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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廁所裏的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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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廁所裏的花子

月見裏花猛地睜開眼,胸腔起伏,呼吸急促,心臟猛烈跳動,像是要破胸而出。

寂靜在黑暗中蔓延,連窗外的風聲也消失了,只能聽見月見裏花自己的呼吸聲和激烈的心跳聲,映入眼簾的天花板滿是黃色的滲水的汙漬,還有缺損的墻灰。

呼吸之間是潮濕的水汽,還有消毒水的氣味,月見裏花甚至可以分辨出用的84消毒液的配比是一比二十九。

他手掌按住地面,摸到了消毒水的水痕,坐起身來,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廁所的地面上,腳的朝向正對廁所門口。

月見裏花甩了甩腦袋,環顧四周。沒有小便池,這裏是女廁所?

此時不是潔癖大爆發的時機,但月見裏花實在無法想象自己到底是為什麽會在廁所地面醒來,還是晚上。難道是誰趁他睡著了把他運到廁所來?但這也太離譜。

這是一個在盡頭的廁所,每個隔間的格擋都很高,窗戶大而明亮,月光沒有雲層遮擋,直直照了進來,灑在月見裏花的身上,但是奇怪的是,他一點沒有曬到月光的感覺。

即使是名頃村的月亮,月見裏花也可以感受到被扭曲的月華,當下這明亮的月光對花花來說和一盞白熾燈沒有任何區別。

花花用手背指節揉了揉昏沈的腦袋,想撐著腿站起來,卻沒有摸到褲子的布料,才發現自己正穿著一條紅裙子。

裙子?好像是我昨天晚上放到包裏的裙子,奇怪,昨天放進去的時候有這麽紅嗎?裙子本身的布料可以蓋住膝蓋,此時卻堆到了大腿上,花花感覺下半身涼颼颼的。

剛剛還是月亮掛在天空的正中,眨眼間太陽就升起來了。

初升的太陽才發出的柔和霞光,下一秒就變成了刺眼的正午陽光,原本充斥在廁所的消毒水氣味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氣溫上升起來,黑暗裏陰冷的廁所因為正午太陽的直射變得像一個蒸籠,短短幾秒,月見裏花的背後都被汗沁濕了。

“花子,你怎麽躺在這裏?”廁所裏進來一個看不清臉的女高中生。

她力氣奇大,一把拉起了月見裏花,花花身為貓妖都掙脫不開,完全是被她拖著離開廁所的。

“再不走就遲到了,下節是佐藤老師的課,他可是很兇的。”她的制服鞋走起來嗒嗒作響。

背光下,月見裏花看不清她的臉,甚至也記不住她的發型,只能看到她穿的衣服和自己身上是同一款的,就是裙子顏色不一樣,花花穿的裙子紅的刺眼且新鮮,那個女生的裙子是棕色的,就和很多普通高中的制服裙一樣。

月見裏花想開口說話,想問她為什麽要叫自己花子,想問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但是張開的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女生的胸口別著她的名牌——櫻井理惠。

“櫻井,理惠。”看著她的名牌,花花不知不覺間讀出了聲,就像叫出她的名字是被允許的。

“嗯?花子,你叫我做什麽?時間不夠了,我們要再跑快點。”說著,櫻井理惠開始加速,月見裏花跟不上她的腳步,手臂被她扯的生疼。

怎麽回事?之前掙脫不開就算了,可以說是她力氣大,怎麽連跑步也跑不動了。

月見裏花從小就極其好動,身為貓妖,最高紀錄一天跑了八萬步,大約是一點五個馬拉松的距離,用腳丈量了後山的每一寸土地,沒有哪個動物沒被他騷擾過。

舉這個例子是為了證明月見裏花超級會跑步的,即使穿了裙子,隨便跑一棒箱根傳驛都不在話下,怎麽被拉著跑了幾步就累得跑不動了?

好像穿上了這條裙子,就真的變成了一個普通女高中生一樣,花花甚至還感覺到了跑步時腦後晃動的馬尾辮,和內衣與水手服之間的摩擦。

真有點不太對勁了,首先,花花沒有這麽長的頭發,即使紮成辮子也不可能會碰到背,其次,他昨天準備的女裝必不可能會有內衣,怎麽穿了條裙子,連身體也不像是自己的了。

只是跑過了兩條走廊和一條連廊,就累得感覺跑了很久很久,兩個人終於在鈴聲響起之前回到了教室,而且櫻井理惠理所當然的是花花的同桌。

鈴聲響起,櫻井理惠說的佐藤老師也走進了教室。

教室裏坐滿了人,為了避免黑板反光窗子都拉上了窗簾,教室裏只有慘白的節能燈在照亮,但還是沒有一個人的臉是能看得清的,包括佐藤老師,但是比剛剛在廁所時好一些,月見裏花至少可以看清他們的發型。

這是一個男女都招生的中學,中學的學生發型基本都差不多,只有佐藤老師的地中海發型足夠醒目,像是一個大號節能燈在工作,有了他教室都更亮了。

花花甚至還不知道這位佐藤老師是教什麽科目的,時間流速又變快了,下課鈴聲就響起來了,佐藤老師把剛拿出來的教具都放回包裏。

和剛剛像在做夢一樣的上課過程不同,下課的時光變得真實許多,各個像人偶一樣的同學也都動起來了,時間流速看起來也正常了起來。

月見裏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想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離開這裏。

但是櫻井理惠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花子,不能出去,你知道的。”

知道什麽?我不知道,我甚至不能告訴你我不叫花子。

月見裏花這次甩開櫻井理惠的手倒是很順利,輕易地就離開了教室,但是他並沒有看見在他離開教室後,整個教室的人都面向了門口。他沒走兩步,禿頭的佐藤老師也離開了教室,他一走,花花身後就傳來陣陣腳步聲。

轉過身發現,班裏的同學除了胸口別有名牌的櫻井理惠,全部跟著他出來了。他們沒有一個看得清臉,更別說眼睛了,但是那種被無數視線密集攻擊的毛骨悚然感卻很真實,才不過幾秒,月見裏花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禁不住後退幾步。

那種恐懼仿佛是從身體蔓延上來的,很奇怪的感受,明明花花一點也不害怕他們,他有把這群人全部撂倒的自信,但是他們一靠近,身體就自己顫抖起來了,像是條件反射。

在花花露出怯意後,這群人仿佛更囂張了,從走路靠近逐漸變成了跑步靠近,原本就沒幾步路的距離直接近得伸手就要碰到了。

月見裏花發現自己盯著的人會停止不動,但是這裏那麽多人,他就一雙眼睛,怎麽盯得過來,意識到這點之後,再加上身體的條件反射,月見裏花轉身就跑。

他拼命的跑,沒有了櫻井理惠能借力,他第一次通過跑步感受到什麽叫灌了鉛的雙腿,和呼吸時從鼻子到肺刀割一樣的疼痛。這就是沒有訓練過的普通人類女生跑八百米的痛苦感受嗎?花花算是理解了運動廢的人類為什麽會這麽討厭體測了。

不對啊,我不是貓妖嗎?為什麽會在這裏這麽痛苦的跑步,而且,肚子好餓,已經不是咕咕叫的初級階段了,胃部開始痙攣收縮,感覺再不吃飯胃酸就要把內臟給消化掉了,到底多久沒吃飯了。

因為饑餓導致的肚子痛嚴重拖慢了跑步速度,身後的腳步聲不僅沒有遠去,反而越來越近,這樣下去,跑是肯定跑不掉的,還不如硬剛。剛好,月見裏花跑的路線就是他唯一知道的那條回廁所的路。

身後追逐的人群本來看到月見裏花跑到廁所就停下腳步,正想把他逼入角落,誰知道月見裏花在廁所停下不是因為跑不動了,只是因為熟悉的地形有利於發揮。

所謂“拖把粘屎,呂布在世”,月見裏花抄起角落裏的拖把耍得虎虎生威,讓濕潤的拖把上的水均勻的撒了出去,讓原本密集的人群一下子為了躲避拖把水的攻擊分散了,這下就方便花花逐個擊破了。

在時政呆了十年,不說十八般武器樣樣精通,至少刀劍男士所覆蓋到的刀劍種類花花都熟的不能再熟。

月見裏花的持棍手法和用薙刀巖融滅殺溯行軍時一模一樣,即使是什麽都不懂的人類拿著廁所拖把亂揮幾下也能橫掃千軍,更何況是月見裏花,沒幾秒的功夫,從教室裏追出來的理論上的同學就被他全部撂倒了。

即使失去了貓妖的體魄,但是學會的技能是不能被搶走的,身為強者的心態也不會因為暫時的弱小而失去。

還沒給花花時間得意幾下自己的戰果,下一秒,月見裏花又坐到了教室裏,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但是咕咕叫的肚子和腦子裏還沒消失的記憶,都告訴了月見裏花剛才發生了什麽,還是個抹不去記憶的低級幻境。

說起肚子餓,小時候的花花並沒有肚子餓的概念,他曾經在瘋玩之後肚子餓,只會跑到瞳子的醫務室裏說自己肚子痛,生病了,因為瞳子曾教育他身上有地方受傷了要及時說出來。最後瞳子把辦公室裏的小餅幹餵給花花就治好了花花“肚子痛”的毛病,從那時起,月見裏花才明白原來這種感覺是肚子餓了,並不是生病了。

打不過就重來,其實算是幻境的基本操作,但是連記憶都影響不了就顯得有點菜了。從肚子餓的程度估算一下,和上一頓飯至少隔了二十四小時了,鑒於月見裏花每次都是吃飽了再出發工作的,那他在執行“廁所裏的花子”這個任務時肯定發生了什麽。

本來以為只是單純的幻境,但是現在看起來應該還有什麽別的摻在了一起,所以連累,出汗,肚子餓這類感受都很真實。

但不管加了什麽佐料,幻境的核心就是最根本的地基,在沒有明顯規則可以遵守的情況下,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以力破之,從頭到尾全毀了,裏面總會有幻境的核心在的。

但是這個身體又累又餓,還很弱雞,沒什麽力量,那就只能走技巧方面的路子了。

想要破除幻境,可以念誦能破除虛妄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可惜月見裏花並不會佛經,對於這些著名佛經他只在課本上觀賞過,連讀都讀不通順,也可以用符咒破除幻境,但是花花摸了一遍身上的口袋,沒有黃符紙,效果不好,那只能以陣破陣了。

他當即用從筆袋裏翻出的美工刀劃破手指,不顧櫻井理惠的驚叫,把桌子上的書全掀翻在地,在課桌上畫起了陣法。

血是最簡單的陣法材料,雖然不及朱砂穩定,但勝在便於取材,而且血是含有靈氣的,不像朱砂還要用靈力炮制一番才可使用。不管你是咒術師還是巫女,只要是人類,血液天生就含有靈氣,那些混跡於鄉村的妖怪喜歡吃人,除了他們欺軟怕硬,也是因為人類自帶靈氣,對他們來說大補。

至於為什麽不咬破手指,一是因為咬傷相對劃傷的傷口更覆雜,不利於傷口恢覆,而且口腔細菌多,容易感染,其次,他剛剛用舌頭舔了舔嘴裏的牙齒,發現自己經常用的那顆犬牙不見了。

花花開始畫陣法後,幻境很明顯慌張起來,才畫了一會兒,還沒有剛剛在走廊奔跑的時間長,上課鈴聲就響起來了,那個禿頭老師像個定點npc一樣刷新在了班級門口,耀眼的禿頭還閃了一下花花的眼睛。

他快步走下來想抓住月見裏花,可惜,趕不及花花常年練習的手速,他還沒走兩步,花花已經精準畫完了破陣所需的陣法。

陣法看上去和剛畫完時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但是整個幻境開始飛速扭曲,所有的“無臉人”飛速消失,包括胸口別著名牌的櫻井理惠。

月見裏花穿著的紅裙子也變得暗淡無光,從新鮮的血色變成了陳年姨媽紅,像是被睡神附體,花花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他周圍圍了一圈學生老師,全是能清晰看到面部的,胸口也都戴著名牌,再看看自己身上,確實套上了紅裙,不過底下還穿著原本的褲子,看起來像個穿奇裝異服吸引眼球的瘋子。

好尷尬,先前的記憶全部回攏,其實他早就到明義中學開始工作了,和之前經歷過的所有任務一樣,問學生問老師,調查情報,得出了和學校同樣的結論,確定了咒靈就在三樓女廁所。

學校的管理層很明智,早早就下大了命令把這個廁所封掉了,可惜即使禁止學生討論和進入三樓女廁所,把這件事當做談資擴散並且前去探險的人還是絡繹不絕,咒靈在此期間飛速成長起來。

按理來說下一步就是把咒靈揪出來消滅掉,但是不管用出什麽樣的手段,哪怕月見裏花在廁所打地鋪睡覺,咒靈也不出現,仿佛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廁所裏的花子”這個咒靈一般,但是花花能看見廁所裏布滿了咒靈留下的咒力殘穢,他也從昏迷的學生大腦中發現了咒靈留下的咒力。

毋庸置疑,“廁所裏的花子”這個咒靈是真是存在的,但是她畏懼花花的存在,只要有他在,就不敢出來作惡。

遲遲不出成果,沒有辦法,花花打算先回高專,等咒靈出來了再回去殺咒靈,沒想到咒靈花子看似膽小,實則膽大包天早就跟在了他身後。

還偷偷把自己的本體,也就是那條紅裙子放到了他的包裏,其實月見裏花根本沒有回到高專,在那天晚上和明義中學的老師道別後不久,就被控制著自己走到了被封禁的三樓廁所躺下了,還正好放在了月光裏。

所以才能感受到自己在宿舍曬的是真是的月亮,而且在以為是把女裝放到包裏的時候,花花就已經把裙子穿上了。

不得不說,咒靈花子作為特攻靈魂的咒靈,在經過好幾位暈倒女生的靈魂溫養之後,已經變得越來越聰明了,她知道月見裏花不是普通人,甚至還能誘導他穿上自己的本體。

把咒靈本體穿在目標身上,咒靈的幻境等級立馬next level,咒靈花子直接倒反天罡,讓花花附身到她身上,體會她當年經歷過的痛苦,可惜月見裏花不是普通的貓妖。

白犬的血脈自帶破除一切奸邪的天賦技能,而作為被賜予白犬血脈的貓妖(雖然花花自己不知道),月見裏花雖然一時不察中招,但在幻境中始終神志清明,沒有被同化得認為自己就是花子,果斷破陣,沒有猶豫一秒。

月見裏花破陣後,咒靈花子被反噬地很嚴重,不僅把前段時間吸收到的咒力全吐出來了,自身也被重創。本體從最開始的鮮紅色變成了深褐色,都看不出是一條紅裙了,是了,花子的紅裙子本來就是鮮血的顏色。

月見裏花不再去想自己到底是以一個什麽精神狀態,在穿著褲子的情況下硬生生把裙子往上拉的,但至少方便他馬上把裙子脫了。

花花脫下裙子後把裙子握在手心,就像改造咒靈玉一樣,花子先是變回了咒靈的模樣。

是一個雙麻花辮的小姑娘,穿著鮮紅的滴血的吊帶裙,攤開的手心裏還放著一個名牌,正寫著櫻井理惠。咒靈的名字是花子是大家公認的,但是櫻井理惠又和花子有什麽關系呢?按照花花僅僅參與的短短一段幻境內容看,櫻井理惠可能是在花子被欺淩的學生生涯裏唯一對她釋放過善意的人類了,所以即使是化為咒靈,也仍然記著她的名字。

月見裏花用靈力把咒靈花子全部包裹起來,咒靈跳過變成咒靈玉這個步驟,直接變成了白色的小貓玉。花花看著手裏的小貓玉,久久不能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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