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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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老K嘿了聲:“秦老師, 被你說中了,我賣了25萬。”

我點了下頭,我的婚戒已刻有名字, 大打折扣, 少了2個零。

“秦老師,這就多謝你了啊。你說你現在想吃點兒什麽?”

他對我態度還好, 是看在這些首飾的份上。

我動了下手腕道:“先不著急吃飯,我想先方便下。”

“什麽方便?”他不解的看我。

“我想上廁所。”我通俗一點兒說。

他嘿了聲:“你這一下午沒吃沒喝的上什麽廁所, 你不會是想跑吧?”

我搖了下頭:“我是個孕夫。”

孕夫上廁所頻繁本就是正常的, 我現在能坐在這裏這麽長時間是因為滴水未沾。

我也順便告訴他,我挺著個肚子也跑不到哪兒去。

他終於不情願的召喚來一個小弟,給我松綁, 手沒有解開,我站起來的時候趔趄了下, 他嘿了聲:“你可別跟我耍花招啊。”

我點頭:“長時間坐著血液不通,腿腫了。”

其實還好, 我沒有昏睡太久,在有意識的時候就活動手腳了, 但他們仗著我是孕夫綁架我,我也可以借這個示弱。果然老K只罵了聲:“真是請來尊佛。”

此後我走的慢, 他也不敢催我了。

他們洗手間在樓下,我一邊跟著他們走,一邊不動聲色的環顧了下,關我的地方是二樓,這個樓果然是個廢棄的, 窗戶都是半拉的, 從這看出去, 外面一片荒野,馬路裏這裏還有一段距離,即便是我去攔車也要先走過去。

大約是因為這個,他們對我有恃無恐,老K的小弟跟我道:“快點兒啊,別想著跑了,這裏沒地可跑。我們去趟城裏都要個把小時呢。”

廁所是在最邊上靠墻挖的坑,不算幹凈,但這個位置隱蔽,從這裏跑的話,可以沿著墻根摸到門邊。

“你快點兒!孕夫怎麽那麽磨蹭呢!”

“好了。”

我在他催了又催的時候出來了,回去的時候依然很慢,那個小弟等我上來的時候沒忍住推了我一把,我差點兒撞到門上。

等重新把我綁好後,他就被喊出去了,門關著,我都聽見訓斥他的聲音:“對他表面上狠,讓他害怕不敢跑就行了,但是你私下裏註意點兒,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我吃不了兜著走!”那個瘦子老大罵道。

老K也在幫腔道:“他是個孕夫,都註意著點兒,別讓他砸在咱們手裏。咱們還得靠他發財呢。”

“你也別整天鉆在錢眼裏,給我把他看好了!”老K也被訓了,連聲道:“放心吧,老大,這次我親自盯著,他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保證跟供一尊佛一樣!”

“給我滾!”

老K果然如他說的那樣,對我的盯梢越發的緊了,他指揮他小弟給我餵飯:“給秦老師餵飯。”

我跟他道:“我腳已經綁著了,手給我松開一會兒吧,我吃完飯再綁上。”

這個要求不過分。他們兩個人在這裏守著我,我還被綁的結結實實,跑也跑不了。

所以老K給我解綁了。我活動了下手腕緩慢吃飯,飯菜特別油膩,我現在懷念盛長年給我夾的菜了。

雖然飯不好吃,但我還是挑著能吃的吃了,米飯吃完了。瘦子老大看見我剩下的菜嘴角扯了陰冷的笑:“秦老師,看樣子這飯菜不合你胃口啊?”

我還沒有說什麽的,他又冷笑了聲:“來到這裏只能委屈你將就著吃了,我們就是社會最底層的人,自然比不上你們家大業大家的大少爺。”

看他要給我訓話,他的小弟立刻給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我對面,然後又指揮著把我重新綁起來了。

看我綁的結實,他笑了下:“秦老師你說,為什麽這世上的人還分三六九等呢?有的人天生站在塔尖上,享受萬人敬仰,有的人要生活在陰溝裏,如過街老鼠,人人唾罵呢?”

他是指我活在頂端,他活在低端。

我朝他展示了下我綁著的手:“你是指我現在嗎?”

我現在落在他們手裏,是落在低端的那個吧。

任何事情都有兩極,我在他們眼裏是活在頂端,可是也因此成了他們的目標,倘若他們不想讓我活,我不也命如草芥嗎?這世上誰活著容易呢?

我跟他笑笑: “在死亡面前,任何人都一樣。”

他也笑了下:“那秦老師你覺得可恨嗎?”

我搖了下頭:“以前的時候可能會,但我見過洪災過後的慘狀,支離破碎的家庭,殘垣斷壁的家園,從那時起就不恨了,我發現沒有一個人是好過的。”

“不愧是當老師的,秦老師說的好,人的這一生本來就不容易。活在低端的尤其不容易。”

我微微合了下眼,我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大約是因為我已經見過老K他們,他們沒有蒙我的眼睛,所以這是想要讓我理解他們?

我沒有接話。他又繼續說:“秦老師你不用緊張,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要不你閑著也無聊。”

“你說。”

“秦老師你身為老師,肯定教授過很多學生,都會跟他們講你剛才所說的人生大道理嗎?”

我覺得這個人可能是真閑的,要不怎麽會跟我聊人生大道理呢?

“沒有,”我輕聲跟他道:“我只授業。”

他呵呵了聲:“秦老師你倒是跟以前的任何一個綁票都不一樣,淡定從容,有大家之氣,我想跟你請教一下,你怎麽不勸我等從良呢?”

“哈哈,老大你怎麽能用這個詞!”

“噓,讓秦老師講。”他做了一個手勢,於是我看見老K在他身後翻了個白眼,但卻沒再說什麽。

瘦子老大朝我伸了下手,我不知道他要說什麽,只淡聲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果然我剛一說完,老K他們又哈哈大笑。那我就不說了,我會勸的只有這一句。

瘦子老大咳了聲,等老K他們不說話了才出聲:“秦老師,我們已經回不了頭了,你不如給我們講點兒實際有用的東西。比如救贖啊,別再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類的了。”

我搖了下頭:“您多慮了,我不是佛祖,我只是一個老師,老師授業為主,而我從你言談中能覺察到你讀的書很多,學歷應該很高,那我沒有什麽好教你的了。”

我說的很客氣,這個人學識精明程度要比老K他們厲害的多,懂的道理肯定也多,他沒必要在我這裏試探。

他長吸了口氣,似是冷笑:“秦老師是跟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嗎?”

我沈默這沒有說話,就是默認。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了:“不打擾秦老師了,秦老師早些歇息,雖然這裏條件不好,但希望秦老師能克服一下。”

老K丟給了我一床破被子,我靠在椅子上瞇了會兒眼,我不知道要在這裏待多久,能保持體力就盡量保持。

他們怕我跑了,沒有再給我松綁,我把手盡量放平,撫摸了下我肚子裏的夕夕,這會兒應該是晚上9點半左右了,因為這是夕夕要睡覺的點兒了。

這個時候盛長年總會撫摸她,跟我說這個孩子太調皮,等出生後一定是個逃覺的小孩,他每次都這麽說,每次又安撫她好一會兒,從她開始在肚子裏活動一直安撫到她靜下來,期間得有二十分鐘,他不厭其煩,甚至還會給她讀故事。

我有時候都會讓他給讀睡著了。

我靠在椅子上微微翹了下嘴角,手緩緩的摸著肚子,模仿盛長年的動作,跟她無聲的說話,夕夕,你活躍的這麽厲害,是想你爸爸了是嗎?我也想他了。

窗外是黑沈沈的,沒有任何的光,這是月底了,天上沒有月亮,窗戶縫隙裏透著絲絲寒風,我把破被子往上攏了下,勉強閉了會兒眼,醒醒睡睡不知道多少次終於到天亮了。

以前的時候也會醒幾次,但每次都是盛長年幫我翻身,我知道他會幫我翻,所以翻完很快就接著睡,但這次沒有睡好。

我早早的就醒了,只是我一動他們也醒了,罵罵咧咧的一陣後,我還是讓老K給我松開腳,我跟他說我要活動一下,腿腫了。他罵我多事,但礙於不能讓我出事,還是給我松開了,我也沒有走遠,只在去廁所的路上走了幾圈。

那個瘦子老大今天一整天也沒有出去,他是這裏最精明眼厲的人,他不走,我沒有把握逃走,於是只好安靜待著已做權宜之計,他不知道是怕我逃走還是真想找我聊天,今天聊的還是人生大道理。

可我沒有什麽好跟他聊的,他的思維定了,覺得他就是對的,別人背叛了他,害了他,他就要報覆整個社會。

他的情緒陰晴不定,我是今天發現的,感覺他像是反社會人格,這樣的性格最好的相處就是迎合他,但我也沒有什麽好迎合的,於是就選擇了沈默,一天時間緩慢又艱難的熬過去了。

第三天了,早上出太陽了。

我跟老K指了下靠近窗戶的位置,我想到陽光下坐著。

經過這一天半的表現,我沒有能跑的跡象,所以只要是不太過分的要求,他們就能滿足我,老K例行問我:“去哪兒幹什麽啊,你去哪兒也下不去。”

這裏是二樓,我確實站到窗戶上也不敢跳下去。

我跟他笑了下:“多曬太陽對孩子好。”

老K嘖了聲:“你這還是個好父親啊。”

我有一會兒才點了下頭,我現在才是個好父親,以前的時候忙的顧不上她,總忽略她的存在,有一段時間甚至覺得她多餘。

我緩緩撫摸著她,在心裏跟她道歉:夕夕對不起,原來我以前怪過你,夕夕,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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