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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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我看著他問:“你是不是很高興?”

他嘴角都彎了, 好一會兒才收住,點頭嗯了聲:“我很高興,謝謝你。”

我也笑了, 我想說不用謝我, 我也喜歡夕夕,她是我的骨肉, 是與我血脈相連的人。從今以後我有一個可以繼承我音樂夢想的人,當然是在她喜歡的前提下。

我還記得我爸爸知道我彈出第一首曲子時他高興的樣子。

我的爸爸媽媽都已經來了, 盛長年抱著我走出來時, 我媽先跑上來了,她以往的消息都是後知後覺的,但這一次盛長年在第一時間就通知他們兩個了, 所以她上來的最快,我想這大概就是母愛吧。

我媽話還沒有說出來, 眼淚先掉下來了,拉著我手哽咽了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 盛伯母跟她一個表現,我爸就跟盛伯父笑著說:“她們兩個倒是像親姐妹。”

我媽就用胳膊肘倒他:“你就只顧著高興, 也不擔心下淺予,”

我跟他們笑:“我沒事, 先進房間。”

雖然這裏是VIP病房,沒有別人,但讓盛長年這麽一直抱著我也累啊,盡管他說我已經很輕了。

等躺回到床上,夕夕就被洗幹凈抱進來了, 護士大概沒有想到屋裏這麽多人, 不知道交給誰好了, 盛長年已經站起來了,他是看向夕夕的方向,我爸笑著把手又手回來了,拍向盛長年:“長年,你去抱。”

盛長年在眾人的視線中走向前接過了夕夕。

他抱著跟捧一個元寶一樣,盡管他看了那麽多書,對著枕頭練過很多次,可當護士把夕夕交給他的那一瞬間,他還是以這個姿勢接過來了。

我看的想笑。

他抱著在原地停了一會兒,輕柔的喊她:“夕夕?”

夕夕應該是聽不懂他的話的,正在向外招著手,她把小手握成拳頭,向繈褓外伸展,像是初生的禾苗,輕輕、顫顫的打著招呼,我半靠在床上,看不見繈褓裏她的模樣,只看著她的小手已經止不住眼熱了。

我從沒有想過我會有一個孩子,我以為我這一生都不會有孩子的,在我知道我是這樣一個體制的時候,我就已經把我會孤身一輩子的事想到頭了。

可人的一生時刻有變數,大多時候是艱難的,可總有一刻是希望,她會在你不經意間、絕望的那一刻來到,於是你就明白驚喜這個詞的來意了。

盛長年捧著夕夕到我床邊給我看,她已經洗了一個澡,臉蛋是紅撲撲的,眼睛緊緊閉著,我竟然能看見纖長的睫毛,就跟她的頭發一樣,我好奇她竟然一出生頭發就能這麽長。

“好像不太好看。”我說的聲小,就是客觀的陳述一個事實,我知道剛出生的孩子都是這樣子。

但盛長年連忙道:“很好看啊,夕夕會越長越好看的。”

好吧,現在還不讓說了。

“你把她放床上吧?”我跟他說,他還一直捧著,夕夕小小的,才6斤重,在他的手中像是一個大號的元寶。

盛長年這會兒輕咳了聲:“我抱著吧,我不知道怎麽放下去了。”

“哈哈,長年你別緊張,孩子身體軟,沒事的,你只管放。”這是我爸秦導師說的,他站在盛長年旁邊,伸著手,看樣子是很想抱。

“是嗎?放下?”盛長年按照他的話往小床上抱。

“哎,哎,要不給我吧,我會放。”秦導師又接話道:“你不知道,淺予剛出生的時候就是我抱的,醫生都說我抱的非常標準,對吧,他媽?”

朱女士切了聲:“你還好意思說,你還沒有比長年抱的好,淺予那時候一到他抱著就開始哭。”

“有嗎?”我爸大驚失色的問。

我也看朱女士,她笑著說:“是他老抱著你,你一哭他就抱起來,睡著了他還不放下,結果抱習慣了後,一放下就哭。”

秦導師深吸了口氣:“你看看你,在親家面前給我鬧這麽大一個烏龍。我就是說淺予在醫院的時候都是我抱的。”

盛伯母笑著道:“我看親家翁就是喜歡孩子的人。”

她也站在床前看夕夕,秦導師從盛長年手裏接過夕夕來了,一邊看一邊說:“夕夕長的太像淺予了,淺予小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我記得特別清楚。”

我看向盛長年,他正看著我笑,我剛才說夕夕不好看,那反過來就是我曾經也這麽不好看?

我輕咳了聲:“爸,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記混了。”

秦導師堅決的搖頭:“不會的,我記錯了譜子都不會記錯你的樣子的,我給你拍照片了的,那照片我放在錢包裏好幾年呢。你剛出生沒多久就抱回家了,我怎麽可能記錯呢?”

他後面幾句話說的我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朱女士在床前握緊了我的手,她大約也想起了那時候。

我剛出生因著特殊體質,一出院就被我爺爺抱回了秦家,而朱女士跟秦導師不能回去,他們就只跟我待了一周時間,後面的日子,朱女士說秦導師就靠那張照片過的。

我已經不知道那張照片什麽樣子了,但是我看著他懷裏夕夕的模樣心裏酸澀,這個樣子在秦導師眼裏就是最好看的,他還沒有見過我長開的時候。

等再見我是滿月酒,在酒宴上被眾人傳送到他手裏,他抱著的那一刻眼淚閃爍。

這都是朱女士說的,她說秦導師是個感情充沛的人,重情,常常寫曲子寫到一半就會激動的哭起來。那他對著我的照片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這些我都不知道,但是我從他寫的那些曲子,那些兒歌的曲子中看得到他對我的思念。

秦導師還在說:“一會兒我也要給夕夕拍張照片,”

盛長年看了我一眼後跟秦導師輕聲說:“爸,淺予在家裏坐月子肯定會無聊,你跟媽一起到我們家陪他吧,順便還能看夕夕,行嗎?”

秦導師頓了一下,看向了他:“行,行嗎?”

他是有點兒結巴了,盛伯母立刻道:“行啊,為什麽不行呢?親家母,親家翁,我們一直盼著能跟你們住在一起呢!親家母,你們去我們家吧,就跟淺予他們住在東園裏,房間都是現成的,你們願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盛伯父也連連點頭:“就是,親家翁,你去了正好可以跟我一起下棋呢!我帶你去釣魚!我也想找個人一塊兒說說話,長年她媽媽正好可以跟親家母說說話,她以前就常說要跟你們聚餐,但總是找不到機會,這次就好了……”

盛伯父說到後面語氣有些遺憾,秦老爺子的脾氣他們都知道,他不讓秦導師進門的消息整個業界都知道。

盛伯父都不敢邀請他。這次是盛長年說出來了。

秦導師笑的臉上褶子都出來了,看向朱女士的眼睛都帶著亮光,像是詢問,我直接跟他道:“來跟我一起住吧,爸,你不是跟我說要給夕夕寫歌嗎?你不看見她怎麽寫。”

還跟以前一樣對著照片寫的話,我就不願意了。

秦導師連連點頭,把夕夕往上抱了下:“好,我去,我去,我去給夕夕寫歌。”

他抱著夕夕倉促的轉了身。我看著他把夕夕抱在了胸口,他抱孩子的姿勢非常的標準,不知道什麽時候練出來的。

他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跟我們說:“夕夕剛才好像睜了下眼。”

於是把眾人的視線又都吸引到夕夕身上了,夕夕被這麽多人看著,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大約不太願意了,揮舞著小拳頭撇了下嘴,在盛伯母的連聲‘要哭了,要哭了’中哭出聲來。

夕夕餓了,她出生已經有兩個小時了,這兩個小時都沒有讓吃東西,這會兒不願意了。

等眾人手忙腳亂的餵她喝完奶後,她又飛快的睡著了,都沒有給眾人跟她說話的機會。

秦導師說:“我覺得夕夕比淺予聽話,淺予那時候喝完了奶還要再鬧一會兒的。我要抱著他從這頭晃到那頭,走上不下五十個來回,他才肯睡。”

明明是夕夕出生,但因著夕夕秦導師把我的過去又翻出來了,那些遙遠的簡短的過去,他竟然都還記得。

盛長年還驚訝了聲:“那淺予是逃覺嗎?現在一點兒都看不出來啊。”

我看他,我現在要是還逃覺那我是巨嬰嗎?

盛長年朝我眨了下眼,眼裏的笑意都藏不住。

秦導師還嗯了聲:“可不,這個小孩小時候睡的不安穩,”他說到這裏停下了,他大概想說:我也許是知道過幾天就要被抱著離開父母了,所以才在他懷裏不肯下來。

我打斷了他的傷感,跟他說:“爸,你到我們家後不許再提我小時候的囧事,”

秦導師笑了:“好,好,不提了,給你個面子。”

夕夕睡了,於是他們幾個去房間外面的客廳裏坐著聊天去了。

因著敲定了他們兩個去我們家住的這件事,話題跟打翻了的匣子,滔滔不絕,是得到外面商量。

盛長年留在這裏陪我跟夕夕,他給我跟夕夕掖了被角,把我枕頭放平:“你休息一會兒,晚飯的時候我叫你起來。”

我拉了下他的手,跟他說:“謝謝你。”

我要謝謝他邀請我爸媽到家裏住。

盛長年眼神微動,失笑道:“這有什麽好謝的。”

我跟他搖了下頭:“你不知道,我還從來沒有跟他們一起住過呢。我都沒有想過還能跟他們一起住。”

盛長年輕輕揉著我的手:“我很早就讓他們來陪你了,現在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就讓他們住在我們家,以後都不走了。”

我看著他,他看樣子把以後的是都規劃好了,跟我說:“現在你坐月子,他們要陪著,等夕夕滿月了,牙牙學步、上幼兒園了、上小學了,都需要跟姥姥姥爺住在一起的。”

他看著我笑:“住在我們家,我想爺爺應該沒有意見的。”

我笑了:“那以後可是熱鬧了,要是吵架……”

盛長年接話道:“吵架也熱鬧,”他看著我笑:“我想夕夕一定喜歡熱鬧的環境,她那麽活潑,一定喜歡跟喜歡她的人、愛她的人在一起。”

我好一會兒才點頭:“好。”

我也希望夕夕一出生就有好多人陪著,熱熱鬧鬧的過每一天。不用跟我一樣被抱走,嚴苛的過著別人規定的生活,我希望她能過她自己喜歡的生活。

“睡會兒吧,你幾天累了一整天了。”他輕聲跟我說。

“夕夕醒的時候叫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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