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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鹿同春 李遠山又給自家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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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鹿同春 李遠山又給自家夫郎……

四月末,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家裏養著的牲畜多,難免會有異味, 周秀娘怕方夏去後院聞到犯惡心,便叮囑他沒事就別過去了。

原本自他懷孕後,家裏人都不許他再幹重活,如今肚子顯出來了, 更是小心謹慎,一家人都快圍著他轉了。

家裏本來活兒也多,李遠山和李雲山這幾日仍舊是起早貪黑地去鎮上擺攤子,方夏便想著能多幹點是點,可惜周秀娘盯他盯得緊,只讓他每日在竈房幫忙做做飯即可,讓他閑著都快憋壞了。

再說李遠山他們,等午後收了攤子,兄弟倆還要去新買的鋪子收拾,他們雖不能一下子就將鋪子開起來,但也要一點一點慢慢布置。

鋪子裏的格局得變一變, 除去開肉鋪子要用到的條案、各種刀具,掛肉的鉤子等等需另外添置, 李遠山還預備在鋪子裏添張小床,到時候若是需要歇息, 就直接睡在鋪子裏。

後院的兩間臥房先不急著收拾,現在只將開鋪子急需的東西置辦齊全就行。

院子裏有原來盛酒的大缸,主人家不好搬走,便當做添頭送給他們了,正好他們殺豬用的水也多, 不用額外再去買大水缸了。

李遠山拎起水桶去不遠處的後巷打水,李雲山則留在鋪子裏先掃地,兄弟倆午飯也沒好好吃,只簡單買了幾個包子墊了墊肚子,便匆匆過來鋪子裏。

雖說不能立馬就開起來,可看著這間不算多大、屬於他們自己的鋪子,再苦再累也值得!

兩人正擼著袖子熱火朝天擦洗地板,忽聽門外有人喊:“遠山兄弟,你在鋪子裏嗎?”

李遠山忙拍拍身上的灰塵迎出門去,見是有些日子不見的章老板,便拱拱手道:“章老板!可是有什麽事?”

前些日子相看鋪面、辦理過戶和上繳契稅等,托章老板的人脈,他們很是順利,因而見是章老板來尋他,不自覺臉上都帶著一抹笑意。

章老板看了看鋪子裏的光景,笑呵呵道:“正打掃著呢?打算什麽時候開張?”

“快了,快了,都弄利索就開張!”聽見門外寒暄的李雲山也出來了,“到時候章老板可要來捧場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們的鋪子還沒收拾齊整,裏面也沒置辦什麽桌椅板凳,只能先站在街上說話。

章老板頓了頓道:“遠山兄弟,今日來尋你,是有件要緊的事——”

“章老板請說。”李遠山見章老板有些遲疑,便主動開口詢問。

“遠山兄弟,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家夫郎再做一幅剪紙。”

李遠山一楞:“剪紙?”

“是。”章老板接著道,“府城裏有家新開的酒樓,這酒樓的老板吶,想來是曾見過上回賣去府城的那幅‘福壽剪紙’,這回預備在我這剪紙鋪子定制六幅同樣尺寸的剪紙,要開業之時掛呢!這六幅剪紙圖案風格不同,其中有幅‘鶴鹿同春’,正是你家夫郎最擅長的圖樣子。”

“章老板,這——”李遠山皺著眉道,“不是我不答應,是我夫郎他懷著身孕,定不能同年前那般,在鎮上和村裏來回奔波了。”

章老板點點頭表示理解,不過他還沒放棄:“遠山兄弟,不如這樣,我將做這幅剪紙的紙張用具都送去你們家裏,讓你家夫郎在家裏刻,如何?”

李遠山沒說話,他知道方夏的性子,雖然他很少說,可每次看他在家裏刻剪紙樣稿模子時,那幅歡喜的樣子,他就知道自家夫郎定是特別喜歡做剪紙的。

章有德見李遠山猶豫,知道他向來是很尊敬愛護自己夫郎的,便又加了一句:“遠山兄弟,不若我同你回去問問你家夫郎,還是讓他做決定?”

李遠山便讓二弟先看著鋪子,自己坐著章老板的馬車先回家去。

到家的時候,方夏剛將午後幾個學剪紙的姑娘小哥兒送走,見李遠山坐著章老板的馬車回來,便笑著迎上去問:“章老板來了?”

說罷,又扭頭問李遠山:“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二弟呢?”

李遠山上前虛虛護著方夏的腰,低下頭同他輕聲說:“小夏,章老板來尋你做剪紙的。”

家裏見有客人來,忙讓著坐到正屋,周秀娘趕緊去沏了茶過來,又指使著李青梅去端些待客的點心來。

章老板忙擺擺手,將自己的來意說明後,同方夏道:“你家夫君心疼你,本還不願意你操勞,不過我知道他向來聽你的,便死乞白賴地來一趟,來問問你的想法。”

方夏看一眼身後的李遠山,轉過頭來對章老板說:“章老板,是做什麽樣圖樣的剪紙?”

章老板忙將懷裏的剪紙樣稿冊子拿出來,指著道:“就是這個——鶴鹿同春。不過要大的,六尺見方。”

這一冊的剪紙樣稿還是前些日子方夏做的呢,裏面都是小時候從阿奶那裏學到的動物類的圖樣,翻開“鶴鹿同春”那一頁,只見鶴舞鹿鳴、松蒼雲閑,說不出的精致好看。

“我想做的。”方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擡起頭來,一雙杏眼亮亮地看著李遠山道。

李遠山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更是猶豫不決:“你如今不比從前了,懷著身子,做這麽大的剪紙,累到了怎麽辦?”

“累不到我的,”方夏語調認真,一字一句說,“我慢慢刻,一天刻一點,不著急。再說了,你和娘他們都不許我幫著家裏幹活,如今我也閑得慌呢!”

一旁坐著的章老板也跟著附和:“不著急,不著急,還有一個多月人家酒樓才開張呢!”

李遠山沒說話,只定定看著坐在身側的方夏,他的肚子已經顯出來了,將衣服撐得鼓鼓的,可他坐在那裏,腰背挺直,眼睛裏都是光,簡直同第一次見的時候判若兩人,再也不是那個沈默懦弱、連話也不敢說的瘦弱小哥兒了。

“遠山。”方夏拽著李遠山的衣袖輕輕搖了搖,似祈求又似撒嬌。

李遠山終於點點頭,認真地說:“好,但是你得答應我,累了就歇,不能硬撐著。”

方夏笑起來,一雙杏眼彎彎:“我知道的!”

章老板聽見方夏答應了,忙從懷裏掏出五兩銀子,放在炕上道:“遠山兄弟、夏哥兒,這是定金,待‘鶴鹿同春’的剪紙做好後,再付剩下的!”

方夏和李遠山也不推辭,他們知道章老板的脾性,不收又要互相推讓一番。

李遠山囑咐方夏將銀子收起來,又送章老板回鎮上,正好將方夏刻制“鶴鹿同春”要用的材料都帶回來。

方夏坐在炕上,腦海裏先勾勒著這幅“鶴鹿同春”剪紙的草稿。

“鶴鹿同春”這幅剪紙中仙鶴代表著長壽和高雅,鹿則寓意俸祿和財富,再輔以松樹和吉祥雲紋,整幅剪紙是對人們對福祿長壽最美好的祈願。

想著想著,方夏便從炕上拿出一張沒裁剪過的紙鋪開,拿出炭筆開始一筆一筆畫草稿。

松樹要蒼勁,雲紋要好看,鹿要靈動,鶴要仙氣,他畫得很慢,每畫一筆好像都能想起小時候阿奶專註剪紙時的模樣。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道什麽時候天都黑了,屋裏亮起了一盞暗黃的油燈,不大一會兒,屋門吱呀一聲打開又輕輕關上,屋裏變得更亮了些,方夏都毫無所覺。

直到畫完最後一筆,方夏揉揉眼睛,伸個懶腰,才看見自己身側坐著的人。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方夏驚訝地問。

李遠山擡手托著自家夫郎的胳膊,將人往自己這邊攬了攬,讓方夏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胸口上後,才開口說話:“早就回來了。你也是,方才如何答應我的?說是不會累到自己,這畫起草稿起來就忘了,我還出去又端了盞油燈過來。”

方夏這才回頭看去,見炕桌上除了他們屋裏的油燈之外,確實還有一盞油燈。想來是夫君回來見他畫草稿認真,便幫著點了燈,後來又怕他傷了眼睛,還特意從別的屋裏拿了一盞燈來。

“就這一回,以後定不會了。”方夏上半身轉過去摟著李遠山的脖子,不料小腿肚上卻好似有成千上百只小螞蟻在爬,讓他一個沒撐住撲到了李遠山的懷裏。

“怎地了?”李遠山慌忙抱著人坐直。

方夏急道:“哎呦!哎呦你別動!”

李遠山不敢動了,生怕是自家夫郎肚子不舒服,緊張得兩只眼睛瞪大了盯著人的肚子看。

“我的腿……腿麻了!”

“什麽?”

“腿麻了!”方夏撐著李遠山的胳膊又說了一遍。

李遠山這才松了一口氣,幫人將兩條腿慢慢放平,大掌放到方夏的小腿肚上輕輕揉捏著:“可是這裏?”

方夏靠在他懷裏點點頭:“許是坐的久了。”

“以後可不許這樣了,隔一會兒就要下來活動活動。”

“嗯,知道了。”

李遠山又給自家夫郎揉捏了一會兒小腿,直到方夏說不難受了才停手。

“餓不餓?方才娘做好了飯,見你忙著畫剪紙草稿便沒進來,”李遠山扶著方夏從炕上下來,“這會兒飯還在鍋裏溫乎著,我去端來?”

方夏活動著腿腳在地上慢慢走著:“你吃了嗎?”

“還沒,等你一同吃。”

“行的。”

李遠山讓方夏在地上溜達,自己快速將炕桌上的剪紙草稿和炭筆收拾利索放好,匆匆去竈房端飯了。

趁著這會兒功夫,方夏將炕桌擺好,桌上擺好了小米粥、雜面饅頭、一盤菘菜炒肉片,因著這幾日他愛吃些酸的,便拿醋噴過,另外還有特意給蒸的一碗雞蛋。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李遠山將蒸雞蛋推到方夏跟前,催著人趕緊吃。

方夏拿著勺子舀了一勺,雞蛋上淋了一點醋,吃起來爽滑可口還開胃:“好吃!”

“那就多吃些!”李遠山笑著說。

兩人都餓了,對視一眼後不再說話,只埋頭認真吃飯。

待吃得差不多了,方夏擡眼問對面的人:“遠山,鋪子收拾得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李遠山咬一口饅頭,“就是還沒怎麽置辦殺豬的東西和鋪子裏的用具。條案得打張新的,掛肉的鉤子也得添。”

他們去鎮上開豬肉鋪子,自然要再添一套新的用具,總不能還和以前一樣,每日殺了豬分割好肉再拉到鎮上,那樣也太費事了。

“遠山,”方夏捧著碗,認真地看著對面的人,“今日章老板給的剪紙五兩銀子定金,你先拿去置辦開鋪子的東西吧。”

李遠山拿著饅頭的手一頓,搖搖頭道:“不行!”

方夏知道他的想法,開鋪子的事他們兄弟倆商量好的一人一半,不過有二兩的零頭和買鋪子過戶時的契稅都是李遠山在出,等肉鋪子掙了錢需得先把李遠山墊進去的這部分補齊,平了賬目才能再分紅。

那現在置辦開鋪子一應東西的錢,兄弟倆預備先再堅持擺一個月肉攤子掙些錢周轉開了再去買。

方夏把手裏的勺子擱在碗裏,伸手越過桌子握住了李遠山有些幹裂粗糙的手:“怎麽就不行?”

李遠山說不出話來了。

“拿著吧,早點開了鋪子,早點掙錢不是?”方夏看一眼自己漸漸鼓起來的肚子,接著說,“這樣你也不必這樣起早貪黑的,能早些回來陪陪我和孩子。”

“小夏,可這是你掙的錢— —”

“咱們是夫夫,還分你我嗎?”方夏打斷他的話,睜著一雙亮晶晶的杏眼道,“這不是你說過的嗎?況且你說開了鋪子還有我的一半呢!”

李遠山看著自家夫郎認真又帶著點撒嬌的眼神,又低頭瞧見他微微隆起的肚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好!聽你的。”他伸手握住方夏的手,拇指在人的手背輕輕摩挲著,“小夏,鋪子後頭有兩間屋子,一間住人,一間收拾出來,可以給你當剪紙學堂用。”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你不是一直教柳滿他們剪紙嗎?到時候鋪子開起來,我在前面賣豬肉,你在後院教剪紙,也不用擔心前邊吵鬧。不過,這得等生了孩子以後了。”

方夏笑著看李遠山,應了一聲:“好!”

“快吃飯吧,一會兒涼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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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小夏真是越來越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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