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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釋放 暴怒? 兩人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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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釋放 暴怒? 兩人很難……

暴怒?

兩人很難想象溫溫柔柔的姜迎暴怒的模樣。

無他, 姜迎的脾氣太好了。平時打打鬧鬧從不生氣,總是非常體貼地照顧到所有人的需求。在人群中也特別安靜, 可蘇連雲知道,這不是真正的姜迎,而是她的社交面具。

她的能量遠比展現出來的更強大,她與朱紫宜對峙的時候從不怯場,而且如此光明正大地宣誓自己的野心,這不是一個唯唯諾諾的女孩子可以做到的。

但是她究竟為什麽變成了現在這樣的討好型人格,蘇連雲不知道。她只偶爾能從姜迎洩露出來的蛛絲馬跡判斷,她一定來自一個家境非常優越的家庭。

如果不是發生一些變故,這樣的女孩會是自信的天之驕子,亮眼到僅僅是站在她旁邊,也會被她身上得光芒灼傷。

拍攝日來的很快, 幾人坐在化妝間裏閑聊,這次節目組請來了一位相當大牌的特效化妝師, 平時都只跟大導演的電影組,可見下了點血本。

聽說這位化妝師向來見人下菜碟, 如果是大牌的演員明星,態度是相當和藹可親, 如果是名不見經傳的新人,就會用鼻孔看人。

話音剛落, 門口進來了一個戴著墨鏡和皮手套、紮著馬尾的男人,“誰是姜迎?”

姜迎乖巧地舉手。

“OK,今天就從你開始。”他拿下了墨鏡、摘下了手套遞給助理, “我的時間很寶貴,請你們配合好我的工作。”

……這話說的。張茉兒在心裏蛐蛐,這是收錢辦事的態度嗎?

化妝師掏出一個發黃的粉撲, 正準備往姜迎臉上懟,下一秒,手停住了。

姜迎正乖巧地閉著眼睛等待,一張小臉素面朝天,潔凈瓷白。

化妝師忽然扔掉了舊粉撲,掏出了一個新的,開始“噠噠噠”地給她上粉底。

“哎呀,你們這些小模特啊……”他話說了一半怔住,因為姜迎正睜著眼睛疑惑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一句。

“……你戴美瞳了?”他問。

“啊?沒有,”姜迎笑笑,“天生的有點棕色。”

“咳咳,我平時化的都是一些頂流啦……””化妝師的動作逐漸放輕,不再像要把人拍死那樣用力,“……你平時怎麽保養的,皮膚那麽好?”

“唔,就是睡前用用水乳。”

“咳咳,你們這些小模特錄節目有工資麽?其實……其實實在不行,我的化妝工作室也招模特來著。”

“這人怎麽了?被下降頭了?怎麽前言不搭後語的。”張茉兒問蘇連雲。

“沒什麽。”蘇連雲把她的腦袋推回去,“被美色迷暈了而已。”

姜迎的妝最後定格在一個破碎戰損版的妝容上。臉頰和鼻梁上有做出來的小傷口,滲著血,唇色蒼白,衣服是一件破破爛爛的白色長裙,下擺有被撕爛的痕跡,長裙上也有點點血汙,頭發則比較簡單,黑長直披著散開。

不得不說,節目組在這次的場布上用了心,七宗罪的拍攝場地各有各的特色,暴怒主題的影棚,布置成一個地下室,黑色的背景布拉下,頭頂一束燈光,中間是一架刑具,等一會兒,姜迎得把自己吊在上面。

穆長青已經在影棚裏等著了,正在調光,此刻看上去還心情很好,看到姜迎來,笑嘻嘻地和她打了個招呼。

簡亦繁和Nancy正在和一邊的工作人員交涉打光的事情,見姜迎來了,簡亦繁抽出身,也朝她走來。

可他的腳步卻漸漸滯澀,直到徹底頓住、停下。

姜迎站在他面前,渾身上下都是血,巴掌大的臉上全是傷口,蒼白的唇輕抿著。

她擡起頭,似乎被拍攝場景帶入了某種情緒,虛弱地朝他笑,“……簡老師。”

簡亦繁生硬地別開眼。

拍攝正式開始,幾名工作人員扶住姜迎,將她抱上去,兩只手細細的手腕被鐐銬銬住,身體被“釘”在一個巨大的十字架上,當然,為了安全起見,鐐銬裏面加了層薄絨,腳底下也墊著椅子。

“開燈!”

伴隨著穆長青一聲令下,頂光打開,嗡的一聲,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被照得清清楚楚。姜迎被刺得睜不開眼,無意識地低垂著頭。

“這裏的十字架象征著你背負的讓你感覺到沈重的東西,讓你覺得痛苦、不堪但卻被釘死在你身上,無法擺脫的東西……”

不得不說,穆青山確實是個優秀的攝影師,他已經開始引導模特調動自己的情緒,“這幾天應該你也做過一些心理上的準備了,想一想,什麽是傷害你最深的東西,你又為什麽背負十字架?把自己的情緒從內心深處挖掘出來……”

姜迎閉上眼,仿佛真的置身於一個黑暗的地下室,地下室裏暗無天日,只有她頭頂的一束光,冷冽地打在她身上,無法給她帶來任何溫暖。

她想掙脫這牢籠,她的手腕輕輕地轉動了一下,卻發現被鐵硌得生疼!是誰?!是誰將她釘在這沈重的十字架上?

姜迎垂著的手指猛然縮緊,心臟忽然被紮了一下。

前男友的臉率先出現,他總是以為她好的名義,讓她按照他所期待的模式生活,她被捆綁在他身邊,放棄了親人、事業、友人,可最終也被為他付出一切的愛人所背叛。

他輕賤她、打壓她、蔑視她,卻又可憐她、讓她以他的附屬品那樣的生活著,讓她成為一個平庸而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是你!!是你毀了我!!

姜迎第一次發現,她的內心還有好多恨,還有好多恨從沒有宣洩過。

她以為她已經放下,已經走出來,但是屬於她的那些不甘的情緒,被她強硬地壓在靈魂深處,一次都沒有爆發過。

“啊……”她的喉嚨裏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灰暗的眼睛裏漫出淚水,她迅速轉頭,捕捉到了穆青山的攝像頭,絕望地落淚。

“不夠!還不夠!”穆青山呵斥道,“太壓抑了,你為什麽要壓抑自己,連哭都不敢大聲哭出來?!你的恨就只有這些嗎?就只有這麽點能量嗎?連鏡頭前的我都嚇不到,怎麽能傳遞給你恨的人?你在怕什麽?你為什麽還要忍受?你不應該被控制!你不應該被綁在這上面!我要看到你的脾氣,釋放出來,喊出來!”

“喊出來!!!”穆青山把人逼到了臨界點!

“啊啊啊啊啊!!……”姜迎眼睛泛紅,身體開始劇烈地發抖,她開始掙紮,嗓子裏發出崩潰的吼聲,淚水不斷地從眼睛裏奪眶而出,情緒逐級遞進,“我恨你……我恨你!!”

“太好了!就是這個狀態!”

閃光燈不斷地哢嚓著,記錄著她此刻的狀態。穆青山已經完全沈浸在工作狀態,連簡亦繁什麽時候走到他身後的都不知道。

“Jesus!真是天才,看看她這個眼神,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她這麽瘦弱的女孩子能有這麽大的能量!”

身後的好友意外地沈默。

兩人在藝術上向來是相談甚歡,總有說不完的話題。穆青山感到奇怪,回頭一看,卻微微楞住。

簡亦繁的唇緊抿著,漆黑的瞳孔裏是淡淡的、非常哀傷的神色。

……他在心疼她。

一瞬間,這個認知擊中了穆青山。

他內心巨震。

簡亦繁已經記不起這是一個拍攝現場,姜迎敏感、脆弱的琥珀色瞳孔裏燃燒著的濃濃的痛苦與哀傷,已經將他擊斃。

她才二十三歲啊。

她究竟經歷過什麽?能讓她露出這麽痛苦的神情,和這麽濃烈的恨意?

這令她暴怒的根源,究竟是誰。

拍攝結束,姜迎被導演組從架子上抱下來。身上的傷口仿佛是她內心的一種具象化。她一直在哭,哭得一抽一抽的,根本止不住。

現場布景在迅速撤離,導演們開始布置下一場的場景,姜迎被所有人遺忘在角落,但是她根本走不出情緒,一邊崩潰大哭一邊痛苦地用手捶著腦袋。

好疼……好疼啊!

腦袋好疼……心裏也好疼!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我這麽窩囊……連恨一個人……都只能通過這種渠道發洩……

為什麽我至今還會為了那些事情哭泣……我以為早就過去了的……

在姜迎下一次試圖傷害自己之前,簡亦繁忽然出現並迅速抓住了她的手,柔軟的掌心不由分說地、完完全全地,將她的拳頭一整個兒包住。

姜迎怔住,目光閃著淚花,看向來人。

簡亦繁幾乎無法直視她現在的這種眼神。

他拉住她的手,幾乎是萬分克制地,不去給她一個擁抱。

他在她身邊坐下,一言不發,但是牽住她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人來人往,姜迎下意識想掙脫,但是簡亦繁拉得很緊,怎麽也掙脫不開。

姜迎索性放縱自己,任由自己柔軟的手心被他包裹,擡頭淚眼看著他。

我好疼……我好疼啊……

簡亦繁好像忽然從她的眼睛裏聽到了這句話。

他於是也將她牢牢裹住,反過手掌,十個手指頭緊緊地嵌進她的指縫裏,用力地握緊,試圖通過手的力量,給她一些支持。

薄薄的襯衫外套落在兩人相連的手上,蓋住了他們十指相連的手。

人來人往的攝影棚裏,無人註意到,有人在襯衫底下偷偷牽手。

“想去看看自己剛才拍的片子嗎?”等姜迎的情緒慢慢平覆,簡亦繁開口問。

“嗯。”姜迎擦了擦眼淚,她的發絲有些淩亂,簡亦繁松開手,給她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

姜迎乖乖地閉著眼睛,任他動作。

“好了。”他道,下意識想去撈她的手,忽然發現遮擋的襯衫已經被挪開,而兩人並不是能在大庭廣眾下牽手的關系。

但姜迎沒看出他的停滯,她輕快地拉過他的襯衫袖子就向前走去。

只是非常輕的力度,接觸的面積也非常小,但簡亦繁十分順從、沒有任何阻礙地就跟了上去。

穆青山正在全神貫註地看電腦上的片子。

簡亦繁和姜迎走過來,他高興道,“你們來了!”

說罷,他又望向姜迎,“還好嗎,我只是想調動你的情緒。但是阿繁說你被我逼得太緊了。”

“咳……”簡亦繁忽然握拳咳嗽,穆青山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沒有,”姜迎言笑晏晏,“說真的,我真的得感謝你,我現在感到一種說不上來的輕松和暢快,比我贏得這個比賽的冠軍還開心。”

她真誠道,“我第一次正視我自己身上的看不見的‘十字架’,在你的幫助下打碎了它。我宣洩了所有的恨意,從此以後就能輕松上陣了。我該謝謝你。”

“不必客氣。”穆青山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她的頭,“你表現得非常棒,也激發了我的創作靈感,你要知道不是每個模特都能和攝影師進入到一種真空的境界——在攝影的世界裏,只有我和你,只有我懂你,而你全身心地信賴我,我們才能拍出最棒的作品。”

姜迎驚訝後綻放出了一個更大的笑容,“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有意思的解讀!”

簡亦繁越聽越不對勁,趕緊打斷:“說歸說,你動手動腳的幹嘛?!”

還什麽只有我和你你和我的,三十歲的人了到處亂撩簡直沒臉聽啊你這個花蝴蝶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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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堅持……要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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