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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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為救李郎離家園

誰料皇榜中狀元~”

我唱完第一句的時候, 他們哇了聲:“好!”

他們各自找凳子坐下了,這是準備聽戲了,聽吧。

“我也曾赴過瓊林宴

我也曾打馬禦街前~”

我向前微走了一步, 把扇子緩緩展開, 把後面的完整的唱下來,其他的段落我記得不清楚了, 但這段經典的臺詞還記得。

張奶奶跟著我的節拍也唱了幾句,秦教授靠在廳裏鋼琴架前朝我舉了個拇指。

我的學生們已經不裝大爺了, 都半張著嘴看我, 我能理解他們的驚詫,黃梅戲是百年前的,在他們眼裏那就是老掉牙的。現在網上最流行的是魔改般的, 他們之所以魔改就是因為看不上老版的了。

我沒有管他們,把這一段完整的唱出來了。等我唱完後, 他們淅淅瀝瀝的給我鼓掌,都沒有張奶奶、周銘、蔣依依他們的掌聲大。

“我艹, 老師你真會唱啊?”

“這都什麽年代的歌,你竟然會!”

“老師你怎麽能會呢!你是彈《星夜》的啊!”他的語氣跟我背叛了什麽一樣, 我彈《星夜》難道就不能唱黃梅戲了?

周教授拍了他一下:“怎麽說話呢?《黃梅戲》是我們國家重要的戲曲之一,現在有很多的音樂片段中融入戲曲, 你們最喜歡聽的《陳嘆》。裏面京腔貫穿整首音樂,都忘了!而且,你們還真是小瞧了《黃梅戲》,要看有沒有文化底蘊,就看會不會唱黃梅戲, 你們秦老師厲害著呢!學著點兒!淺予!強!”

他批完陳耀朝我舉了個拇指。

周銘也過來扶我:“老師, 你唱的太好了, 我都以為是穿越了呢!”

“謝謝你,我沒事了。”我把扇子遞給她,拄著拐杖坐到張奶奶面前:“奶奶,行嗎?是你想要的那種嗎?”

張奶奶拉著我的手看:“人人誇我潘安貌原來紗帽照哇,照嬋娟哪,”

她剛才唱的就是這句,我看著她笑:“奶奶你唱的也很好。”

都說這個地方的人,都是民間藝術家,這話不錯。

張奶奶拉著我手道:“老師你是真的唱這個的演員吧?長的也好呢,嬋娟貌哇~”

“哈哈,張奶奶,我們老師是男的。”

“哈哈,秦老師,你男扮女裝一定很好看!”陳耀打趣我,高陽也抱著胳膊看我:“唱得不錯,就是還差身衣服了。”

我沒有理他們倆,他們兩個不知道我是特殊人群,嚴格的說我也是可以男扮女裝的。

只是我下意識的回避了。

既然張奶奶喜歡,那我就算是完成任務了。我讓他們繼續彈其他的音樂。

“秦老師你唱這首曲子太合適了,”秦教授跟我笑著道:“讓人刮目相看,不,應該是眼前一亮。”

“秦教授過獎了。”

傍晚的時候雨停了,而且天邊出現了晚霞,所有人都出來看。

“‘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裏’,這是要天晴了啊!”周教授跟我大聲的說,我也點頭:“是,要晴天了。”

這是洪災後的第八天,加上前面的一周,斷斷續續足足下了半個月的雨,到今天終於看到了晴天的希望。

“太好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學生們的歡呼聲響起了,晴天意味著洪水在不就的將來就可以褪去了,那盛長年也可以回去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同學們,這段時間你們都辛苦了,現在老師給你們安排最後一個任務,等救援隊回來、等這場洪水災難結束時,我們為他們舉辦一個慶功晚會,向他們致敬,向在洪水一線的官兵、志願者致敬,向災區的親人送上祝福!”

周教授因著高興,給學生們布置下一個轟轟烈烈的任務,學生們大約是只聽到了‘晚會’兩個字,歡呼了一會兒後才反應過來問道:“晚會?不會是我們上去表演吧?”

周教授一頓:“不是你們表演,難道還是我表演?”

“老師,感覺我們像你們養的猴子一樣。”

……

“在等盛先生嗎?”我站在山前看,秦教授走到了我旁邊。

他問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跟他笑道:“不是,我是看看太陽。”

他看著我笑:“已經落山了吧?”

不只是落山了,還只出來了一瞬間,我知道他是調侃我。

我轉移話題道:“雨停了,秦教授要回去了嗎?”

秦教授看了我一眼微微搖頭:“等這邊徹底結束再回去,洪水褪去還有重建家園,這個更難。”

他說的委婉含蓄,但我能理解其中含義,重建家園就要再面對一次破碎的家,失去的親人。

我看著他道:“秦教授懷瑾握瑜,心若芷萱。”

他笑彎了眼睛:“秦老師才是和光同塵,與時舒卷,霽月光風,不縈於懷。”

我搖頭笑的看向了山間,我對他的誇獎是真心實意的,但秦教授禮尚往來多贈了我一句。

“秦教授過獎。”

“沒有,我說的是心裏話,以前看你彈琴、講課時就有這樣的感覺,光華內斂,今天聽你唱黃梅戲的時候就更有這樣的感覺了。”

我笑問道:“秦教授喜歡聽黃梅戲?”

秦教授今年也就三十多歲,要是用我學生的話說,他不像是老掉牙的人,果然他笑了:“我母親也是黃梅戲的愛好者,我隨著她聽了一些。”

“原來是這樣。”

“周教師找你!”不喊我老師的就一個人,

我回頭看,果然是高陽,他跟我喊道:“你不上課嗎?不用去看著他們組樂隊嗎?你不知道教室裏亂成一鍋粥了嗎?”

這節課是周教授在上。周教授給他們布置了任務,我出來的時候,他們正在討論表演什麽。

他們的樂隊是搖滾樂隊,討論的自然都是熱鬧的、奔騰的,激昂的樂曲。

我跟秦教授道:“秦教授,我先去看看他們。”

“我也回去,我扶你。”他要攙著我,我跟他道謝:“沒事的,已經快好了。”我也沒有想到一個扭傷一周了都還沒有好。

“你沒有好好休息,總在地上走,那就好的慢了。”他扶著我道。

我搖了下頭,我這幾天沒怎麽走路,即便是走也都很慢,我想快點兒好的,我想跟著盛長年去前線的。

他扶著我走的慢,剛走了沒幾步,高陽就過來了:“怎麽走那麽慢!快點兒!”

你看他說慢了吧?

他走的是快,長腿大步,一下就把秦教授擠到了一邊,伸手掐著我胳膊,我拍了他一下:“叫秦教授好。”

他只從鼻音中哼出一聲來,表情很不屑,我正想再說他幾句的,倒是秦教授笑道:“沒事,他還是小孩子嘛。”

“你說誰是小孩子?!哦,秦教授你是老大不小了,那你應該知道他已婚的吧?你是不是應該跟他保持下距離?”高陽言語過分了,我低斥他:“高陽怎麽說話呢?”

他是不是也應該尊重下別人?還有他是把我看成什麽人了?

高陽拒不道歉,臉色拉的很長,我跟秦教授抱歉的道:“他不懂事,你多見諒。”

秦教授只笑著搖了下頭:“沒事,他是你的學生。”

“走!”高陽拉著我,我握著拐杖道:“我自己走。”

“怎麽現在你又想自己走了,怎麽剛才不自己走呢?你別忘了你已經結婚了!”

他言語咄咄逼人,我望著天邊最後的一縷光跟他說:“高陽,我是你的老師,我以前跟你說過要尊重別人,不能因為個人情感而左右他人。”

他掐著我胳膊用了力,大約是想把我掐死。

我跟他說:“輕點兒,”

他沒有松開,依然掐著,把我半挾持的扶到一邊,聲音很低,跟從牙縫裏咬出來的氣人,他說:“那你能不能別招蜂引蝶,你跟著……長年哥就好好跟著,別再晃別人眼行嗎?我已經逼著我自己認了,可你也跟別人暧昧,為什麽不能跟我?”

最後一句話時靠在我旁邊說的,自以為風流蕩子。

我真想用竹棍敲他,他大概也知道,牢牢的摁著我握拐杖的手,手是成年人的修長,但微微發抖還是洩露出了他的緊張,知道跟已婚人士搞暧昧是不道德了吧?

我用胳膊肘狠狠倒了他下,他捂著肚子彎下腰去了,一會兒才低聲說:“老師,你對我真狠。”

“下次再氣我,還有比這個更狠的。”

他這是看我唱了一首黃梅戲就來調戲我了。沒有再補上一拳是我看在他是學生的份上。

我握著拐杖緩步進院子,秦教授還在院子裏,臉上帶笑,大概是看到我剛才教訓高陽了。

這個人也有一雙銳利的眼睛,更何況還是學心理學的,高陽什麽心思他恐怕都看出來了,我解釋都覺得沒臉。

他善解人意的先笑了:“小孩子鬧脾氣,過段時間就好了。”我跟他抱歉的笑了下:“讓你見笑了,他以前不這樣的。”

他給我拉開凳子,也在我對面坐下來了,看了眼外面,高陽沒進來,他擒著一抹笑意道:“小孩見到有人搶的東西就想搶,不管前後,顧不上思量,先下手為強,但有多少是真心想要的,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說的道理是對的,但我怎麽聽著有些別扭呢?我是搶的東西了?秦教授朝我一笑:“秦老師,我就是打個比喻,不是指你。”

我搖了下下頭:“沒事,希望他以後懂事點兒。那秦教授,我去看看其他學生。”

雖然高陽說的那話太氣人,但我也不去招惹他了,也不給秦教授添麻煩了,本來今天晚上應該有一個好心情的。

秦教授看了我一眼,默默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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