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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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都沒有想過《星夜》會有這麽多好詞。

她說:“這首樂曲如前面幾位教授點評的那樣,她表現出來的矛盾沖突讓人特別揪心,剛開始是和緩的曲調,讓我以為這是一首抒情小夜曲,但沒有想到,這首曲子只過了片頭就開始低沈,像是夜幕緩緩降臨,拉開了沈重的序幕。”

她笑了下繼續道:“到了中段後一下子爆發了,像是漫天星辰一起綻放,光輝燦爛。

萬千星光是抵不過月光,月亮出來的那一刻,他們黯然失色,可我突然想明白,他們雖然失色,但卻從未消失過。

星光是比不過月光,更比不過太陽,但她卻是沈暗的夜空中永不消逝、永不褪卻的光明。

這首曲子的非凡魅力打動了我,我給十分,謝謝秦淺予的傾情演出。”

我也朝她致謝,再後面是紀教授,她點評的道:“德國文學家霍夫曼曾經為《命運交響曲》說過一句話:‘只有通過音樂,我們才能調動一切激情,迸發出全身心的吶喊,我們才能堅定地活下去,成為靈魂的守望者。’這是這首曲子的主題意義。”

她是副院長,教學時也常說大道理,這次也依然是,她跟眾人道:“生活中有苦難、失敗和不幸,也有歡樂、成功和希望,這就是所謂的命運。但是,人不能聽從命運的安排,應該掌握自己的命運,並且隨時與厄運抗爭、戰勝它,只有這樣才能得到幸福。”

她看向了我,聲音微高:“我希望《星夜》的創作者秦淺予同學是明白了這個原理才創造出的這首歌曲,我也希望秦淺予同性能夠保持初心,結合心境創造出更真摯的樂曲,讓音樂的魅力長存。”

“這一次我給淺予9分,這首曲子立意主題都非常好,希望後續再改進一下,讓她更加完美,記得到時候錄成專輯給我一張。”

她最後朝我溫和的笑道,但是我看著她除了低頭鞠躬不知道再說點兒什麽。

紀教授的年紀要比她旁邊的何教授大一些,說出的話富有生活哲理,是歷經千帆過後的感悟,是平視痛苦,接納並與之抗戰;是抗爭過後,無論成功還是失敗,依然能熱愛他的強大胸懷。

所以她以為我也有這樣的胸懷,但我不是,我其實也準備了別的曲目,舒緩的音樂,我想平淡的不出錯的彈奏下來,但當坐在鋼琴前,手搭在琴鍵上的那一刻,它不受我控制的抖了下。

我如秦老爺子說的那樣,骨子裏叛逆,不高雅,不沈穩,不是他期望的人選,我會在受了委屈時反抗。

我不是誠心創作這首曲子的,我是帶了我個人太多的情緒。

我也不是他們說的要與命運相抗爭了,而是我要接受命運了,我過幾天就要結婚了。從今以後就要為那些俗世名利努力了。

我不是一個好的樂者。

我低頭鞠躬後,朝她輕聲笑道:“謝謝紀教授點評,我會的。”

最後一位導師,是我的導師了,但我卻不知道怎麽看他了。

低著頭時,聽見他低沈的聲音:“剛才何教授說我過於嚴厲,嚇的學生不敢創新,我在這裏為我自己辯駁一下。”

我聽見了周師兄的呼吸聲,他大概是想笑,但在話筒前又生生憋回去了。

其他的學生也都善意的笑了,蘇教授等他們笑完後繼續道:“我從不來不偏袒任何一個學生,我對他們嚴厲苛刻不是針對他們個人,是針對音樂。

音樂這個行業在很多人的眼裏是走上高校的捷徑,我想在座的很多人都會有過這樣的想法,或多或少的在面對自己的學生時,想過他們頑劣,文化課不好。”

他說話的時候,教室裏一片安靜,他也就在這裏微微停頓了下,又繼續道:“我說這些,你們別心寒,別怪老師,因為每一個老師都喜歡學習好的,無論是哪一門功課,他們都喜歡認真對待的學生,不管你有沒有天賦,只要你認真對待了,天賦就會降臨,這句話我跟我的學生說過,這世上沒有靈感,沒有天才,那萬分之一的天才不過是在背後付出了超於常人萬倍的努力。”

我擡頭看他,他的視線是平和的,那張平日裏嚴肅的面孔此刻很柔和,我聽見他繼續說:“我手底下現在有兩個學生,性格迥然不同。

其中一個你們都知道,現在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短短兩年間創作出了三張專輯,張張都膾炙人口,也有數百萬的粉絲。但是他三年都沒有畢業。”

我看了一眼教授後面的我的師兄,他現在表情呆滯,連咳了好幾聲。應考生前面都有小型話筒,所以這一咳嗽,全場人都看向他了,本來還不知道他坐在那個位置的。

他今天穿的非常帥氣,白襯衣、燕尾服,規矩的領結,跟其他畢業生並無區別,但他現在這一舉動,眾人都發現他了,他也不怯場,打哈哈的跟眾人說:“那什麽,蘇教授說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教授的那個反面教材。”

蘇教授都沒有回頭看他,只緩緩的道:“我現在先不說你,我先說淺予,”

我站著了,仔細的聽著他的話,我是他的學生,我要畢業,他作為教授是要教誨我一番的,我跟他說:“教授您說。”

蘇教授看著我道:“你這個學生跟我剛才說的那個性格完全相反,凡事不張揚,什麽事都藏著,包括感情的流露,這是做音樂的大忌。一個沒有心,沒有靈魂的音樂家談何作曲,你做出的那些曲子連你自己都打動不了,又何談打動別人。”

我嘴角微微動了下,而蘇教授也在這裏停了下,他把他的打分牌發過來了,我看著他給出的那十分眼眶脹疼,無意識的抿緊了嘴角,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蘇教授拿著打分牌看我:“淺予,我今天之所以給你十分,不是因為我覺得你的音樂滿分了。我的滿分是因為你的自我突破,是你敢於挑戰你自己。”

他說的有些語重心長:“你是我的學生,這兩年一直都兢兢業業,你平日裏的創作也都規規矩矩,找不到大毛病,也許是我太嚴厲的原因,你不敢邁出腳步,不敢輕易出錯。

你以往創作的所有曲目有華山;與。三;夕。麗的辭藻,有悠揚的曲調,任何一首拿出去都是賣錢,你是為應付我的成績,為迎合大眾的心理。”

他說的平緩,是批評,也是教誨,我就一直看著他,我是如他想的那樣,原來他都看出來了。

蘇教授似是長長的嘆了口氣:“但你能在今天這樣一個舞臺上,敢於突破自己,正視自己的初衷,正視音樂的本質,我很高興。希望你以後也能如今天這樣敢於面對自己,正視自己;我也最後跟你說一次,我以往對你嚴厲,是我尊重音樂,尊重每一個認真對待音樂的人。淺予,你從我這裏可以畢業了。”

我朝他鞠躬,有好一會兒才直起腰來,我聽見自己很輕的聲音:“謝謝教授。”

我在這一刻有不想畢業的念頭,不是因為我要去結婚,而是我舍不得他了,舍不得這些曾經教導過我的老師了。

我心裏那些低沈的負面的情緒因著他們的這些話都消散了,他們給了我肯定,給了我一個可以好好生活的方向。

分數已經打完,點評也講完了,我往臺下走,我的師兄周和弦正好上臺了,他朝我豎了個拇指,我朝他遠遠的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他是19號,還有20號,等他們全都表演完,才算是結束,我坐在下面看著他彈。

他彈的很不錯,我在看到他的曲譜時就想到了,而現場聽他彈這種感覺更好,不愧是樂壇新銳小哥王。

他的這首曲子分數也非常高,盡管我們兩個人號碼牌靠後,但依然拿了高分。

蘇教授是他的導師,所以蘇教授的分數是最後的,在展現分數前,他照例要教誨他一番,他給他的點評也格外的中肯,從他到他門下到今天,他一一給他回顧了。

“合弦,當年選你當我的學生是看中了你的鉆研勁,有一種拼力,又機靈,但你自從當了我的學生後,或者說自從進入了娛樂圈後,你的創作與日遞減,甚至一年都不會踏進學校一步。

我認可你的音樂,但我擔憂你的心態,我這三年留你在學校裏,是希望你能記著你曾經的初心,不要被外面那些花花世界迷了眼。”

我看著蘇教授挺直的背,他是要讓我師兄出師了。

果然周和弦聲音有點兒不穩了:“教授,你不會是不要我了吧?別啊,我心現在確實太花了,出去就迷路了……”

蘇教授把他的打分牌慢慢的翻開了,我看到了上面的十分。

蘇教授把十分對向周和弦的時候,周和弦的話截然而止,好一會兒才向他鞠躬,他的聲音有一些哽咽,以至於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等他再擡起頭來時,他的神情已經回覆了,笑著讀他的致謝詞:“今天這個場合我想了很多年,所以請在座的老師及同學給我一分鐘的時間,讓我把我致謝詞說完。”

他的致謝詞特別逗:“首先感謝CCTV,感謝MTV,感謝我的母校,感謝我的教授,感謝在座的老師們,謝謝你們這些年你們不厭其煩的教誨,我愛你們……最後感謝前來給我捧場的粉絲們,我永遠愛你們!”

他講的熱血沸騰,評分席上的教授都忍不住笑了,觀眾席上他的粉絲更加高興,都忍不住歡呼起來,他一邊往下走,一邊跟他們揮手,真的跟個人演唱會一樣。

我都沒有忍住往下面看,我們兩個都能畢業了,現在終於有心情回頭看了,可以看看秦導師跟朱女士了。

他們兩個在後面觀眾席上坐著,因為不想被人認出來就在邊上,我往他們看去時,發現他們身邊還坐著一個人,是……盛長年。

作者有話要說:

自今天起日更,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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