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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來 “你受苦了。”李遠山將人緊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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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來 “你受苦了。”李遠山將人緊緊抱……

霜降一過,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地裏的莊稼大部分都收完了,只偶爾還有幾畝地的稭稈需要拉回來, 家裏漢子多,拉稭稈打茬子這些活便不用婦人夫郎去。

不過哪怕方夏想去幫忙也去不成,自那日打棗出汗著了風,他便病倒了。

李遠山心急, 怕他一直不好,早早就去他二舅周興旺家抓了幾服藥。

他二舅雖不如城裏醫館的大夫醫術高明,但治個頭疼腦熱的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這附近幾個村子誰家有個小病小災的都是來找周興旺看病抓藥。

只是方夏本來就身體底子弱,這一病連著喝了幾天藥也不見好。

天陰沈沈的,看著不久又要下雨,方夏在屋裏躺著有些暈,便爬起來靠著枕頭坐著想做一會兒針線,只是他剛從針線笸籮裏拿出來納了一半兒的鞋墊子,李遠山就推門進來了。

“病了就多躺著。”李遠山走過來,將方夏身上蓋著的被子又往上拉一拉, “光線也不好,仔細眼睛疼。”

話沒說完, 他抽走方夏手裏的鞋墊子放回去,又將笸籮端起來放到炕頭另一邊去了。

“地裏活兒幹完了?”方夏問道。

這兩日李遠山早上賣完豬肉, 午後就要同弟弟們一起去地裏忙,莊稼雖收完了,地裏還要翻一翻,等著來年好播種。

稭稈茬子這些收回來做飯燒炕用,這裏冬日漫長, 燒火用的柴火也要多預備些,過幾日地裏忙完了,還要去山上砍柴,冬日屋裏冷,家裏得燒些木炭過冬。

家裏有牲畜的,也要多拉些稭稈回來,冬日裏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幹草備足了,家裏的牛才不至於餓肚子。

李遠山進來時用大簸箕端著茬子,此時正蹲在地上預備燒炕,他回道:“差不多了,家裏的事兒你無需操心,這麽多人呢,你好好養病就成。”

“我知道的,就是問問。”方夏攏了攏身上的被子道。

炕燒好後又將地上的細碎渣滓打掃幹凈,李遠山就脫鞋上了炕,他伸手攬過方夏用額頭貼著人的腦門試了試,說道:“今日倒是不燙了,應是快好了。”

方夏正暈著,李遠山身上火氣旺,忽然被人抱在懷裏既踏實又暖和,讓他忍不住在李遠山的胸口蹭了蹭。

“睡一會兒吧。”李遠山擡起手輕輕刮著方夏的腦門,燒了炕屋裏熱乎乎的,方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方夏是被淅淅瀝瀝的雨聲吵醒的,被窩裏暖和極了,這一覺睡得很舒服,擡頭看看天色已經是傍晚了,自己大概睡了有一個多時辰。

他在被窩裏動了動伸了個懶腰,抱著他的李遠山見人睡醒了,便開口問:“好些了沒?”

“好多了,沒那麽難受了。”方夏淺笑著回他。

李遠山又擡手摸摸方夏的額頭,發現不燒了後雙臂展開一把將人摟緊,問他:“餓不餓?想吃些什麽?”

這幾日方夏病著一直沒什麽胃口,家裏都是盡量做些軟和好消化的吃食給他,這會兒睡醒了方夏胃裏空空的,倒真的有些餓了。

他倆正依偎著低聲說話,卻聽房門嘭地一聲被推開了,隨之而來的是三弟李曉山的大嗓門:“夏哥哥,娘讓我給你送碗蒸雞蛋來!”

炕上抱著人的李遠山慌忙起身跳下地來,躺著的方夏也猛地一掀被子捂住了腦袋。

“你怎麽進來不敲門?”李遠山瞪著眼睛喊。

被大哥這樣子嚇了一跳,李曉山偷偷看一眼炕上蒙在被子裏的人,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他梗著脖子道:“自己家還敲門啊?”

李遠山接過他手裏端著的蒸雞蛋,氣得閉了閉眼睛:“還不出去?”

李曉山:“……”

李曉山出去了,方夏坐在炕上吃著李遠山端著的蒸雞蛋,隔著幾道門兩人還能聽見院裏周秀娘數落人的聲音。

“多大的人了!怎地進你大哥屋子不懂敲門?”說著周秀娘還不忘擡手戳小兒子的腦袋,“好像爹娘不教你似的。”

李曉山揉著被戳痛的腦門道:“我哪知道他倆在幹啥,在炕上摟……唔唔”

旁邊站著的李雲山急忙沖上去捂住了弟弟的嘴,恨鐵不成鋼地一跺腳:“快閉嘴吧你!”

屋裏的方夏臉紅透了,雞蛋也不吃了,只擡眼看對面的人。

李遠山卻好似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臉不紅心不跳,端著碗等方夏舀雞蛋吃,見人一動不動盯著他看,便接過他手裏的小勺子道:“再吃些吧?我餵你。”

拗不過李遠山,方夏又將碗裏剩下的蒸雞蛋都吃了,這下李遠山才將勺子放回碗裏,端著空碗出門去了,獨留他一個人在屋裏暗自消化。

早早吃過晚飯,李遠山便回屋陪著方夏,最近家裏活兒多,白日裏總是忙忙碌碌的,少有這樣溫存的時候,兩人盥洗一番,都上炕窩著了。

這兩日方夏睡的久,今天才稍微緩過來些,一直躺著也難受,這會兒便坐起來,後背墊了枕頭依靠著墻,李遠山在他旁邊坐著,時不時揉捏一下他的手和胳膊。

“以後不要老想著做針線活兒,我見村中好些老人就是年輕時候不註意,總想著繡些帕子貼補家用,結果熬壞了眼睛。”

“我知道了。”方夏乖順地點頭應著。

李遠山接著說:“我瞧你繡出來的花樣子和旁人的不同,哪裏學的?”

屋裏瞬間有些沈悶,方夏垂頭低聲說:“小時候我阿奶教的。”

李遠山忽地想起,說親時並沒見著他的阿奶,該是早早就沒了,自己本無意戳人傷心事,見方夏這會兒悶悶的,便捏捏人的手指,緩緩勸慰著:“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雖然疼自己的阿奶過世後,自己吃了好些年苦,可如今嫁的丈夫疼惜他,家裏人也都好相處,自己還有什麽可悲傷難過的呢?

想通這一節,方夏看著身邊的人搖搖頭:“沒事的。”

“我聽你的,以後少做些針線活兒。”說著朝李遠山彎唇一笑,又道,“不過我阿奶不是做繡活兒的,她是剪紙的。”

見夫郎眉眼舒展,還同他說起以前的事,李遠山順著他的話誇道:“怪不得你繡的花樣子好看,原是阿奶教的,你那日還說會剪紙,等過年時候咱們家貼窗花,你可得好好剪些才行。”

聽著李遠山也喊阿奶,方夏心裏有些歡喜:“嗯,小時候阿奶剪紙,我在旁邊看,學了不少花樣呢。”

想起曾經和阿奶相依為命的日子,方夏話也多了起來,那時候日子雖苦,可阿奶疼他,家裏沒多少田地,全靠著阿奶剪紙掙錢,他們趙家莊本就離鎮上遠,阿奶常常在油燈下熬夜剪紙,第二日又早早起來拿去鎮上賣。

“阿奶剪紙手藝好得很,會剪很多花樣子,有花鳥魚蟲,還有話本裏的人呢,那時候家裏花用都是她去鎮上賣剪紙賺出來的,後來到我十多歲時,阿奶眼睛就很不好了。”

李遠山靜靜聽著,一只手安撫性地拍著方夏的背。

“阿奶沒特地教我剪紙,只是說日後終究要嫁人,最要緊的是學會針線活兒和竈上的活計,我有時候看阿奶實在熬不住了,就自己偷偷剪幾個窗花,混在阿奶剪紙裏,阿奶都沒看出來過呢。”方夏依靠著李遠山慢慢說著。

“你受苦了。”李遠山將人緊緊抱了一下,說道。

“不苦的,”沈默了一瞬,懷裏的人小聲說:“後來……是有點苦的。”

方夏擡頭見李遠山眼中疑惑,又說道:“我小時候是阿奶養大的,沒同他們在一處過。”

知道他們指的是已然斷親的趙桂花和方春,李遠山點點頭,接著問:“為何?”

在這樣有些寒意的秋夜裏,李遠山懷裏摟著夫郎,聽他溫軟的嗓音一點一點講著小時候的事情。

大多數是同阿奶在一起時清貧卻溫馨的生活,後來十二歲時阿奶去世再回到趙桂花家裏,方夏沒如何細說,李遠山也能大概猜到些。

他心裏暗暗想,日後有自己在,定不會再讓方夏受苦了。

“現下我過得好,阿奶在天上看見了,肯定會放心的。”見李遠山陰沈著臉一直沒說話,方夏在人的頸窩蹭蹭,“我早就不想以前那些事情了。”

“嗯。”李遠山聲音悶悶的,他擡手摸摸方夏的發頂,知道他曾經在趙桂花手裏那幾年過得艱難,也不再提那糟心人的名字,“咱們好好過日子,日後得空了我陪你回去看看阿奶。”

喜得方夏立馬翻身起來,眼睛亮晶晶看著李遠山道:“真的?”

“你慢些!”李遠山忙撐著胳膊起來抱住了人,看著夫郎彎著的眉眼,他心裏卻有些堵。

靠在李遠山的胸口,方夏有些羞赧地重覆了一遍道:“真的去看我阿奶?”

沒成親前,每到清明或是七月十五,都是方夏自己去給阿奶上墳。他手裏沒錢,只能偷偷自己省著些吃食或是去野外摘些野果給阿奶供。

如今他成親了,想來那邊也沒人會給阿奶上墳了。

現下李遠山主動提出來要陪他去看看,見抱著他的人鄭重地點頭,方夏再也忍不住一下撲到李遠山懷裏,他紅著眼睛緊緊摟著人的脖子。

“趙家莊路遠,等你養好了身子,咱們挑個好一些的天氣,我同你一塊去。”李遠山鄭重地道。

“嗯!”方夏聲音裏帶著哭腔,用力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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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個收藏,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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