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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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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丹頂鶴是候鳥, 他們不輕易接近人類,這一片區域裏的丹頂鶴大部分是野生鶴,所以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只在遠處用望遠鏡觀察, 後來就可以走近了。

丹頂鶴不親近你, 但是也不怕你,它的個頭足夠大, 成年丹頂鶴身高有160厘米,我站在它旁邊只比它高一點兒。

它有長長的嘴巴, 能迅速的從空中飛下, 叼起魚來,眨眼間吞下,它有著自己獨特的攻擊能力, 但它也不理睬我,看我沒有什麽動作後, 它只細細條條的從我身邊走過,步伐優雅, 不慌不忙,反而緊張的那個是我, 我等它們三三兩兩的走過時,才敢動了下手腳。

盛長年在我的前方, 正半蹲著拍他們,看我僵著手腳的樣子笑:“不用怕,他們覺得你無害,”

我朝他走過去,指著剛走過去的三只鶴道:“他們是一家嗎?”丹頂鶴覓食的時候一般都是兩個一起, 三個的時候多是一家人。

盛長年嗯了聲, 指著那個小一些的說:“對的, 那個是野生鶴一家,腿更長更有力,那個已過半米高的小鶴其實剛成年沒多久。”

“那它今年也要南飛是嗎?”

我看著那只優雅修長的小鶴問,這些日子我也了解了一些,這邊保護區的仙鶴有兩種,一種是野生的,一種是人工養殖的,現在保護區已經有適當的保護措施,所以很多丹頂鶴也原因留在這裏過冬了,少部分還沒有適應的會有南飛的習慣,保護區也尊重他們的習性。

盛長年點了下頭:“它們的父母會帶著它飛一次,習性不能忘。”

原來是這樣,我站在看了一會兒,那只小鶴已經在父母的帶領下起飛了,這些日子他們一直在鍛煉試飛,飛到空中我就分不清哪個是哪個了,只覺得每一個都很優雅,修長的脖頸,靈巧的身姿,是天生飛在空中的。

這個季節也分外美好,秋高氣爽,天空湛藍的如水洗的一樣,倒映在湖泊裏,白雲像是一只只白色的仙鶴,美輪美奐。

旁晚的時候,丹頂鶴漸漸歸巢,我就跟盛長年回到房車上了。

房車非常寬敞,也準備了很多食物,我跟盛長年一起準備晚飯,他說只會簡易的飯菜,但我覺得他做的已經非常好了。

今天做的是煎魚,我們在湖裏網的,每天早上去把漁網放上,晚上就能收上很多,這邊的魚特別多,一大部分餵丹頂鶴,另一部分我們兩個吃。

魚是剛打上來的,只加了點兒鹽都很好吃,魚是主菜,盛長年就著煎魚的鍋,把我去野地裏摘得菜煎炒一下,我們兩個的晚飯就做好了。

飯菜做好,我們把飯桌搬到外面田野裏,這個時候是在空中飛翔的丹頂鶴回落的時候,一只只從空中落下,落地姿勢優美,跟舞蹈演員一樣,我指著他們跟盛長年說:“應該給他們彈首曲子。”

盛長年笑:“好啊,你一會兒給他們彈。”

我們倆正說笑著的時候,變故突發,有一只丹頂鶴在快要落地的時候身形陡然下沈,展開的翅膀如傾斜的船帆,眼看著就要落地了,我站了起來。

這只丹頂鶴離我近,我看的很清楚,一定是出現變故了。

我向前走了幾步,舉動徒勞,好在丹頂鶴的同伴以極快的速度向那只傾落的飛去,兩只一起把它給送回來地面上。

時間僅僅過了幾秒,我都沒有反應過來,那兩只托著它的丹頂鶴發出了鳴叫聲,圍著那只小的轉,盛長年拉著我往前走,一邊跟我小聲的道:“可能是小鶴飛行中體力不支,或者是傷到了翅膀。”

在空中看著近,但實際上他們落地的距離遠,盛長年拉著我走的快,動作卻很輕,在快要靠近的時候,腳步更是放慢了下來。

我們在這裏已經好幾天了,丹頂鶴已經不怎麽怕我們倆了,看見我們來又鳴叫了一聲,我蹲下來看那只在草叢裏掙紮的小鶴,我不確定是不是我上午看到的那只,因為它是野生鶴,是沒有標識的。

盛長年說它的翅膀受傷了,很多小鶴在初飛時都遇到這種情況,要不父母就不會護航了。

我們把丹頂鶴帶到了房車裏,房車裏有藥,盛長年非常熟練的給這只丹頂鶴包好了翅膀,跟我說:“它傷的不算重,但是也要休養一個周。”

我松了口氣:“那還好,他們南飛還有2個月時間,足夠它多練習的。”

我摸了下丹頂鶴的羽毛,在這裏待了一個星期了,早上醒來是聽見他們的鳴叫聲,跟他們朝夕相處,也有感情了。

盛長年也在丹頂鶴的脖子上摸了幾把,跟它說:“你這幾天就跟著我們住吧。”

我把剩下的魚給它餵了一些,它因著受傷沒有排斥餵食,連著吃了8條魚終於好點兒了,不再嘗試著掙紮了。

晚上的時候我們把它放在了房車上,它現在沒有逃跑能力,在野外不安全。

房車還算寬敞,我跟盛長年在裏面的小床上,把大部分的空間都給它了,它起初不太適應,在房車裏走來走去,偶爾鳴叫一聲,它的父母就在外面啄我們的車,跟啄木鳥一樣啄的嘣嘣響。

我問盛長年:“要把它父母也放進來嗎?”

盛長年剛洗完澡,一邊擦頭發一邊觀察丹頂鶴,他頭發上的水珠落到丹頂鶴身上,丹頂鶴還不耐煩的晃了下脖子,但沒有啄他。

丹頂鶴是種很神奇的飛禽,跟大鵝是同類,可你如果路過大鵝,它能追著你跑三趟街,而你惹了丹頂鶴,它只會憤怒的看著你,很少會咬你,如果再懶得理你,它會直接的飛走。

盛長年站著看了一會兒它,跟我說:“沒事,它挺精神的,就是第一次離開父母,不過已經算是成年了,可以學著成長了,在關門前,也已經讓它父母看過它了,只要它不叫喚,它父母就不會擔心。”

那怎麽才能讓它不叫喚呢?

盛長年把毛巾掛好,然後朝我走過來,他的浴袍只松松的系了下,露出了大面積的胸膛,在柔和的光線下,有蜜一樣的光澤。

我下意識的把視線轉開了,房車空間有限,他幾步就過來了,朝我腰間攬了下:“我們去睡覺,它也就睡了。”

他把燈光關上了,我閉了下眼,再睜開時能看見車裏薄弱的光線,今天外面有月亮,曠野裏的月亮感覺格外的明亮。

盛長年把車裏另一床被子拿出來了,跟我說:“今天晚上我們需要開一下窗戶,空調也要關一下。”

“要跟丹頂鶴生活的溫度一樣是嗎?”我把空調關上了。

盛長年嗯了聲,他把被子展開了,隨即也上床了。房車裏的雙人床沒有家裏那麽大,但也不擠,不過厚被子就一床,盛長年把厚被子往我這邊拉,我跟他說:“我夠了,你也蓋著點兒。”

他沒有說話,只往我這邊過來了,他把手臂讓我枕著了,然後把我往他身邊攬了下,輕聲道:“睡吧。”

沐浴露的味道很淡,但因為靠的近,我聞到了,他的下巴抵在我額頭,是要睡覺的樣子。

我回想了下今天不是第三天,於是我也閉上了眼。

本來以為我們兩個安靜下來,不給丹頂鶴制造噪音,它就能睡覺的,但是它在車廂裏走來走去,傷的是翅膀,妨礙它飛,但是不妨礙它走路,於是它墊著它細長的腳一遍遍的走。

怕尋不到它父母的動靜,它隔一會兒就會啄一下房車,甚至啄一下簾子,我睡覺的床前擋了白色的紗簾,丹頂鶴的身影就映照在上面,對著外面的月光,影影綽綽。

我看了一會兒,想它會不會跳上床,但等了一會兒,它只是在床上前晃動,大約是找到了好玩的,啄著紗簾不放了。

我正看著時,聽見盛長年深吸了口氣,看樣子他也沒有睡著,果然他輕聲跟我說:“看樣子它不困,”

“那……”我正想問時,就見盛長年一個翻身附上來了,我的話就截然而止了,他在我上方跟我對視了下,低聲道:“那我們也不睡了。”

他說完後低下頭來了,我在他低下頭的時候閉上了眼。

我盡力的不出聲,怕嚇著那只丹頂鶴,盛長年的動作很柔,他大約也在顧忌著丹頂鶴,可再柔的動作,等連貫起來時都有厚積薄發,水到渠成的時候。

我在這柔而不斷的動作裏躺不住,老想往上起,而上面的被子厚,我蹬了一次又一次,總也蹬不開,盛長年的手摟在我背上把我往上抱了下,結結實實的抱到底的那一刻我躺回了被窩裏。

窗紗晃動,我也聽不到丹頂鶴的聲音了,它不再晃動,好像趴下去了,盛長年跟我低聲道:“不用擔心。”

他的聲音暗啞低沈,就在我的耳邊,像是蘆葦隨風飄在我的手上,讓人忍不住輕顫,我聽見他低沈的喘息。如蘆葦蕩裏的風。

不知過了多久,床安靜下來,窗外月光緩緩,風聲細細,蟲鳴聲都靜了下來。我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確實一點兒丹頂鶴的聲音都聽不到的時候,我睜開了眼,盛長年把厚被子重新拉上來了,他看我睜眼,低聲道:“睡吧。”

大約是看我偏頭看那只丹頂鶴,他拉了下窗紗跟我道:“它睡了,它習慣了在野外睡,風聲、水聲、蟲鳴聲……”

所以他的意思是,我們兩個這是給他奏了一首……催眠曲嗎?我不知道我的腦子裏是怎麽想到這裏的,想完後,只覺得臉頰滾燙。盛長年手還在我臉龐,我都怕燙著他,浴室往旁邊偏了下頭,盛長年也沒要我再說什麽,他也躺在了旁邊,把被角重新掖了下。

夜深了,我幾乎閉眼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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