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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年貨 方夏點點頭,拽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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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年貨 方夏點點頭,拽著人的……

這幾日天氣好, 一直是亮堂堂的大晴天,年節下豬肉好賣,李遠山他們差不多半上午就能收攤回來了。

方夏坐在炕上縫衣服, 時不時朝著院門口望一望,自從上回做完福壽剪紙後,他歇了好些日子。李遠山見他都累瘦了,便不許再攬剪紙的活兒, 只說讓他好好歇著養養身子。

李遠山說的話,他向來覺得十分有道理,因此這些日子他都是在家閑著,不怎麽忙。

有時候周秀娘都不用他做飯了,怕累壞了身子。

不過今日李遠山走的時候說,今日要去鄰村殺豬,午飯是要回家來吃的,因此方夏便張望著,若是他們回來了好趕緊去做飯。

眼瞅著快到晌午了,果然遠遠地就看見李遠山趕著牛車回來了。

方夏急忙進竈房去收拾做飯,下午他們兄弟倆有的忙, 午飯定要吃飽吃好才有力氣幹活兒。

李遠山進屋後,招呼方夏一聲, 只說有事商量。

方夏擦幹凈手上沾著的水,同竈房裏的周秀娘說一聲便進屋去了。

“什麽事兒呀?”方夏關上屋門問。

李遠山正扒拉著他們的錢匣子, 這幾日兩人都沒少掙錢,李遠山每日殺豬少說也能掙一百文,時不時還要額外接殺年豬的生意,這些日子光李遠山就掙了有將近三兩銀子。

方夏剪紙掙的也擱在錢匣子裏,剪紙的活兒不穩定, 有時多些一次能掙兩百多文,有時少些也能掙三五十文錢,算下來他也掙了二兩銀子。

他們掙的錢多是銅板,隔幾天李遠山就把攢著的銅板拿去兌換成銀子,這樣好存,不至於天天拿麻袋扛著銅板來回跑。

他們倆的錢匣子裏,如今已有將近十兩銀子了。

“小夏,你來。”李遠山抱著錢匣子,咧開嘴笑著。

方夏湊過去,同人一起腦袋挨著腦袋,李遠山向來是個幹脆利索的漢子,不知今日賣的什麽關子。

見方夏過來,李遠山變戲法似的大手一張,掌心裏穩穩托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銀元寶。

方夏驚訝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話都說不利索:“這……這銀子,你哪兒來的?”

李遠山眼裏都是自豪的光彩:“當然是你掙的!”

“我?”

“嗯,自然是你掙的啊,千真萬確!”

方夏整個人都懵了,好似身處雲端,連路都不會走了,還是李遠山將他一把攬住抱上了炕,才免得人暈暈乎乎犯傻。

“小夏,”李遠山將銀錠子放在人手裏,又用自己一雙大手包住方夏的手說,“這是你前些日子刻福壽剪紙掙來的錢。”

“你忘了前些日子章老板說的,待福壽剪紙送去府城後,等府城的貴人過了壽辰,就給你結剩下的錢。”

李遠山不自覺笑著,親昵地去貼夫郎的臉,聲音裏也笑著掩不住的笑意:“這不今日我過去時,章老板就給把錢結清了,足足五兩銀子呢!”

方夏仰起臉驚訝道:“這也太多了吧?”

“章老板說了,這個單子能做成,全靠你的主意,這錢呀是你應得的,”李遠山頓了頓,接著說,“我家夫郎就是厲害,如今比為夫掙得錢都多!”

“怎地有你多?我這是運氣好!”方夏摩挲著李遠山滿是繭子的手。

忽地想起什麽,方夏眨巴著一雙杏眼,忙轉身去拿錢匣子,將那五兩銀子放進去,又把錢匣子裏的銀子和銅板數過兩遍。

“這樣咱們就攢了快十五兩銀子了!”

方夏把日常需要花用的銅板單獨拿出來放好,又從錢匣子裏拿出三兩銀子來,對著李遠山道:“這些銀子,扯些棉布給弟妹做身過年的衣裳,你看行嗎?”

李遠山眼神越發柔和,輕輕抱住方夏道:“我命好,能娶到小夏這麽好的夫郎。”

“我嫁給你,命也很好。”

方夏從前性子和軟,對著李遠山也不常說心裏話,剛嫁過來那些日子更是怕他怕得要命,如今過去小半年,兩人過得如膠似漆,方夏也琢磨出李遠山的性子,雖說對外常要板著臉不說話,可對著自己時,笑容就沒從臉上下來過。

“嗯,咱倆都命好!”李遠山湊到方夏耳朵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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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年根兒底下,家家戶戶都格外忙碌,方夏緊趕慢趕,終於在臘月二十這天將給弟妹的新衣服做好,可把他們高興壞了。

原本今年周秀娘不打算給幾個孩子做新衣了,前些日子給李青梅看病,家裏沒少花用,這過年就是能省則省。

哪曉得夫郎早就想到前頭去了,早早就預備著給幾個弟妹扯了新布,做好了過年的新衣裳。

看著幾個孩子高興的樣子,周秀娘忍不住偷偷抹了眼淚,能娶到方夏這樣好的小哥兒,是李遠山的福氣,也是他們李家的福氣。

李遠山將殺年豬掙的錢裝到錢袋子裏,預備著明日去辦年貨用,這些日子天天出門殺豬賣肉,累了這麽些天,到今日總算可以歇歇了。

“遠山!來搭把手擰衣裳!”方夏在院子裏喊。

趁著今日天晴,該收拾的都收拾了,炕上鋪的單子、被褥都拆洗一遍。李遠山力氣大,小件的衣物自己一個人就擰幹了晾起來,大件的就和方夏一人一頭合力擰。

竈房裏,周秀娘在炸撒子和麻花,熱油的香氣夾雜著撒子的香味滿院子都是。

李達領著兩個小兒子在後院殺雞,家裏的母雞多是下蛋的,他們過年只將養的幾只公雞和大鵝殺來吃肉。

天氣雖冷,卻也擋不住濃濃的年味兒。

第二天,留下李達看家,一家人都坐著牛車去鎮上采買年貨。

李青梅自從受傷以來,被父母拘著就一直沒出過門,這次好不容易能跟著出來,可把她高興壞了,一路上嘰嘰喳喳拉著方夏不停說話。

牛車走到鎮外就不能進了,今日不是去擺攤子,集市上人來人往是不許牲口車輛進去的,因此需將牛車暫存到專門看管牲口的地方,眾人從牛車上下來,步行去集市上。

一路上,挎著籃子的、背著竹筐的,步伐匆匆往集市趕,好似去得晚了就買不上年貨了。

人人臉上都是即將迎來新年的喜意,這些年風調雨順,朝廷賦稅徭役也少,莊戶人家手裏都有些餘錢,一年到頭可不得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方夏他們也擠在人流裏往前走,不一會兒就到了集市口,他回頭看看,李遠山還沒追上來,卻聽得身邊李青梅噗嗤一聲笑,“夏哥哥,你還怕大哥丟了不成?他那麽大一個人,丟不了!”

方夏面皮一紅,輕輕瞪她一眼,道:“我又不是看他!我就是……就是隨便看看。”

李青梅吐吐舌頭,笑嘻嘻接著說:“哎呀,夏哥哥你同大哥說話時,那語調表情都不一樣,大哥也是,對著我們天天黑著臉,看見你時,那眼睛裏都能淌出水兒來!”

前面走著的李雲山和李曉山聽見了,也捂著嘴笑。

周秀娘輕拍閨女兩下,道:“就你話多!趕緊走了,去晚了,買不上麻糖可別哭!”

幾個孩子聽了,趕緊加快腳步往前趕。

方夏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忍不住又回頭張望著,怎地這麽久了李遠山還不來?

眼見大兒子和兒夫郎感情這般融洽,周秀娘很欣慰地笑了,做父母的別的不圖,也就盼著兒女平安健康、成家後能和和美美過日子,若是能再添個小孫孫,那日子真是過出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工夫,李遠山才追上來,他習慣性地伸胳膊虛虛攬著方夏,低頭湊在人耳邊,道:“今日人多,那邊要看管的騾馬也多,這才耽誤了會兒功夫。”

方夏點點頭,拽著人的衣角:“那咱們走吧。”

集市上早就開攤了,各色招牌在寒風中飄搖,有賣各色幹果的,有賣凍柿子凍梨的,還有賣春聯年畫娃娃……

家裏鹵肉的調料用完了,周秀娘蹲在賣調料的攤位前討價還價,李青梅人不大嘴卻厲害,也幫著同攤主講價,若是能便宜幾個銅板,省下來的錢就能給她買幾根漂亮的紅頭繩了。

李遠山和方夏走在另外一邊,他倆沿著攤位走,看到家裏需要的就買,這會兒李遠山手裏已拿了不少東西,五個大紅燈籠,還買了一堆幹果蜜餞之類,平日裏舍不得,過年了可不得熱鬧熱鬧。

一路上偶爾還能碰見個熟識的主顧,問李遠山年前什麽時候封刀,年後什麽時候開張。

他們幹這一行的,過年時講究臘月二十五停業,臘月二十六則是“封刀日”,到時候要將殺豬刀放在竈神爺的供像前,借著竈火的陽氣中和血腥氣,避免血氣影響家裏的運勢,等過了正月十五才會再開張殺豬。

這段日子,“李一刀”的名頭在鎮上也慢慢傳開了,他家的豬肉攤子不僅幹凈,賣豬肉時給的份量也足,從不缺斤短兩,甚至前些日子連鎮上的人也請他去殺年豬,那手藝真是沒話說。

與來人分說明白,他倆又接著逛集市。

前面有賣麻糖的,李遠山拉著方夏過去,漢子的掌心濕熱,方夏開始還有些窘迫,可李遠山並沒有松手的意思,大街上人們行色匆匆都忙著買年貨,也沒什麽人註意到他倆,方夏只好忍著羞怯隨他去了。

賣麻糖的老爺子在賣力吆喝著:“賣麻糖嘞!香甜可口的麻糖!”

攤子上整整齊齊碼了三種麻糖,有長桿狀的、也有糖瓜狀的,還有豆面麻糖,他們每一種都稱了半斤,明日供完了竈神爺還能給家裏人甜甜嘴。

再往前還有賣春聯和炮仗的,李遠山拉著方夏走過去挑春聯,李雲山則領著三弟曉山去買炮仗,如今他也掙錢了,今年家裏的炮仗他來買。

春聯可以挑已經寫好擺出來的,也可以自己進店去選好字句現寫,當然價格也不同。不過他們一家子也沒幾個識字的,就直接買擺出來的就好。

繼續往前逛,他們又零零散散買了許多東西,做年菜要用的魚、祭祀祖宗要用的香燭和紙錢、走親戚用的點心、還有擺宴席的酒水。

雖說他們家漢子不常喝酒,可大過年的來個親戚、請個客,家裏總要備上些酒水才行。

看買的差不多了,一家人才慢悠悠往家走,人人臉上都是即將過年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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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到這裏了,小時候最喜歡過年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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