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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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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她閃開身, 但高陽就是不回頭,且把臉扭到了另一邊,他也已經裝扮好了, 即便是從背面看, 也能看見頭頂束發嵌寶紫金冠,齊眉勒著二龍搶珠金抹額。

蔣依依嘖了聲:“怎麽這還不敢見人了?”

“你們出去!”他悶聲道。

“哈哈, 你也有今天!”蔣依依幸災樂禍的笑。

“王老師,你們能讓我自己待一會兒嗎?”

看他真的無顏見人的模樣, 王老師好笑的道:“那好吧, 要快點兒啊,一會兒就該輪到你們上場了。”

我走在後面,快到門口時被他喊住了:“你不用出去。”

我也沒想出去, 前面臺上還有表演,我怕陳耀看見我這個樣子吵著前面表演的。

我站到高陽身後跟他笑道:“擡起頭來我看看, 我覺得應該好看的。”

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不許笑!”

我已經笑了:“好,我不笑。”

他終於肯擡頭了, 是面對著鏡子,我知道他為什麽不肯擡頭了。

鏡子裏出來一個粉妝玉琢的公子哥, 跟他以往酷酷的形象完全不一樣,所以他這是難以接受他自己了。

我能理解這種心情, 他現在就對著鏡子錯愕,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秦淺予?”

不認識我了,我也理解,畢竟他連他自己都不認識了。

“叫老師,”我打量了他一番道:“好看, 以後把頭發染回來, 正常一點兒多好看。”

“這是正常嗎?”

他瞪了我一眼, 現在瞪眼睛也很好,漂亮的跟小姑娘一樣。我這次實在忍不住笑了。

“都跟你說不許笑的!”

他說到後面自己也笑了,把臉扭到一邊,一會兒又轉回來,這次盯著我看,不笑了,表情堪稱嚴肅,我正想問他怎麽了的,就聽見周銘的聲音了:“秦老師,高陽,再下一個節目就是你們兩個的了,準備好……了嗎?”

她已經看到我們倆的裝扮了,站在門口楞住了,看看我再看看高陽,大概是分不清了。好一會兒她才指著高陽:“是高陽?”

高陽咳了聲:“沒見過?!”

周銘以手掩嘴笑,高陽有些惱怒的道:“我跟你說一會兒報幕別說名字!”

周銘眨了下眼:“那你是要讓觀眾猜嗎?”

“我不管,反正你不用報名字了,他的也不用報!”

周銘看向我:“秦老師,我之前就在想你扮上後一定會很好看,果然是這樣,您如書上說的一樣,天上掉下來的。”

我輕咳了聲:“先出去吧,”

路過幕後的排練房間時,我先擡手制止了他們,陳耀擡手捂住了嘴,我路過他後,他都沒有出聲,這很好。

現在臺上還有一個節目,我跟高陽從另一邊上臺等著。

在化妝間的時候,他非常別扭,但出來了也挺著背從陳耀他們面前走過,表情已經恢覆了,上臺階的時候,他扶了下我胳膊:“慢點兒。”

我的裙子長,我也讓他扶了,等站到幕布後,他才松開我胳膊。

前面的節目是郭晨的歌曲,他自創的歌,一邊彈吉他一邊唱,聽著特別深情,這是他當時寫的那首歌。

這小孩也挺有才氣的,這才不到三天,他已經可以唱了。我正仔細聽著的時候,聽見高陽的聲音,他說:“林妹妹。”

聲音小,這叫給我聽的,我借著後臺微弱的光看了他一眼,他臉上帶著笑意,我沒有理他。

他還在笑:“你不應該叫我一聲寶哥哥嗎?”

先不說我是他老師,只說我比他大五歲,這一聲哥哥叫出來就是折殺。

我不做回應,但他還是笑了,跟我說:“不叫也沒有關系,反正你現在已經是我的林妹妹了。”

他頓了下繼續道:“老師你知道嗎?你最大的弱點就是心軟。”

他是什麽意思?我側目看他。

他不再笑,正了神色,目光因著昏暗的光線越顯沈暗,聲音卻很輕:“你這次完全可以不用搭理我的,跟你以往做的那樣,不理睬我,”

他頓了下問我:“秦老師,你是因為可憐我才同意了是嗎?”

我搖了下頭,這句話聽著也讓人心酸,他輕聲笑道:“老師,您太傻了,我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原來這種示弱的方式果然有用,盛長年他就是用這種態度對嗎?他溫和的對你,只字不提你的過去,讓你愧疚於他,一步步的深陷他給你挖的泥潭……”

“高陽!”我低聲的呵斥他,我不想聽他再說下去了。

“被我說中了,呵呵,好,我不說這個了。”他笑著說。

他不說了,我有話要問,我正面的看著他:“所以,你這一次跟我同臺演出只是想換一方式,來看我對你的態度?”

我不是質問他,就是想確認下。

我之前還想不通為什麽高陽跟換了一個面孔一樣,低聲下氣。這裏面有多少是真的想跟我同臺?還是完全是為了某種目的?

他盯著我,一會兒才道:“我是真心想跟你同臺的。”

我微微牽了下嘴角,不知道說點兒什麽好了。高陽也像是知道我不會回答,只自言自語似的道:“你是跟我完全不一樣,你軟弱,處處受人擺布還不反抗,”

我研磨著他說的那幾個形容詞,覺到了被箭紮的感覺,這個小孩說話真的是毫不留情面。

他批評我結束後,低笑了下:“可笑的是我偏偏就喜歡你這個了。我不是輸在感情上,倘若你再給我一段時間,你一定會喜歡上我。我是輸在盛長年的手裏。我喜歡你是真的,不曾用過任何手段。”

他在黑暗裏笑的低沈:“他這個人城府太深每一步都是計劃好的,看好的事,包括人,出手快,步步為營,環環相扣,心狠且硬,你不是他的對手,你落在他的手裏,這輩子出不去了。”

後面一句我都聽見咬牙切齒的意味了,我無聲的搖了下頭,我不知道盛長年有沒有他說的那樣,但感情都不是用手段得了的。

我喜歡盛長年是因為日常相處裏他對我點滴的好,我不是小孩,我自己心裏有數。我聽著前面舞臺上郭晨唱出的臺詞,暗暗的緩了口氣,原來我已經喜歡上盛長年了。

我不能讓他把盛長年說的跟蜘蛛精一樣,我跟他道:“他不是那樣的人,你別這麽說他。”高陽掐著我胳膊,嗤笑了聲:“怎麽?你現在就向著他說話了,已經落進他的網中了。”

大約是情敵,他對盛長年格不客氣,我看著他道:“他對你並沒有過分的地方吧?”

我已經跟盛長年結婚了,於情於理,他不應該再纏著我的,但盛長年因為他是我的學生,對他的態度也都是以說教為主,從來沒說過過分的話。

高陽只看著我笑:“你怎麽知道他沒有?他知道你心軟,在你面前的時候溫文爾雅,給你看的都是好的一面,你知道他另一面是什麽樣嗎?”

我想我知道,我應該比他要清楚,但我只是淡淡的問他: “那他怎麽對你過分了?”

高陽似是在想理由,有一會兒才道:“他跟我父親談話的時候,點了我幾句,說我已經長大,可以到了接手家業的時候了。”

這是壞話嗎?高陽卻磨著牙道:“這意味著什麽你不知道嗎?意味著以後我就要接管家裏那一大堆爛攤子,我要回去過那種窒息的生活!我在學校裏自由的放風時間沒了!也許我連學音樂的機會都沒了!”

他頓了下:“那自然見你的機會就沒了。他這招叫釜底抽薪,你說他狠不狠?”

狠他個頭,這個小孩就是生長在蜜罐裏,被家人寵著長大的,他沒有見過什麽叫釜底抽薪,沒有見過什麽叫窒息的生活,他要是跟我一樣在我爺爺管教下過上二十年,絕對會愛上他爸爸的。

我深吸了口氣道:“以後不許再說他這樣的話,單從表面不能判斷一個人。更何況他也算是你哥。”

高陽看著我的眼神跟看木頭一樣,呵了聲:“我認識他時間短?短過你嗎!好,就算我不了解他,那我爸評論他的話,總不算是汙蔑他的,我再跟你說一次,他這個人控制欲很強,你跟著他沒有自由,這輩子只能喜歡他一個人,不喜歡也得喜歡。你難道喜歡那樣的生活?”

他說的這些我已經都知道了,盛長年沒有藏著,一點點兒的告訴我了,不用他再說了。

再說那樣的生活,我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了,習慣了。

我看向他:“以後你要好好的。”

我還是跟以往一樣,希望他去過他喜歡的生活,他跟我不一樣,無論是家庭環境還是遭遇重重依然叛逆不羈的性子,都值得更廣闊的的天地。

高陽張了下口,但最後又合上了,大約是明白我的意思了,那是我最後一次跟他說這樣的話了,從今以後他就只是我的學生了。

他不再說話後,這個後場的地方顯得異常的安靜,能夠聽清楚前面的聲音。

這會兒是陳耀跟林白上臺了,他要報我們的節目了。

他說:“大家不要走開,接下來有精彩的節目,絕對讓你們耳目一新,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枉凝眉的演奏者,他們不讓報真實姓名,就看大家能否認出來了!”

陳耀報節目,不按他的臺詞念,都是即興發揮,我聽完後看了一眼高陽:“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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