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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 幾個人正說笑著,忽聽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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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 幾個人正說笑著,忽聽東……

晚飯過後, 李遠山將周興旺送回家,便匆匆忙忙回來了,他進門時正看見方夏蹲在堂屋餵狗。

“怎地沒回屋歇著?”李遠山走過去問, 說著還將湊過來的狗子推遠了。

那狗崽子這兩個多月好吃好喝的,已經褪去了奶膘,長成半大的小狗了。這狗子身上的毛也是越發油光水滑,黃亮亮的, 因而家裏人都喜歡喊它“阿黃”。

阿黃很會看眼色,見李遠山不搭理它,便又湊到方夏跟前討吃食,不過它也很機靈,好似知道方夏已經懷了孕,並不似從前那般喜歡死命往人的懷裏鉆,只兩只前爪搭在方夏的膝蓋上。

方夏邊餵阿黃邊擡頭看李遠山:“將二舅送回去了?”

“嗯。”

餵完了阿黃,方夏才起身回屋,李遠山在後邊亦步亦趨跟著,殷勤地幫自家夫郎推門。

方夏眨巴著眼睛同身側的人說:“遠山,我這肚子還沒大到什麽都幹不了的時候呢。”

李遠山摸摸鼻子, 這才停下手上的動作:“啊?哦,那我去給你打水洗漱。”

兩人回屋盥洗時, 李遠山也是事事親力親為,一點兒活兒都不許自家夫郎動手。

方夏只好無奈道:“遠山, 你忘了方才吃飯時,二舅還說雖是不能幹重活兒,可也不能不動彈的呀,一直坐著不動,日後也不好生呢。”

李遠山這才松了手, 讓方夏同他一起展褥子鋪被。

待兩人躺在暖和的被窩裏,李遠山不放心道:“小夏,日後家裏的重活兒你不許碰,你只管照顧好自己就成,其他的一概有我。”

方夏點點頭:“嗯,我知道的,我也就是剪剪窗花樣稿模子,再教柳滿他們幾個。”

“說起來這個,”李遠山翻身將人摟著,商量著,“日後再有人來尋你教剪紙,咱們先拒了吧?我怕你累著。”

“行,我聽你的。”

兩人依偎著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兒,方夏忽地問:“遠山,你說我肚子裏的,會是個小漢子還是小哥兒?”

李遠山自然而然將大掌撫上自家夫郎的肚子:“什麽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稀罕。”

方夏擡眼看他:“真的?”

“真的。”李遠山低下頭,蹭了蹭自家夫郎的額頭,“不過要是能像你,就更好了。”

方夏紅著耳朵輕拍李遠山一下,沒搭話。

李遠山接著說:“以後咱們有了孩子,若是個小哥兒,你就教他剪紙。若是個小漢子,我就教他……算了還是不教了,殺豬太血腥了,煞氣也重。”

“怎麽會?”方夏急道,“我覺得你很厲害!”

“真的?”李遠山眼睛亮亮地問。

“真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自覺笑起來。停了一瞬,李遠山想了想又認真道:“不過我想著頭一個還是漢子好,漢子力氣大些,長大了能護著後頭的小哥兒弟弟。”

兩人又小聲說了幾句話,看方夏有些困了,李遠山將人摟緊了,又給他後背肩膀處的被子掖緊,才跟著睡著了。

半夜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聲帶著春天特有的溫柔氣息,不緊不慢飄灑著,送來一夜好夢。

第二日,柳滿來串門子,聽說方夏懷孕了,忙回家將準備賣錢的野菜給拎過來了。

方夏推拒著不要:“滿哥兒,你快拿去賣錢吧,挖這麽多得不少功夫呢!”

這幾日好幾場春雨下著,地裏的野菜發得旺,正是最好吃價格也最貴的時候,村裏頭不少夫人夫郎都會挖了野菜拿去鎮上賣,一斤野菜能賣五文錢呢!

“哎呀!你怎地同我這麽見外?”柳滿將收拾得幹幹凈凈的一籃子野菜放到地上,“你這幾日正害喜,想吃些清淡的,不過等過些日子,可得吃得有營養些啊!”

方夏拗不過他,點點頭應了,兩人坐在炕上又說了會兒話,周秀娘從院子裏進來,抓著柳滿便問:“滿哥兒啊,你快和嬸子說說,你那時候懷孕時候吃什麽呀?我們夏哥兒現在是聞見葷腥就犯惡心,昨日熬的雞湯也沒喝幾口。”

“嬸子啊,你別擔心”柳滿挪一挪,讓周秀娘也坐著,“我那時候也是這樣,過陣子就好了,若是見不了葷腥,不如家裏吃的豬油換成素油?”

“對對,”周秀娘恍然大悟,朝著方夏說道,“咱家日後就用素油做菜試試,我這就去買!”

院子裏,李達正領著小兒子李曉山挖地松土,春天來了,他們家的前院要開墾出來,種些日常吃的瓜果菜蔬。不過這幾天夜裏還是有些冷的,怕種下去不好出苗,還需等到谷雨前後才行。

柳滿略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臨走時說:“孫青青快生了,到時候她坐月子了,咱們一起去送月子禮。”

方夏笑著點點頭:“行,咱倆一塊兒去!”

雖然徐老太是個不好相處的老太太,但孫青青性子好,若是到了她生孩子坐月子的時候,他們自然要過去看一看的。

“你別出來了,我午後還來找你學剪紙呢。”柳滿說著便走了。

吃過午飯,方夏照舊在西屋教剪紙,如今坐著的除了李青梅、柳滿和姜彩雲,又多了姜彩雲的兩個堂妹。

屋裏炕上坐的滿滿當當,很是熱鬧,不過後邊再有人尋來想要學剪紙,方夏就不收了,他如今懷著身孕,自然要多註意一些。

這兩日,周秀娘連竈房都不許他進了,一來怕他累著,二來又擔心他聞到葷腥犯惡心,方夏沒什麽做的,便在屋子裏刻一會兒窗花樣稿,再出去溜達溜達。

今日正要教柳滿和姜彩雲用刻刀,正好他自己在刻章老板要的窗花樣稿,一屋子的人看得都很認真,期盼著有一日能靠著賣窗花掙些體己錢。

院子裏,周秀娘正指使著李遠山去地裏挖土,她預備弄個盆種些新鮮的綠葉菜給兒夫郎吃,這兩日眼看著方夏吐得有些發白的臉色,她這心裏就不舒坦。

院子裏的土不如地裏的肥沃,待李遠山和李雲山兄弟倆挖回來一大麻袋的土,種菜的時候還要施上些糞肥,這樣菜能長得快些。

一下午的功夫,幾個人鼓搗出來兩個盆種菜,收拾妥當後,周秀娘又讓兒子們將那兩個盆擡到屋裏的炕上去。

這兩日他們還燒炕,屋裏比院子裏暖和多了,盆裏種下去的菜種子應當能發芽快些。

“遠山,擡到娘那屋裏去。”周秀娘拍拍手上沾著的土,“這糞肥上的足,味道不好,別讓夏哥兒聞到了難受。”

原本李遠山還想著放到他們屋裏,他們屋裏炕上寬大,這會兒聽周秀娘說完,端著盆拐個彎進了他爹娘住著的正屋。

“娘!我們不怕臭,剩下那個盆放我們屋吧!”後邊和二哥一起擡著盆的李曉山說。

屋裏坐著的人都跟著笑,李曉山紅著臉撓撓頭跑開了。

入夜後,一家人收拾著預備回屋睡了,李遠山依舊是老樣子,什麽都要搶著做,掃炕鋪床這些都不放過。

“哎呀!你怎地又不讓我幹活?”方夏急得都要跳腳了。

李遠山忙摟著人的腰哄:“可不能跳!明日你來鋪炕好不好?”

方夏瞪著眼睛嗔怪道:“自從嫁給你後,我啥重活兒也沒幹過,水都沒挑過一桶!我閑不住呢!”

“嫁給我就是讓你享福的。”李遠山看著自家夫郎嬌俏的模樣,也逗趣著問,“怎地還嫁錯了?”

方夏雙手圈著李遠山的脖子,靠在人的肩膀處,聲音裏都是柔情蜜意:“嫁對了!”

日子平淡如水,好似每一天都差不多,然而時序的變化也在悄然進行著。

谷雨一過,地裏陸陸續續都種上了,家裏的活兒也漸漸輕松了些,這一個多月李遠山他們忙著種地,都沒怎麽殺豬,只隔三差五地殺一頭拉去鎮上賣。

這一日,李遠山他三舅周興盛來尋他,說他在鎮上的主家要辦喜事,家裏席面鋪場大,需得殺十多頭豬,讓李遠山空出來一天。

“遠山吶,主家催得急,你看明日就去吧?”周興盛說。

李遠山點點頭,道:“三舅,明日我同二弟一起,這十多頭豬呢,一天的功夫我一個人料理不了。”

“知道!”周興盛拍拍李遠山的肩膀,“你看著安排,反正這單生意三舅是給你招攬的。”

李遠山他們兄弟二人在鎮上擺攤子,名聲也漸漸傳了出去,因而周興盛一同主家說“李一刀”是他外甥,主家立刻就同意將這殺豬的買賣交給他。

一旁坐著的方夏心裏也高興,他正坐在炕上給李遠山納鞋底,預備多做兩雙單鞋,夫君平日裏奔波辛苦,自然費鞋,多做兩雙備著也好有個替換的不是。

他知道李遠山想要去鎮上開鋪子,原先以為是要租一個鋪子,不想夫君卻同他說,租的鋪子不穩定,年年付租金不說,萬一房東不樂意自家鋪面裏幹殺豬的營生,到時候還要再尋地方,不如自己買一個鋪面更合適。

打定主意後,兩個人合計著算了算手頭的錢,年前他倆就攢了十五兩銀子了,年後李遠山殺豬生意一般,除去家裏吃喝花用的錢,算下來只掙了二兩多。

不過前些日子方夏做剪紙樣稿,從章老板那裏得了三兩,滿打滿算兩人手裏已經有二十兩銀子了。

但這些銀子想買個鋪面兒還差得遠呢,因而聽見三舅幫著招攬生意,方夏自然高興得不行。

周興盛與李遠山商量好明日殺豬的事後,便轉頭看著方夏這邊道:“夏哥兒平日裏多註意著些啊,家裏的活兒找遠山幹。”

“哎!知道的三舅。”方夏也不扭捏,從容地點頭應著。

看著方夏同李遠山默契地對視,周興盛欣慰地笑了,自己這個媒人沒白費功夫,如今小兩口都有了孩子,這日子也是越過越有奔頭了。

事情說完,周興盛也不多留,主家事情多,他還要趕回鎮上忙著采買東西。

李遠山和方夏將周興盛送出門去,正好碰見吳大牛和柳滿從地裏回來,趕著今日天氣好,幾人便站在院門口說話。

“夏哥兒,今日胃口好點了嗎?”柳滿輕聲詢問。

方夏點點頭:“好多了,今日倒是不那麽惡心了。”

這幾日方夏胃口明顯好多了,吃飯也香,肚子也略微凸出來,有些顯懷了。

“那就好啊!”柳滿笑瞇瞇看著他的小肚子,眼裏都是揶揄,“夏哥兒,我瞅著你這肚子尖尖的,估摸著是個小漢子!”

方夏不自在地紅了臉,沒等他開頭,一旁的李遠山便道:“漢子小哥兒都好。”

“哎吆吆,遠山哥這是高興壞了?”吳大牛雙手撐著鋤頭,湊過去說,“心裏是不是早就樂開花了?”

李遠山斜著看他一眼,沒搭理他,不過嘴角卻翹得老高。

幾個人正說笑著,忽聽東邊徐家院子裏傳來一陣吵嚷聲,接著就是重物摔在地上的聲音,夾雜著孫青青虛弱但尖利的叫喊聲——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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