒的骨齡，不過一百八十歲而已。
百年前，沈歲寒甚至未滿百歲，比他們殿下還要年輕些。
這麽年輕的半步大乘？
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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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長煙嬌媚的臉龐有些慘白，藕白的小臂微微顫抖著，她咽下喉中腥甜，不動聲色收起日月寶鑒。
驅使日月寶鑒後，朱長煙的經脈隱隱脹痛，短時間內無法再次催動，靈力也近乎枯竭，但她並不在意這小小的損耗，等皇兄殺掉鳳顏，鳳凰族改名朱雀族的時候，她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長公主，要什麽天材地寶沒有？
沈歲寒看著步步逼近的女人，黑眸深沈，滿眼戒備。
朱長煙再怎麽損耗良多，收拾他們兩個小嘍啰，還是綽綽有餘。
朱長煙撣去指尖灰，擡眸遙遙一望，後山鬥得風雲激蕩，星月無光，百年梧桐被連片拔起，她卻並不擔心，悠哉游哉理了理垂在鬢角的珠釵，隨後提起裙擺，赤腳邁入瑤臺殿內。
沈歲寒長槍一橫，把赤燕護在身後。
下一刻，朱長煙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沈歲寒下頜一涼，被女人尖銳的指甲暧昧勾過，湊到他耳邊吐出一口氣：“鳳顏的小心肝兒，我先不動你。”
沈歲寒心底一驚，下意識朝身後抓去——抓了個空！
“赤燕！”
“別急，小心肝兒，”朱長煙五指成爪，緊扣赤燕的天靈蓋，彎起紅唇，“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赤燕雙手死死攥著朱長煙的手腕，艱難道：“歲寒兄，別管我，去後山找殿下！啊！”
“鳳顏？他怕是自顧不暇，哪裏還有什麽餘力保你們呢？真是天真。”
朱長煙心情頗好地笑著，提起赤燕的頭，狠狠摜在價值不菲的書案上。
化神大圓滿和合體中期之間，橫著一條難以跨越的鴻溝，任赤燕如何掙紮，朱長煙的手指依舊如鋼鐵澆築般紋絲不動。
“赤血靈燕？”
朱長煙美眸危險地瞇起，指尖火光閃動，赤燕慘叫一聲，猩紅刺目血跡順著側臉蜿蜒淌下，她冷笑一聲：“你算什麽靈燕？祖祖輩輩沖鳳凰搖尾乞憐的狗罷了！本想留你一條性命，卻沒想到你是個忠心的……”
她話語一頓猛然回身，破風聲擦過耳邊。
血槍在沈歲寒五指間回旋，他眉眼凜冽，薄唇緊抿，忍下經脈深處傳來的陣痛，一槍猛地朝朱長煙心口刺去。
朱長煙隨意一擡手，火光大盛，靈焰將血槍再次熔煉成血水，將雪兔毛毯染成刺目的鮮紅。
一擊不中，沈歲寒正欲抽身回退，朱長煙卻不肯讓他如願，她隨手把赤燕仍在地上，五指淩空一握，掐住沈歲寒柔軟的脖頸，饒有興致：“控血邪術？難不成是外道邪魔？”
沈歲寒蹙眉垂眸不語，朱長煙身上甜膩的脂粉氣太重，熏得他幾欲作嘔。
赤燕在地上打了個滾，捂著額頭喘息半晌，才漸漸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放開他！我族內鬥，和他一個人類沒有關系！”
朱長煙懶得理會他，視線從未離開過沈歲寒的臉，指腹暧昧劃過他的下巴，嘖嘖嘆道：“真是好一副漂亮皮囊，連我都自愧不如，也難怪鳳顏喜歡。”
沈歲寒終於有了點反應，他懶懶掀起眼皮，睨了朱長煙一眼，又漫不經心移開視線，留下一句：“確實。”
朱長煙：“……？”
赤燕：“……”
要不是時機不對，他真想放聲大笑。
太好了，這苦不是他一只鳥受了！
朱長煙表情一瞬扭曲，她愈發用力掐著沈歲寒的脖子，惡狠狠道：“少貧嘴，你——！”
話音未落，沈歲寒身後忽然現出一個巨大的法陣，金光璀璨，一層接一層，無數靈獸虛影從陣法中沖出，引頸長嘯，朝著朱長煙傾覆而下。
“昆山玉碎？禦靈宗的神通？你是禦靈宗的人？”
朱長煙譏諷一笑，笑這人不自量力，袍袖一揮，甩出數十支靈焰羽箭，迎上昆山玉碎陣中的靈獸虛影，如熱刀碎冰，頃刻便把沈歲寒的攻勢絞得粉碎。
“氣勢不錯，可惜，也只有氣勢不錯了。”
靈力亂流拂亂朱長煙鬢角的碎發，珠釵叮當作響，她眼都沒眨一下：“你沒有壓陣靈獸，又只是個小小金丹，這一招，連十之一二的威能都不曾有，勉強稱得上一句勇氣可嘉。”
沈歲寒自然沒有傻到認為金丹期可以和合體期硬拼，借著靈流的掩護，他將手背在身後，沖赤燕打手勢。
——走。
這是他唯一能使出的神通，即使這般，他的身體依舊承受不住，全身經脈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對鳳凰大殿的後山並不熟悉，就算能憑著天地異動找到鳳顏，這一路上也難保不會碰上其他叛軍，能不能順利到達鳳顏身邊又是一個問題。
既然如此，不如讓赤燕去，赤燕好歹是個化神大圓滿，又是精通藥理，若鳳顏真遇上什麽事……比他有用。
沈歲寒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他與赤燕毫無默契，都說心有靈犀一點通，他都快點爛了，兩人之間的靈犀還是堵得死死的。
有一股氣從胸口升起，哽住沈歲寒的咽喉，憋悶得要命。
這鳥看他打手勢，還以為他又要放大招，還往殿內挪了挪，自以為很善解人意的給沈歲寒留出了發揮的空間。
沈歲寒：“……”
都說醫者不自醫，沈歲寒真的很想找個人給這傻鳥看看腦子。
朱長煙並不在意兩人的小動作，她嗤笑一聲，慢悠悠道：“我聽說百年前，禦靈宗有一弟子叛出宗門，弒師奪寶，殘害同門，該不會……就是你吧？”
沈歲寒偏過頭，並不理會她話裏的挖苦。
他越是抗拒，朱長煙興致越高漲。
她挑起沈歲寒的下巴，猙獰狂喜：“有意思，人族宗門都不要的腌臜貨色，鳳顏居然當個眼珠子似的捧著，你說……要是以你作人質，讓鳳顏臨死前給我磕兩個響頭，他會不會應？”
沈歲寒死氣沈沈，只有在朱長煙提到鳳顏時，會露出那麽一絲活人氣。
他轉動黑而深的瞳孔，牢牢鎖住朱長煙，周身煞氣近乎凝成實質，宛如從地獄爬出索命的惡鬼，無端瘆人：“你想用我……威脅他？”
朱長煙被這眼神嚇了一跳，冷汗瞬間爬滿脊背，反應過來後，她氣惱至極，松開桎梏沈歲寒脖頸的手，反手一掌拍出，怒道：“區區人類……區區人類！”
區區人類！竟敢對她露出這種眼神！
沈歲寒的身體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墻角，他被摔得七葷八素，勉力爬起，偏頭吐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歲寒兄！”赤燕身形一閃，連忙把他扶起，從乾坤圈裏掏出一堆白瓷玉瓶：“快，這都是療傷聖藥，你快挑兩顆順眼的吞了，你說你，方才沖上來幹嘛？我再怎麽比你抗揍！”
沈歲寒頭疼得厲害，有三個赤燕在眼前晃來晃去，想說話，剛一開口，又嘔出一口血來。
朱長煙緩步朝兩人走來，她勝券在握，故而不急不緩，如同吃飽喝足後，逗弄獵物的獵手。
“我改主意了，”她拔下發簪，幻化成一柄長刀，獰笑道：“我要把你二人細細剁碎，手指，軀幹，都混在一起，捧給鳳顏看，讓他分一分，哪個是他的小心肝，哪個是他的狗，如何？是不是很有趣？”
合體中期的威壓轟然爆發，以朱長煙為中心，如泰山朝二人壓下。
沈歲寒呼吸困難，血絲溢出唇角，他聽見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赤燕還能憑借修為抵擋一二，不如他這般狼狽。
怎麽辦……該怎麽做？
沈歲寒的視線開始模糊，他還沒暈過去，全憑一口氣撐著。
他有鳳顏留下的發帶，朱長煙奈何不了他，可……赤燕怎麽辦？
神思混沌間，沈歲寒瞥見在方才赤燕扔給他的那些靈藥中，有一瓶形狀顏色都格外怪異的。
他耗盡最後一絲氣力，抓起那瓶靈藥——黃粱一夢。
沈歲寒心念一動，問道：“赤燕，這是……”
“黃粱一夢？我怎麽把它拿出來了？”
赤燕有些詫異，他語速極快道：“世人管這藥叫毒，我卻不這麽以為，此丹功效極其有趣，一顆可以讓人的身體回到十年前的狀態，思維卻不會倒退，可持續一刻鐘的時間，但對身體傷害極大。”
“我族身為洪荒異獸，壽數悠長，修為頂尖的人族修士亦是如此，時光倒退個十年百年，壓根不痛不癢，卻要在一刻鐘之後承受神魂割裂之痛，故而在對陣時，會將此丹當作毒藥，雖然不能瞬發，折磨人卻是一等一的。”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有心思調笑：“你問這個作甚？歲寒兄，你的眼神很危險啊，難道你百年前是什麽絕世高手不成？”
沈歲寒並未接話，眼眸深深。
朱長煙的日月寶鑒並不是完全體，且經過剛才那一遭，她的狀態已無法再驅使日月寶鑒，靈力也所剩無幾，只是由於合體期丹田內靈力雄渾，故而面對修為遠低於她的二人，不曾露怯。
若能恢覆百年前的修為……一個朱長煙，甚至不配他拔槍。
沈歲寒手腳發軟，眼前陣陣發黑，已經沒有力氣了，他嘴唇囁嚅著：“十顆……餵我服下。”
赤燕一聽傻眼了，心驚肉跳，聲線顫抖：“你百年前……真是絕世高手？”
沈歲寒低喘一聲：“你猜。”
赤燕心亂如麻，當即厲聲拒絕：“不行！你如今的身體，怎扛得住黃粱一夢的反噬？”
沈歲寒閉上眼，啞聲道：“你我沒得選。”
是了。
赤燕心下戚戚然。
朱長煙步步緊逼，不服丹，他們必死無疑，服了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們沒有選擇。
赤燕倒出十顆黃粱一夢，托在掌心，送到沈歲寒唇邊。
“我會拼盡全力留你性命。”
“好。”
二人都不再多言。
服下黃粱一夢的瞬間，沈歲寒的氣息節節攀升。
金丹、金丹大圓滿、元嬰！
不……不止！
沈歲寒闔眸緩緩起身，發絲被氣浪吹拂，在腦後狂舞，衣袂獵獵如浪潮狂湧。
他的修為還在向上攀升！
化神……合體……半步大乘？！
沈歲寒淡然擡眸，指尖一點，方才還如泰山壓頂一般的威壓，在此刻好似一張薄紙，他輕輕一拂，便破了。
赤燕瞪圓了眼，身體不受控制發著抖，駭得說不出話來。
他探過沈歲寒的骨齡，不過一百八十歲而已。
百年前，沈歲寒甚至未滿百歲，比他們殿下還要年輕些。
這麽年輕的半步大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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